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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告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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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这些我就拿走了,您老歇着。”
越看这小子一脸坏水的模样,季礼越觉得不安,赶紧拿着东西出去了,直奔东直门的方向。
“小子!等我当了北京才情十绝的大哥,带着一帮兄弟来找你算账。到时候要你好看!”
季礼跑远了,回头估计那白长生也追不上来,就这么灰溜溜骂了一句。
白长生倚靠在棺材铺门口,看着季礼羞愤的模样,乐不可支,也冲淡了这一晚的恐怖境遇。心说反正你又不知道我去了那里,到时候出什么事也别怪我。
过了一会,实在疲倦不堪,虽然一夜如此曲折,但还是架不住困意横生,这就匆匆躺在了床上睡下了,不过一会儿,棺材铺里就传出鼾声大作。
一夜酣眠。
白长生起床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而后联想昨日的遭遇,还是恍如隔世一般:要是没有那半路杀出来的恶人,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横尸鬼哭坟了,也不知道那季礼怎么样了,不会是吓死在那了吧?
正在想着,手上生意倒是没停,祭拜了老父,重新换了一根善香在灵牌前,供奉八宝琉璃盏内的孤魂野鬼,而后整理倦容,开张大吉。
却道天凉好个秋!
正值秋季,万木萧疏,又有云淡风轻的爽朗气韵。白长生心情不再似昨日那般惊恐,反正与自己无关,到头来官府上门也有那后去的季礼顶包。还在自鸣得意想着,棺材铺里进来一人。
大白天刚开张,就来了个主顾,倒是挺急的,是何人横死?白长生有些纳闷,回头看来者何人。
这人看样子三十来岁,穿着灰衣短打,像个干力气活的力巴汉子,神情却不知为何有些凶狠。
白长生看完,心中警觉,此人不善,眉间凶煞,有怨气缠身,白日留影看着都不清不楚,必定有事缠身。
“先生节哀,在下白长生。”
不同于其他店铺开门道喜,棺材铺内的生意都是凝重庄严,白长生深鞠一躬,等这人说有何需要。
“给我三口棺材,越快越好。福寿地刻鬼哭坟,不用留寿名。”
那人语气低沉,打量着棺材铺说出这么一句。
白长生听后心中一凛,鬼哭坟!三口棺材!越快越好!心想别再是与昨夜之事有何牵连。
那人看白长生失神,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我没时间和你在这墨迹,有事要办呢。”
有事要办?!
埋尸?
这是白长生第一个想到的,看来这人必定有怪事缠身。
“这位先生,棺材没有常备一说,不吉利。而咱们棺材铺再快也得要些时日才能定制好寿材,但都要留下寿名福地才成规矩。不然死人不宁,也坏了规矩,而且鬼哭坟历来就不是什么良善地方,风水欠佳,不太适合藏穴荫福啊。”
“你莫管···这···寿名不留死人不宁,是真的?”
那汉子很是烦躁,但听白长生这么一说,也犯了嘀咕。白长生一听,果然蹊跷,不然怎能如此言语不详。这就跟着道:
“是了,肯定对死者不敬,日后若有秽气缠身,怨邪附生,可是大大的不吉利,我劝您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白长生这么说,一是因为确实如此:死人不留名,不立牌,空藏在一口棺材里,那和荒野乱尸没什么区别。二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套话,套出要埋何人,若是有陈名士的名字,那白长生第一时间就要去告知官府拿人,万一要是还有季礼的名字,那就是被自己所害了,这可是冤魂一缕。
也是心中有些愧疚,这才急切想知道这男子所殓何人。
那人在白长生的连番劝说下,也是动摇了,在棺材铺内连连踱步,时而掐指一算,时而挠头低喃。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名堂,过了半响,这人一叹,问白长生借了一支笔,提笔就写了三个名字。
“刘明、柳自芳、文颜。”
白长生看这三人名字,并没有自己所认识的人,不是陈名士,也没有季礼。这就稍微安心了一些。拍了拍胸脯,心说好险好险。
那人一看白长生一脸侥幸,也不知是何缘故,有些纳闷道:
“干嘛呢?有你认识的?”
说着,自己看了看那纸上的名字,又看了看白长生,眼中精光一现。白长生看此人神情不善,赶紧回应道:
“不认识,我就是刚起床,有些困倦。来吧,先生还请注上您的名字,替逝者收殓,也是积阴德,这些人往生之后定会寻这名字保佑您的。”
那人一听,却有些咬牙切齿,神情很是凶狠,又有一丝不忍,犹豫片刻,提笔写了个名字,而后低声碎念着:
“冤有头债有主,到时候真的成了冤鬼,兄弟奉陪到底!”
而那寿纸上,多了一个名字:
文武···1
第9章:夜探鬼坟
白长生没听清这人说什么,不过一看这人也姓文,心想可能是文颜的亲戚。自己也都不认识,不愿趟这趟浑水。
那人交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也就走了。白长生收了银子,目送那人离去,并未有何道别言辞,这也是规避那些不祥之言。
曾经白长生年幼无知,有个客人临走前他了句再见,那人回身就是一巴掌,而其父亲都未曾阻拦,只是说他活该,日后要谨记这些禁忌言行。
你在棺材铺跟人说再见,怎么,还想欢迎人家下次光临?抽你一巴掌算轻的。这是老父亲之前说过的,而这一巴掌白长生一直都记得。
待那人走后,想了想昨日今日之事,白长生愈发有些不安,今日开张,未曾觉察市井之间有何风言风语。
那陈名士可是死了,虽然可能还有人不知,但这么有名的商贾无故消失了,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先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没有着急去做棺材。白长生带着疑惑来到了陈府门前。
车马喧嚣,市井繁荣,好一派大家院落的繁华景象。没有丝毫慌张,门丁迎客,好马拴鞍。
白长生吸了口气,这也太奇怪了,虽说一夜不长,但陈名士凡事亲力亲为,京城内人尽皆知。
每到早上都要亲自过目账册,眼下消失了但府人不慌,这不符合常理呀。
“请问陈老爷在家吗?我···我是拐子胡同的···白长生,有点事想请教陈老爷。”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白长生没有自报家门产业,就是说有事来找。那门丁上次并未看清白长生就关门送客了,这次也没差太多:
“没在没在,老爷出京游玩去了,哪那么多事一大早就来堵门。”
没给“敲门钱”,自然语气不善,白长生也是知道这些大家院落的规矩,并不在意。自然更知道那陈名士不在府中,要是在那才是见鬼了。
不过···
出京游玩?
这可能是陈府的说辞吧,发现老爷不在,封锁了消息,自行派人寻找。白长生是这么想的,也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捎带着打听了一下季礼家在何处,知书达理的府邸还是很客气,告知说季礼在家,偶感风寒惊吓,正在卧床休息,不便见客。
白长生对季礼没什么兴趣,知道在家就好了,好歹活着,没被吓死,看来这秘密现在不止自己知道了。
偶感风干惊吓?想到这答复白长生就一阵阵腹诽开心,这小子自讨苦吃。
回了棺材铺,准备寿材,白长生心情畅快,看来此事已了,等陈名士被发现的时候,那也与自己无关。
折腾了一天,直到晚上,白长生才准备好一口棺材的材料,楔木刻棺,画符焚香。这棺材不能留钉,不然就是钉尸大凶,枉死之人才可如此。
别看几张木板的工艺,这可是一门隐秘的手艺,没个十年八年,不可能有所成就。
刚准备妥当,忽然听见门外有一阵阵声响,好似乌鸦啼叫。要是一阵也没事,但是不停地叫嚷。白长生心烦意乱,放下手中工具,这就出门去瞧。
这一瞧,可把白长生吓坏了。
门外乌央乌央,百十来只乌鸦,正趴在门口处,而那乌鸦正当中,有三个纸札人!
哗啦,白长生心头猛跳,这场景实在吓人,赶紧回身进屋放下了门帘,死死用身子顶住。
怎么百鸦夜啼,还带着三个纸札人?看那纸札人的模样,发舞披散,惟妙惟肖。分明就是那日降在自己门前的纸札人一样的手艺!
“有完没完,可着我来祸害?招你们惹你们了?”
白长生颤声说着,回头悄悄偷过门帘向外去瞧,这一看更是惊恐起来。
那三个纸札人,自己居然有认识的,就是依照陈名士的模样做出来的!连衣服都是一模一样!
这可要了亲命了,本来以为与自己无关了,眼下这么个纸人摆在门口,白长生怎能不怕?万一有人发现,这陈老爷被害的事情可就与自己挂钩了。
想到要紧处,白长生不敢耽搁了,赶紧又升起了门帘,操起那根顺手的木棍冲出去,左右张望,街上寂静无声,子夜时分,幸好没有人大半夜出来遛弯。
心头有气,邪火压心,白长生拿着木棍开始驱赶那些乌鸦,想着赶紧把纸人弄进屋内。
哗啦啦一阵,乌鸦受惊,齐飞升空,百十来只遮蔽月光,十分壮观又很诡异。不过白长生没这功夫去理会,赶紧把纸人抬进了棺材铺。
再关铺门,白长生这才松了口气,回身看着三个纸人。一个是陈长生的模样,另外两个是按照谁做的?
一个盘发高束,环佩叮当,是个女人。一个胡渣满脸,结实臂膀,看着是个大汉。
“少了一个啊好像,不是四个吗?”
白长生自己念叨着,刚一张口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这玩意还有嫌少的?
瞧不出认不来,只是将这三个纸人藏在了铺子里的那半口棺材里,歪七扭八折叠的放在了一起。而这三个纸人却是十分沉重,里面应该是添了稻草碎尸来塑形,情况急迫白长生也没注意到。
心说这绝不能让外人看见!但并没有现在就焚烧纸人毁灭证据,毫无情由就在夜半给死人送礼可是大大的不吉。
待一切完毕,白长生这几天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老父亲曾经说过死人冤魂不散,必寄托于人,若不了却心结,将缠扰一生。
难道说缠上我了?白长生的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罢了,去鬼哭坟走一遭,给他们烧点纸。省得这几个孤魂野鬼没事就来折腾我。”
白长生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想倚仗着这个给自己平灾消祸。眼下正是子夜时分,白天去了可能会碰到活人,还没准官府已经发现了。
就趁现在吧,打定主意,这就准备了纸钱香烛,奔着鬼哭坟去了。
一夜星辰赶心慌,白长生哆哆嗦嗦,有些后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到了鬼哭坟。一身夜行装扮,想着赶紧烧纸祈求平安,再差点也能让自己心安一些,毕竟当初看到凶案发生,也就自己一人。
可是刚到了鬼哭坟,正是夜风凄号,明月星疏的时候,那鬼哭坟上空荡荡的,哪有死尸横倒?
白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左右去寻找,也没发现那日的四具尸体。
人呢?
白长生觉得这事太奇怪了,难道是陈府来人,知晓内情给藏匿起来了?左右想不通,只能凭着记忆将那纸钱香烛放在地上,点火焚烧起来。
“陈老爷,还有那个姑娘,还有那个什么牛鬼蛇神一样的哥们,还有···谁,我也就不知道了,反正别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害你们。”
一边烧着,白长生一边念念叨叨。烛光点亮了一丈荒土,乱坟横立,这地方实在邪性,令人寒毛竦立。
白长生匆匆祭拜完,这就想着赶紧回去。可刚一转身,却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
“嘿嘿,小伙子,上来坐会儿聊聊?”
一棵柳树上,看不出年月,但看树干的粗壮就知道是百年老树了。
而那树干上,正坐着一名老者,羊胡竖眉,皮松肉坠。浑浊的眼睛在夜光下看不清楚,只是那阴笑声,伴着夜风,字字挠心。
而那老人,膝盖以下,是纸札成的一双腿···
“哇呀,我的天爷啊!”
白长生看到这个老者后,全身的血好像都停住了,瞬间倒灌,脑袋轰鸣一声,撒丫就跑,连滚带爬。
而那老者并未追赶,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
···
一路狂奔,连哭带嚎,白长生就回到了棺材铺,直到关紧铺子的门帘,匍伏跪倒在老父的灵牌前,白长生还一阵阵后怕。
到底还是招来了一尊···
心头扑通扑通直跳,白长生冷汗湿身。刚要和老爹的灵牌诉苦,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咚咚咚!1
第10章:多事之秋
白长生噌地一声跳起来,难道那老鬼追上门来了?
紧跟着下巴开始发颤,深呼了几口气,就开始觉得一股怒火从心中喷出。
恐惧,伴随着愤怒。
白长生操起那根木棍望了望,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情感来:
这阵子没少使唤你,看来日后得备把砍刀了。
大步向前,大口喘气,白长生猛地把门推开。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冲外大喊一句,白长生也是给自己壮胆。
而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木棍举起,想着只要这老鬼敢动一下,绝对要一棍子让他魂飞魄散!
然而却没看到那索命老鬼,只有一个十分儒雅的男子,身子骨看着弱不惊风,此刻跌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自己,看来是被吓到了。
“你都知道了?”
这一句话就让白长生知道了这是个活人。
那语气都发颤了,天底下哪有这么胆小的鬼。
白长生左右再望望,确定了周遭无异,这才手脚卸力将木棍放了下来。
不过还是十分愤怒此人举动,大半夜的来干嘛?
什么就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白长生皱着眉头,一阵不悦道,那人还是惊魂未定,哆嗦着说:
“我哥哥的事···你不知道?”
“你谁啊,有事没事?大半夜敲棺材铺的门?找死啊?”
那人一看白长生如此态度,心中好像知道了什么,这就嘘了口气,强稳心神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说掌柜的,什么你死我活?我不过来买个寿材,至于吗?”
白长生也一阵无言,这要自己怎么说?
去案发现场被老鬼缠身?吓人还是吓自己?猛地摇了摇头,平息了心中怒火。
上门便是客,不可轻慢言行,怠慢礼数。
敞开棺材铺的门,白长生这就等人那人进来。
那人也是被吓得不轻,蹑手蹑脚进了棺材铺,到底还是个误会,两人心中都有鬼,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交流。
“客人何事?”
白长生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说了一句。
自己心情不太好,也就没那闲情说节哀添礼数了。
“订口寿材,越快越好。”
怎么这几天来定棺材的都是要越快越好?
赶着投胎吗?
白长生有些烦闷,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拿出一张寿纸,一根笔,递了过去:
“写上亡人的名字,还有订寿材的苦主姓名,有什么特殊要求也写上,鎏金的还是实木的,薄皮的还是楠木的,防火防盗另加三两,寿材上门就红包两吊钱,还有啊,记住了不包退换,这玩意没人用二手的。”
这也是漫天要价的嫌疑了。
那人接过纸笔,神情苦楚好像很是哀伤。
这也是常态,订棺材要是笑呵呵的那才邪门。
匆匆几笔,那人写完,又将寿纸交还。
白长生接过来一看,顿时惊地那笔都掉在了地上。
那张寿纸上,只有两个字:
文武!
···
东直门外,鬼哭坟。
那个纸腿老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茅屋里面。
身边依旧围坐着十八个纸人,老人看着心情好像不错,也不似前几日那般颓废不堪了。
“看来还真是非他不可,那人的孩子,日后定是不凡,再得我断命师的传承,肯定能留个香火了。”
老人转了话锋,又自言自语道:
“这还不行,这毛头小子看来没学到他爹的什么手段本事,整个一愣头愣脑的缺货,咱得帮帮他,省得遇到麻烦成了那横死纸人。”
老人说完,自腰间掏出了一张白纸,念念有词,又咬破指尖凝血成书,写了一页字。
然后贴在了一个纸人的胸前,拍了拍那纸人的肩膀,好似朋友一般道:
“今天也让你们见了见我这准徒弟,日后多多相帮,先要劳烦你把这张纸给他送去,切莫耽搁了。”
刚一说完,那纸人居然动了!
这次看的真真的,那纸人被贴了信纸,直接自床边扭动身躯,十分僵硬,动作不很流畅,却依旧像秉承了意志般,掉头向门外走去。
而其余的纸人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老者。
烛光不稳,明明灭灭之间老头好像在阴笑,又好像在哀愁。
那携带着信纸的纸人,从屋内出来,惨白的月光映在身上。
望不清样貌,只见它迎风独立,稳住身形,脚尖顿力。
登登登!
原来是在聚力待发,这纸人功夫了得!看得出生前是个好手,稍微淬力过后,身形如风,快如闪电。
再没有之前颓废僵硬的感觉,划破夜风,直奔东直门!
而那老人还没坐稳,就觉得一股阴风自脚下慢慢袭来。
“坏了,时辰快到了,呔!”
低吼一句,老人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立即自手中显出之前那把骨刀,直刺在自己那双空荡荡的裤管里。
稀里哗啦一阵,那纸札成的双腿被洞穿,里面流出浓浓污血。
“唔···”
老人吃痛地厉害,额头渗出隐隐汗渍,枯槁的双手紧紧握着那双纸腿,情况看急。
不过十分怪异,那骨刀刺入,自纸腿流出的污血慢慢稀少起来,而老人的神情也随之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污血入地,好似硫磺浓酸,一阵刺啦刺啦,把茅屋的地砖烧出了几点坑洼,闻起来腥臭无比。
这是何缘故外人不知,而老人叹罢,刚要说点什么,却忽然又收紧声音,眉头深锁望着紧闭的屋门。
老人只觉得屋内阴风乍起,那绿莹的烛光开始摇摆起来,而屋内尚还留着的十四个纸人纷纷回头!
本就不怎么宽敞得地方显得十分拥挤,邪魅的气氛压榨着人的神经。
情况好像很是邪门,老人用手一指,那指尖刚才滴血还没愈合,眼下用力过度,指尖再次凝结出血珠。
直接是飞出来一道,分散开来点在其他纸人天灵之上。
而那十七个纸人被点鬼成兵,纷纷动了起来!
惨白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神色,一致而行,恶狠狠地望着房门处,周身散发出一股股邪气。
如此强行运力,那老人霎时间面色苍白,踉跄了几步却不敢怠慢,那纸腿里再次透出几股腥臭乌黑的浓血。
老人操起骨刀横陈胸前,十分戒备,紧接着一个猛虎出山,扑向门外!
而屋外,传来一句低沉冷漠的声音:
“老不死的,看来你到时候了,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1
第11章:有人搅局
拐子胡同,棺材铺里:
白长生一身冷汗,湿透了背脊,之前订的棺材不是文武定给文颜的吗?眼前这人是谁?文武死了?!难怪那天看他眉间凶煞,但是还是想不到竟然时隔这么短的时间就阴阳相隔了。
想不出个头绪,白长生看着眼前人如此儒雅,心里越来越不安,虚声问了一句:
“请问,先生贵姓?”
“我叫文颜,文武是我大哥。”
!!
白长生猛吸一口气,后退两步,不住的打量着眼前人:
这名字不就是之前文武来订棺材,留的三个亡人名字中的一人吗?不是死了吗?那眼前···
妈呀今晚上真的闹鬼?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操起了木棍藏在身后。心说我以后死了都得留着这棍子陪葬,绝不离手。神色惊异望着文颜,那文颜也是不住打量着白长生:
“掌柜的,怎么如此惊慌?”
白长生稳了稳心神,强行镇定住自己,看这人在烛光的映照下还有影子抖动,神台清朗,两眼有神。这分明就是个文弱书生,活人一枚。怎么可能是鬼呢?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白长生这就问道:
“没事没事,不过想请问一下先生···您罹患什么绝症了吗?”
“···”
文颜眼睛蹬得跟牛一样,心说这掌柜的果然会聊天。
“你看呢?”
“我看,未必啊···”
文颜听完这一句,挽着袖子就往前走,心说这是找打啊,正逢着这么大的事,这人还跟自己逗闷子,纯属找死。
“别别别,我就问问,就问问···”
白长生看文颜冲将过来想要动手,赶紧是连连摆手求停。老脸一红心说自己这话问的实在欠抽,这人血气方刚实在不像将死之人,也就放心下来了。
文颜被拦了下来,气得够呛但也没再想动手了,没好气的说:
“赶紧的,能不能做,不能我找别家。”
“能!能!买一口寿材送您纸人一对,童男童女,打八折送会员折扣。”
白长生也是心虚,就胡乱答应着,差点没说出充十两银子再送一口棺材的话来。
文颜开始不住的打量起白长生,越来越觉得这掌柜的可疑,仪态惊慌失措,好像有什么事隐瞒着自己。眯着眼睛问白长生:
“你认识我?还是认识亡人?”
白长生心说坏了,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直觉所至,这人血气喷涌而出,周身散发出一股秽气,自身影处不停纠缠着,此人大凶!这一句话放才听出了蹊跷。
还在思量着该如何应对,棺材铺的门口,突然冲进了一人,跌跌撞撞,神色惊恐慌张,白长生拿眼一瞧:
“儿子?”
“爹!”
是季礼!不过季礼下意识回应了一句,刚一说完就自己淬了一口唾沫,痛骂道:
”你个缺大德的!谁是儿子!你个黑心掌柜的可把我害惨了!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我和你拼了!”
十分愤怒,手舞足蹈,季礼一边指责一边痛骂。而白长生倒是痛快了:这好歹解决了一桩麻烦事,看文颜面色不善,这季礼关键时刻杀出来算是解围。
文颜是认识季礼的,都是“文人墨客”,曾经自己在季礼的父亲季一水门下学习过一些时日,丹青书法也算授教恩师。而季礼自然也见过很多次,看到季礼冲进来,文颜惊诧:
“季兄!您怎么来这地方了?你俩这称呼···不对!难道说季老先生他···”
这是想歪了,季礼一听就明白,嗓门立马提高了几调,翻了个白眼大骂道:
“去你大爷的,你爹才死了呢!我···我来找掌柜的有事。”
文颜脸色一红,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千不该万不该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授业恩师,赶紧连连道歉,眼睛滴溜溜地来回转,思量片刻回头跟白长生道:
“掌柜的,抓紧点,我这厢就先走了,三日,三日后我来取寿材。”
说完,自腰间掏出四两银子的订金,递给了白长生。白长生心说这阵子来的都是大客户,动不动就几两银子,那陈名士也是财大气粗的主儿,自己算是赚了凶钱。平日里一口棺材不过一两,如今短短几日就赚了足月的钱,可是有些慌张又暗自窃喜。
“姓文的,你家谁死了?”
季礼看文颜出手阔绰,有些纳闷,就吊眼去问。那文颜一听,脸色一闪而过有一丝慌乱,胡乱回答:
“有个舅舅去世了,匆匆无人料理,我就帮忙来订口寿材,就此别过。”,说完,也不再管季礼,慌张而出,趁着夜色快速离去了。
不是文武吗?这可真是口不择言随心发。
白长生在一旁眯着眼睛,看文颜慌乱行径,自己暗自掐指去算:神台看似清朗,却暗生浑浊。留影生残,血气喷涌,仔细琢磨这人必有手足之殇。
“发什么愣呢,你个缺德的!”
旁边的季礼看白长生在发呆,说话语气很是愤怒。白长生一听,掂了一下手中的木棍:
“儿子···皮松了是不是?”
季礼咽了口唾沫,把接下来要骂的话都憋回去了,这棍子实在结实。
“说,到底什么事?”
白长生也不知季礼为何深夜来自己棺材铺,不过看了看季礼神情,确实有些煞气缠身,难道那天鬼哭坟的冤鬼也找上他了?
季礼横眼一扫,气不打一出来,这就道:
“拜你所赐,肯定是你给的贡品不灵,小爷遇鬼了,邪门的很。跟这天天趴窗户叫唤,说,是不是那天给小爷的贡品动手脚了?早听说你们这一家子都不太平!”
“啪!”
回应季礼的,是白长生的木棍,平生最恨在自己面前爷长爷短的嚣张言行,之前就打过一通,现在也不差补一遭了。
“知道什么叫好好说话吗?”
“哎哟哎哟,知道知道,你怎么这么暴力?跟那杀猪的一个德行。”
季礼哀嚎一阵,不敢再卖乖,这就说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那天季礼带着贡品香烛,去了鬼哭坟,心头有火,被打了一通虽然气愤,但是也涨了胆气。这就不怕什么妖魔鬼怪了,心说老子刚挨了打,要是真有鬼来,就当给自己撒气用的。
也是什么避讳,随便找了个荒坟,掏了一块坟砖,揣在怀里,然后烧了那些纸札贡品。
简短截说,一切完毕,季礼还是诚心拜了拜说自己有事才敢这么无礼,等着当了北京才情十绝的大哥,肯定诚心再来祭拜,归还坟砖。
要说这也没什么事了,季礼就回了家。直到屋子里才开始觉得有些心虚,这偷死人坟砖,怎么说也有点不道德。
看着手中坟砖,怎么看怎么有点邪门,不敢放在身边,季礼就把坟砖藏在了床下···
说到这,白长生一脸疑惑不解,打断了季礼,问道:
“小子,你就没看到什么···尸体?”
说着,心里却是十分纳闷,那天夜里明明四具尸体就在鬼哭坟,季礼怎么没看见?难道夜色太黑?还是尸体早已被人收走了?
那季礼一听,瞪了一眼。
“别没事打岔,什么尸体,老子遇到鬼了!”
那晚季礼刚把坟砖放在床下,就要睡了。耳听得城楼之上夜半三更之时,一阵人影晃动,细碎脚步在自己门前传进来,季礼惊醒,望着门外心中十分恐惧。
“是谁?”
“把砖还我···”1
第12章:纸人上门
季礼说到这,打住不说了。
白长生也觉得十分蹊跷,一是觉得这事实在诡异,怎么能四具尸体全都消失了?二是觉得这偷坟砖遇鬼的桥段都是平日书里看来的,如今季礼居然能遇到,太可疑了。
“后来呢?”
白长生听季礼没说完,这就问。季礼却是一脸坦然:
“后来尿了啊。”
···
“像阁下如此恬不知耻,小生平生闻所未闻。”,白长生确实佩服季礼这不要脸的劲儿,尿裤子了都能这么云淡风轻得说出来。
“然后就跑我这来兴师问罪,以为是我动了手脚,招魂弄鬼吓唬你是吧?”
白长生听到这里也都知道了:那日去季府打听,得来的消息说季礼受惊卧床休息是怎么回事。季礼也不避讳:
“是啊,我早就知道是你动的手脚!那天我家门子就说有人来找我,听门子说来人的长相,一琢磨就是你!赶紧给我驱鬼!”
看来自己还真是说不清了。
白长生一阵头大,他可是去瞧热闹的,没成想给自己找了这么个麻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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