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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chology 精神碎片-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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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年轻人发生了某些奇怪的变化,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也没有多想,只是无言地朝着梁哲招手致意,这在之前的几个月时间里,是从未有过的。

梁哲从山下下来,路过一家假发店,他走进店里,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买一个人头。

多年以后,假发店的老板依旧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走进他店里那个浑身泥垢,蓬头散发的年轻人,以及他和年轻人对话的内容。

年轻人道:“老板,我要买个人头?”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们是假发店,不是人头店,要买人头,可以去火葬场看看。”

年轻人指着旁边模子架上摆放着的一颗皮质人头模型道:“不,我就要买一个这样的人头,放家里用。”

老板:“这个不卖。”

年轻人笑了笑,随即抱起那个皮质人头就往外走。

老板:“你这是抢啊。”

年轻人将自己的钱包扔给了老板:“有钱可从来不怕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老板将钱包掰开,看了看,从里面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随即扔给了年轻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他们都来我这买人头,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这个来假发店买人头的年轻人正是梁哲。

梁哲买了一个人头,抱着回了家。

母亲还没有起床,他推开了父亲办公的书房,然后从里面反锁上。

之后的三天时间里,梁哲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及偶尔出去买需要的东西的时间,其他时间一直呆在书房中。

书房里传来了电钻声,切割声,打磨声,哐啷声,当当声,砰砰声……

母亲想要推开门,被梁哲拦住,骂了一顿。

母亲问梁哲在干什么,梁哲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瞪着母亲,带着一丝凶狠和严厉,这种眼神,像极了梁哲父亲生气时候的眼神。

三天之后的深夜。

书房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是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书房里面的灯被梁哲打坏了,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里面都是阴森森地,像是墓地一样。

从此之后,这个书房,就成了父亲闭关的地方,成了梁哲和父亲能够交谈的唯一一个地方。

梁哲的母亲是在两天之后,才明白过来这件事的,他曾经试图劝说梁哲,甚至找过樊道明前来帮忙,但都无济于事。

梁哲坚信以及确信,自己的父亲就在书房中,父亲只是在跟母亲闹别扭,他不吃饭不喝水,躲在书房中不愿见人。

梁哲和母亲从那时起矛盾就已经激化了,直到母亲不再提及此事之后,梁哲对母亲的态度才稍稍好了那么一点,也就是在那之后,梁哲的母亲迅速苍老,原本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六七十岁一样。

梁哲的父亲早已死在了一场离奇的车祸中,身首异处。

那么,家中书房里面,和梁哲交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梁哲坐在车中,他的视线从头脑中那股疯狂的回忆中收了回来,望向了前方,他看到了那个家,那个让他伤心痛苦的家。

刹车声响起,在暗夜中显得尤为刺耳。

梁哲急急忙忙下车,钥匙因为紧张的颤抖而掉落在地上,他敲门然后推门,将老迈的母亲几乎推倒在了地上。

他大跨步冲进了厨房,拿起了一把菜刀。

他一脚踢开了书房的门,黑暗中似乎有一群老鼠叽叽喳喳地疯狂逃窜。

一股怪味从书房里面冲了出来,那是东西发霉的味道,腐烂的食物的味道。

梁哲手提菜刀,走了进去,他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那个父亲办公的位置,在黑暗中看着父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没错,这就是他那个没有头的父亲!

梁哲举起菜刀,对着父亲的身子一顿猛砍。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梁哲愤怒地拉开门,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梁哲怒火中烧,大声道:“滚!”随即一把将母亲推了出去。

他再次关上门,跑到了父亲身旁。

“父亲!再见了!”

梁哲双手握着菜刀,从右到左,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父亲的人头随之滚落到了地上。

红色的液体从父亲的脖子里面喷涌而出,溅了梁哲一身一脸,越流越多,越流越快!

梁哲踏着血红的流水,右手握着菜刀,左手提着父亲的人头,将书房的门拽开——

门外站着一个短发女人,惊声尖叫了起来。

沙发旁躺着一个半老太婆,惊声尖叫了起来。

梁哲举起菜刀,嘿嘿一笑,仰起头,低沉着声音道:“以父之名,判决!”

红色的液体像是番茄酱一样从书房里面流出来,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客厅内的光线映照进书房里面,借着这点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到书桌后面的一张椅子上,歪坐着一个木头人,木头人上有一道道的刻痕,是刚才被梁哲砍的,而木头人的顶部,冒出一根管子,管子里不停地往外溢出着红色的液体。

木头人的头被砍掉了,它的头在梁哲的手里。

那是一个皮质人头,面无表情,满头银丝。

一颗颗银丝从皮质人头上飘落了下来,落在了地板上。

一个小巧的身影从卧室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她没有穿鞋,一双粉色的袜子踩在那些银丝上,走得很慢很慢。

她走向了沙发旁蹲坐着的梁哲母亲,轻轻抱住了这个老迈的女人。

第163章 情人

怪味弥漫的房间内,几个人的喘息声显得尤为刺耳。

梁哲提着人头的手骤然一松,那颗沾满红色液体的人头‘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梁哲口中吆喝一声,抬起脚猛地一甩,将那颗人头踢向了门口。

皮质人头从门口飞了出去,在阶梯上滚动了几圈,停在了马路中间。

人头上一双白色的眼珠子紧盯着屋内的梁哲,一眨也不眨,一抹血红黏在人头的嘴角旁,像是在嘲笑梁哲。

梁哲对着那个人头嘿嘿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了香烟,点上之后,长吁了一口气,笑容逐渐从他的嘴角上消逝,他的脸变得孤独而冷漠,像是一块在沙漠中被狂风吹过数千年的石头。

烟雾从梁哲的口中冒了出来,他的声音悲凉而低沉:“父亲,等着我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琐碎的响声将梁哲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梁哲的瞳孔慢慢缩小,他回过头去,望见了一个正在打扫书房的短发女人,短发女人虽然背对着梁哲,但梁哲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她就是自己的昔日旧情人,沈奕菲。

就在昨天,梁哲刚刚将赤身裸体的沈奕菲赶出了旅馆,那时的沈奕菲怒不可遏,表现的仿佛再也不会和梁哲发生任何的瓜葛,但今天,梁哲的母亲只打了一个电话,沈奕菲就火速赶到了这里。

也许她当时还在加班开会,也许她正在和未来的男友约会,也许她正在和朋友们吃喝玩乐,也许……

不管有多少个也许,沈奕菲还是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因为她只知道一件事情,她爱这个男人。

爱情让人傻,傻的甘愿放弃自己的自尊,任由爱人前来践踏。

所有的卑微都是理所当然,所有的付出都心甘情愿,就算将自己埋葬在尘埃中,也能在尘埃深处开出一朵花。

梁哲的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他望着沈奕菲弯着腰的身子,望着她整齐的短发,望着她光洁的小腿,望着她拿着扫把的那只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

忽然间,梁哲的内心生出了一丝冲动,他想要去抱住沈奕菲。

但这丝冲动迅速被梁哲压抑了下去,或者说,这丝冲动被别的什么东西迅速给替代了,他的父亲,他的挚爱……

在梁哲的心里,这两个已经死去的人,比当前活着的,要重要得多。

梁哲胡乱摸了一把脸,坐到了沙发上,沙发上的小雪转过头看见了梁哲脸上的五道红色痕迹,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抱紧了梁哲母亲的身子往沙发边上挪了挪。

梁哲转过头,视线越过小雪的头,望着母亲道:“妈,老爸早就死了。”

母亲似乎已经心力交瘁,她望了一眼梁哲,低声道:“我早就知道了。”

梁哲:“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母亲:“都告诉你过几百遍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梁哲:“原来你们都知道。”

梁哲咬了咬牙,他的表情有些木然,他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当他路过沈奕菲身旁的时候,他忽然回过了头来,望向弯着腰的沈奕菲,他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还没等梁哲说出口,沈奕菲忽然头也没抬地道:“放心,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阿姨。”

梁哲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话,都会伤害到沈奕菲。

梁哲走进了卧室,将房门轻轻关上。

当关门声响起的时候,沈奕菲的右手僵住了,她的背也僵住了,她整个人似乎都被那声关门声封印了,僵在了原地,唯有眼泪,唯有两道眼泪从沈奕菲的眼眶中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眼泪如同雨帘,落在了扫把上,将扫把上的尘埃冲刷的一干二净。

沈奕菲望着扫把尖端的一块木屑,记忆随着那块木屑飘到了四年前。

四年前的沈奕菲20岁,如花一般的年纪,但在当年,这朵花被沉重的命运摧残了。

她最爱的奶奶在那一年的深秋抛下她一个人,离她而去。

她的父母在她12岁那年就已经离异,在她的生命中,奶奶充当了母亲的角色,给予了她无限的爱和关怀。

但岁月不饶人,奶奶在突如其来的一场重病中忽然撒手人寰。

在奶奶死去一周之后,沈奕菲参加完了葬礼,回到了学校中。

她发现自己的奶奶跟着自己来到了学校,她虽然没有看见奶奶的模样,但她知道奶奶就在身旁,因为她能听到奶奶的呼唤声,那充满关爱的轻柔呼唤声……

“菲菲,菲菲,快来让奶奶抱抱……”

“菲菲,菲菲,又长高喽……”

“菲菲,菲菲,起床啦……”

沈奕菲很清楚自己的奶奶已经死了,但她却依旧不停地听到奶奶的呼唤声,那一声声的呼唤陪伴在她的身旁,从早上起床的那一瞬间,直到晚上在噩梦中悄然睡去。

被折磨的快发疯的沈奕菲找到了她所在大学的心理学老师,那个老师便是樊道明,樊道明没有亲自为沈奕菲治疗,他推荐了梁哲,那时的梁哲刚刚和自己的一个朋友开办了一个心理咨询室。

沈奕菲就这样来了,来的很突然,完全没有预兆,就这样以一个病人的身份闯入了梁哲和段铃儿的生活中间。

那时的梁哲和段铃儿正在热恋当中,梁哲疯狂地爱着段铃儿,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和段铃儿的心拴在一起。

爱情让梁哲盲目,几近迷失自我。

他的心虽然得到了满足,但年轻的身体却并没有满足,段铃儿拒绝了梁哲一次次的性暗示,这让梁哲几近无奈,他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段铃儿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心态才拒绝自己的。

沈奕菲的突然到来让梁哲看到了在段铃儿身上从来没有过的闪光点,她的坦率和直爽,她的恐慌和痛苦,都是那么干脆直接,没有一丝的遮遮掩掩。

梁哲竭尽所能为沈奕菲治疗,虽然他的知识很广博,理论很丰富,但因为是第一次开咨询室,经验并不是很足,那时的他做了一件让他之后许多年都后悔的事情:他主动把自己的电话给了沈奕菲。

也许梁哲这么做,纯粹是出于对病人的认真态度。

但从沈奕菲的角度来看的话,其实是梁哲为她单独打开了一扇窗。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奕菲竟然有些依赖这个在她看来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了。

半夜打来的电话,带着沈奕菲疲惫的嗓音,她说又听见奶奶的呼唤声了,梁哲躺在床上倾听着,安慰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慢慢地变得轻柔,然后安静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再见,谁也没有挂电话,缓慢悠长的呼吸声从同城的一张床上传递到另外一张床上。

外面响起了一声惊雷,红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要下雷雨了。

“我一个人,害怕。”沈奕菲的声音似乎在颤抖。

“嗯。”梁哲抓紧了自己的被子,望了一眼窗外,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略过了段铃儿忧郁的脸庞,他知道段铃儿也害怕雷雨的夜晚。

“你在哪?”沈奕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这期待有点太过于明显了。

“在家。”梁哲想象着对方如果是段铃儿的话就好了,可段铃儿绝对不会这么问自己的。

“好吧,谢谢你,再见。”沈奕菲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梁哲的拒绝态度,她想要挂断电话。

“等等——”一声惊雷忽然响起,梁哲身子一抖,提高了音量道,“我过去陪你吧。”

在那个雷电交加的晚上,梁哲敲开了沈奕菲的房门。

在那个雷电交加的晚上,梁哲敲开了沈奕菲的心门。

在那个雷电交加的晚上,梁哲和沈奕菲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惊雷炸响大地,摇晃着震颤的床板。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红色的床单。

那一夜的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就算是翻云覆雨之后,两个人也只是背靠着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的黎明,天刚蒙蒙亮,梁哲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他约好了和段铃儿去坐摩天轮。

当腰带系紧的时候,沈奕菲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梁哲的腰。

沈奕菲:“留下来。”

梁哲:“今天不行。”

沈奕菲:“那什么时候。”

梁哲:“我不知道,也许等她死,或者等我死。”

沈奕菲松开了手,她倔强的嘴角轻轻颤动,她躺回到床上,将被子拉开了一角,把自己的腿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

梁哲望着沈奕菲露在外面的雪白大腿,眉头轻皱了一下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沈奕菲妩媚般地一笑道:“管它对不对,我喜欢这么做。”

梁哲笑了笑,原本系好的皮带重新解了下来,扔到了床上:“绑上!”

沈奕菲咯咯一笑,将皮带揣进了被窝里。

梁哲扑了上去,像一头恶狼——

黎明来临,曙光照耀着大地。

人在上下摇晃,床在左右颤动。

床头柜子上的手机也在颤,来电显示:段铃儿。

沈奕菲的头从被子里面探了出来,她潮红的脸蛋上挂着一抹悲伤的笑容,她伸出手,抓起梁哲的手机,悄悄扔到了墙角落里。

一阵娇喘声响起,在灰蒙蒙的房间里荡气回肠,沈奕菲重新缩回了被子里,她的身子不停地抖动着。

她用身体挽留了这个男人。

也许只是一炷香的时间。

第164章 看似平静

梁哲在床上躺了多久,他自己已经不知道了。

他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敲着有些发疼的脑袋,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打开了卧室的门,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母亲和小雪。

母亲正在织毛衣,小雪依偎在母亲的怀中,两个人有说有笑,场面很是温馨。

突然之间,梁哲感觉自己像是意外闯进这里的一个陌生人,一个局外人。

梁哲干咳了一声,想要去茶几上找水喝。

母亲和小雪同时抬起了头,有些奇怪地望着梁哲。

母亲的嘴角动了一下道:“小哲,你醒了。”

梁哲听着母亲的声音,感觉有些陌生,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咕噜了两声之后,便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水入喉咙,梁哲不仅没有觉得舒畅,反而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

梁哲的余光看到了沙发上的母亲正在用手指轻轻捏着小雪的鼻子,母亲的脸上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笑容,那像是许多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场景。

“我饿了。”当这句话从梁哲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去做饭。”母亲还是从前的母亲,只要梁哲饿了,她就会立马去做饭,可一向都是她做好了饭问梁哲饿不饿,很少有这种梁哲主动说饿了的情况发生。

梁哲的心里似乎舒坦了一些,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心理状态,那是一种妒忌感——他从小到大独自拥有的母爱被突如其来的小雪给霸占了。

作为心理师的梁哲,原本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他很清楚自己的情绪为何而来,但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医者不自医也正是这个道理。

“奶奶,我也饿了。”小雪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母亲,她稚气未脱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懒洋洋撒娇的气息。

母亲回过头去,望着小雪,脸上浮现出了关爱的笑容:“你想吃什么?”

小雪摇晃了一下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了梁哲一眼道:“年糕。”

母亲笑着道:“好,年糕。”

母亲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梁哲很不喜欢吃年糕,他不喜欢那种东西黏在牙上的感觉,像是嚼不烂一样。

梁哲继续喝水,喝水的声音很响亮,哗啦哗啦。

母亲走进了厨房。

梁哲将水杯放下,走到了沙发旁,低下头盯着小雪,小雪也仰起头望着梁哲,她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双大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忽闪忽闪。

梁哲咽下去了最后一口水,坐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之后,梁哲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小雪的手,并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你的手还挺软的。”

小雪雪白的脸蛋似乎发红了,她的手被梁哲紧紧握着,她想要抽出来,试了两下,没有反应。

小雪低下头去,小声道:“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梁哲:“嘿嘿,哥哥?你应该叫我叔叔吧,或者别的什么,我不适合做你哥哥。”

小雪:“梁叔叔……你握着我干嘛?”

梁哲看着小雪那苍白中带着两点微红的脸蛋,看着她如同青葱般雪嫩的小胳膊,看着她那双可爱的粉红色小脚,心底忽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梁哲:“我妈疼爱你,我也疼爱你啊。”

小雪没有说话,但她的身子却悄悄地往梁哲的边上挪了挪。

小雪的腿轻轻触碰到了梁哲的手臂,这是一双年轻而又柔软的腿,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如同奶油一般滑腻的肌肤。

小雪的身上传来了一丝淡淡的香味,是她头发间的香味,还是身体上的?

难道她刚刚洗了澡?

梁哲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体内似乎有一头发狂的野兽正在左冲右撞,看着小雪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梁哲急忙深呼吸了几口,但他的身体还是有些不受控制般地往小雪身上靠了上去。

小雪的大眼睛眨着,一双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从嘴巴里面发出来。

“叔叔,我想吃糖。”小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味道,飘乎乎的,像是撒娇,又像是故意卖萌。

“什么糖?”梁哲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虽然他刚刚喝了水。

“棒棒糖。”小雪的另外一只手拽住了梁哲的衣角,轻轻拉了一下。

梁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底有一根从来没有感知的心弦被触动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梁哲将身子再次往小雪旁边挪了一下,他盯着小雪,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哔。”

梁哲的嘴唇亲在了小雪那有些微红的脸蛋上,发出一声湿润的轻响。

“我还是做你哥哥吧。”

梁哲伸出双手,环抱住了小雪的腰。

梁哲看着这个孤单又孤独的小姑娘,感觉此刻的她是如此可爱乖巧,自己怎么会把她想象的那么坏呢,竟然还怀疑和妒忌她跟自己争夺母亲的爱。

梁哲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像一个不成熟的孩子一样。

其实很久以前,梁哲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有个妹妹的话就好了。

梁哲轻吸了一口气,将小雪抱在了怀里,在空中晃荡了一下之后,将她的身子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小雪的眼睛在闪,眼神中有一丝异样的东西。

梁哲在笑,但笑着笑着表情就凝固了。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面对面,呼吸可闻。

一个有些惊悚的问题忽然跃入了梁哲的脑海——小雪真的才十岁吗?

如果她真的十岁的话,为什么自己会有种特殊的感觉……

如果她不是十岁的话……梁哲摇晃了一下脑袋,他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疯子!

梁哲很少有看不懂一个人的时候,或者说,很少有对某个人没有特定理解的时候,每个人,不管是深邃还是浮夸,在梁哲的脑海中,都会有一个贴近的标签,代表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对于小雪,梁哲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竟然不了解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这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小雪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在梁哲的双腿上坐着,梁哲的双手环抱着她,这个动作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就在梁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母亲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母亲看到梁哲和小雪的动作,她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年糕做好了。”

小雪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的身子往前一扑,倒在了梁哲的怀里,将小脸蹭到梁哲的脸上,娇声道:“哥哥,哥哥,抱我过去。”

梁哲抱起了小雪,他的双腿如同机械一般往前挪动着。

刚往前走了两步,胸口处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梁哲的注意力本来就没在这里,这一下突然的钻心疼痛让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嗵!”地一声响,小雪从梁哲的怀中滑落,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母亲奔了过来,一巴掌打在了梁哲的脸上。

梁哲的眉头紧紧皱起,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双眼火辣辣地瞪着自己的母亲。

印象中,母亲从十二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自己了。

这一巴掌,似乎将梁哲的心拍向了深渊。

在那一刻,梁哲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但自己却极力逃避的问题——自己竟然是如此脆弱!

段铃儿的死,那座冰封古墓……

父亲的死,那个木偶书房……

不敢面对替自己背锅的郑君……

不敢面对侵占了她身体的沈奕菲……

一直以来,梁哲都在逃避着上天强加在他身上的责任。

他聪明机智,逻辑缜密,思想深刻。

他年轻有为,长相英俊,眼神深邃。

他对待病人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每一个病人都倾尽全力。

但他对待自己却像是对待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每一天都受尽折磨,痛彻心扉。

珍惜别人,首先要珍惜自己。

对别人好,首先要对自己好。

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源于他——本性脆弱。

越是脆弱的人,越想要掩饰自己的脆弱,但越是掩饰,那脆弱反而就越明显。

梁哲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问题早已根植在他的潜意识深处,他的梦境其实早就给予他过多次暗示,但他就是没敢承认。

梁哲倒退着往后走,撞倒了茶几上的水杯,惊慌失措地冲进了书房。

小雪转过头去,望着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她悄悄将手里的别针塞进了衣服里,嘴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就在此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有些发愣的母亲这才回过了神来,她的表情有些黯然,眼眶似乎已经湿润。

母亲深吸了两口气,这才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

老者脸上露出了一抹善意的笑容,他的独眼里射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咚咚咚!”

老者的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三下,然后迈步走进了屋子里。

番外卷 惊魂写字楼

番外01 保安室

午夜。

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狂风肆虐。

没有哪个正常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门。

梁哲在雨中奔跑,浑身湿透,他的腰弯着,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看似十几米的距离,却好像奔跑了很久。

“咔嚓!”

惊雷炸响。

梁哲一头钻进了大厦里面,他一边抖落掉头上和身上的雨水,一边仔细检查着怀中的盒子。

“幸亏没有淋到……”

梁哲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将盒子从怀中拿了出来。

这个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它的厚度和长度差不多是一块板砖的大小,盒子的表面不知是抹了一层蜡,还是附了一层特殊的金属,显现出耀眼而又诡异的青紫色。

“你是干啥的?”

一声浑厚粗狂的声音响起。

梁哲抬头望去,面前三步远的距离,站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短发中年男子,他的面孔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刚毅神色,但他的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邪魅的气息,尤其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更加邪气。

此时,他正笑望着梁哲手中的铁盒子。

梁哲急忙将铁盒子抱紧,然后尴尬地一笑道:“我是来送东西的。”

“哦,送给谁?”

中年保安往前跨了一步,很有节奏地摇晃着一下手中的警棍。

“一个朋友。”

“几楼的?”

“6楼。”

梁哲一边说着,一边绕开中年保安,准备往前面走去。

“进出这里都需要门禁卡,你有没有门禁卡?”

中年保安脸色一冷,斜着往后退了一步,挡在了梁哲前面。

“没有……”梁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你可不能进。”中年保安一边将警棍在手中甩着,一边笑嘻嘻地望着梁哲,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梁哲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想了一下,然后拿出了手机:“那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来拿吧。”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梁哲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都提示关机。

“这个黎墨,到底搞什么鬼?”

梁哲将手机塞进兜里,再次抱紧了铁盒子。

“你说你朋友叫啥?”

中年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瞪大了眼睛,望着梁哲。

梁哲从他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另外一种东西,很熟悉,但却记不起来。

梁哲摇晃了一下脑袋,努力去想着,忽然间,他看到了中年保安手中的警棍。

警棍在晃,一下又一下。

“管你什么事,他是我朋友,又不是你朋友?!”

梁哲还在气头上,不由地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中年保安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略过了一团青色,他再次望了一眼梁哲怀中的盒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不如我给你送上去,如何?”

“你不会是贪图里面的东西吧?”梁哲冷哼一声道,“别做梦了,这盒子里的东西珍贵无比,除了我和朋友之外,任何人都别想拿到。”

“嘿嘿!”中年保安嘿嘿笑了两声,一边甩着手中的警棍,一边扭过头去道,“那你就等着他,等他什么时候下来,你再给他,说不定奥,他一辈子都下不来了。”

“咔嚓!”

又是一声惊雷。

雨势再次变大,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似乎是要驱逐大地上一切活着的生灵。

“噔噔噔!”

高跟鞋的脆响传来,一个妙龄女子从大厦里面闪身而出。

妙龄女子行色匆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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