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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攻系统-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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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近些年里,私底下直呼宋观名字的次数多了,宋观对此说不上具体缘由,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直觉的确是没有错的。
  有些不能碰的东西,偏偏总是一直放在眼前,这难免让人生出点复杂的心思。这就是为什么曾经有人谈论犯罪时候会说,诱惑一个人去偷东西,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东西放在那人唾手可及的地方。
  蒲太后看着宋观,这室内四面的窗大开着,白晃晃的日光照耀进来,像暴雨似地倾泻下来,太后的眼眸映着日光,便也有了一种波光潋滟的盈彻意思。明明心知宋观这个人自己不该动,也不能动,但有时候离得太近了,他就想着,若能伸手摸一摸,即便不可能属于自己,那也是好的。因此有时候会有一些游离于暧昧边界的小动作,就是那种会让人心有所感,但又觉得说不大出口,是可以用“想太多”来遮盖而过的小动作。
  不过若要仔细来说,他最喜欢的,其实是当面念出对方名字的时候。
  这是由唇舌纠缠着念出的二字,总带有一种隐晦的缱绻亲昵在里头。神怪故事里,一个人若是告诉了妖鬼精怪自己的真名,便是上天入地再也逃脱不得了。那些妖鬼白日里问了名字,夜里便找寻过来要吃人。他可以想这个过程里,那些妖鬼是一步一步如何替人除去了衣裳,再用舌头一点点舔过了,然后连皮带骨地整个人都吃下去。应当是连点碎屑都不吐出来,吃得甚是心满意足。这是十分直白暴虐的血腥欲望,却也最畅快淋漓。不然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将一个人占有得更彻彻底底呢?
  蒲太后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宋观,大抵压抑得太久,有些念头便如同生蛆的尸体一样,变得十分下作不堪。他想到这里笑了一笑,垂了眼帘,掩去那些细密蔓延出来的小心思,从一旁抽出一个折子,又成了众人眼前优雅自若的模样,蒲太后看着宋观,缓声说道:“哀家得了一份名单,也不知上头哪些人是堪用的。宋爱卿识人甚准,倒是要你过来一些替哀家瞧一瞧了。”
  这样一通捋下来,宋观撮合蒲小公子和主角受的计划竟是进展得十分顺利的。他是在一开始就顺顺利利地将那两人送到一处办公扎堆,后面的故事,后来托身边八卦同僚的福,也得知了个囫囵大概,是知晓这两人相处模式颇为欢喜冤家。
  听说主角受和蒲东仪是平日里看着吵吵闹闹,连吃个梨都不让对方,但若对方出了什么事,又绝对会出手相救。宋观一同僚讲到高兴之处,眉飞色舞,连自称都只剩了“我”,他说:“……那日惊马我是在场的,可吓人了!还道是上官这回是要不好,结果危急之下蒲将军出来把人救下,为此还折了右手。唉哟我早说了他们两个之间不只是那般回事吧,你们都不信。他们两个分明就是年轻小两口的相处模式啊,别看表面上别别扭扭的,其实心里头都好着呢!”
  宋观面色淡定地听完八卦,然后翻出脑海中的大纲再核对了一下那一段“他他他”,发现蒲小公子和上官宴的相处形容,果然和大纲描述的十分吻合。为此宋观心中一直压着的大石是终于被卸下了,简直有点高兴得要原地旋转九周半再向后翻腾五周半抱膝直飞区间鸡蛋君。也因着这个缘故,之后他为了公事再见到蒲小公子时,不管对方再怎么掉脸子给人看,宋观都是心情轻松愉快很好说话的。
  这样一来,他需要操心的,也就剩下“青楼道具play”和“跑去边疆送死”两件事情了。因为“改令”一事实施得很成功,主角受之后因此被提拔升职,是正巧卡着了可上朝的官阶末端。有这个职业背景在那儿,宋观盘算着以后要把主角受邀请出来参加青楼机会活动什么,就会容易很多,而且还显得合情合理。眼下只需等边疆战事大爆发,等两国打得死去活来,他这个没什么卵用的丞相,到时候就偷偷摸摸地道具了主角受,然后转头再以成全大义之名马不停蹄地跑去战场送死,真是想想都计划完美啊!
  如此一番规划思量,宋观人生目标一下子就提炼缩减了,他一时觉得,朝务,大哥,两派纷争什么的,都彻底离他远去了,为此他上朝就上得颇为敷衍心不在焉。
  这一日小皇帝正冷笑着将下头呈上来的一份折子批得来是从头到尾都不是,宋观立在底下,一副很恭敬的模样,但其实内心正神游天外。小皇帝在上头说着说着,目光一转,冷不丁就这么将手头的折子一把扔到了宋观脚底下,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二公子说:“对于此事,宋丞相你可有何见解?”
  前面小皇帝说过什么,宋观是一字都没听进心里去的。可他被龙头老大指名道姓地点出来要求发表言论,就算一点没有想法,他这场合之下,也得强行说出点什么来给大家看。
  索性这些年历练,他最不怕的就是打官腔。宋观走出百官之列,一脸冷静地张口就拈来一些特别打太极的敷衍话语,全是听起来各种大道义却没什么实际内容的官腔。
  小皇帝看着宋观,忽然没有征兆地站起身来离开了那把龙椅,然后众目之中,就这样一步一步踱到了宋观跟前站定。
  这么些年过去,昔日小白兔一样的小皇帝也已是长开了,只是依旧没有宋观长高。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少年天子的脸上,惯常的便带上了一种似笑非笑的意思,那是一种没有什么太多实质含义的笑法。好像他身上曾经的软弱可欺,是一下子被人剥去了似的,眉眼间陡生出了一种沉郁色彩。偏有时候真的高兴了,又会突然露出一个特别明丽的笑来。小皇帝本来就是人畜无害的面容样貌,是以真心笑起来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极强烈的不谙世事的天真之感,属于不带一丝阴霾的那种。由其笑得少了,就显得这样的笑容尤为难得可贵,像极脆弱的坚强,一旦被人逼取,就会破碎。的确是很招人怜惜的,无怪乎那些保皇派会为了小皇帝得要死要活。
  在小皇帝走到跟前的时候,宋观口中的话语很明显地顿了一顿,但他很快又恢复成了若无其事的模样,是继续从容地说起了他的官腔。
  大楚的天子就这样看着宋观,眸子黑深而清澈,他对宋观所言不做只字评价,不说好或是不好,也不说赞同或是不赞同,只是不做声地看着人让人继续说下去。
  直到一侧屏风后的太后出声打断:“够了!”
  小皇帝嘴角翘起。
  少年天子慢慢地侧过身,看向屏风之后,脸上笑容含着点不太容易让人察觉的轻讽意味,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母后可是有高见?”
  眼见小皇帝和太后又是当朝掐上,宋观默默地站回原位。他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对他来说,无论最后大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朝堂之上,两方人马又是逐渐争得不可开交,但他不关心,也不搅合到里头。要说这事奇就奇在,旁人竟也各自都颇有默契地不拉宋观下水,居然是由着他当个局外人似的。宋观向来没心没肺,一堆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之间,他也不管合不合理,是心安理得地发他自己那不明显的呆去了。
  倒是下朝的时候,他远远地和主角受碰了一个正面。
  这一日是主角受第一次上朝,当然,宋观是没想过要和主角受套近乎的,依着两人立场还有官阶排位,也没有交情余地可言。那会儿主角受和另一个官员站在他要走的路线之上,对宋观来说,这时候不太适合突然改道,也没必要突然改道,所以他就继续走着自己原本计划好的路。于是自然而然的,在双方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他和主角受的视线正撞到了一处。
  宋观是眼见着对方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略显吃惊的表情,紧接着上官宴身旁那人侧身对上官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主角受神情一下子仿佛饱受惊吓似的,那呆愣的震惊意味,真是遮掩都遮掩不住了。
  宋观当这丞相当的,他自己也知道,在保皇派那儿名声是很不好听的。看看主角受现在这表情吧,想必保皇派的人又在背地里说他坏话了。但被人说说坏话又不会掉块肉,宋观无所谓地继续十分镇定地往前走去。待走近了,上官宴和身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么,虽然大家暗地里恨得牙痒痒,但明面上还是要讲求这些有的没的尊卑规矩,谁让宋观他是百官之首的丞相呢。
  上官宴和身旁的人均是弯腰保持行礼的动作退到一侧,得让宋观先走。宋观不紧不慢路过主角受的时候,下意识里是很自然地瞥了一眼,恰巧此时上官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正偷偷抬眼看他。
  一侧宫墙上特意扶植的一簇簇的蓝花矶松正开得荼蘼,最盛之境莫不过如此了,再过一步便要枯萎。这花荼蘼至此,竟似舍生忘死。此时九月,风吹在面上,有一种夏日凋敝的凉意。蓝花矶松不耐寒冷,也不宜高温曝晒,甚是娇弱难养。那些花盈盈的一捧聚拢在一处,枝条柔弱地下垂,青翠叶间,淡雅色泽的花朵开得颇为肆意张扬。这花墙之下,视线相撞的这一瞬间,上官宴莫名颤抖了一下,可他怔怔里,竟也未曾再敛目低眉,只是这么看着宋观。
  然而便也就是在两人将将要错身离开的时候,上官宴突然改了姿态,是对宋观俯身一拜,行了个大礼。
  宋观生受了这么个大礼,脚步一凝。
  说起这个大礼,倒是有两个情景可以用的。一是用来表示对活人的尊崇道谢,二是用来表示对死者的敬重之意。但他同上官之间没任何情分交集,就算非要清算说有,那两人也就只有花灯节上的一记耳光交情了。可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这是他做的,而且如果知道,也肯定是要气个半死才是。所以“对活人的尊崇道谢”之意自然是不会在这行为解释的里头了,那么如此说来,也就只剩下“对死人敬重”的这个说法。
  宋观想到此处一时也觉得这个结论太惊人,但自己这么一路想过来,逻辑顺畅的,也的确没什么问题,这答案还真是合情合理的唯一解释了。
  于是他不禁又多看了主角受两眼:尼玛现在保皇派都已经这么嚣张了吗?敢这样挑衅?虽然是主角受吧,但一个新晋官员胆子肥成这样,照这个尿性下去,大家在结束和敌国斗争之前,还能不能好好和平共处了?


第136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为着此事,宋观也是略略有点生气。但这生气有点复杂,由诸多原因汇集而成,所以很难尽述。不过他毕竟看得开,一个做炮灰任务的人,还非要讲求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就实在是太自讨没趣了。所以略气了一会儿,宋丞相就晚上回家多吃了半碗饭,这叫做“化一切负面情绪为食欲”。然而他却是有这心,但没这身来负担完成此项艰巨任务,这多出来的半碗饭下肚才没多久,宋观便犯了胃病,疼得他咸鱼一般躺在床上,疼都喊不出声来,整个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事情。
  实在是鸡飞狗跳的一个夜晚。
  宋观疼得来是满地打滚地在那儿撒泼,小饼又不能对宋观太动手动脚,是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阻止宋观撒泼,顶多也就是防着宋观别磕碰了,后来还是宋观自己没力气滚不动了,才让小饼有了机会给将人抬回了床上。
  沾着了被子,宋观便没什么形象的,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似地牢牢盘了过去。他眉头一直紧锁,方才发了一场疯,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巨大,尽管还是疼,但迷迷糊糊里是有了要睡去的意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将睡未睡之际,宋观忽然感到有人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顶,这动作还很温柔,然后紧跟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便被对方给松松地攥住了。那是一只很摸起来很暖和的手,但并不柔软,能摸到手上鲜明触感的茧子。宋观睡意朦胧里,下意识勾了勾手指,指尖蹭着对方掌心的掌心的茧,他脑袋的位置也移动了一下,是把头搁在了怀里抱着的被子之上,就这么撩起眼皮子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宋观真心觉得自己好像人泼了一桶冰水一样,从头淋到尾,那一个是叫透心凉。这下好了,真正是什么瞌睡意思都长翅膀飞了,他噌一下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胃疼,“大哥?”
  宋瞻面无表情地把宋观给按了回去。
  细说起来,除了两人第一回 在皇宫里见面,宋观见到宋瞻的时候,宋瞻就一直是穿着道袍的,然而今天宋大公子却是穿了一身便衣,这感觉令人有点惊奇。虽然没了制服效应的加成效果,宋瞻看起来稍微平易近人了一点,但在宋观看来,老黄瓜漆绿漆装嫩也依然是老黄瓜,同理,神经病不穿道袍依然还是神经病。
  宋观每次见到大哥都有如见到阎王来催命,尤其对方今天乍然出现都没提前来知会一声,这更是了不得了。他扑腾两下要爬起来,却又被对方冷着脸地按着肩膀给按了回去。本来宋观就疼得没什么力气了,这扑腾两下又被一推,倒是躺了回去没再动了,他看向宋大公子,心中没个定数,颇有点“自己难道又干什么要被揍了吗”的惴惴不安感。
  因为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于是宋观只是小声地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宋瞻表情一如平日淡漠似冰,目光落在宋观脸上,也是冷淡得很,他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胃很疼?”
  宋瞻是经常自说自话无视旁边人的问话的,宋观早就习以为常,被这么着,他也就顺着对方的问话“嗯”了一声,便不再管自己开头提的问题,但与此同时,他也是没想过要借此来细说自己胃疼的事情,因为无论是为什么会胃疼,还是胃疼到什么程度,都是一件十分无聊不值得探讨的愚蠢事情。
  因而宋观不再开口,这一声有气无力的“嗯”之后,他们两人之间也就一时无话了。
  宋瞻坐在床旁,还握着宋观的手,对于彼此之间的沉默,他并不在意。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对望了了一会儿,窗外忽然一声夜鸟啼鸣,也不知道是品种的鸟类,粗哑的叫声,听着倒像是乌鸦。而宋大公子在这声鸟啼惊动声中,是身体倾靠了过来,他一只手撑在了宋观耳边的锦被上,垂眼盯着床上的人,然后慢慢俯下了身。
  宋观不知道宋瞻要干什么,一时有点受惊过度。这些年他在外头摆那丞相的架子,摆得很是见风见雨,但尽管如此,他每次遇着大哥的时候,依旧还是挺认怂的,更何况此次又是在病痛之中,他自然撑不起那“虎皮”,于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傻眼看着宋瞻松了握着自己的手,转而俯身撩开了自己上衣下摆,而后又摸上了自己的一张肚皮。
  肚皮这块地方一直以来就是动物的要害部位,因为柔软,不设防,花花肠子和脾肺肝脏都在区域里面。宋观被那不属于自己的掌心温度给烫得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就要往旁边滚去,是要躲开宋瞻的手掌,但好歹侧过半个身子之后又回过了神,于是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动作。在紧张之中,他不自觉地抓住了一缕宋瞻的头发,声音不太明显地发着颤,叫了一声:“大哥……”
  宋瞻按了按宋观的肚皮,他手心的温度比宋观皮肤高出很多,宋观的肚皮摸着温温凉凉的,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手指在这过程里向上慢慢摸索到了胃部的地方,宋瞻说话语调依旧冷冷的,一时有种什么温情意味都没在里头的凉意,只是说话的内容却截然相反的是:“揉揉就不痛了。”
  宋观:“……”
  大哥你为什么可以用那么冷酷的表情,说出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话……
  宋观觉得自己的胃好像更疼了,一张肚皮一直剧烈起伏地收缩着。宋瞻摸着宋观的肚皮轻揉了两下之后,微微一顿,收回了手,宋观见状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结果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看见对方回身神色冷淡地除去了脚上鞋袜,然后翻身上了床。宋观整个人都不太好,心中惨叫不是真的吧,不要这么兄弟友爱啊大哥,请答应我让我像以前一样自生自灭好吗大哥!但对方不知他心中所想,又或者,哪怕知道了,也是不会在意的。
  宋瞻不容拒绝地将宋观搂到了怀中,一只手按上宋观的肚皮。其实这力道是刚刚好的,揉得也十分有技巧,的确是能缓减疼痛。然而宋观在一惊一乍里,胃部痉挛起来,倒是疼得更厉害了,额际都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宋瞻望着怀里那一张用煞白来形容是完全不为过的脸,一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难得迟疑了一下,才在宋观耳边轻声问道:“这样疼?”
  贴得近了,宋瞻说话的气息呼吸便都落进了宋观的耳朵里。宋观是没力气回复这样近乎于废话的问题的,整个人都不自觉弓起身子。宋瞻看他疼得实在厉害,便放开了他,是下床去外间倒了一杯冷茶。宋大公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平日里吃的用来治疗心疾的药,这药有镇痛效果,无病之人也可吃,不会产生别的作用,而且还有养身的效用。他从里面倒出了药丸泡进杯水之中,等药化开了,然后回到床上,将宋观半扶起来揽在怀中便喂他吃药。
  宋观是喝了一口便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因为太苦,他在疼得发抖的情况下,闹了点还不算太让人头疼的脾气,是将脸别到一旁,不肯再喝宋瞻喂他的药水。
  宋瞻看着宋观皱眉模样,觉得对方此刻表情就像一只愁眉苦脸的大马猴。他想到这里没什么同情心地笑了一下,动手捏了捏宋观的脸,随后强硬地把剩下的药水都给宋观给喂了下去。
  有那么一些药汁便在喂的过程里漏了出来,宋瞻并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袖子给宋观擦了擦。因着这一阵里的疼痛,宋观是整张脸都疼得没什么血色了,嘴唇更是暗淡得透出一种灰粉的颜色来,偏偏深褐色的药汁沾染在其上,便显得十分得触目鲜明,宋瞻正俯身要用袖子擦上去的时候,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床头白纱灯罩之下的烛光幽微晃动,那些光亮因为透过外头了灯罩上的灯纱纹路,便显现出了一种仿若水文的波动。宋瞻垂目看着宋观,他的面上落下了波纹似的光影,平日里那些冷漠的神情气质都好像被烛火光影洗去了似的。他俯身更低,拇指按在宋观唇角,慢慢的,一点点地抹开了,是将宋观嘴唇上的褐色药汁尽数抹去。
  宋观闭着眼皱了皱眉,应该是药效上来了,他看起来没有先前疼得厉害,约摸是下意识地往热源的地方靠近,他往宋瞻怀里缩了一缩,手也揪住了宋瞻腰侧的衣料。
  这药不仅镇痛,还有安眠的效用,以前宋瞻在发病时吃了,便能立刻睡上一觉。他一度极其依赖这药,只觉得有这药就好了,何必还辛辛苦苦地去修身养性。再后来他这药吃得频繁了点,这药力便对他来说完全不如当初,镇痛效果没有以前明显,原本安眠的作用也趋近于无。但宋观眼下第一次吃,想必这药效还是很可以的。宋瞻这样想着,将自己擦拭过宋观嘴唇的拇指含入了口中。因为只得一点药汁,所以苦得十分淡薄。
  将那点药汁咽下,心口好像又开始痛了,可是宋瞻并不在乎。也许有时候人就是要疼一点才好。他搂住宋观躺下,对方身上也是檀香,但味道与他惯用的又并不一样。他将脸将埋在宋观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下里寂然,一时之间,宋瞻只觉得长夜无际,望不见天明。可他怀里的人,又确乎是真实的。这是真实的。他对自己说,这是一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傻宋二。
  宋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宋观从大哥怀里醒来的时候,真是三观都碎了,卧槽这还能不能让人好了?
  大哥见他醒了,倒是没其他表示,只是问他:“现在不疼了?”
  宋观努力将自己脸上碎裂的表情收了一收,回道:“已经不、不疼了。”
  “那就好。”说着忽然倚过来,手掌在宋观心口的地方按下,宋瞻一脸漠然地陈述,“你心跳是不是有点过快。”又说,“我吓着你了?”
  宋观:“……”
  对、对啊!
  但此话决计不能讲出来,所以宋观只得干巴巴一笑,强行转移话题:“我这是把上朝的时间都睡过去了?”
  宋瞻手指在宋观胸口轻叩了两下,不在意道:“已替你告假了,你在家休养就是。”
  “那就好,多谢大哥了。”说完场面话,宋观心一横,就大着胆子握住了宋瞻按在自己心口的手。那种被人按住心脏的感觉太奇怪了,总觉得分分钟要被掏心。他假装很自然地将大哥的手挪开,然后就要翻身下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大哥你用过早膳了吗?”
  因为宋瞻睡在床外头,所以宋观要出去,便是要跨过宋瞻的。结果他才半个身子越出去,就被人一把从后头搂住胸口扯住了,于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对方身上。
  宋观一脸懵逼地回头看了宋瞻一眼,那一眼看得宋瞻闭目做了一个深呼吸,揽在宋观胸口的手也力道都不自觉地过重了些。他几乎是一脸克制的,才能十分冷淡地将宋观推回了床上。手掌心下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的,是宋观心脏的跳动。那种剧烈的跳动,哪怕是隔着骨血,也依旧让人有种错觉——宋瞻恍惚错觉里,是以为那颗心脏会跳跃而出,然后就这样落入自己的手掌之中的。
  “你躺着就是,等我回来。”言毕,再不看宋观,宋大公子起身下床,从地上捡了自己的外袍随意一披,便出门去了。
  被留下来的宋观瞄一眼乱丢了一地的衣服,他认出来,里面有自己的,也有大哥的。当然先前他和宋瞻都是穿着各自中衣,自然是十分得规矩,可这地上乱象,莫名就让人想到一对猴急的狗男男,搂搂抱抱爬上床之后,脱了衣服也不好好挂好,就这么火急火燎地乱丢一气。
  宋观被自己的这个联想给雷得不行,不一会儿大哥就拿着吃食回来,还非得兄友弟恭喂他吃,吃得他总有种在吃“断头饭”的既视感。好不容易捱到下午,总算是把这尊大神给送走了,宋大公子临行之前说是让宋观好好注意身体,他说丞相一职只能算作是锦上添花,若是再出现昨日那样的事情,宋观也别想再做什么丞相了。
  对此宋观连连装龟孙称是,然而心中很不以为意。
  又过一日,宋观去上朝,大家纷纷对他的身体状况表示了关切之意。宋观不在的这几日,大家是在讨论边疆的情形,这两国战事一触即发已经是个定论。不过自此之后,却依旧是拖了大约有两个月的光景,战事才终于爆发。而前方送来的战报表示,对方这次真是太他妈难打了,因为敌国这次有一个国师,特别诡异特别坑爹,凡是跟国师扛上过的,都表示,尼玛这货绝逼不是人,一定是个妖物,因为他会召唤妖怪打人啊!实在太可怕了。
  宋观一颗心都挂在主角受身上,听了这话,立刻反应过来此人是七个“葫芦娃”里的一个。根据情报描述,这国师听起来就是个十分危险的人啊,他有点想回头去看上官宴,但忍住了没回头。大纲上说这国师一见了主角受就想把主角受给啪啪啪,当然这些都是他死后发生的事情,宋观有点想给主角受提前先点根蜡烛,总感觉主角受落入对方手中,是要遭一番大罪的。
  接下来又过得些时日,前方再次送来战报,说是虽然敌国的国师特别变态,但他们还是小胜了一场,还因此找到了那个国师的弱点。
  这是个好消息,朝上气氛一时都轻松了一点。下朝之后,几个平日里和宋观走得比较近的大臣,便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战事,说到了蒲小公子,便扯到了主角受上官宴,再说着说着,又说到了上官同小皇帝之间似乎有点那啥……跟着接下来的,整个谈话主题都歪曲了,已然变成了桃色八卦讨论会,然后再说下去,便又说到这两日,大家瞧见上官似乎是同自己的侍卫闹了别扭,那本来形影不离的侍卫就此不再总是跟着上官了,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
  这消息出来,宋观眼眶一热,综合各方情形一看,眼下就是他能道具paly主角受的正确时机!他再也不嫌弃自己同事太八卦鸡婆了,心想卧槽老子这周目终于要走到头!简直把他高兴得要发足绕城狂奔三圈!
  这正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宋观借着整理衣袖的当口儿冷静了一下,脑中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他假装是随口一提地说出了去烟花之地小聚的这个小建议。宋丞相表示最近大家都好好辛苦啊,刚好前方战况有了好的转变,大家可以稍松一口气,正好借着此机会,要不今日大家就私底下出去小聚一下,放松一下心情,一起举手让我们high起来啊?
  众人愣住了。
  要知道对于私底下聚会这一事,以往宋丞相虽然也偶尔参加,但自发组织那还真的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了。是以宋观提出这一方案的时候,众人怔了一怔,是都没反应过来。便是此时,这些年来在人前是越来越显冷漠清寒的宋丞相,露出一个恰如破冰似的笑来,是春风化雨般的把诸人在场都浇了个猝不及防。宋观考虑相当周全地补充说道:“此次我们文官聚一聚即可,不然这时候若有人喝醉了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的确是在理的,之前也确然有武将喝醉打起来闹得十分不可开交的事情发生。但不管他说的内容是什么,宋丞相先前那一笑是已经把在座的都笑了个傻眼,众人如同被人拿了鞋拔子敲头敲了个七荤八素,其实也不细究宋观到底说了个什么,只一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说好。
  宋观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他便是回府收拾东西去了。自然,这要收拾的东西重点,当然是“水晶假丁丁”无疑了。宋观换了衣服之后,便是一脸镇定地回屋开了橱柜,又一脸镇定摸出深处里头的盒子,再一脸镇定地打开盒子,将“水晶假丁丁”和“春风十八度”小药包都握在了手中,然后又一脸镇定地把这些东西都塞入了自己的衣袖里面。一个词可以形容,完美!
  当他道貌岸然地怀揣着“水晶假丁丁”和“春风十八度”,以及一肚子不能描写的想法到达楚馆时,众人都已经到齐了。宋观捡了那个大家特意给他空出来的座位坐下,抬头看了一圈,果然便看见主角受上官宴也是在场的。
  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宋观自称是来迟了所以自罚一干而尽。他仰头饮下之后,将酒杯翻转过来,以示自己果然是没糊弄人。这整个过程里,他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上官身上。只是两人视线才一相触,上官宴也不知怎的,便立刻垂了眼帘盯着跟前桌上的菜肴,并且再没抬起过眼来。
  对此宋观不介意地一笑,一个保皇派对一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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