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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告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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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不当初。
大半夜趴坟头,这陈名士要做什么?还搞不清楚,却看到陈名士把那麻袋扔在了地上,左右寻摸着什么。直到一处空瘪的坟头处。
那坟头空瘪,好像刚被人刨开,里面是空心的。陈名士左顾右盼,好像是认识这处坟包。面色有些悲苦,摸了摸那墓碑,嘟嘟囔囔说了几句,也听不真切。
直到说完,陈名士叹罢动手,把那麻袋解开。自里面抻出一具女尸!
白长生看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惊地张大了嘴巴。这陈名士难道杀人犯案了?堂堂京城巨商?深夜埋尸,怪不得眉间有煞。
此刻方知骑虎难下,万万不能动弹一下,若是被陈名士有所察觉,自己肯定小命不保。
紧紧靠着那颗老树,白长生心头砰砰直跳,血液倒灌已经顶在了头上,手脚冰凉,骨节发颤,但也不敢有所动作。
只见那陈名士把女尸扔进了坟里,手脚麻利,低头沉思了片刻,又从麻袋里掏出了第二具尸体!
两具尸体?!1
第5章:一尸两命
白长生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盯着陈名士,心说我的乖乖,这主儿下手也忒狠了,一下子两条人命!
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不成想竟是如此行凶作恶之人。越看越惊,那陈名士手脚并用,看来很是费力,将那第二具尸体扔进了坟里。
回过神来,这可没有什么好看的,得先悄悄退走,若是等他埋尸回来发现自己,肯定没好果子。
白长生想了想利弊,这就要退走了,刚一转身,觉得脖领子一阵瘙痒,伸手去抓了抓,只听得上面咔嚓一阵声响,抬头去看:
这老树稍上挂着一个纸札人!
迎风飘荡,面目狰狞,脖子上套着一个绳索,好像是吊死鬼一般可怖,还有一个猩红的纸舌头从那纸人口中垂下来。
那纸人竟还有头发,分明是人的头发,此刻被吊着,脑袋正好冲着下面,无神的假眼睛正怨毒地望着自己。
“哇啊!!!”
白长生虽然是是棺材铺长大的,但眼下这情形,看到这么个吊死鬼一样的纸人,前面还有人埋尸。怎么也控制不了心中的恐惧,只觉得两脚发软,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指着那树上的纸人口不择言:
“我的天爷啊,谁这么缺德没事树上挂纸人,还弄得跟吊死鬼一样,吓死人不偿命啊,小哥改天给你定口棺材送上门去啊!我···”
还在破口大骂,惊惧交加之际···完了,这一句,可是要了人命。白长生此刻慌乱,倒也知道轻重,这么大的动静,那陈名士怎么能听不到?
慌忙掉头去瞧,那陈名士就在三五丈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把刀,刀头渗血,阴测测得看着自己。面色无比狠毒,只听陈名士寒声道:
“我就说嘛,怎么总感觉有人跟着,小子,要你不要多事,你还来送死,今日留你不得了!”
说完,提着那把滴血的刀就这么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从哪掏出来的。白长生惊地全身发软,但求生的本能尚在,赶紧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滚爬起来,掉头就要跑,但是还没跑,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尖叫:
“我弄死你!”
“啊!!!”
二回头,再去瞧:刚刚那空坟边上,有一土堆,那土堆看来是坟头挖土堆起来的。本来是荒土,此刻里面却直身坐起来一人!
一个虎躯大汉,手里也操着一把刀,神情怒不可竭,还有秽土掺杂着鲜血在脸上,眉发飞舞,胸口一处说纳丝冢鳎丝炭慈ピ醪化}人心神。
看来这个人受了伤,被人误以为死去,就地掩埋在此,但却并未死绝。此刻起身,好像失了心智,直接操刀一把砍向了陈名士的双腿,只听咔嚓一声,陈名士应声而倒,怎么也没料到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嗷啦一声,陈名士哭喊连天,痛急大叫,黄豆般的泪珠夺眶而出,本就是个商人未曾习武,这一刀砍来,直接断了他的双脚,平生哪里受过如此剧痛?面色瞬时间青黄不接,目裂淌血,嘴角被狠狠咬出了血迹。
回头狠毒望着挥刀的男子,陈名士不发一语,颤抖着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子,一把捅进了那个人的胸腔,自己也跟着一口血沫喷了出来:
“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今天断我双足,我也让你做个陪葬!”
这句话说得无比怨恨,那人本来就没坐起来,此刻再受一刀,也是闷哼一声,不过凶狠的神情还是直射人心。只看到那人晃晃悠悠,居然挨了这么一刀,还是挣扎着抬起了手,一刀劈了下来,直接砍在陈名士的肩膀上。
“嗷···”
陈名士哀嚎一声,歪倒在了地上,抽搐不停,想不到这个大汉身受这等重伤,还能挥刀砍杀自己。倒地不起后,只能用那怨毒不甘的双眼盯着这人,眼光涣散,逐渐消灭了生息。
那大汉看二刀毙命,自己也跟着栽倒,抽动几下再也不能动弹了。这二人平生未遇,却互相成了断命对头,白长生看在眼里,一阵茫然。
电光火石间,居然又死了两个人。鬼哭坟头新添了四个短命鬼,想到这里,后脊梁一阵阵发颤。
再抬头,那吊死鬼的纸人依旧看着自己,轻轻摆动,好像漠不关心那新死的冤魂。再也不想多留片刻。白长生哆嗦起身,连滚带爬向城门方向跑去了。
临走时,白长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另一个树稍上,蹲坐着一个老者,正阴测测地看着自己跑去的方向。
那裤腿里却是空荡荡的,伴着夜风飘荡。皮松肉坠,羊胡竖眉,直到陈长生跑远了,老人掐指一算,这才嘿嘿冷笑道:
“跑不了你这小子,不傻倒是。我就说怎么没算出来有这么一段因果异数,原来是你的人,怪不得,嘿嘿嘿嘿。”
老人阴鸷冷笑,没再说话。这老树有个三丈高,一个无腿的老者,是如何爬上来的?还不待人细想,只看到远处飞下来一只乌鸦,叼起刚才挂在白长生头上的纸人,向着城里的方向飞去了。
夜光不亮,看不透彻,只觉得一个纸人吊死鬼,在这凄凉夜里,正御风而行。呼啸声响,若是有人抬头,肯定要吓死个人。
东直门城门处
城门官几个小兵正是邀酒三杯催肠醉的时候,恍惚间正感叹京城良宵,偶然一抬头,只看到一个小兵惊地跌倒在地,手指着天上大喊:
“我去!什么鬼!”
其他几个兵哥顺着声音向上瞧,也是一阵惊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人,正飘在天上,长长的舌头顺着口中摇摆,一身白衣,明显的吊死鬼模样。
哗啦啦一阵,几个醉地还不厉害的兵哥赶紧敲响警钟,四处传声大喊:
“有人···不不不,有鬼闯城门啊,我了个去,能飞的吊死鬼啊!”
这一夜过后,北京城内传出了一个诡异怪闻:有个吊死鬼飞进了北京城,最后不知道降在了谁家。时年四九城内,家家户户,夜夜紧锁院门,孩童不出,焚香问佛以求太平。
这是后话了,而眼下白长生刚一回到棺材铺,平日里宁静无波的小店,现如今却倍感阴森恐怖。经历了如此曲折的一夜,怎能不唏嘘感慨。
这算是捡了一条命,身子一软,才感觉到周身寒气围绕,疲惫不堪。看了看老父的灵牌,白长生颤声道:
“老爹,这事能掺合吗?要了亲命喽!”
刚要把父亲的灵牌取下,想着捧在怀里定定心神。却忽然听到门前一阵窸窣声响,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白长生操起一根木棒,哆哆嗦嗦冲着门外喊了一句壮胆:
“不知道咱家是什么地方吗?来···来我地盘惹我,我可告诉你,你后事儿都不用准备!我这齐活儿!”
门外悄无声息,那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也没有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白长生深呼一口气,壮了壮胆子,又咳嗽了一下,心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就猛然把门帘拉起来,向外去看:
“啊!!”
只听一阵惊叫,白长生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在自己头顶上的吊死鬼纸札人,现在居然就在棺材铺的门口!一脸邪笑,阴测测望着自己。
这是谁这么缺德,送纸人上门?白长生一阵咒骂,幸好这也算白事寻常物,吓了一次也就不怕了,这就要上前把它取进来,这东西摆在门口可不吉利。
还未近前,却看到那纸人自己着了起来!一时间火光冲天,竟然还是绿色的火光,和父亲的善香自燃时是一个模样!白长生一脸错愕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火灾,手足无措。
好在那绿火虽然诡异,却不算大火,焚烧过后,只留了一堆黑灰在地上。清风拂过,也就飘散殆尽了。
一夜如此多事,白长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着赶紧回屋歇息,把这诡异经历给忘了。可刚刚回身棺材铺,白长生又是一阵呜嗷惨叫:
“老爹你玩我?又来?”
白三石的灵牌下,八宝琉璃盏内,那柱善香,不知何时又烧了起来···1
第6章:打才相识
白长生吓得脸都绿了:出门前老父亲显灵,这才跟了那陈名士去鬼哭坟,眼瞅着两条人命,还是几条?
就那么葬送在自己眼前,而如今老父亲的善香再次自燃,这是逼自己上绝路的节奏啊?怎叫一个慌乱。
平生就没这么害怕过,哆哆嗦嗦上前,白长生心头痛下主意:要把老父亲的善香给吹灭,也不管什么福祸相依了。就这么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壮着胆子小声嘀咕:
“爹啊,别怪儿子不孝,今天这一遭已经够瞧的了,咱吓人也不能接二连三这么来啊。冤有头债有主,您别可着自家人祸害,要不你去北安门那家棺材铺,那孙子总抢我买卖,你晚上去他家聊聊吧,听说他家还有个俏寡妇···”
胡言乱语,也不着个边际。白长生想一句说一句,就来到了那柱善香的前面,松香袅袅,萦绕绿莹。
这善香说不出来的奇特感觉,白长生闭上眼睛,再也不想其他,一口气吹了过去。
活人气这么一送,那柱善香抖抖闪闪过后就灭了。余香飘荡,在空中凝结成一团弯曲的弧线。
棺材铺内顿时一片漆黑,再无任何光亮。就在这时候,白长生听到身后那正立堂中的半口棺材,动了!
嘎吱嘎吱···
一阵厉鬼挠门般的声音自那半口棺材里面发出,刺耳耍孟裼忻凸沓隽�
。再过了片刻须臾,又听到一阵呼啦的声音,那半口棺材被推开了。棺材盖板劈了啪啦一阵,掉落在了地上。
啪!
就这一声响动,白长生跟着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血都凉了!只觉得全身力气消散,僵硬无比。眼睛死死瞪着面前那半柱善香,连回头的勇气都没了。
看来老父亲没哄我,鬼不可欺。如今一口活人气把老父亲的善香给吹灭了,这可是犯了大忌,也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心中绝望的感觉陡然而生,看来今日是撞邪了,诸事不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恶鬼出世找上了自己。
白长生不敢回头,生怕把自己的小心肝给吓破掉,气氛也就这么僵持住了。
突然!
一只爪子搭在了白长生的肩头!
鬼搭肩!
白长生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反抗的意识都没了,眼睛紧闭,心如死灰。而那爪子搭在了肩头后,紧跟着传来阴测测的一句话:
“儿子啊···你为什么要怕我啊···我是你爸爸啊···叫爸爸···”
那声音低沉沙哑,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阴测无比却又显得十分怪异。白长生一软,就要跌坐在地:
看来是老父亲化鬼显灵,爬出来问责自己了。虽然是父亲,但这人鬼殊途白长生可是提不起半点叙旧唠嗑的兴致来。
不料还未倒地却被那爪子提了起来。这时候也分辨不出来什么,听到背后有鬼搭茬,白长生这就颤抖着想该怎么回话。
刚要张口回答,白长生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这爪子温软热度!难道说老父亲重返阳间,二世为人?
也不该啊,真有这么神当初怎么说死就死了?白长生胡思乱想,忽然那背后“恶鬼”又开口了,还有些急切,掺杂着一丝嘲弄:
“儿子,快叫爸爸。”
这声音也不对劲,白长生猛然察觉到了蹊跷:定是有人作怪,要么就是邪魅作祟。
还是不敢妄动,但是确定了这声音和这爪子肯定不是自己父亲。白长生有了计较:趁着棺材铺内没有光亮,悄悄操起了散落在一旁的木棍。
猛然抖了一下肩膀,将那爪子震开,危急时刻时不待我,白长生一个鲤鱼打挺,自地上跳了起来。回头就是一棍子!
直取身后那人!
只听得啪地一声,紧接着传来一阵哀嚎惨叫:
“哎哟我去,当爹不成蚀把米哟!”
噗通倒地,知道疼,看来是个人,并非邪魅作祟。白长生稍作心安,这才放下心来,但也不敢怠慢,赶紧摸起了灵牌下的冷火石,咔嚓咔嚓一阵,白光骤现,刺亮人眼也照亮了屋内的情景:
只看到一个白衣书生,长衫袭身,褐布束发,看着倒是眉清目秀,二十来岁,眼下正倒在地上,一脸憋屈揉捏着额头上的大包。
“你是谁?”
白长生看此人面相虽然有些浪荡不羁,倒也不像是个坏人,但这么作弄自己断不能轻饶他。
“我是你爸爸!”
那人看来被一闷棍打得不轻,咬牙切齿冲着白长生顶嘴。
白长生一听,错愕一阵,这小子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胆子太大?敢这么调戏自己?跟着就是一阵嘿嘿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就你这腿脚想当我爹?今天小爷就教你做人!”
说着,操起那木棍冲过来···一夜多事,白长生本来就吓得不轻。眼下被这人一刺激,心说可算找到了撒气的沙包,绝对不能轻饶,先打一顿再说。
啪啪啪,伴随着一阵哀嚎惨叫,拐子胡同这份静谧被彻底打破。那白衣书生被白长生一通好打,鼻青脸肿,嘴角渗血。
心中无比畏惧:不就开个玩笑么,一棍子还不够,难不成今天要自己彻底交代在这?
他哪里知道白长生这一晚上经历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好汉留命!好汉留命!你是我爸爸哟!哎哟!”
那书生惨叫着,躲闪不及,被白长生围着那半口棺材追打,棍棍入肉,摧枯拉朽。
白长生也是打累了,呼哧带喘,咬着牙看着那书生,被自己打得也算鼻青脸肿,再打下去就要小命不保了。
这才深呼一口气,没再动手,不过倒是开口了,只听白长生问道:
“现在知道谁是爸爸了?”
那人一听,心说这绝对不是个善茬。连连点头,不敢有一丝忤逆,紧接着白长生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礼。”说完这人好像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又好像有了一点底气,虽然脸肿的像个猪头,还是昂首挺胸道:
“我乃当今书画大家季一水的公子,季礼!警告你啊,可别有眼不识金镶玉!”
原来是名门之后,怪不得如此乖戾,嚣张跋扈,到了这要紧关头还敢强撑门面。不过季礼今天失算了,他可不知道白长生经历了什么,正是惊怒交加之际,眼下这么一听,尤为刺耳,这是不服啊?!
一言不合,再次操棍。白长生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神魔不挡,眼下县太爷来了估计都不正眼瞧。
季礼傻眼了,本来想用自己的来历震慑一下这小子想是吓唬吓唬他,不成想摸了老虎屁股,又被一阵好打,胳膊腿都要散架了。
痛殴过后,季礼气若游丝,扭头看着骑在自己背上的白长生,心说我的天爷,这难道是张飞下山开的棺材铺?
“爹,我就是个无名小子,别打了,给我留口气吧。”
白长生呼呼喘气,撸起袖子再问:
“说,来我这干什么?”
“我就是来串个门啊,拜见一下英雄好汉。”
季礼慌张,本来想着讨好几句,但是这话在白长生听来,又是怒从心起:谁家串门从棺材里爬出来?接着又是几棍子下去,怒道:
“说人话!你家串门从棺材里爬出来啊?合着你们一家子都是土里刨出来的?属蛆的?”
“哎哟哎哟,我说我说,大爷我说啊,别打了。”
季礼彻底蔫了,这也才娓娓道来···
原来一切源自于一场赌局···1
第7章:季礼趣闻
乾隆年间,北京城内,正值是车水马龙,繁华市井的年月。朝廷治下不乱,人业百兴。
东直门外,荒草横生,时年以东直门为界,门内为城,门外荒地。自东直门内疾步而行数百丈,也就到了季家府上。
季大才子,名叫季一水,人称一笔先生。祖上就是学究来的,山西人士,后随其父经商旅居到了北京落户安家。自幼才思敏捷,后来高中榜眼,但不从科举正课,当了个教书先生,朝廷拨银,开塾授课。
而季一水自幼习得孔孟之道,书香门第,家境殷实,沉浸书海数十载,也算是冠绝一方的才子了。
文人立命安天下,季一水自然也是如此,自幼家教严苛,为人正直善良。虽为教书先生,倒也不忘贫苦学子,闲来无事开个粥厂周济百姓,免学杂传道解惑。时间久了也算声名远播的大善人,百姓交口称赞。
娶妻一名,妾六人。要说这季一水肯定是福禄寿禧都沾边的主儿了,但却有一事令人唏嘘:季家生孩子,是生一个夭折一个。眼瞅着到了四十岁,还是膝下无子。也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断娶妻纳妾,却依旧无儿无女。季家急得团团转,什么偏方都试过了,还是没用。
后来在正月节去了趟关帝庙,拜了拜关二爷,季一水对关二爷痛哭流涕哭诉自己无子嗣的遭遇。这一哭不要紧,倒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和爱好:季一水每每哭完都觉得心虚安宁不少,也就时常来此和二爷聊天。有时还带点贡头酒肉,坐着和二爷喝上几口。
接连这么串门一样过了百天,一日酒足饭饱后,季一水打个几个饱嗝儿,脸色微醺,拍了拍关二爷的肩膀说了句回见,也就回府了。
不料刚一回府,却听府内家丁报喜说大夫人有喜了!
这可真是晴天霹雳般的大喜事,一时间梁府张灯结彩,庆贺连天。更是令季一水死心塌地认为是关二爷显圣,自此以后日日拜颂关二爷,好不虔诚感恩。
季家生子可是大喜事,多方好友来贺。不过这孩子出生的时辰不太好,乃是子时相交,出生时面黄肌瘦。季一水请了几位算命先生,都说孩子可能夭折。这可把季一水愁坏了,又开始终日以泪洗面。
孩子三岁时,得了场重病,几乎就要病死了,季家所有人垂泪无奈。后来季一水带着孩子去新修的关帝庙祈祷,诚心实意。也真奇怪,过了三五日,孩子居然痊愈了,活蹦乱跳,这可让季一水更加欣喜万分了。看孩子健康成长起来,终是了了心愿,怎能不喜,后来起名叫季礼。
外提一句,在季礼几近夭折的时候,季一水在关帝庙许了个愿:若我儿平安无事长大为人,必日日存金,夜夜留供,待孩子成婚之时,以此存金重塑关二爷金身,再塑庙宇,季府上下,子子孙孙感恩关二爷垂怜!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转眼间季礼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看着挺知书达理。季一水看着爱子成长为人,心说可算是有后了。对季礼也就宠爱有加,放任不管,只求其能平安成长。
不习礼法,不读诗文,终日浪荡不羁,虽是如此,长得俊秀无比,季礼还是深得府内众人的宠爱。早醒无事闲逛街,又有点闲钱,便结交了几个好友,平日里诗文唱和,喝酒吃肉。
这一日又是如此,几个好友闲坐在平日常去的酒馆,准备吟诗作对一番:
“来,宇文兄,咱们这曲艺团成立了也有半年光景了,还没做出像样的文章来,今天借着酒兴咱得来一段。”
季礼脸色通红,看样子喝了不少酒,一个饱嗝儿,两眼圆瞪,瞅了瞅面前的好友,举杯邀诗道。
座前那人正是季礼认识的好友,叫宇文无双,平日也是酒肉之人。耳听季礼如此说,宇文无双赶紧制道:
“来···喝酒喝酒,咱们何苦为难自己。”
也不怪他扫兴,这三五好友成立了个曲艺团,叫“北京才情十绝”。说是先占上数,万一这玩意日后火了,也好给后来人留个位置。
北京才情十绝成立半年,对外称离百年曲艺团就差九十九年半了。
但这哥们几个确实水平有限,每每以作诗为引聚在一起,最后都成了喝酒吃肉。曲艺团成立半年一字无成,几个人都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要是真在这硬憋,那得脑梗死几个···
几句话一杯酒就给搪塞了过去,还是宇文无双有点自知之明,其余几人也都认怂,这作诗的茬儿也就过去兴头了。不过酒不能无事喝,这几个小哥们聊着聊着也就有了旁趣:
说是才情十绝成立半年,也没个大小分辈。今天趁着酒兴来论个你死我活···嗯···孰强孰弱。
季礼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儿首当其冲道:“我提议以文章论长短,作诗来斗,谁作得好算谁厉害!”
“来···喝酒喝酒···”
其余众人纷纷举杯,心说这小子真要把自己往死里逼···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辙来。宇文无双提议说看谁酒量好,众人应和。
三五杯下肚,众人皆醉。
这事儿也就耽搁下了,转过天来,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唏嘘一番,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另一个叫张小鱼的说这可不行,什么都没干全都醉了,还是他结账,得换个办法。
几个哥们就着隔夜酒又研究起来了,最后宇文无双又提议说看谁能打,当北京才情十绝的大哥得文武双全才行。
众人翘大拇哥,宇文兄果然威武。
几个人本就年轻气盛,一拍即合,这就找茬打架去了:路边看到卖肉的一个摊贩,几人都经常遇到,总觉得这人有点贼眉鼠眼,还膀大腰圆的。巧了,今天借着机会给他松松筋骨,宇文无双又喝得差不多了,这就身先士卒,抡起拳头上去。
三五人眼瞅着宇文无双上去了,心说自己也不能落后啊,这就都跟着抄家伙上去了,气势汹汹,很是厉害。
不过那个卖肉的摊贩更厉害:早年疆场点兵,戎马半生,后来退伍才回了京城杀猪卖肉。看几个小哥们话都不多说就跟自己动手,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
四个小哥们养伤半个月才又勉强能聚在一起。
“不行,还得换,张小鱼胳膊都折了,说要誓死再不见北京才情十绝。”
“是啊,谁能想到那哥们是个练家子,这给我打的哟。”
季礼乌眼青,揉着肿胀的腮帮子和宇文无双聊着,宇文无双也伤得不轻,胳膊腿瘸得厉害,不过却好像不甘心,又拍了一下桌子道:
“我提议···”
“你闭嘴!”
还没说完,几个人上前把他嘴巴捂住,捎带着踹了几脚。可真不能让他再来点什么意见了。
后来众人一致决定:为不伤及无辜或者是自相残杀,还是比比谁胆子大算了。
真是闲的。
怎么比?几个人又犯难了,宇文无双提议,谁敢去前几日打架的摊贩那,买二斤肉回来,就算胆子大。
结果被几个人一直否决:这不是胆子大,这是作死。
···
季礼絮絮叨叨,这就娓娓道出了缘由,白长生在一旁听得发怔:这名家之后竟然如此不堪,也是一阵唏嘘。
“你们真是闲的,没事来我这找刺激···”
白长生瞪了一眼季礼,那季礼却一阵委屈道:
“谁说来你这找刺激了,我就是来这看看,想拿点贡品祭祀用的,前门不开,我以为里面人没听到,就到后门。结果顺着爬上来是这半口棺材,给我自己都吓够呛,赶紧走了。走半路我觉得还是要带点贡品纸人什么的,这才又返身回来,结果碰到你在这念念叨叨的,就想捉弄你一下···”
原来是这么一段阴差阳错,白长生了然,看了看季礼腰间别着的火折子,也就知道了父亲善香自燃的缘由:这棺材铺不能热火,都要以冷火石作引,季礼不知道情况,进来就点过火折,这才引得老父亲的善香受热自燃。
那时候自己正在门外看那纸人,一来二去巧遇不得,也就自然没注意到了。而那后门其实也并不是正经的“门”,乃是当年老父亲留下来的“散秽孔”,棺材铺内阴寒湿邪,留这个孔用来通气的,直通半口棺材,外通后院,省的寒气过盛,日后遭虫吃蛇咬。被那季礼当成了后门,也是这小子自找没趣。
不过还有一事不明,这季礼一群缺心眼的哥们到底决定去哪,怎么还要拿贡品纸人才稳妥,白长生这就问了问季礼,不料听后,那白长生一阵寒颤色变。
只听季礼摇头晃脑,神色得意得说了自己想出的主意:
“我们最后决定:晚上的时候,去鬼哭坟拿一块儿坟砖,谁拿得回来,就算我们曲艺团的大哥,所以来你这棺材铺拿点贡品,省得到了那地方心虚不安!”1
第8章:长生坑人
等季礼说完,白长生心说这混蛋小子不知道鬼哭坟的状况,自己可是清白。不过看他志在必得的样子,誓要当上什么北京才情十绝的大哥,也是有了捉弄人的心。
点点头,白长生一阵坏笑道:
“不错,我看你这小子就是敢作敢为的模范,来来来,起来起来。”
说罢,把季礼从地上扶起,还帮衬着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扫去了一身晦气。季礼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这小子到底还是怕了吧?怎么突然这么识趣了?
也不客气,更加得意了,伸手拍了拍白长生的肩头,讪讪开口道:
“嘿嘿,怕了吧,我可是一方人杰。小子你···大哥,大哥稍安勿躁,小弟对您的敬仰之心犹如滔滔口水,唾沫横飞···”
季礼还想得瑟一下,结果发现白长生听自己言语不敬,轻轻摸了摸手中的木棍,吓得自己赶紧阿谀奉承起来,再不敢胡诌了。
白长生也是气得想笑,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吓唬了一下他倒也没再为难:名门之后,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也不能真就这么就地打死。
何况还有好戏瞧呢,让你玩我,老子今晚上非得活活吓死你。
想着,又是一阵冷笑,笑得那季礼一阵阵发凉。没见白长生表态,只是从角落里掏出了纸钱香烛,还弄了个纸人出来。
白长生拿纸人的时候还比量了一下:都是手艺人,那门口焚烧的纸人那么可怕,自己这纸人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摇摇头,把一切东西准备好,递给了一脸迷茫的季礼,拍拍肩旁,鼓励道:
“小伙子胆识过人,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来来来,这些是为父送给你的,你去鬼哭坟偷死人砖吧。到时候没死,当了大哥来这告诉我一声。”
季礼本想着翻脸,面色青红皂白:这下好,挨打不说,还认了个爹。也怪自己口中无德才有此横祸。不过也害怕白长生再次发难,一脸谄笑,心中咒骂不断,接过了一堆东西。
“行行行,这些我就拿走了,您老歇着。”
越看这小子一脸坏水的模样,季礼越觉得不安,赶紧拿着东西出去了,直奔东直门的方向。
“小子!等我当了北京才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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