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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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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就是这样。
高悬的一颗心慢慢放下,蔚景这才发现自己满手心都是冷汗,她微微一笑,起身:“多谢尚书大人关心,卿儿的脸是前段时间碰到一种边国进贡的花粉才变成这样,因不想丑颜嫁人,所以才戴了张面皮,卿儿已经在敷药,刚刚看,已经在慢慢好转,吓到大人了。”
“对了,刚才大人说,听人说卿儿要寻短见?”蔚景故作惊讶状。
“哦,可能是有人捣乱造谣什么的,”男人面色有些窘迫,“公主没事就好。”
“多谢大人关心,时辰也不早了,大人回帐歇着吧。”蔚景朝男人微微一鞠,下起了逐客令,虽然暂时的危机解决了,但是,平白无故为何有人说她自杀?只能说明一点,有人故意引其进来,只不过阴差阳错,她面目全非、这个男人也没有往假冒那方面想。
那么后面……会不会还有其他花招?
而且这个男人一直在这里,锦弦来了,也不好办。
“那我就不打扰了,公主也早些歇着。”男人颔首一笑,转身,正欲拾步走出,却是猛地一个什么东西透帐而来,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呼啸着直直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011】是谁杀了他
男人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眨眼之间,蔚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上前一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尖叫出声。
男人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枚匕首,只露匕首的柄,整个有刃的地方全部都入了身体里面,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柄汩汩而出,男人双目暴睁,一动不动。
“大人……”
喉中干涸,她试着唤他,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
男人没有反应。
她又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微凉,她脸色一变,大骇着将手收回。
他死了。
云漠的尚书死了,死在了她的营帐里。
那意味着什么?
她瞳孔一敛,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
是谁?
是谁杀了他?
惊惧不堪中,她抬眸看向营帐上的破洞,那是匕首透帐而入时戳破的痕迹。
能隔着营帐,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如此快而狠地刺中人的要害,可见身手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死的是云漠尚书,将她推上万劫不复。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如此置她于死地?
如果说让她脸颊过敏的人是凌澜,那么此刻呢,此刻的凶手又是谁?凌澜已经回朝,而且,他只是一个乐师。
蔚景忽然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她在网里面看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血腥味越来越浓,可能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四周都是人,她又不可能藏尸。
锦弦怎么还不来呀?
心中纷乱、脑中空白,焦灼不堪中,她浑浑噩噩地想着对策,就猛地听到外面不知谁的声音突然划破夜的静谧:“杀人了,杀人了……”
紧接着,人声,脚步声四起,还有火光,隔着帐幔,蔚景都能看到一根一根亮起的火把,火光熊熊。
“谁喊的杀人了?”
“不知道。”
“哪里杀人了?”
“不知道啊,不对,有血腥,你们闻见血腥了没有?”
“是,是有血腥味,好浓。”
“看看从哪里发出来的?”
人声嘈杂,身影绰绰。
害她之人果然不给她一丝缓气的机会,是吗?
怎么办?
锦弦,你在哪里?
蔚景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喘息着,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
外面脚步声纷沓,似乎朝着她的营帐而来。
“好像是七公主的营帐里面发出来的。”
“我也觉得好像是。”
“你们看,血,真的是从七公主的营帐里流出来的。”
人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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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谁来救救我
人声逼近。
蔚景大惊,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她紧紧捂住“噗通噗通”狂跳的胸口,踉跄着后退。
背脊撞上柔软的帐幔,纷沓的脚步声就响在耳边,她看到有人的手伸进来作势撩开帐门。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一嗡,就在营帐的帘幔被人掀开的同一瞬间,她迅速掀起帐幔的角落钻了出去。
或许,这就是求生的本能。
夜色暗、山林黑,入眼一片树影婆娑、枝杈张舞。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尚书大人……尚书大人醒一醒啊!”
“啊,尚书大人死了……”
“快看,这里有张面皮,是七公主的。”
“一定是有人冒充公主杀死了尚书大人,快追,千万不要让那贼人逃了!”
人声、取兵器的声音、脚步声,各种嘈杂,众人出动、义愤填膺。
逃!
脑中只有一个意识。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能逃去哪里?哪里哪里都是黑,哪里哪里都是密林,她只是逃,提着繁复的裙裾逃,深一脚浅一脚地逃,没命地逃。
其实,她本不该逃的,可是不逃也说不清楚,逃也说不清楚。
但至少不逃还可以让人家看营帐的刀口破洞,虽然也存在一定风险,但也存着一个希望不是?
看既然选择了逃,就已然没有了回头路。
夜风凛冽,打在肿痒的脸上,她就像是在一个怎么也醒不了的梦魇里,一个人,哭着跑着。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摔倒了,手心被石子划破,突突的往外冒血。
可这根本不算什么,她抬起手臂,借着月色凝眸看去,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出个大口子,外露一截雪白的手臂,亦是被勾出了一道道血痕,有伤口深的,甚至能看见翻开的皮肉。
腿上,脖子上,腹部,不知道又多少个这样的伤口。
她握拳,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伤口算什么,流血又算什么,她一定要坚持,坚持到锦弦来救她。
锦弦快来了,他一定是在来的路上。
所以在他找到她之前,她要逃……
不知跌跌撞撞的逃了多久,一处断崖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心头一颤,想要返身往回跑的时候,不远处一根根火把渐渐清晰,人影绰绰、火光熊熊。
她顿住了脚步,眸光一寸一寸黯淡。
崖上风呼啸走过,卷起她的头发,拍打在脸上,再加上脸上本就奇痒难忍,此时更是又痒又疼。
她踉跄着藏身在一块大石后面。人声越来越接近,绝望一点一点爬满心头。
前无路,后有追兵,她该怎么办?
锦弦,你什么时候来?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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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他来了
山风猎猎,吹得衣袂簌簌,她一惊,连忙紧紧按住霞帔的裙摆,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所幸在营帐内摘面具的时候,见凤冠不方便将其取了,不然此时叮当起来藏都藏不了。
“人呢?刚刚明明看到就在前面,这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前面是个悬崖,已经没有路了。”
“所以,她肯定就躲在这附近,都给我仔细搜!”
身子紧紧贴在冰凉的大石后面,蔚景闭了闭眼,大气都不敢出。
夜忽然变得很静,似乎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了,只能听到四处凌乱的脚步声和自己强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
她不敢探头去看,但是就算背着大石,她依旧能感觉到熊熊闪烁的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将军,快看,这里有血迹。”
蔚景一惊,垂眸看向自己的脚边,光影偏逆,只看到点点团团的暗色,应该是血迹,她已不知是自己的手臂上流下来的,还是腿上流下的,还是其他的哪里,因为到处都是伤,到处都在出血。
“快顺着血迹找,那贼人逃不掉了。”
蔚景紧紧攥着手心,依旧难以抑制身子的颤抖,火光大亮,脚步声逼近……
“贼人藏在大石后面。”男人的叫声陡然响在咫尺。
蔚景呼吸一滞,下一瞬,就听到脚步声纷沓都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而来,她甚至看到男人举着长剑的影子就在身侧,无路可逃,她绝望地闭起眼睛,却蓦地听到男人闷哼一声,“噗通”整个人仆倒在她的脚边。
她陡然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匍在地上,一动不动,背心一枚五角飞镖深刺。
锦弦。
蔚景瞳孔一缩,扭头朝大石外望去,哪怕一堆人正举着火把逼近,她也不管不顾,因为,锦弦来了。
那是锦弦的飞镖。
果然,“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和着人的心跳,响在静谧的夜里。
蔚景在大石后探着头,眸中倒映着火光和夜色,怔愣地望着那渐渐弛入视线的一马一人。
马儿白得似雪,马上的男人衣发翻飞、如同天神一般从黑暗里驶入火光中,眉眼慢慢清晰,俊美如俦,正是她翘首等待的男人。
举着火把的众人一怔,不意锦弦突然出现,刚准备做出反应,锦弦已是衣袖骤扬,数枚飞镖同时发出,顿时,闷哼声、嚎叫声响成一片。
“截住他!”云漠将军恼羞成怒,残余几人纷纷举着长剑上前,锦弦亦是拔出腰间佩剑迎击。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光惨吟……
锦弦手腕一转,收了长剑入鞘,最后一个人的身子也委顿在地。
蔚景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狂喜一点一点涌上心头,她正欲奔过去,男人却已脚尖一点,飞身落在她的身前,笑容和煦。
“锦弦。”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宣泄,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却蓦地发现,男人的手就势探进了她的衣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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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他要杀了她
“锦弦。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宣泄,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却蓦地发现,男人的手就势探进了她的衣襟。
她一怔,男人的大掌已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肚兜传递在她的肌肤上,她心尖一抖,两颊发烫,可就在下一瞬,后颈脖蓦地传来一阵细绳骤勒的刺痛,她痛得瞳孔一敛,还未回过神来,男人的大手已经从她的衣襟内取出。
细细的红绳耷垂在男人的手背上,男人手心一枚玉佩紧攥。
蔚景一愣,那是他送给她的家传玉佩,她一直贴身戴在中衣里面。
他这是……。
张嘴正欲询问,胸口又猛地一重,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等她意识过来是男人出手对她大力击了一掌之时,她的身子早已失去重心,整个人就像纸片一片从崖边跌落。
怎么回事?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眸子,惊恐地朝他伸手,男人伟岸身姿未动分毫。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子急速下坠,大红嫁衣的袍角和飞扬的发丝凄绝地纠缠,她眸色沉痛地看着立在崖边的男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她深爱的、也说过会护她一生无忧的男人居然亲手将她推下悬崖。
他要杀了她。
为什么?
锦弦,为什么?
曾经的那些温暖,曾经的那些蜜语甜言,都是假的吗?
她不明白,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回来救她,为何还要杀了那些云漠追兵救她于绝望之中?
玉佩。
是了,玉佩,因为他要拿走他送给她的祖传玉佩是吗?
这几日一直盘旋在脑中的千百个念头,终于在此刻一股脑地串并成线,她却已无力去想。
四周空荡,心口亦空荡,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的原因,明明相隔早已甚远,明明今夜月色黯淡,她竟然还是看到崖边的他决绝转身、离开的身影。
他走了。
泪在风中笑,她缓缓阖上双眼,身下悬崖何止千丈,她方才在上面的时候早已看过,深不见底,这般坠落,岂能有活?
骤然,腰上一重,她的身子陡然停止了坠落,她一震,在惯力颠簸中睁开眼睛,入眼一条藤蔓垂坠。
藤蔓?
她艰难垂眸,就见藤蔓的一头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腰身,心跳踉跄,她难以置信地顺着垂坠的藤蔓望上去,就一直望到了崖边,黑点在动,似乎是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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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里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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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竟是凌澜
她艰难垂眸,就见藤蔓的一头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腰身,心跳踉跄,她难以置信地顺着垂坠的藤蔓望上去,就一直望到了崖边,黑点在动,似乎是人影。
是有人救她吗?
是有人用藤蔓救她吗?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当身子随着藤蔓慢慢上升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双手紧紧抓住藤蔓,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也就是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怕死,有多不想死,就算最深爱的人这样赐予她绝望。
最深爱的人?忽然,她又惊觉不对。
在这样的午夜,在这样的深山,怎么会那么凑巧就有一个人在她坠崖的时候出现,还那么眼疾手快地甩下藤蔓缠住她的腰身?
是谁?
是锦弦吗?
他方才只是失手推了她?或者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推了她以后又后悔了、舍不得了?
毕竟他们在一起有三年的感情啊。
一日可以做戏,一月可以做戏,三年的倾心相许也都只是做戏吗?
她真的不相信。
此时她却也顾不上想太多,因为随着藤蔓被往上拉,她垂荡在半空的身子不停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崖壁上,她的全身上下本来就到处都是伤,如此一撞,撞得她龇牙咧嘴、眼泪直冒,有些地方棱角尖锐,就像是刀子戳在身上,她不得不松了手中藤蔓,用双手去撑着崖壁抵挡,而晃荡的惯力实在太大,到最后一双原本就破了皮的手心只剩血肉模糊一片。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痛得几乎麻木的时候,头顶陡然传来男人低醇的声音,“还受得住吗?”
她一震,幸亏藤蔓是缠绕在腰上的,要是在手上,她铁定震得扔掉,因为那声音……
她愕然抬头,就看到男人长身玉立在崖边,衣发飞扬,双手正灵活地回收着藤蔓。
是凌澜。
竟是凌澜。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随送嫁队伍回朝了吗?
气息骤沉,眼中酸涩,她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百般滋味、五味杂陈。
终于,接近了崖边,男人缓缓蹲下身,朝她伸出手,笑若春风:“这藤蔓还真牢,我一直担心它断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没有动,没有反应,直到他俊眉微微一挑,“如果此刻断了,那可真是前功尽弃,”她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颤抖地将血肉模糊的手缓缓递入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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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不管我是什么人
男人凤眸一垂,落在两人的手上,并没有接她的手,而是往上,握住了她的腕,将她从崖边拉了上来。
当蔚景一屁股坐在崖边,喘息地环顾着四周横七竖八的云漠士兵的尸体时,还恍若在梦里。
血腥还在,锦弦的五角飞镖还在,不过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却好似乾坤颠倒了时光,一切都变了。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男人收了手中藤蔓,转身往前走,白袍轻荡、脚步翩跹。
蔚景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你不是回朝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如果我说,我专门回来救公主,公主信不信?”男人回头,一棵大树的阴影正好拢住他的周身,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蔚景怔了怔,心中疑惑更甚,微微眯了眸子:“你知道我有危险?”
“是,”男人转身,继续往前走,“我提醒过公主的,不是吗?”
提醒?
蔚景再次一怔,想了想,“是四面楚歌吗?”
男人没有吭声,不置可否。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蔚景蓦地顿住脚步,声音微冷。
就算这个男人救了她,她也必须要搞清楚,她不想像傻子一样再被人利用第二次。
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头,只将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顿时,“哒哒”声响起,一匹隐在树林里的马儿奔了出来。
他伸手拉过缰绳,回头,浅浅一笑:“不管我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是害公主的人。”
蔚景一怔,很显然,他不愿意说,她想了想,也是,如果不是他,此时,她早已粉身碎骨,就算他再有什么目的,最不济也不过是还他所救的一命。
略略怔忡间,男人已翻身上马,幽幽夜色下,朝她伸出手。
她垂了垂眼帘,缓缓走过去,并没将手给他,而是拉了他的手臂,翻身上马坐在了他的身后。
男人眼梢轻掠,扫过自己白袍衣袖上落下的一块黑红手印,眸光一动,大手扯了缰绳,“坐稳了。”
马儿嘶鸣一声,跑了起来,蔚景身子一个跌撞,差点从马背上滚落,她一惊,连忙伸手将男人的腰身揽住。
“去哪里?”
“回京师。”
多年以后,蔚景还清晰地记得这一夜,在她绝望之际,有个男人救了她一命,幽幽苍穹下,风过树摇,男人手拉缰绳,笑容和煦,说,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会是害她之人。
只是……
当然,那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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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第二更~
谢谢【m5907000】【spring851216】亲的花花,爱你们,扑倒~~
【017】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共骑一马而行,蔚景也不说话,就疲惫地靠在男人的背上,眸光溃散地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风侧身而过,鼻端萦起淡淡墨竹的香气。
人,真的很奇怪,她跟他并不熟,充其量才认识几日,此刻,她却觉得,好像相交了多年一样,他给着她支撑,她依赖着他的温暖。
凌澜在最近的镇子找了家医馆,在大夫给蔚景包扎的空隙,他又去镇上的成衣店给她买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大夫建议要休息几日,可是蔚景却执意要继续赶路。
她有太多的不甘和不明白,她要回去搞得清清楚楚。
两人回到京城的时候已是几日后的夜里,凌澜并未将蔚景带回宫,而是投了一家客栈,并嘱咐蔚景先歇着,不要出去,外面乱,他去宫里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她一开始没有明白他话里的乱是什么意思,直到她去前堂找小二要热水,才听到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好好的一个亲家国,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仇家国呢?”
“是啊,前几日才十里红妆嫁公主呢,谁知道这变故说来就来。”
“哎,这一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呢?云漠离我中渊路途遥远,这样倾巢出动、长途跋涉去攻打并不是上策啊。”
“可是,我中渊也不能平白受了这份委屈不是,他们说我们公主杀了他们的尚书,可是锦将军说他们杀了我们的公主,谁知道个中曲直到底是怎样?”
“哎,反正两国交战遭殃的是各自的老百姓啊。”
“你们是说中渊跟云漠打起来了,是吗?”蔚景手中的铜盆差点跌落在地上。
几人都循声朝她看过来,见她轻纱掩面,问着全京师人民皆知的问题,顿觉好笑。
“姑娘是刚到京师来的吧,我中渊的大军前日就已经开拔前往云漠了。
蔚景只觉得气息骤沉,有什么哽在喉咙里,带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前也跟着一片片发黑。
有些东西就慢慢在脑子里浮出水面。
锦弦做的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名正言顺攻打云漠的理由是吗?
可是,他既不是一国之君,也不是皇亲国戚,就算灭了云漠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她脸色一变,大惊。
**
当蔚景一身宫女装扮,将手中自己的令牌交给守宫门的侍卫检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离宫里的宫禁时间还剩不到半个时辰。
她顺利地进了宫,就在她疾步往她父皇的龙吟宫而去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人,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
孩纸们莫急哈,真相马上来鸟~~
【018】九公主蔚景
她顺利地进了宫,就在她疾步往她父皇的龙吟宫而去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人,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呼吸骤停。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霎时站在宫道中间忘了动,忘了在宫里遇见身份尊贵的主子要退避,也忘了自己这样强烈的反应会引人怀疑,就站在那里,错愕的回不过神。
怎么可能?!
竟然是她!是她自己!
夜色虽幽,可风灯明亮,她怔怔看着那人脚步匆匆、披风曳地,就那样跟她照面而来。
那眉眼、那五官、那微微凝着的脸,分明,分明就是她每日在镜子中见到的模样。
是谁?
是谁扮作她的模样?
为了怕称病太久惹人生疑,她在嫁去云漠的那日,留了一封信给她的父皇,说自己出宫去玩几日,她这真身还没有回来,谁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宫里顶替了她?
许是见她杵在那里木桩一样,女子眼梢轻斜,微冷地睇了她一眼。
衣袂轻擦的瞬间,她脑子一热,陡然变了声,低唤了一声:“九公主。”
想要装作她的样子不被人怀疑,必定是自己熟悉之人。
是谁?
或许,只要开口……只要这个人开口……她就一定能听出她是谁。
‘九公主’脚步微顿,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何事?”
蔚景再次呼吸骤停,那声音……
竟然还是她的!
口技!
要不是她自己也会口技,她真的会以为遇见了鬼。
竟然像到了如斯地步。
许是见她喊了一声又不说话,‘九公主’眉心微微一拧,继续往前走。
她一急,连忙紧步上前,“九公主。”
这一次,‘九公主’没有停,连头都未回,只冷冷道:“本宫有急事要办!你有何事,明日再说。”
末了,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蔚景见状,心中一急,也不顾上其他,疾步上前将她拦住,伸手就想要去揭她的面皮。
却不料,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那人脚尖就狠狠的踢向她的小腿。
瞪大眸子,她难以置信,针尖入骨,又随着鞋尖的离开被拔出,她“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那鞋尖之上,竟然有暗器……
就在她闷哼一声跪地不起的间隙,‘九公主’已经快步走向宫门口。
举起手中的令牌,朝着宫门口的守卫朗声道:“本宫乃九公主蔚景,奉我父皇之命,宣锦将军入宫护驾,即刻开门,违令者斩!”
沉重的宫门“嗡”的一声打开。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火光熊熊,一下子点亮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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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子家里停电鸟,所以更新晚鸟,孩纸们见谅,今天就一更鸟,明天两更尽量早更哈,么么~
【019】皇宫大乱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火光熊熊,一下子点亮了整片天空。
万箭齐发,门口守卫的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从宫门上离开,就纷纷倒在地上。
铁蹄声震天,一大队人马如同从天而降,奔腾着涌入宫门。
坐在最前面高头大马上的男人,一身铠甲铮铮,漫天火光下,俊美得如同天神,在经过站在宫门边上的‘九公主’时,男人蓦地俯身,长臂一捞,就将‘九公主’揽在身后的马背上。
蔚景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果然……如她所想。
锦弦。
心脏一阵猛缩,她捂着疼痛大作的胸口,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喘息地看了眼龙吟宫的方向,又看了看汹涌而入的大军,她也顾不上腿伤,飞快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就往龙吟宫跑。
守夜的禁卫军也被惊动,她听到人声、脚步声、禁卫紧急集结的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就像那夜被云漠的人追杀一样,拼命地跑。
所幸在宫里生活多年,闭眼也熟悉宫里的条条道道,她抄了一条最近的路。
却,终是晚了一步。
龙吟宫门口已经无人,除了浓郁的血腥和横七竖八的宫女太监的尸体,就只有寒气,蚀骨的寒气。
她心头狂跳、屏着呼吸,踩着地上如同小溪一般的鲜血,冲进了龙吟宫。
出乎意料的,龙吟宫里没有人,她父皇不在,心急如焚之余,又不免隐隐有一丝庆幸,至少,也没有看到她父皇的……尸身。
或许逃了,或许躲了起来。
她喘息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喉咙里干涩如火燎,在哑声唤了两声“父皇”,无人应之后,她又调头疯了一般往她母妃的青霞宫跑。
此时的皇宫已经大乱。
火光熊熊,照亮了整个皇宫的上空,四处都是惊慌失措、急急逃窜的宫人,随处可见穿着铁甲、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士兵与身着黄色禁卫服装的御林军厮杀的身影。
闷哼声、惨叫声、兵器交接的声音声声入耳,空气中涤荡着刺鼻的血腥,脚下不时踩到尸体,蔚景跑着、跌撞着,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眩晕。
青霞宫门口也是死尸一片,未干的鲜血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流淌,她紧紧攥着手心,压抑着身子的颤抖,饶过那些尸体往青霞宫里面奔去。
这一次没有侥幸。
还没入得内室就闻见浓浓的血腥,等她冲帘而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她的母妃歪倒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确切的说,是身子歪倒在椅子上,因为……头颅,静陈在椅脚边的地上。
【020】带我去见他
她的母妃歪倒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确切的说,是身子歪倒在椅子上,因为……头颅,静陈在椅脚边的地上。
蔚景脑中瞬间空白。
嗡鸣,耳边嗡鸣大作。
血红一点一点爬入眸眼,双目赤红。
“啊——”
她突然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痛苦地嚎叫,扭头就往外面跑。
她要找他!
她要找锦弦!
她要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了救他,她不惜冒死代嫁,而他,他又做了什么?
亲手将她推下悬崖,还要毁了她的家,杀她全家,为什么?
外面的杀戮还在如火如荼,地上每隔一段就躺着尸体,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是血腥。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死人,这么多的鲜血,今夜的皇宫就像是一个人间炼狱场,如果不是脚痛、心痛、浑身都痛,她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强忍着胃中的翻搅,她眸色猩红地看向四周,眼前时而发黑,时而清明,光影婆娑处,刀光剑影、人影绰绰。
那个女人鞋尖上的暗器竟然有毒。
她甩了甩头,强自让自己保持意识,踉跄着朝最近的一团打斗的人影奔去。
顾不上危险,她伸手拉住一个铁甲士兵,艰难地启唇:“带我见……锦弦。”
士兵似是愣了愣,旋即,脸色一冷,“将军的大名岂是你一个低贱的下人叫的?还想见他,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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