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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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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王亿万家财,不用说在别处另有藏宝宅了。
“坐吧,老了走不动路,要喝茶自己倒。”张轻随手指了指两张木椅。
我和卫先小心翼翼地坐下,我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显然让卫先开口比较好,可卫先这时还没从拘谨中解脱出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和他认识?”张轻看了我一眼,话却是问卫先的。
“哦,也……不是很熟。”
见鬼,这家伙在说什么,我斜眼瞪了他一下。
“啊,是这样的……”卫先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张轻的问题,卫先把从自己调查那张遗图开始,到遇见我为止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
张轻,或许此时该称他为卫不回,静静地听着卫先说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神色间殊无变化。不过紧盯着他的我,还是发现卫不回的眼角轻轻皱了几次,特别是在卫先说他和我到目前为止对当年事件的分析时。
看来,我们所掌握的事实,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
卫先说完之后,我和他都等着卫不回说话,可卫不回居然一言不发。
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暗暗盘算着,却并不打算开口打破僵局。
“说完了?”卫不回终于说。
卫先点头。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概……就是这样了。”
“故事听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四叔公!”卫先急了。
“卫老先生,我们已经调查到了这一步,怎样都不会缩回去,而且按照目前的进度,找到地下陵墓也指日可待了,毕竟它就在那儿,不是吗?”我用手往地下指了指。
“既然这样,你们还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做甚?”
“我们查到现在,也知道那并不仅仅是一个陵墓这么简单,否则当年进去的人,也不会只有您得以生还。”说到这里,我偷眼看了一下卫不回,他还真沉得住气,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这样看来,孙氏兄弟当年真是死在里面了。
“或许您比较讨厌我这个追根究底的记者,但我追查这件事,只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并没有要把什么东西公诸于众的意思。而且,这里还有您的侄孙,他正以您为目标,希望可以解开您当年留下的谜团。为了追赶您的脚步,无论怎样的危险他都不放在心上。即便是这样,您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当年您遭遇了什么,在地下他又可能会面对什么吗?”
我以亲情动之,刚才他能让我们进屋,能让卫先说那么一番话,说明那么多年之后见到自己族中的亲人,心里并非像表面那样无动于衷。刚才那段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激动,要是他还是没反应就真没辙了。
“哼,如果你们进去了,那才真叫找死呢。”
卫不回终于接话。肯说话就好办了,再刺激他一下。
“在来这里之前,卫先跟我没少说您当年的风采,声望之著,一时无双。可,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墓,把您这样一个地下的王者都挡在了外面六十多年?”
我以为这么一番话说出来,以老头的脾气不拍桌子才怪,却没想到卫不回只是闷哼了一声。
我心里有些发凉,以卫不回这样的脾气,在说到这个墓的时候都如此忌讳,如果自己和卫先去探墓的话,会有什么下场?
这样的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被我自己压了下去。回想从前的经历,几乎次次九死一生,也不差这一回。
卫先对自己四叔公的反应也很意外,这时试探着问道:“那个墓,真的那么凶险?”
“那个墓,我连门都不敢进。”
卫先眼珠子瞪得溜圆:“还有您连门都不敢进的墓?那门有什么机关,翻天斗?暗梅花?还是……鬼跳门?”
卫先连着说了几个我从没听过的名词,想必是一些凶险的机关名称。
“翻天斗、暗梅花,这些我看你现在没准也行,至于鬼跳门嘛,我要是过不了鬼跳门,那件‘仿沈秀纳财盆’我也拿不着。”
我心里微吃一惊,我们什么都没说,卫不回却已经知道我们是怎么找上门的。
“那……”卫先皱着眉。
“你不用想那些,其实我就是不敢进去。”
“这怎么说?”
“我进过一百三十二座大墓,其中七座墓中途而返,两座墓见门而返,你想不出原因?”卫不回反问卫先。
卫先苦思良久,还是摇头。
“那你就不要在这一行继续干下去了,否则必有一天死于地下。”
卫先惊讶地看着卫不回,脸涨得通红,显然心里很是不满他这样的说法,但又不好当面反驳。
一个立志要成为盗墓之王的人,却被他所崇敬的盗墓之王当头一棒,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是直觉吗?”我突然问。
卫不回足足注视了我几秒钟,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拿正眼瞧我。
“那一次,我仅仅是远远看着墓门,就已经知道,走进去,就是死。孙家那几个人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几乎连一步都不敢再往前迈。反倒是钱六,嘿嘿,他的直觉也不错,终于没有走进那门去,可惜逃回来以后,也搞得半疯。”
“可您都不敢进,孙氏兄弟怎么就敢进去呢?”
“他们,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圆通的话让他们已经作好最坏的打算,怎么肯仅仅因为我的感觉,就停下脚步?嘿,他们跟着我学了几个月,以为有了点本事,我不敢去,他们就自己闯闯看。我就只好看着他们死在我的面前。”卫不回低声道。
“他们是怎么死的?”
“其他人只听见声音,而孙老三硬是冲出了墓门口,身上插得像刺猬一样,他那一身硬功,也就让他多走出那么几步而已。临死都抱着个头不放,难道那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头,什么头?”
“骷髅头啊,或许,就是躺在墓里的那位吧。”卫不回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是谁啊,他们要那个头有什么用?”
“够了,你们别问了。”卫不回的面色有些发白,眉毛扭曲着,分明是惧容。
别说是卫不回,就算是卫先,想必骷髅也见得多了,怎么会提起一个骷髅头,就让卫不回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头颅?为什么孙老三临死还抱在手里,真是从棺材里扭下来的?
卫不回闭着眼睛,再次睁开时,心情已经平复下来:“那时我离孙老三只有十几步,却也没胆子上去替他收尸。钱六想着给主子收尸,走了几步,也退了回来。”
“可是,就仅仅几步路,您也说孙老三是死在墓外的,如果墓外没有机关的话,您为什么,为什么……”卫先斟酌着词语,想避开“不敢”这两个字。
“这就是我劝你别再干这行的原因啊!倒是你……”卫不回看着我,“如果你到了那里,倒有可能会理解我当时的感受。”
“不过,你到底是我的侄孙,不管你以后怎么样,这个墓,我绝不希望你去,所以我不会告诉你这是谁的墓。再说孙氏兄弟到底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卫不回一字一句对卫先说。
“可是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一步,您不用告诉我那是谁的墓,您只要告诉我们怎么进去,入口在哪里就可以了。”卫先急切地说。看样子,他反倒是被激起了入墓一探的决心。
卫不回似乎有些错愕,说:“怎么进去?哈哈,你连这都想不清楚,更加没有进入的资格了。”
那样的表情,好像我们提了个蠢问题。
离开中央“三层楼”,我一直都在想卫不回最后的那个表情。
“喂,你说卫不回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我问身边的卫先。
“啊,什么什么意思?”
我看了卫先一眼,他正不在状态。
这次他满怀希望地来,没得到多少线索不说,还被斥为“不适合继续干这一行”,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估计卫不回最后所说的话和表情他都没有注意。
“我是说,卫不回似乎对我们找不到入口有些意外。”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或许在他看来很简单,但并不是所有的人看起来都简单,他是谁啊!”
我皱了皱眉头:“不,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想起来,闸北花园的地下是不可能有通道的,或许是小说看得多了,所以在那里看到雕像和那棵树,下意识地就上了个当。其实只要脑子清醒一点,就知道通道绝不可能挖到那里去,工程量不说,从“三层楼”区域挖出来的土是明打明用手推车运到邱家塘去的,这一点钟书同亲眼所见,怎么可能还在地下挖一条呢?!
我忽地停住脚步,有点心不在焉的卫先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我的异状。
“怎么了那多?”
“你可以醒醒了,别把卫不回的话太放在心上。还有,我想我知道通道的入口在哪里了。”我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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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孙辉祖的白骨



    拿着形状奇怪的金属片拨动了几下,卫先轻易就打开了地下室的铁门。wenxueMi
“还记得钟书同当年,在一个赶火车的早晨所看到的情景吗?”
“是的,你那本工作手册里提到过。”卫先随手关上铁门,轰的一声,我们就被关在了黑暗中。
“现在想起来,我都奇怪自己怎么会漏过这么明显的线索,嘿嘿,而且你也漏过了。”
卫先没有接我的话,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特制的手电打开,一道光柱从手电里射出来。手电的光源过于强烈聚集,反倒让这道光对周围的黑暗无甚帮助,有了这道光,四周反而显得更加幽深。
卫先调节了一下手电,光学镜片的角度发生了某些变化,那道光柱很明显地扩散了开来。看来,这个手电是他行走地下陵墓时的一把利器。
“你现在已经想到了吧,当年钟书同看到的是许多车土从一幢‘三层楼’里被运出来,也就是说,当时那里有一个通道的入口。现在那幢楼已经不在了,但就算在也没什么帮助,因为多半完工后,那个仅为了运土而存在的出口会被堵上。但是,在这幢中央‘三层楼’,当年孙氏兄弟住的这幢楼里,还是非常有可能会保留一个入口的。而如果这个入口存在的话,就在钱六的地下室里。”
卫先借着手电的光找到了几个开关,但都没有反应。
“真见鬼,这种老房子不可能单独切断电源的,难道那个为主人看了六七十年门的死疯子平时都不用灯?”
我想起前一次来时的情景,看来多半就是这样了。
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老人。略微想像一下他的生活,我的呼吸就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地下室的空间大约二十平方米左右,虽然不算大,但在仅靠手电照明的情况下,要找出一个莫须有的通道,还是有难度的。
对于这方面,我插不上手,卫先是相当专业的,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了。我站在床边,看着手电的光柱缓缓地移动,随着光柱照到的地方,卫先或摸或敲,他的手脚相当灵巧,居然没有碰翻什么东西。
“必有一天死于地下。”我又想起了卫不回的断言。
我扶着床沿,这张床上,昨天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在他还没变成尸体的时候,曾经发出过“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的感叹。现在想来,这感叹多半只是针对孙氏兄弟死在地下而发的。
“你去啊,去那里,去啊。”我耳边仿佛又听见钱六尖锐的嘶叫声在黑暗里隐隐传来。
那时候,我还记得,他挥舞的手臂险些打到我。
他是不是在向我指出地下室的入口?
我躺倒在床上,床板坚硬。我回忆着那天,和我躺在同一位置的钱六的动作。那天我进门的时候,把门开着,外面的光线透了一点点进来,使我当时还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钱六的黑影。
“你在干什么?”卫先听见声响,转回头,手电的光柱照着我挥舞的手臂。
我从床上站起来,用手指向斜对面的一片区域。
“你看看那里,可能就在那里。”
手电指向那里,是一个书橱。
“肯定有问题,他这里都没有灯,看什么书。”
“过来搭个手。”卫先招呼我。
沉重的书橱被我们移开了。
卫先敲打了几下墙壁。
“奇怪,是实心的。”
“是吗?”我伸手摸着墙,却觉得脚下的地有些不平。
我狠狠躲了两下脚。
“空的!”我和卫先异口同声地说。
“果然在这里。”我又踩了几下,脚底突地一软,伴随着碎裂声,我整个人猛地沉了下去。
我啊地惊呼一声,挥动的右手抓住了卫先的脚,双脚悬空,那个突然出现的洞不知有多深。
卫先的左脚向后退了一步,蹲下抓住我的手。
“松开我的脚,我站的地方可能也不稳,别两人都掉下去了。抓我的手。”
被卫先连拽带拖地弄上来,手电照向那个黑洞里,我犹自惊魂未定。
这个入口该是被钱六自己封上的,长年在上面压了个重书橱,已经开始下陷,被我再这么狠踩几脚,这层水泥板就吃不住了。
站在洞口向下看,这才发现就算当时没抓住卫先的脚也出不了大事,洞深大概两米多三米不到的样子。
卫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知道在这里就行,我们改天来,我得准备些家伙。还有你没发现空气有些不对吗?”
我点点头,迅速和卫先离开了地下室。是有点气闷的感觉,还好到现在只隔了六七十年,里面的空气还不至于变成致命的毒气。
铁门重新被锁上了,但解开六十七年前谜团的钥匙,却已经握在手中。
之后几天,卫先都没有和我联系。
每天的采访我总是心不在焉,稿子飞快地一挥而就,手机一响就赶紧看来电显示的号码。那未知的地下究竟有什么呢?
五天之后,我终于接到了卫先的电话。
他已经准备完毕了。
六月二十二日,周二。
我给报社挂了个电话,说自己脚扭了,正去医院看,如果情况好的话下午就来报社。换言之,我也给自己不去报社打了个伏笔。只要不在那里困几天的话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然,或许那并不是会不会被困几天的问题,而是出来或出不来的问题。
上午九点三十分,在普济路中央“三层楼”不远处,我和提着两个蓝色大旅行袋的卫先会合。
“这是你的。”他把一个旅行袋递给我。
“等会儿再看。”他阻止了我弯腰拉拉链的举动。
等了几分钟,找了个没有人出入的时候,我们闪进了“三层楼”的大门。要是被人看见我们两个提着这两大包东西进地下室,恐怕很难解释清楚。
打开铁门,我们把两个旅行袋放进去,然后让门开着,重新回到外面的阳光里。
多少让屋里的废气先散一点出去。
“三层楼”里的居民,是不会注意到黑暗里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的。那得走下楼梯,到跟前才会发现。
“要等多久?”我问卫先。
“两支烟吧,出口的地方空气好些就行。”卫先摸出烟,我取了一根点上。
“那再往里呢,地下通道的规模不会小,这点工夫行吗?我看国外的纪录片,这种地方得用抽风机抽段时间才行。”
“用不着那个,我准备了全套的衣服,带氧气装置。”卫先脸上露出了笑容。
铁门重新关上了。
站在我曾经掉下去的洞口前,卫先用手电往里照了几下,从旅行包里取出把尖头钢锤,几下子把洞口拓宽了一倍。
钱六所做的掩盖已经被完全去除,现在出现在手电光柱下的,是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洞,在下面的壁上,还嵌着一个生锈的铁梯。
“我们把衣服穿好再下去。”卫先说着,从旅行包里捧出一套衣服。
“这就是防化服嘛。”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穿上衣服的卫先。
“不,应该说是宇航服。”他的透明头盔折射着手电光,我改口说。
“这套衣服可以阻绝一切有毒气体的侵入,背上的氧气装置存有四小时的压缩氧气,同时装置的能源保证其可以进行氧气转换运作四十八小时。还有,这衣服是防弹的,所以万一墓里有机关,挨几箭也不怕。好了,别愣着,快穿!”
防弹?可背在肩上的氧气转换装置?我不由得佩服卫先的神通广大,这样的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
“你这两天就搞这东西去了吗?估计这样一套衣服得是天价了。”
“价钱倒还好,就是东西少。我本来就自己的一件,这两天从别人那里调了一件过来,应该合适你的体形。”
价钱还好?我才不信呢。大概是彼此对金钱的衡量标准不同吧?
要把这件衣服穿上去还真不容易,最后还是在卫先的帮忙下才穿了上去,各处的密封搭扣全都封好,除了背上的氧气装置有点重之外,不觉得特别气闷,而且也能清楚地听见卫先的声音。
一手提着卫先给我准备的特制手电,一手背着带来的小包,那里面有我的重要装备——数码相机。我跟在卫先的后面,慢慢顺着铁梯下到了甬道里。
衣服和身体贴合得很紧,没有行动不便的感觉,绝对是好东西。而背上的氧气装置也不是暴露在外面,而是在衣服的夹层里,这样也能受到衣服特殊面料的保护,不容易擦坏碰坏。
甬道窄而矮,我只能猫着腰跟在卫先后面,估计大概只有一米六高。一开始我的头盔还不小心碰了一下,吓了我一大跳,因为要是碰坏了可没钱赔。
没走多久,手电就照到前面壁上有一个伸出来的小铁盘。
“那是什么?”我问。
卫先在跟前停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大水壶,倒了些东西进去。
“是油灯。”他说着,居然从包里拿出了根灯芯放进去。
我看着他把灯点起来,有些惊讶。
“你居然把这些都带着?!”
“其实,一般的大墓里都会有类似的灯,如果是没进去过的,里面会有没用过的油和灯芯,但这个墓孙氏兄弟进去过了,所以我猜那些灯可能被用过,所以就带了这些东西来,没想到这甬道里也能用上。”卫先虽然说“没想到”,但语气中却还是有着微微炫耀的意思。
他想得的确周密,或许他是想以这种方式来证明卫不回的论断是错误的吧。
再往前,每隔十几二十米都会有一盏油灯,回头望望,回去的路要比我们手电照出的前路光明得多。
再走了没多久,我们看见第一条岔路。
“走哪边?”我问。
“随便哪边,不过我们最好不要分开。”
“可是怎么会有岔道?”
“我想,是因为当初孙氏兄弟也不知道墓到底在什么地方。刚才一路走来,你有没有发现,在壁上和脚下的路上,有一些很深的小洞?”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看见过一个。”
“那是洛阳铲打的洞,可能就是我四叔公打的,以确定墓的方位。不过如果位置差太远的话,这种方式也不行,只好多挖几条路,配合洛阳铲来确定位置。”
卫先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有些紧张,手电并没有照到什么特异的地方啊。
“哈哈,我们还挺走运的。”卫先笑道。
“这是正确的路吗?你怎么知道?”
“不,这条路错了,我们得往回走。”卫先转过身来,“不过我已经知道该怎么认路了。”
“你没发现这条路有什么不对吗?”
我仔细用手电照了照,没什么不一样啊,一样矮,一样坑坑洼洼。
“那多,我看你有点紧张,照理你不该发现不了的。不就是去个死人墓嘛,放轻松点,嘿嘿,等会儿还有孙氏兄弟的死人骨头看呢。”
我讪笑了一声,不可否认,卫先自从下了墓,就完全恢复了往日风采,在卫不回那里受到的打击已再看不出半点影响。我却正好相反,从进了地下室铁门关上开始,就有些紧张,等到了这甬道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在人洞的甬道里差点走不出来的经历,总是拿着手电瞎照,怕从哪里忽然迸出个什么东西来。
“哪像你死人墓挖得多了,练就了一身铁胆,小生可是怕怕得紧呢。”我自我调笑了一句,倒反而缓解了心里的紧张。我本来就不是对生死太在意的人,所以才会干出许多生死一线的举动。但对于未知的恐惧人皆有之,和普通人相比,我所不同的在于对于未知既有恐惧,又有挡不住的好奇。
再仔细用手电照了照周围,我忽然明白了。
“没有油灯。”
“没错。”卫先挑起大拇指,“看来挖洞的时候工人用的是随身带的矿灯,这壁上的油灯是完工后再装上去的,就只装了正确的那条路,可以照明,也可以让人不致迷路。”
反身走回去,这回变成了我在前面,卫先在后面,另一条道走了不远,果然又看见了油灯。
此后每到岔路,我总是先用手电照照哪条路有油灯的铁盘,然后再选定正确的路。在这里走路不比地上,九曲十八弯,我的腰已经越来越酸,经过的岔路大概已经有七八处了,这地下甬道的工程还真挺大的。
这甬道是逐渐向下的,就这一点,也该是走对了路。
尽管衣服透气性不错,但大热天,这甬道里空气又不流通,我早已经汗流浃背,偏偏穿着这全密闭的衣服,连擦汗也不行,实在是不舒服至极。
又过了一个岔道,卫先再点了一盏灯,没走几步,我却愕然停了下来。
“怎么会是死路?”手电笔直的光柱,照到的不是幽深的甬道,而是一面不规则土墙,很明显,这条甬道挖到了这里就没有再挖下去。
“不会吧?”卫先侧着身子勉强挤过我,向前走去。
“见鬼,怎么会……啊,我们到了。”卫先的背一挺,头盔顿时撞了甬道的顶一下。
我探头看,却见到卫先的手电光并没有照着正前方,而是照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洞。
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走到近前,那里面有向下的土台阶。
“我先下,你跟着。”卫先沉声说,率先沿阶而下。
大约往下走了五六米深,我们下到另一个甬室,这也该是孙氏兄弟挖出来的,大约近十平方米的样子,一样的低矮。
在这间甬室里,有一块被移开的巨大石板,与其说是石板,不如说是块扁平的巨石,占了这甬室的一半大小,厚度两尺有余,不知有几吨重。
而原先被这巨石所盖住的另一条向下的通道,如今就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道石阶,以磨得极为平整的大青石铺就,通往未知的黑暗中。
“下吧。”站在入口处用手电照了一会儿,卫先对我说。
这一刻,连他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干涩。
顺着石阶慢慢往下走,两道手电光柱交错着往前探着。与此之前的狭小甬道相比,我们正进入的,无疑是个恢弘得多的空间。
仅仅是这石阶,就是三十多级,台阶越走越宽,走到最后一级时,森然石壁中间的通道,宽达三十余米。
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大,我们两道手电能起的作用十分有限。卫先示意我先不要往前走,站在石阶的尽头,他慢慢地用手电照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该离孙氏兄弟毙命的地方不远了,无论如何都不可疏忽大意。
圆通当年所预感到的,地下凶恶难言之所,便是这里了。
仅仅是冥冥中莫名的感觉,就让一位修持高深的大师失了佛心。而我们如今已经站在了这块地方,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惶然,又有些想明了一切的激动。
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卫先没有再向前走,他的手电光停在了一个紧靠着左侧石壁的圆柱形金属礅,似是铜制的。
“我过去一下。”卫先说。
“那是什么?”我问。
“应该是……我不太确定,或许是某种装置。”卫先的话中有所保留,他该是猜到了些什么。
“小心点。”我提醒他。
“没事,这里该没有危险的。”
卫先慢慢走到那东西前,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长柄点火机。
轰的一声,一道火柱冒了出来,那居然是个大号的照明火灯。只是火光虽大,却无法照亮整个墓道。
我心里奇怪,没见卫先往里面倒灯油,也没放灯芯,怎么一点就着。孙氏兄弟来的时候,不可能没点过啊。
正要开口问卫先,却见他依然站在那里没动,手里的手电却贴着墓壁照过去,混着火光,我看到那里有个凸出来的东西。
忽然之间,如连珠般的轰然作响,眼前竟一片光明。
火光自两边的墓壁上依次亮起,一眨眼的工夫,整条气势恢弘的墓道都被两边墓壁上的墓灯照亮了。
而卫先最先所点着的,原来只是一个牵动所有墓灯的机关。
“这里居然有这种万年连珠灯,看来墓主人的身份真是了不得啊。”卫先走回我身边说。
“万年连珠灯?”
“当然不可能真的点万年,但一经点着,可以燃烧数月有余,而且所有的灯都有机关相连,点着一盏所有的都会亮起来。而且这里的一定还有时间限制,点到一定时间会自动熄灭。别说孙氏兄弟来过一次,就是来十次百次也是一样点得着。”
不过此时我却没有心情感叹这机关的精巧之处,墓灯亮起之后,我才发现这整个墓道所用的建材,和石阶的青石完全不同,色彩斑斓,竟然是大理石。火光跳跃下,那大理石的花纹竟给人以妖异的感觉。
墓道极长,目测约有两百米,墓道尽头是个半圆形的拱门。其实该称为拱形入口,因为并没有门,墓道里的灯亮着,而那门内却仍是一片漆黑。
离墓门不远处的地上,倒卧着一个人,远远望去看不清楚,不过想必该是一具衣服还未完全腐去的骷髅了。
对照卫不回的话,这该是孙老三无疑。
他的手里该还抓着一个骷髅头,但离得远看不太清楚。
真正的危险就在前面。
隔着头罩也能看出卫先凝重的面容,他从背包里取出件东西,熟练地拼装几下,就接成了一根长度足有三米的金属棒。在离棒柄不远的地方伸出一根细管,就像医院里医生常用的听诊器。细管的尽头是个吸盘,卫先把吸盘贴在了靠近左耳的头罩上。
“跟在我后面,别走其他的路。”卫先对我说。
金属棒伸出去,在地上敲击了三记,每记之间横着隔一尺,然后卫先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我跟在卫先后面慢慢地向前走,卫先在一条水平线上敲三记,然后前移一尺,再敲三记,就这样一尺一尺地向前移。这根显然是空心的金属棒用声音把地下的信息传入卫先耳中,想必如果有机关的话,这件专业工具立刻就会告诉卫先。
“你刚才下石阶的时候怎么不用,万一那里有机关不就完了?”我问。
“不会。”卫先回答得干净利落。他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不过显然他那极有自信的专业知识足以支持他这个断言。
“其实这条墓道上应该也没有,入了前面的门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是不是前面那具尸体让他慎重起来了?
金属棒与地上大理石板的敲击声有节奏地响着。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一点点地靠近墓门。
虽然中国大理石产量丰富,但上海并不产大理石,要从附近的产地运过来,总也得数百公里,而且古代大理石的产地一定比现在少,所以运送的路程可能更长。然而与这样规模的墓室比,从千里外运大理石来,并不是多么值得惊讶的事。
可为什么要用大理石,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修建墓室用大理石的。
“卫先,你以前进过用大理石造的墓吗?”
“没有。”
顿了顿,卫先又道:“也没听说过有这样大规模用的。”
敲击声依旧清脆地响着,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动听。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一点点地靠近那具骷髅。
其实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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