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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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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怎么可能?”

“哎~”

众人叹息。

湘潭更是丢了一句“我要去问皇上”,便径直奔了出去,等蔚景听到,转身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哪里还有人影?

铃铛看看众人,又看看默然走进内殿的背影,微微抿起了唇。

湘潭不多时就回来了,一脸的凝重,回来之后一直一声不吭,任凭几个宫女太监们盘问打听,除了叹气,湘潭只字不提。

整个九景宫陷入了一

tang片低气压的氛围中。

蔚景将自己关在内殿,一直不出来。

不过,就算出来,也只能在中殿、外殿走走,按照旨意,外殿的门槛,她都不能迈出。

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这……

这不刚刚才封后不久吗?

这不昨日两人还情深缱绻吗?

这脸翻得也太快了吧?比翻书还快。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帝王无情,荣宠瞬息间”?

不过腹议归腹议,他们还是心存希望的,所以,他们跟那个将自己关在内殿的女人一样,在等!

等帝王前来,或者宣他们的主子前去。

然后,没有,什么都没有。

从清晨等到晌午,从晌午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夜里。

帝王没有来,宣纸或者传口谕的太监也没有来。

谁也没有来。

宫人们都在外殿里唉声叹气。

午膳是湘潭送进去内殿的,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夜里,大家就让铃铛去送,毕竟两人曾经主仆过多年。

然而,还是没用,铃铛出来的时候,托盘里的饭菜依旧是一口都没动。

大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没有办法,只希望着事情真相尽快查明。

夜深沉。

宫人们相继歇下。

内殿,蔚景阖上手中书卷,侧首看了看墙角的更漏,见已是亥时的光景,便也从琉璃灯下起身,准备睡觉。

门口骤然传来铃铛的声音。

“公主睡了吗?夜里送晚膳的时候,奴婢见公主香炉里的香快完了,奴婢刚刚在偏殿找到一块香料,是公主最喜欢的幽兰香,奴婢进来给公主燃上。”

蔚景一怔,铃铛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见她站在房中,铃铛似是微愕了一瞬,旋即便恢复如常。

略一颔首,铃铛便径直走到香炉边,伸手揭开镂空雕花盖子。

自袖中掏出一块香料置于香炉中,并取了边上的铁笺一下一下拨弄着让其燃着,铃铛眼梢轻斜,偷偷睨向蔚景。

蔚景也未理会,转身朝床榻边走,等铃铛燃好香,盖上盖子,跟她告退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榻上,拥着薄被,阖上眼睛。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阖上,铃铛退了出去。

夜,一片宁静。

殿内,幽香袅袅。

过了好一会儿,门再次“吱呀”一声开了,铃铛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并低声唤着她:“公主……”

一直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儿没有一丝反应,铃铛眸光微闪,伸手探向床榻的某处,用力一旋。

随着“哗啦”一声声响,内殿房中的地面上,一扇洞口赫然开启。

铃铛再次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便快步走向洞口,跳了下去。

屋里恢复了一片静谧,蔚景缓缓睁开眼睛。

眸中一片清明,她起身坐起。

果然熏香有问题。

幸亏对铃铛,她时刻保持着警惕,原本深更半夜过来换香她就觉得蹊跷,然后,还不时偷睨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所以,她借转身回榻睡觉之机,用银针刺入了自己的无嗅穴。

以针封无嗅穴,可阻止任何气味的侵袭。

她其实也不确定此香是不是一定有问题,但防范于未然,她只是想看看,静观其变而已。

果然,铃铛去而复返。

说明此熏香里面一定含有迷香的成分,不然,铃铛也不会如此大胆,在她的眼皮底下,打开陷阱机关。

九景宫重建,凌澜让工部恢复了原有的一切,包括房中的这处陷阱,也包括通往司乐坊暗室的密道。

那么,铃铛此时下去,是想走密道去哪里?

眸光一敛,蔚景快速下床,悄声开了内殿的门想看看湘潭在不在外边,她想湘潭有武功,让湘潭跟着比她自己跟着肯定要强,而且,她还在禁足不是吗?

可,湘潭不在,中殿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且不说这个时辰大家都睡了,就是没睡,铃铛也一定会想办法将她们支走,此时湘潭在,那才奇怪呢。

不行!

铃铛已经下去有一会儿了,若再不跟上,怕是再想跟也不见人了。

这般想着,她一刻也不敢耽搁,便也快步来到洞口,纵身跃了下去。

密道里很暗,她却是走得极快,生怕铃铛已经走得不见了。

所幸出了密道,出了暗

室,从司乐坊里面出来,她就看到了不远处铃铛的身影。

见铃铛不时左右张望,且不走长廊大道,一直走偏僻花径,她更加确定了有问题。

怕被发现跟踪,蔚景只能远远地跟着,所幸皇宫的每一处每一条路她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不紧不慢,她保持着距离,又确保铃铛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最后,她惊讶地发现,铃铛竟是进了七卿宫。

七卿宫跟她的九景宫一样,因为是当时七公主蔚卿住的,从而得名。

但是,此宫早已荒芜。

因为锦弦在位的时候,世人知道的是七公主蔚卿在远嫁云漠的途中已死,所以,此宫早已空下,平时,都几乎没有人踏足。

那铃铛此次是……

心中狐疑更甚,她也闪身跟了进去。

所幸此宫因为无人住,便也没有守卫,没有下人。

她想,可能铃铛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和谁在此私会或者秘密接头?

入了前院,铃铛一直往深处走,她便也远远跟着。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厢房前,铃铛才悄声站定。

蔚景震惊地发现,厢房里面竟然是亮着烛火的,这在荒芜已久的七卿宫里,实在是诡异。

她以为铃铛会敲门或者推门进去,没有,她只是站在门口,似是在凝神静听屋里面的动静。

蔚景心中好奇极了,不仅好奇铃铛的举措,也非常好奇,厢房里到底是谁。

自是不会是蔚卿,且不说蔚卿人在云漠,就算回来,凌澜也不会让其住在宫里,就算住在宫里,也不应该住在这一间厢房。

说是厢房,其实这一间,就是一个耳房,平素都是放置一些杂物的。

那会是谁呢?

不行,必须搞清楚。

现在的皇宫是凌澜的皇宫,而且刚刚登基,任何人任何事都必须谨慎,小心提防才是。

铃铛一直站在那里,她又不好近前,她想起,这耳房后面还有一扇窗户,小时候在此躲过猫猫,她曾经翻过窗户。

于是,她便又绕了一圈,绕到耳房的后面,蹑手蹑脚、一步一步悄声靠近窗户。

窗户紧闭,可随着她的逼近,依稀能够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

孩纸们,此章可能有些突兀,因为是一个计中计,素子用的倒叙,后面就会清楚滴哈,孩纸们也可以猜猜怎么回事,老规矩,猜对素子加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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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果然,人有千面

于是,她便又绕了一圈,绕到耳房的后面,蹑手蹑脚、一步一步悄声靠近窗户。

窗户紧闭,可随着她的逼近,依稀能够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当熟悉的声音入耳,她浑身一震,愕然睁大眼睛谪。

竟是凌澜。

凌澜怎么会在这里幻?

怎么会在这个平素连宫人都不入的七卿宫里?

是蔚卿回来了,还是跟铃铛在这里私会,又或者……

一时间脑子里有千百个念头瞬间划过,却一个也没有抓住,她攥紧手心,缓缓凑到窗纸外面,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不知为何心跳得特别厉害,一下一下,就像是跳脱出胸腔一般。

“还不说吗?”

是凌澜,声音很冷。

还不说?

蔚景一怔,竖着耳朵想要听清对方的声音。

没有。

对方根本就没有吭声。

若不是凌澜用的是问句,她甚至还怀疑厢房里面只有凌澜一个人。

“真不说?”

还是凌澜,声音越发寒冽了几分,听得蔚景竟是心头一颤。

接着就听到一串铁链撞击的清脆之声,然后,又是死寂一片。

蔚景眸光微敛,伸出食指放到唇边,舐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濡湿的手指触碰上画着水墨画的窗纸,轻轻捻破。

当屋里的烛光透过手指捅破的小洞射出来的时候,她闭了闭眼,一颗原本就狂跳的心越发激烈了起来。

深深呼吸,强自凛了心神,她只眼贴上小窟窿。

首先入眼的是一抹颀长身影,或许是因为平素喜欢白衣的缘故,除了那日登基穿了大红龙袍,他一般都穿白色龙衮,鲜少穿明黄。

今夜便是。

一袭白色龙袍白得胜雪,不染纤尘,修身的剪裁、上好的面料、精细的做工,越发衬得俊美如俦的他气质出尘,胸口以银线绣成的龙纹,映着屋内烛火,发出闪闪银光,直耀人眼。

他是站着的,负手而立。

在他的旁边……

是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人。

轮椅?

蔚景瞳孔一敛,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一瞬不瞬凝过去。

因轮椅是侧朝着窗户的方向,所以,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椅上那人的侧面,而那人低垂着头,蓬乱的头发完完全全挡住了侧颜,所以也看不出是谁。

但是,那轮椅的构造,那锁在手臂上的粗铁链……

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

她努力地想。

蓦地想起那夜十五,她被禁卫抓住,送到冷宫北苑,北苑里住着一个以吸食人血才能生存的男人。

对,就是此人!

一模一样的铁椅,一模一样的锁链……

她记得当时,是因为她袖中有凌澜的瓷瓶,这个男人就是看到了瓷瓶,她才幸免于难。

后来,她还将此事告诉了凌澜。

凌澜是在她告诉他之后,就去北苑将人劫了出去?还是此次夺宫,才将人挪出了北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好多的疑问都没答案。

譬如,此人是谁?跟锦弦什么关系,又跟凌澜有何恩怨?又譬如,不管是早就劫走,还是此次夺宫才发现,冷宫北苑很多地方可以住,为何要搬到这个七卿宫里来?

蔚景还在乱七八糟地想着,凌澜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朕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今夜是最后的机会,你若再不识时务,明日你就等着给你的女儿收尸吧!”

凌澜声音不大,却冷得如同腊月飞霜。

蔚景一颤一惊。

他的女儿?

正疑惑间,凌澜忽然伸手,

tang骨节分明的手指蓦地掐住对方的下颚,逼迫着对方抬起头来。

男人垂坠在脸侧的乱发也因为这个动作滑至后面,露出男人的脸。

啊!

当熟悉的眉眼直咧咧撞入眼帘,蔚景差点失声叫出来。

父皇?!

怎么会?

不,不可能!

看错了,绝对是看错了!

胸口急速起伏,蔚景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自己裹得死紧,透不过气来,她再次颤抖地凑近洞口。。。。。。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张她经常夜里做梦梦到的脸。

是梦吗?

对,一定是梦!她经常梦到她父皇的,而且,北苑的那个男人她见过的,不是她父皇,不是!那人容貌尽毁、满脸疤痕、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那人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破锣一般。

绝对不是她的父皇。

是梦!绝对是!

如果不是梦,那毁容的脸怎么就好了?如果不是梦,凌澜怎会不告诉她?

凌澜知道她那么想她的父皇,那么想要找她的父皇,又岂会不告诉她?

不是真的。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否认着,浑身薄颤个不停,眼睛却像是胶在了窗纸上,一瞬不瞬,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凌澜似乎在笑。

冷笑。

大手依旧保持着掐住对方下颚的姿势。

“不要装得那么淡然,朕知道,此时你的心里定是惊涛骇浪、风起云涌吧?亲眼看着朕登基,看着你的女儿做朕的皇后,心中滋味如何?”

“当然,城楼有些远,可能看不清楚,是朕的失误!朕应该安排你到现场来,就像那些臣子一般,近距离地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蔚景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窒息感越来越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进不去,出不来,上下不得,哽得她喉咙痛、鼻尖酸、眼睛涩。

这不是真的。

蔚景,醒来,快点醒来!

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厢房里面,她用自己的右手掐自己的左手,死命掐,死命抠,死命抓……

血腥萦绕、指甲崩断,她也不管不顾。

都说痛能让人清醒。

她要醒过来。

“不过也没关系,城楼隔得远,芦苇荡后面隔得近不是吗?看到你的女儿跪在朕娘亲的坟前,叫她娘,说,爱朕一辈子,不离不弃,你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放心,朕不会那么便宜你的,死太容易了,朕不会让你如愿!”

屋里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平时低醇好听得就像是美酒一般让人沉醉的声音,此刻却残忍似刀,一刀一刀凌迟在蔚景的心头,鲜血淋漓。

一颗心痛到颤抖。

原来,她没有看花眼,也不是她的幻觉。

城楼上,芦苇后,她的父皇的确出现过。

是这个男人故意安排。

难怪登基大典那日,她要追去城楼,他在后面一直追赶,一会儿拉她,一会儿拽她,还扯上影君傲,其实,就是想要拖延时间,虽然最后用轻功带着她飞上城楼,那也是因为已经确保她的父皇被成功带走是吗?

还有祭拜他娘那日,他已经说了她是蔚景,却还要再三强调,姓蔚名景,是谁谁谁的女儿,是什么什么公主,原来,也不是说给他娘听的,而是说给她父皇听的是吗?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心机如此深沉!

其实想想,他的心机又何时浅过,一向深沉似海,远筹帷幄,将所有人掌控在手心之间。

只怪她太相信。

她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相信他所做的每一件事。

她说,凌澜,你能帮我找我的父皇吗?他说,当然,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就是这样对待她唯一的亲人的吗?

他说,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如果真如你所言,你的确看到了你父皇,那至少你已知道,他尚在人间,只要人在,总有找到他的一天。

是呵,果然是有找到的一天,只是她做梦也没有这一天会来得如此让她措手不及。

他说,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只对你一人好!

他说,蔚景,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都是做戏吗?

如果真对她好,又岂会这般利用她的感情?

如果真对她好,又岂会看她难过心伤?

她那样发疯了一般找她的父皇,她那样无助得哭着喊着叫着她的父皇,他不是没有看到,他就在她的身旁,如果真对她好,又怎能忍心?

凌澜,你怎能忍心做得出来?

呵~

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多久?

她苦笑,当时,她傻傻地以为他等的是,她终于做了他的新娘。

或许此刻,她才真正理解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等到的是,她终于做了他的新娘,终于将她钳制在了自己的手里,终于坐拥了她家的江山,是吗?

可笑如她,还屁颠屁颠地怕他心里有压力,又是跟鹜颜表态度,又是跟他坦心迹。

骗子,跟锦弦一样的骗子。

不,比锦弦更可怕!

这样的人比锦弦更可怕!

眼角酸涩得厉害,却是一滴泪都没有。

她死死盯着屋里,屋里男人终于将手拿开,低低笑。

“好吧,既然你沉默,明日就给你女儿收尸吧!”

第一次,蔚景第一次发现,一个如此俊美的容颜笑起来,也会有这般难看的时候。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凌澜。

就算曾经他最冷漠的时候,都不是现在这样。

果然,人有千面,她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看穿。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就算人心难测,就算她看不穿,就算做戏欺骗,可一个人怎能演戏演到这般?

他可以为她跳崖,他可以为她割腕,他连生死都不顾,不是吗?

难道一个人演戏可以演到死了也无谓吗?

不!

她一定要问他,亲口问他。

为何?

为何要这样对她?

为何要这样欺骗她?

她最爱的男人啊!

难道都是苦肉计吗?都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地全身心交付吗?

眼前倏地一暗,是厢房里的灯火被捻灭,她忽然觉得心头也跟着一片漆黑。

她看不到方向。

“吱呀”一声,厢房的门被拉开,又“嘭”的一声关上,那沉闷的响声就像是重重撞在蔚景的心坎上一般。

脑中是空的,心里是空的,她浑噩地站在窗下,茫然四顾。

许久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问他。

对,问他。

她开始跑,往外跑。

围着游廊跑了两圈,她才发现,在皇宫里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的她,竟然在小小的七卿宫里跑错了方向。

呵~

她自己都禁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视线就模糊起来,她再跑。

全凭着感觉跑。

这一次对了。

出了七卿宫,没有看到凌澜。

她便直直往龙吟宫而去。

抄了一条偏僻的近路,终于在快到龙吟宫的拐角处,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缓缓走在苍茫夜色下,白袍轻荡,墨发飞扬。

依旧是她心中最初的模样。

“凌……”张嘴,她正欲喊他,却蓦地听到另一道女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爷!”

随声而出的是女子娇俏的身影。

如同一只翩然的蝴蝶,自角落里跑出,直直朝凌澜跑去,裙裾和发丝被夜风吹起,在暗夜里摇曳跌宕。

凌澜顿住脚步。

蔚景在远处也停了下来,最后一个澜字还未出声,已被夜风吹散,婆娑

光影中,她看到女子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如同这几夜,这个男人处理完政事回九景宫,她跑出来迎接他的方式一样。

那样直接入怀。

她以为他会推开女子。

没有!

不仅没有推开,还叫着女子的名字,将女子抱住。

不仅抱住,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弯腰将女子打横抱起,快步走向龙吟宫。

怎么回事?

今夜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直在噩梦中醒不来?

一阵夜风吹来,蔚景打了一个寒颤。

泪在风中笑。

她抬手一抹,一手的湿凉。

她终于还是哭了。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哭了,她以为,她再也流不出眼泪。

是谁说,我对铃铛没有一丝意思,君子坦荡荡,绝对没有?

是谁说,让铃铛这样的危险留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是谁?到底是谁?

假的。

都是假的。

难怪铃铛会如此嚣张,难怪那日敢说出“奴婢是锦弦的女人,可是又怎样呢?公主不也曾是锦弦的女人吗?”这样的话来。

难怪铃铛非要留在宫里,而凌澜非要将她送至宫外。

难怪凌澜说原因已经说明白,而铃铛说自己不明白。

难怪铃铛一直叫凌澜爷,叫她公主。

从不叫她娘娘,是因为打心里就不承认是吗?

视线里早已没有了男人女人的身影,远处有禁卫巡逻的身影,蔚景抬头望了望天,泪流满面。

。。。。。。。。。。。。。。

孩纸们很聪明啊啊啊,明天多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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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你怎么可以这样利用一个爱你的女人?

翌日清晨

湘潭踏进内殿的时候,蔚景正端坐在铜镜前,纤纤素手执着一枚螺黛专注地对镜描着细眉。

湘潭有些吃惊,这平素不都是铃铛帮她梳妆的吗?铃铛人呢幻?

“娘娘,让奴婢来吧!谪”

放下手中铜盘,湘潭走了过去。

“不用!”

蔚景放下手中螺黛,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了描好的眉形,又拿起梳妆台上的脂粉,用粉扑轻轻扑在小脸上,末了,又在两颊上了一些腮红。

湘潭站在旁边,心中越发奇怪。

虽说服侍这个主子时日不久,但还是知其性子,本就天生丽质、容貌倾城,寻常都只是略施粉黛,有时还经常素面素容。

今日怎么了?

竟如此一丝不苟地化起妆来。

“娘娘夜里没睡好?”

莫非涂脂抹粉是为了掩饰面色憔悴?

蔚景没有回答,轻轻抿上唇瓣间的胭脂红纸,再将红纸拿下,顿时,两片原本毫无一丝血色的唇瓣顿时变得鲜艳欲滴,她再次看了看铜镜中自己精致的妆容,缓缓起身站起,朝湘潭嫣然一笑:“本宫今日的妆容怎么样?”

湘潭看着她,点头:“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

平素见惯了这个女人清丽的模样,虽已可谓倾城,可今日如此盛容,却是另外一种风情,娇而不媚、艳而不俗,妖娆魅惑,却又不失大气尊贵。

“娘娘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本不善言辞,可湘潭还是由衷地赞叹。

蔚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宫女将早膳端了进来。

湘潭走过去接过托盘,问宫女:“铃铛呢?”

“不知道,昨夜我起来小解的时候就见她床上没有人,也不知哪里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宿没回?

湘潭皱眉,眸光征询地看向蔚景:“娘娘,要奴婢出去找找吗?或者……或者去禀报皇上?”

“不用了。”蔚景眉眼淡淡,声音也极淡。

见她如此,湘潭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房中的桌案上:“那,奴婢伺候娘娘用早膳吧。”

“撤下吧,本宫的唇上刚刚点好胭脂,不想破坏了去。”

蔚景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子整理着身上的衣袍。

湘潭怔了怔,本想说唇红没了可以再点,后又想起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只颔了一下首,道:“是!”

湘潭刚端着托盘走出内殿,太监总管张如就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见到张如,且手中拿着明黄卷轴,九景宫里的宫女太监皆是一喜,还以为新帝已经查明真相,还他们主子的自由来了,可当看到跟在张如身后的两名禁卫时,众人脸色一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打起了鼓。

果然。

圣旨上说,已经查明,蔚景就是勾结奸敌,传递密信,为以示公正,以儆效尤,赐蔚景火刑,即刻执行。

圣旨宣完,宫人们全部震住。

一个一个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原本说蔚景放信鸽传消息就已是很震惊了,这才一日,竟又来一旨,赐其火刑,还即刻执行。

这。。。。。。这也太。。。。。。

而且什么叫已经查明,无论是帝王亲查,还是刑部查,都还没有宣他们的主子去问过话不是吗?

必要的过场都不走一走吗?

也就是到这时,众人才明白过来,什么勾结外敌不勾结外敌,这些都是幌子,说到底,不过是新帝想让这个女人死。

想想也是,撇开这个女人跟曾经的帝王锦弦的纠复不说,她终究是中渊的九公主,中渊的江山终究是姓蔚。

坐拥她家的江山,却要时刻面对江山的主人,哪个帝王心里会舒服?

或许,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吧?

tang果然帝王无情啊!

太可怕了。

荣衰只是朝夕。

众人虽心中为这个服侍不久的主子叫屈,却又都无可奈何。

天子是谁?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天子做的决定,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又能怎样?

大家都哭丧着脸,相反,当事人很平静。

很平静地拂裙跪地,很平静地接旨谢恩,很平静地起身站起,很平静地随禁卫们而去。

“娘娘……”

“娘娘……。”

再压抑,宫人们还是哭了。

虽然才服侍这个主子没几日,可这个主子的好,众人都看在眼里,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忽然去赴死,他们心里怎能承受得去?

“娘娘……去跟皇上求求情吧!”

“娘娘……”

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红着眼睛看着蔚景。

待蔚景被禁卫带走,宫人们再次哭成一片。

湘潭看了看门口,又看看痛哭流涕的众人,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

****************

在宫外的一处山林,蔚景见到了凌澜。

只不过两人的身份,从原本的帝后,变成了帝王和死囚。

明黄华盖,明黄软椅,一袭月白龙衮的男人端坐在软椅上,似是已等候多时。

在他的身后是一字排开的禁卫,禁卫们手持大刀长矛,一副武装戒备之姿。

蔚景在禁卫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过去,也缓缓走进男人的视线。

她发现男人先是眸光一亮,不过旋即,又掩匿了去,然后,就一直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她知道,因为她的妆容是吗?

她从未化过这样浓的妆。

第一次,她盛装盛容。

却是为了上邢赴死。

他看着她,她便也看着他。

他还是那样俊美,那样意气风发,她一直很佩服他的体力,就算夜里折腾一宿,第二天照样神清气爽。时值上午,阳光不是很烈,金灿灿的日晖镀了他一身,一眼望过去,真是美得如同神邸。

她缓缓走近,他起身站起。

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站定,他也并未举步,只是在软椅边上长身玉立。

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收回,蔚景眸光轻凝,缓缓环视四周。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块空地,可周围都是茂密的林地,翠竹苍梧、苍天大树,连林边的杂草都茂盛得有一人多高。

还真是个好地方。

也难为这个男人能寻到如此宝地。

蔚景弯了弯唇,缓缓转眸,看向空地不远处的刑架。

一个粗壮的十字木架,木架下,已经铺上了一堆干柴,旁边,膀粗腰圆的刽子手执着一个火把,火把已呲呲燃起,火苗映着阳光,摇曳生姿,似是就只等着将邢犯绑上去,然后帝王一声令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男人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蔚景怔了怔,将落在邢架上的目光收回,转眸朝男人望去。

许久,都没有出声,直到男人正欲启唇再说什么的时候,她才忽然开口:“你有没有爱过我?”

男人一怔,似是有些意外她问这样的问题。

“爱过吗?”她又重复了一遍,目光专注地看进他的眼底。

凌澜眉心微微一拢,垂眸静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她:“没有!”

口气笃定坚决。

似是意料之中,蔚景脸上并未见任何讶异,只微微一笑,又问:“那你跟说过的那些话也都不作数,都是骗我的?”

凌澜再次一怔,微微眯了凤眸回望进她的眼睛,末了,眼梢又轻轻一掠,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不知哪里,最后又将目光收回,看向她,薄薄的唇边轻飘飘逸出一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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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一字,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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