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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城主总是不正经-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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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昭不想因为多话误了事,云虚藤木浮起,将不夜牢牢捆绑起来。
  不夜微微仰头,不语。
  祁昭走上前去,不夜静静看着他,眼里半点慌乱都没有,神情掩盖在银色面具下,什么都看不出来。
  祁昭对上不夜的眼,手指试探的挨在他的面具边缘,悄悄用力,面具被一点点揭开,将下面的脸慢慢露了出来。
  长眉,棕瞳,睫毛微动。
  祁昭愣住了。
  因为眼前的脸,他曾经在镜子里见到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
  是他自己的模样。
  不夜缓缓勾唇:“熟悉么?”
  祁昭手指一握:“你是什么人?”
  不夜嗤笑一声,身周突然再次出现黑布包裹的藤蔓,祁昭警惕看着他,不夜却没攻击,藤蔓一晃,上面包裹着的黑布慢慢滑落下来,露出枯枝一般干巴巴的枯木,周围缠绕着浓郁的魔气。
  与此同时,不夜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深红魔纹,从眉贯穿到下颌,诡异证明。
  他一笑,容颜瞬间和祁昭梦里和他长相一样吃人心的魔物重合了。
  祁昭怔了怔。
  院落外有脚步声响了起来,伴随着猫大爷的喵呜声。
  不夜重新笑起来,魔气影影绰绰浮在他身边,声音沙哑:“他们回来了,看来我也是时候走了,不用徒劳尝试,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困不住我么?因为啊——”
  他的身影在魔气里慢慢变淡,嘶哑小声却越来越近:“我就是你,怎么可能被你困住呢?祁昭,来日再见,你的命,便是我的。”
  不夜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彻底散在了空气里,云虚藤木瞬间团在一起,而后重新回到祁昭身后。
  祁昭死死看着不夜消失的地方,不久,温故和谢慎匆匆进来,看到地上支离破碎的木屑时眉头一皱:“祁昭,这是怎么了?”
  转眼,看到的却是祁昭失魂落魄的模样。
  四周残留的魔气很沉,猫大爷忍不住伸爪捂住了鼻子。
  祁昭还是一动不动。
  温故和猫大爷对视一眼,半晌,温故抱起猫大爷,转身出了门,把地方彻底留给谢慎和祁昭。
  祁昭的心情不能平静,他之前以为他做的梦是池木做的手脚,只要他心境清明,就无惧这些。但现在,和梦里的魔一模一样的不夜出现了。
  这是在说什么呢?
  难道谢慎以后会想梦里这般,被人掏心而死,心脏生生被吞食?
  祁昭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低着头,良久,听到耳边一声叹气,谢慎上前一步,轻轻把他抱住了。
  熟悉的兰草气味入鼻,祁昭的心情慢慢平和下来,反手抱住了谢慎。
  谢慎亲了亲他的眉心,轻声问:“怎么了?”
  “不,没有。”祁昭面上扯出一抹笑,“刚才不夜突然来了,他……是魔,想抢白泽珠和书,他来的太突然,我被吓到了。”
  这明显是谎话,祁昭不是第一次遇魔,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不夜,怎么可能被吓到。
  谢慎心里清楚,但没追问,安抚着慢慢抚着他的背,祁昭静静待了一会儿,轻声说:“谢慎,我困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谢慎俯身抱起他进了里间,为祁昭掖好被子后又在他眉心亲了亲,声音很温柔:“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唤我就是。”
  祁昭笑着嗯了一声。
  谢慎便起身,掩上窗户后走了出去,他走后,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祁昭坐起来:“小九。”
  薄荷绿图案一晃:“我在。”
  祁昭无声等着它开口,眉眼低垂,窗外的风景轻轻的响,清脆声音里,小九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
  “祁昭昭,我……”
  他声音里满是挣扎和犹豫,许久,才重新接着开了口,沉淀着坚定:“我是池木,家中排行第九,是真正的池木。”
  祁昭手腕上薄荷绿的图案突然一烫,半晌,一道人影淡淡出现在他眼前,越来越深,终于变成了身着白衣的青年。
  是池木的模样。
  祁昭愣住了:“那现在的池木,你被夺舍了?”
  话已经说出口,小九不再保留,他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你还记得池木脖颈处的玫瑰色胎记么?”
  祁昭嗯了一声。
  小九抿唇,将自己的领口往下一翻,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那块印记,我原本也以为是胎记,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魔魂。他自我出生起就附在我身上,蛰伏着等待复起,我对这些一无所知,慢慢走到了高处,那块玫瑰色的胎记越来越深,直到最后……”
  小九的眼神痛苦起来:“他操控了我,连着之前布下的局,让七城城主陨落,而后堂而皇之毁了结界,万魔渊众魔出世,浮生界腥风血雨,尸骨成山。”
  “我是罪人。”
  “我不甘心,灵魂冶炼十年后,有声音告诉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我必须找到机缘之人,我答应了,而后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遇到了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你,发现你也能与草木交流,便附在了你身上。”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祁昭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对池木的不对劲,他之前有过很多假设,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那个干干净净的人是池木。
  那个狰狞诡谲的人也是池木。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
  那么所有就对的上了。
  祁昭大脑飞速运转。
  小九能听懂花草语言,他灵魂脱离,池木自然没了天赋,而他之前探到池木血脉空荡荡,不是错觉,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灵植师。
  晚景城无金屋,是魔物最容易滋生之地,原本世界里谢慎因伤陨落,辛夷影响着池木继任晚景城城主,成了他的根本所在。最后时机成熟时算计六城城主陨落,破除封印,万魔出世。
  怪不得,每个城池都有池木的影子。
  怪不得,池木对谢慎和当初的蛇纹木那么关注,原来是觊觎晚景城。
  一瞬间,祁昭突然想到了之前渡闻的卦文,重(g)。
  居然是这个意思。
  “我和你来到这里后,看到辛夷老祖的时候很惊讶,因为按着从前,他灵魂还未得到滋养,不该出现才是,但事实上他出现了,而且,除了用着我的身体,他的原身辛夷老祖也出了世。”
  小九抿了抿唇:“他应该也是出了什么事,重新来过,我怕他发现我给你添麻烦,才一直避着。”
  “至于之前为什么不说这些,因为我身上有禁制,只要一提这些就会被强行禁音,突破点似乎是得你自己起疑心才行,而现在,你怀疑池木,也把辛夷和他想在了一起,禁制就破了。”
  说罢,小九声音停了停,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祁昭:“祁昭,你必须信我,这些都是真的。”
  祁昭不怀疑他说的话,自小活的不容易,看人还是能看清楚的。
  他点了点头:“那不夜是怎么回事?”
  小九皱起眉:“祁昭,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我根本没见过他,可以说他是突然出现的。”
  这个世界要比以前更复杂,最开始谜团结束,就又有新的出现。
  祁昭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嗯了一声。
  小九小心翼翼看着他,没说话,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们慢慢来。”
  “好。”
  祁昭疲惫一笑:“我们慢慢来。”
  小九现在是灵魂状态,撑不了多久能,很快又隐进了薄荷绿图案里,想了想,又最后开了口。
  【祁昭昭,还有,我觉得有些事你也该和谢慎说了,池木是辛夷老祖,事关七城结界,马虎不得。而且,无论是从你做的梦和不夜,还是从你想和谢慎长相厮守来说,你如今都不该瞒着他。】
  祁昭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其实之前从禁地出来后,我便有这样的想法了,再等等,我会寻个合适的时候对他说。”
  小九便不再说话了。
  祁昭心乱的很,躺下去用被子蒙着头,胡乱想了很多东西,末了,他叹了口气,发泄的将脸埋进了被褥。
  ……
  傍晚,祁昭心情彻底平复下去,起身出了里间。
  谢慎坐在窗台边的木桌处,垂着眼睛正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小物件。
  祁昭走上前去看了看,是池木之前送的腾蛇玉雕。
  听到动静,谢慎偏头,眉眼柔和:“醒了,睡的还好么?”
  其实根本就没睡着。
  祁昭笑了笑:“还好。这个玉雕是池木给的,说是腾蛇的雕像,我还没来得及细看,不夜就来了。”
  “没有细看是好事。”谢慎说,“否则你恐怕是睡不好了。”
  看来里面是有什么东西。
  祁昭把腾蛇玉雕接过来,把灵力覆上去探了探,发现玉雕中间有片深色的东西,是……魔化梦魇花的花瓣。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祁昭亲和力和感知力天赋高,池木不是不知道,这么明目张胆的做手脚,是试探,还是有其他意思,摸不清楚。
  想了想,祁昭把乾坤袋里的书拿了出来,把灵力覆上去:“谢慎,今日不夜来,不是为了白泽珠,而是为了今日我在徐老那里找到的书,就是这本,你看看。”
  黑色的书页上赤红字迹诡异,谢慎翻了翻,那一页上是姜睺。
  谢慎皱眉:“姜睺。”
  “怎么了么?”
  “姜睺魔祖,镇压于晚景城腾蛇山下,我之前听长老说过,但是真是假,长老们也是道听途说而来。”
  祁昭翻到辛夷老祖那页:“你知道他是被镇压在哪座城池么?”
  谢慎扫了一眼:“朔方城。”
  朔方城在浮生界极北之地,是边缘之城,也是浮生界最神秘的城,极度排外,城池多为占卜血脉,擅卜。
  朔方城城主燕回,之前祁昭在天墟城的时候见过,很低调的一个人,祁昭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他的模样。
  “燕回是怎么样的人?”祁昭问。
  谢慎的回答只有淡淡的两个字:“不熟。”
  祁昭问小九:“小九,你对朔方城和燕回有印象么?”
  【没有……我就是在前往朔方城的时候失去意识,被辛夷操纵的,等我我醒来,浮生界已经满目疮痍。】
  看来朔方城必须去一趟了,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解决了温故和顾从之的事才行。
  祁昭叹了口气。
  谢慎关切看过来:“怎么了,有心事么?”
  祁昭靠着他的肩,“就是累,还饿了。”
  谢慎笑起来:“那我带你去吃东西?吃完一起沐身,然后早些睡,如果睡不着,还能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祁昭并不想知道是什么事,站了起来:“说话一定要正经,走吧。”
  谢慎跟他并排走着往外走,临出门时,低头看了眼祁昭腰间挂着的云纹佩,眼里的意味深长慢慢浮了出来。
  ……
  池木送来的腾蛇玉雕最终被谢慎融了,他没扔,下了禁制后磨成粉,放进祁昭的乾坤袋里。
  祁昭有点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他送给了你,自然要还回去。”谢慎淡淡说,“若是他还做什么,直接把它洒在他身上,他会喜欢的。”
  听起来有些幼稚,但这种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感觉,确实挺好。
  祁昭点了点头:“好。”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刚要出去散散步,走出门后不久,突然听到了长亭背面传来一声惶恐的尖叫声,还掺杂着凄厉的猫叫。
  祁昭一惊,和谢慎对视一眼,急忙朝声音的来源走过去,那里很乱,城主府所有下人都在那里。
  是温故的住处。
  城主府大管事从里面匆匆走出来,脸色煞白:“快,快去悬壶堂请周老,快去!”
  周围的人立即乱了,急忙出了门,祁昭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回事?”
  里面又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如同哭泣,祁昭心急,干脆不再问,直接走了进去,里面猫大爷的声音已经快沙哑,死死守在床边,慢慢化成了顾从之的模样。
  顾从之面前,温故静静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脸上覆着一层死气,嘴唇白到快透明。
  祁昭瞳孔骤然一缩:“温故?!”
  背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周老赶来了,他搭上温故的闻言,良久,目录惊异:“醉生梦死。”
  顾从之眼睛猛地赤红。
  醉生梦死,失传数年的药,神鬼难避,中此药者沉睡,一月后血脉枯竭,陨落。
  无解。
  顾从之手指紧紧攒在一起,周老看着温故长大,对他和顾从之的事清楚的很,看到他有些惊讶,但现在也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他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沉吟片刻后开了口:“其实,温故也不是没救。”
  顾从之瞬间抬起头,隐忍着问:“周老请说。”
  “醉生梦死是十九种至阴草木融合而成,极阳融合可破,方子我之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是真是假只能一搏,书里前几种我这里有,但是不老树枝和云深泉水,还得看你们。”
  不老树枝在凤凰城,看造化。
  云深泉水在云州城,亦是如此。
  “不老树枝我有。”祁昭立即开了口,“云深泉水在什么地方?”
  “白泽山里的迷雾境里据说有结界,有人曾迷路进去过,见到过云深泉,但也是看运气的事。”
  顾从之沉声道:“我去。”
  周老摇了摇头:“你得在这里护着温故,六合神木也是阳木,你要稳住温故的血脉。谢慎也不能去,腾蛇神木是雷属,威慑太高,会让不老泉隐匿。”
  顾从之眼里满是隐忍。
  祁昭便开了口:“那我去。”
  祁昭是灵植师,感知力天赋极高,他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背后有清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也去。”
  是池木。
  祁昭眼神一晃,他觉得温故这事应该就是池木做的,他什么心思祁昭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好。
  但也好。
  祁昭点头:“好。”
  说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谢慎,原本以为后者觉得危险,不会同意,不曾想后者却点了点头。
  这和他之前有些不一样,不过祁昭也没多想,重新看向顾从之。
  顾从之眼睛里的赤色还未褪去,一字一顿道:“拜托你们了。”
  他低头看着昏迷的温故,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里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复杂到极致,也疼到极致。
  祁昭轻声说:“我会尽力的。”
  池木也在后边点头。
  顾从之没应,隔着被子握住温故的手,眼神片刻都未曾移开。见状,祁昭抬头:“周老,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今日月中,是白泽山雾障最深的时候,不能去,我今日回去给你们做些药,山里用得着,明日再动身。”
  祁昭拱手:“好。”
  周老收起药箱,先行出了门。祁昭三人跟着他一起出去,临走前朝里面的顾从之看了一眼,叹口气,轻轻掩上了门。


第77章 第77次不正经
  旦日清晨; 周老把久入山里必备的东西送到了城主府,祁昭道谢后送老先生出门,打算正午进白泽山; 那时候雾障最薄。
  池木自然同意,匆匆回住处收拾在山里过夜的东西; 祁昭的东西谢慎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齐全放在乾坤袋里; 省了不少事。
  祁昭对顾从之那里不放心,但这时候过去他过去也没用,还不如早点动身寻到云深泉水; 便忍住了。
  谢慎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用急。”
  祁昭没办法不急,温故如果醒不过来,不只顾从之会崩溃,他想要和谢慎一同拥有的日子也会从此成为泡影。
  “……我不急。”祁昭皱着眉说。
  话虽这么说; 空着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焦虑的蹂躏着自己的衣角。
  谢慎笑了笑,眼神带着安抚和柔软; 把祁昭另一只手也握紧了; 轻声说:“记得早点回来,我等你;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好。”
  祁昭舒展眉头:“等我们回家以后; 一起养花浇水,还要养只猫。”
  “这个不行。”谢城主顿时黑了脸,“我养你就好了,你也是; 有我还不够么?”
  “够,但是。”祁昭笑眯眯看着他,“可是你没猫可爱。”
  谢慎:“……”
  谢慎俯身把,他抱起来就往里间走,祁昭只感觉眼前一晃,而后整个人便陷进了柔软的被褥。他抬头,谢城主唇角含笑站在床榻边上,手指漫不经心搭在衣襟的盘扣上。
  真的是又苏又撩。
  祁昭眼睛晃了晃,下意识就想过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退后靠在墙壁上:“不不不,你冷静。”
  谢慎低低笑起来:“我不如猫,嗯?”
  他突然俯下身,把祁昭往他的方向一扯,顺势压下去,祁昭手脚被他压的死死的,心里清楚自己是逃不开的,偏头把脸埋进被褥里。
  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你故意的,我明明是说你没有猫可爱,怎么就成了你不如猫?”
  猫哪里有你又苏又撩,还有腹肌?
  谢慎听着祁昭的声音,低头看到他软软的发旋,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声音温柔极了:“生气了?”
  “不生气,但是委屈。”
  祁昭回头看他:“委屈多了就生气了,现在给你个机会放开我,否则你懂得,超级凶。”
  谢慎笑了:“凶也好看。”
  又!说!骚!话!
  祁昭脸颊悄悄红了,落在谢慎眼里,后者很心机的笑笑,站了起来。
  身上的重量消失,但害羞是还在的,祁昭趴在被褥上,不想动。
  谢慎朝他伸出手:“来。”
  祁昭一动不动。
  谢慎勾唇:“如果不愿意起来,那我们就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吧,正巧你之后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祁昭立即抬头,咬牙切齿看过去。
  谢慎笑着,手指往前倾了倾,黑色眼瞳里蕴着淡淡的光,像极了云州城微雨时的山水朦胧。
  心机狗完就开始色诱,怎么能这样,犯规。
  但偏偏祁昭就是吃这套,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把手放进谢慎手里,谢慎把他拉起来,祁昭盘腿坐稳:“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到正午了。”谢慎在他边上坐下,“乾坤袋里我给你放了许多灵符,这次和池木一起去白泽山,你要小心,晚景城和我都等着你回去。”
  “好。”祁昭笑眯眯说,“只要池木稍有不对,我就往他身上扔符纸,绝对不心疼也不手软,然后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祁昭。”
  我的道侣怎么能这么可爱。
  谢城主面上波澜不惊,内心里全是粉红泡泡,伸手揉了揉祁昭的头发。
  祁昭眯着眼睛笑起来,伸手抱住,二人之后都没说话,静静靠在一起,不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池木敲了敲门:“祁昭,你在么?”
  到正午了。
  祁昭应了一声,和谢慎一起到外间打开了门,池木笑着站在门边:“正午了,祁昭,我们走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在屋子里的木架上环视一圈,发现木架上只放了木雕和花后,眼神沉了沉。
  祁昭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有。”池木还之一笑,“这时候是白泽山雾障最薄的时候,我们早点过去,能早点回来也安心。”
  祁昭点头说了声好,谢慎送他们出去,没见到顾从之,只有大管事站在府门外,不停张望。
  大管事从温故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在城主府里做事了,心疼担忧之下,不停抹眼泪:“两位先生,我家城主就拜托你们了。”
  祁昭急忙躬身,对身边的城主府下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一同把老泪纵横的老人扶回了住处。
  祁昭目送老人离去,回头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二人视线交缠,祁昭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谢慎,耳边是谢慎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许久,祁昭松开手,低低开了口:“我走了。”
  谢慎嗯了一声:“等你。”
  池木在边上笑了笑:“走吧,早去早回,免去后顾之忧后做什么也安心。”
  祁昭点头,深深看了谢慎一眼后转过身,池木朝谢慎浅浅躬身,跟着走了上去,二人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看不见了。
  “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去了?”
  秦修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轻声道。
  谢慎眉眼清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静静朝城主府走去。
  背后落叶被风拂着从台阶上掠过,微微沙哑。
  ……
  迷雾境在白泽山的最深处。
  雾气沉沉,远远看去周围的山都是雾蒙蒙的灰影。
  祁昭和池木在进来前就吃了周老给的药丸,无惧毒瘴,放心的走了进去。正午时已经是雾障最薄的时候,但周围依旧不见天日。
  池木隔着雾气看祁昭:“我们现在怎么走?”
  祁昭应道:“只能靠感知,但感知极其耗力,你我得轮着来,方才进来的时候我没来得及闭口,吸进了不少雾,现在脑子有些昏,你先来,累了喊我便是。”
  池木本来就不是灵植师,血脉是虚构而成,感知力自然不存在。
  闻言,他垂眼,眉头微不可查一皱。祁昭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从这短暂的停顿里也能清楚一些东西,无声笑了笑。
  他之前让池木先感知只是为了试探,不会拿温故的命冒险,便继续道:“不过周老的药确实管用,我似乎好些了,这样,先随我来吧。”
  池木点头:“好。”
  二人便一起朝雾障深处走了过去,祁昭与生俱来的感知能力在这种时候非常好用,只要一闭上眼,心里就有强烈的预感,引着他朝一个方向去,
  迷雾境,越往里,雾气越沉。
  约莫半个时辰后,祁昭停下脚步,池木疑惑看过来:“怎么了?”
  “岔道。”祁昭说。
  四周雾气沉沉,眼睛看不清楚,辨别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
  祁昭盯着眼前那团雾看了半晌,开了口:“我有感觉,结界就在这条岔道后面,如果选对,就会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池木也装模作样看了看,而后失望道:“我不知道哪条路才是对的。”
  白泽山上有许多草木,但岔道处应该是有禁制,祁昭没有感知到半点草木的气息,靠草木指点的这条路也就断了。
  他又踌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晚了,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知道这么耗下去只会更难,祁昭抬起头:“只能看命了,我们必须进去,否则莫说寻到结界,到时连迷雾境都走不出去。”
  池木同意:“好,我随你。”
  “那就走右边。”祁昭很快有了决定,抬脚朝右边的岔道口走过去,那里漆黑一片,从外朝里看什么都看不清楚,祁昭没有犹豫,迈步。
  二人进了岔道口,里面还是灰蒙蒙的。
  这条路极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池木若是想做手脚,这里无疑是合适的地方。
  祁昭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留心注意着背后池木的动静。池木那边却没有什么异常,认认真真探着路,二人一前一后小心往前走,不久,祁昭突然停了下来。
  池木看不清楚,猛地撞在了祁昭后背,问:“怎么突然停了?”
  “没路了。”祁昭皱眉。
  池木一惊:“我们选错路了?”
  祁昭虽然没有准确感知到,但他心里就是莫名感觉没有错,摇头:“不会有错,这里一定还有蹊跷。”
  说着,祁昭抬手,缓慢的在面前墙壁上摸索着,这是道石墙,墙面上有大大小小被风化的沟壑,很难辨别有什么端倪,祁昭仔细来来回回摸了许久,突然感觉边缘有一处不太对。
  他把手下墙壁上的土一点点抹开,一个圆形的凸起渐渐显露出来,淡淡的暖意与此同时挨上了祁昭指尖。
  池木手心燃起火焰,凑过来给他照明:“找到了?”
  “可能是。”祁昭说,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不多做思考,凭着感觉把灵力灌注到食指,在圆形凸起处用力按了一下。
  没有反应。
  祁昭皱眉,池木在边上看着:“没用么?”
  祁昭没有应答,慢慢把手收了回来,背后池木掌心的火焰也熄了去,祁昭又朝那处看了看,不死心,又伸手往那处按了一下。
  岔道里突然颤抖起来。
  祁昭没防备,差点摔倒,急忙扶着墙站稳了,周围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地震一般,尘土也源源不断洒了下来,祁昭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攀着墙壁,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才渐渐稳了下来。
  一切平静后,祁昭睁开眼,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不再是雾蒙蒙的岔道,而是明朗的湖光山色。
  “嘿呀,虽然有人来了!”
  “而且还是两个长的这么好看的小哥哥!”
  “你们好呀么么哒!”
  “欢迎来到云深境,要不要让我带你们参观一下?不要钱不要东西,只要一个么么哒!”
  四周的草木们眼光着枝叶,很是兴奋。
  祁昭失笑,池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池木知道小九能与草木交流,现在不可能不怀疑祁昭,祁昭摇头,一边和草木们说着话,一边从怀里把周老给的小地图拿了出来,展开。
  “这里应该就是迷雾境结界了,周老给的地图是他的老师八十年前误闯进去时描绘的,有变动,而且也不全,不过前面还可以。”
  祁昭在地图最前面指了指:“最前面是敖凌畔,我们顺着往前走。”
  池木点头走到他的身边,问:“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为什么一开始没反应,后来却突然好了?”
  祁昭心想,究竟为什么难道你心里还没点数么,面上微微一笑:“我也不清楚,估计还是造化。”
  池木也笑了笑:“那倒是,你向来是幸运之人。”
  这话之前池木也对祁昭说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知道了他觊觎晚景城,心里更是不知算计了多少事情,再听着就很意味深长了。
  祁昭往前走了几步,将话题岔了过去:“敖凌畔到了。”
  这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底图上也未做明显标注,虽然漂亮,但此时祁昭自然没什么心情去看。他把地图重新展开,又走了一段路后,发觉云深境与八十年前并没有变化,路过的地方都和地图一一对上了。
  四周虫鸣鸟啼,风声簌簌。
  一个时辰后,天边近黄昏,淡淡的金光洒下来,昏沉中又带了些许安宁。
  祁昭渐渐意识到了周老的老师当初为什么没有走完整个云深境,因为这里太阔太远,若是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确实待不久。
  池木开口:“现在天黑的晚,我们最多再走半个时辰,就必须先寻今晚住的地方了。”
  祁昭瞄了一眼地图:“地图上前面有小丘,避风,我们在那里找一处就好。”
  池木点了点头,二人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到小丘的时候天也正好晚了。
  二人寻了个避风的地方,把帐帷装好,出来后池木生了火,从乾坤袋里拿出干粮刚要吃,就看见祁昭在火堆上搭了个架子,而后从乾坤袋里拿出蔬果,水和……锅。
  池木看了看手里的干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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