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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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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点透了林若惜心中所有不解。她终于明白了。

晏雪说的对。真是爱的话,萧子凉就根本没恨过绯夕烟。他有他的江湖事业,所以绯夕烟的小打小闹他可以完全容忍,甚至是无视。只是因为绯夕烟想毁掉她父亲一手建立的地狱门,他才真的生气。

正是因为有爱,所以可以包容。

她林若惜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可以包容眼前男人的一切缺陷,甘之如殆。

正是将心比心,她才恍悟,自己真的很难撼动绯夕烟的位置。萧子凉把爱给了绯夕烟,怎么还能分给自己,或者是怜爱,或者是同情,但这不是……爱。

112 相濡以沫

在邵府的那些时日,她其实真的觉得门主能分出一些心给自己,因为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很明显的收到了。只是绯夕烟的再度出现,将这份难得的悸动再度藏了回去。输、输的无能为力了。

晏雪看她这样,也不再追问,而是低头细细检索着,包括除下了他面上的黑甲。忽然说道:“他这是中了毒啊。”

“中毒?”林若惜回过神,收了眼里的失望,将思绪放回了现实。想起自己体内的毒,刚想要出口问,就听晏雪继续说:“而且中了不止一年,显然是陈毒未去,又加上练功功法问题。”

林若惜的心赫然沉下,她想起了洛景寒那一直自称神医,替萧子凉医脸的事情,南宫锦……你……。

急怒攻心,一口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去。

晏雪吓了一跳,连忙搁下萧子凉的手,抓住林若惜的腕部,不多会更加讶然,“怎么连你也中了毒?”

“我无妨,先看看他。”林若惜知道自己的蛊毒不是一日两日可以治好,所以又将晏雪的注意力转到了萧子凉身上。

晏雪点头,沉吟片刻道:“若非他体内有一股清气支撑,恐怕很难坚持到现在。”

林若惜张大眼睛,回答道:“当日门主忽然狂性大发,我为了压住他体内邪火,就将自己的真力度了过去,结果效果并非那么好,还以为自己办错了。”

“对,应该如此,误打误撞也不算太错,容我想想,你的这门功法似乎与他有些相生相克,或者正是解去他体内陈毒的一个机缘。唔……我出去走走,你先好好休息。”

林若惜终于笑了,若是这次能将萧子凉脸上的毒伤一并解去,自是最妙。送走了兀自沉思的晏雪,林若惜终于累的躺了下去,一觉睡了整整两日。

待林若惜醒来的时候,床上除了她一人,萧子凉居然也不见了。

她大惊之余立刻奔下了床,豁然推开门,却看萧子凉正与晏雪站在院子当中不知攀谈着什么。顿时喜出望外,想不到晏雪如此神奇,只是一日光景,便将昏迷中的萧子凉给救醒了。

晏雪回身,似乎想起林若惜前日里那段可怜的话,耸了耸肩道:“御针十二法,昨日扎了几针就醒了,一直坐你旁边瞧你也没醒,果然是太累了吧。”

林若惜面上微微一红,“我好像睡的太沉了些。”

“啊啊,你们两个自己聊,我去继续想破解之法。”晏雪打着呵欠,对林若惜眨了眨眼,将院子独独留给了萧子凉与林若惜二人。

林若惜心里惴惴,那日表白完全是一时冲动,结果此刻他清醒了、自己也想通了,反倒不知如何是好,搓了搓袖子后,声如细蚊的说道:“我去做饭……”

转身就要走,却被萧子凉倏然拦住,二人终于四目相对,萧子凉前进一步,她便后退一步,前进一步、后退一步,直到萧子凉问了一句:“为什么?”

对,这是萧子凉沉睡不醒的时候一直在想的问题,为什么?

他对林若惜,不算好。

那些年基本上连正眼也不瞧一眼,自己的心思都在绯夕烟身上。若非知晓了她的身份,才渐渐的将其搁在了比较重要的位置,但是对于萧子凉而言,他利用她更多于喜爱她。只有在邵府的日夜相处生出了几分情愫,到蓬莱台上,直到见到绯夕烟,才笃定了自己的一些情感。但是正因为那日的表白,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要将其嫁给洛景寒,会让她那么伤心。

若说他不欢喜,那是假的。

他太欢喜,欢喜的简直想马上就吃了这个尤物。

因为他自己也动了情,就在赏剑会后,他是决意要待她再好一些的。结果还没有这个机会,反倒是被这个小女子救了回来。

铁臂一把捞住林若惜,让他二人紧紧相贴,萧子凉看着她那姣好的容颜,哪怕憔悴不堪也依旧是不染尘俗的美艳,看着她被自己盯的渐渐垂下眼睑,终于抑制不住的再次吻上林若惜那软软的红唇,不再那么粗暴,温柔的撬开了那洁白的贝齿,一点点的将自己所能回应的,全部通过这个温情至极的动作体现了出来。

一吻结束,林若惜呆滞了半晌,被萧子凉拍了拍脸才回转了过来。

“傻了?”萧子凉难得的调笑一句。

林若惜当然是被这温柔如水的行径挑逗的无法自拔,呆呆的回了句:“是。”

然后她又慌忙摇头,“不是不是!”

只是越发温柔,如果真有一天让她离开,她会舍不得吧。或者她又会像前些日子那样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与绯夕烟争个长短。现在只要一闭上眼,不是洛景寒的背叛,便是绯夕烟那双余情未了的眼。

念起洛景寒,心中一滞,不知要如何与萧子凉说。

“不知道风堂主他们怎样了……”

“哼,我定会让南宫锦血债血偿!”萧子凉想起了连玉山上连绵的血,心头涌起了怒火重重,一拳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那沧溟剑是假的,冥心大法也是假的,否则门主你怎么会走火入魔,以至于含恨连玉山。”林若惜对南宫锦,同样的恨之入骨,只是所谓的复仇计划,她从未想,也不愿想,正与她本性善良,素爱清静,原想若是能与萧子凉在此山中度过一生,便是最美,然则他定是不会,也是不肯。

所以她将洛景寒便是南宫锦此事,埋回了心中。自己一人知道就好,便让洛景寒在整个地狱门中,成为不幸一名战死连玉山的堂主罢了。

二人一路漫步,在小院旁的湖边缓缓行着。

“你当真把那东西给了南宫锦么?”萧子凉忽然蹙眉问。

“当然不是。”林若惜吐了吐舌,“自然是假的。”

所以南宫锦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此人诡计多端,她最怕的便是防不胜防。

萧子凉转头朝向小湖,认真的道:“这制胜关键,就在玄天八卦了。”

林若惜心猛地一跳,不敢告诉萧子凉东西已经都在玉卿衣处,收拾了些微慌乱,她淡淡的道:“在我看,先趁这些日子好好养伤,拔除身上的陈毒最为重要。这样门主才可有必胜的把握出山。”

113 需要行房

“嗯。”萧子凉缓缓步到她的身旁,替她摘去头上的一片花瓣,意外的发现只有一根红珊瑚的簪子,“那根玉簪呢?”

“我将其做信物,让剩余的门人拿着找明澜,明澜至少在地狱门待了那么久,他至少能帮我们收拾下残局。”

萧子凉定定的看着林若惜,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明白林若惜的聪明,但是她的顾全大局,却是萧子凉始终没有意料到的。

林若惜垂下头,明知道自己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那……那天晚上,绯夕烟去找过门主对么?”

就是蓬莱台赏剑会之后,绯夕烟愤而离开,萧子凉让林若惜不要回去。正是那晚上,林若惜明白,依着绯夕烟的冲动性格,她一定会去找萧子凉。只是自己一直没机会问,如今问了出来,看见萧子凉眸中闪烁的目光,便全数明白。

她的嗓子都有点哑了,“那天她是否想帮你,门主你却当做她骗你。”

绯夕烟是何许人,她太了解。正是将心比心,她甚至都能想象出绯夕烟那天夜里被气的浑身发抖的模样,她大喊着说你尽管去死好了,然后扭头就走。

林若惜颓然,自己终究永远的迟了那一步。

叹了口气,萧子凉微微后退了一步,挪向了湖口的大石前。

正如林若惜所说,那天夜里绯夕烟的确摸进了邵府,但她并非说的那么完全,只是让他们不要去连玉山。萧子凉何许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的肆意妄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绯夕烟痛哭离开的场景,始终在他心里,难以忘记。

正是被绯夕烟伤的太深,他对林若惜,甚至是吝啬给出那一点。

“我去做饭。”颇为哀怨的吐了一口怨气,她转身朝着灶房走去。

萧子凉负手站在原处没有动弹,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何,明明已经动了情,明明已经水到渠成,明明已经可以顺势而至。他若是因为眼下的局面,而将林若惜彻底掌控在手中,反倒因为那一分情,教他无法这样做。

林若惜她不懂萧子凉,正是因为不懂,所以他们的这种似在有情无情间的暧昧,反倒让她自己很痛苦。

要么爱,要么绝情。

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事实上他们在尝试的,正是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与他二人所修行的心法一般,要么如烈火燃烧,要么清心寡欲,可偏生两种碰撞在一起,演化成了别样的存在。

林若惜做完饭后,唤另外二人来吃。

这颇为顽皮的神医拍手大笑,“终于可以吃到好吃的饭菜哩!”

晏雪在后院里种了一小块菜地,配上山里土货,味道别有口感。难得三人一桌,却看林若惜与萧子凉沉默着不说话,晏雪心中就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肯定尚有别扭。

“我已经找到了如何治萧门主的病的方法了。”晏雪成功的用一句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是什么?”林若惜抢先问道。

“这个嘛……”晏雪卖了个关子,“饭后我要与林若惜你单独说话。”

林若惜愕然,此事与自己还有什么关系么?她狐疑的看了眼萧子凉,对方不动如山,她也不好说什么。

萧子凉饭后沉默的先行离开,留了林若惜与晏雪单独相对,林若惜支支吾吾的问:“你是不是说,这次治病需要我在旁相助?我与门主没有吵架,自然没问题的,不用单独与我说。”

晏雪又添了一碗饭,很是尴尬的说道:“我在与萧门主对了其冥心大法的法门之后,我愈加发现,他所练的下卷绝对是编造的,而你的练的这套功法,才是真正的下卷。”

“什么?”林若惜傻了眼。

“对,若我没有猜错,你所练的,才是当年真正的下卷。”

“所以……绯南楼才会四处寻找绯西楼,其实就是要找这部下卷……可是……可是那颗白色药丸已经被我吃了。”林若惜这才明白,若只是绯西楼自创的清心大法,绯南楼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兄弟逼到无路可走,唯一的可能就是绯西楼其实偷了冥心大法的下卷清心大法,致使绯南楼的功法难以为继。

“问题就在这里,那白色药丸应该是解毒关键。所以若你的清心大法恰恰是与冥心大法相生相克,那么你便是彻底治疗萧子凉病症的介体,我才要与你单独叙话。”

林若惜张口结舌,“介……介体是什么意思……”

“我这套治疗必须遵从三步,同心、导引、化解。”

“这三步……有什么问题?”

晏雪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若非你说过你爱的是这人,这套方法我也不会说,因为有些违背本人的治疗初衷。同心自然是需要你二人在这段期间内,没有二心;导引则是需要你渡出一半的内力传于萧门主,同时将其体内业火吸入自己的体内进行;最后一步……”

晏雪站起,凑到她耳畔轻声道:“则要行房。”

林若惜顿时脸红到了耳根。

“所以这需要你做出太大的牺牲,我需要提前与你说明。”

林若惜目光凄迷,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微微一颤,起身冷静的说道:“我没问题,其实……关键在他……”

“我要不是知道此人心高气傲的很,要么就与他说了。若是让他晓得你要付出如此,他肯定不能答应。”晏雪耸了耸肩,显然是凭几句话就判断出萧子凉这个人的性格。

林若惜缓缓的坐回原处,“你说的这些……一定没有问题对么……”

“或者再让我想想。”晏雪苦闷的继续挠挠头。

“不用了,我知道了。”林若惜侧头看向远处萧子凉低身喂马的迷人背影,苦笑了下,或者这是自己最后与其亲近的一个契机,老天总算也待她不薄,如何能拒绝的了。

夜里休息的时候,林若惜坐在木凳上,从怀中掏出清心大法的心法,送到萧子凉手上。

“这是?”

林若惜嘟着嘴,“当初是我的错,没说明白。我从山崖上掉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进了一个山洞,捡到这个心法。依晏雪的说法,其实这才是冥心大法的下卷。”

114 初红点点

“什么?!”萧子凉身子一震,翻开这个帛书,一行一行的看下去,难得眸中闪现喜色的说道:“这的确是那下卷,可以化解冥心大法业火的最好法门。”

林若惜凑了过去,挨近了坐,轻轻的在他耳畔吹了口气,又将清心大法收回了掌中。

见萧子凉眼中尽是疑惑,她笑的十分暧昧,“门主你想,我为了这个东西,差点就死了一回,怎么也该要奖励下惜儿吧。”

“又开始谈条件?”当真小妖精。

“那是自然。”林若惜将清心大法放在萧子凉手上,软声道:“惜儿没有别的意思,在这山谷当中……”

她的手搁在萧子凉的心口,一字一句的说:“这里,只能有我。我唯一的要求。”

不是演戏,她多么希望他的心里能永远都是自己,不过这近乎奢望。就比若自己的心里一直都装不下洛景寒一般,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她只能提出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在这四方天地,小小山水间,那双眼里只有自己,足够她铭感此生。

说话间,她便开始替萧子凉宽衣,眼里流着魅光,与她往日的羞涩大相径庭。

“袖……”

香舌窜入口中,林若惜当是第一回如此主动,但因为一起住的时间不短,她十分了解如何掀起萧子凉的冲动。就在她的手轻掩其上之时,终于感觉到那勃然的跳动。林若惜的面色微微一红,看他眼中疑惑万千,还是软软的趴了过去,覆在他的身上轻声道:“我想了想,惜儿什么都输了一阵,只有在这上面,能拔个头筹。”

萧子凉不喜欢被操控的感觉,当被撩拨的差不多的时候,翻了个身,反守为攻,任清香扑鼻,任温香满怀。

“你明知……”

林若惜深吸了口气,依着晏雪所说,按在萧子凉丹田之上。

她眸放幽怨,终于看着萧子凉冷静的吸了口气,显然他习惯性的又在压抑。

萧子凉起身套上外袍,想要出去走走冷静冷静。往日林若惜都很乖巧,今日变得这般主动又魅惑,他怕自己一个冲动就取了她的初红。

“萧子凉!”

萧子凉微微一僵,这是林若惜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林若惜坐在床上,泪眼迷离,“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我也不介意孩子,更不介意你以后会与谁在一起……我只想要你……连这点成全,你也不给我么?”

萧子凉不动。

“我的萧大门主,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正因为她已经不是萧子凉愿意肆意伤害的人……萧子凉转身,月光投进窗格,那光洁的身躯,仿佛蒙上了圣光,美的无法直视。

萧子凉甚至感觉到,若是今日他出了这门,从此后,他与林若惜就真的完了。

缓缓挪回床边,他将林若惜的手握在掌心,轻轻的摩挲着。

林若惜却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豁然起身,将自己洁白无瑕的身子彻底投入到萧子凉的怀中,引发了烈火熊熊,燃烧了最后的理智。

四方世界,万千风情。惊涛骇浪中,不再只是一个人的天地。

初红点点,她甚至因此痛的冷汗直冒、手足冰冷、娥眉紧蹙、红唇泛白,只有她自己一人明白,当身心尽付的时候,她是如何的心酸、痛楚与幸福。

我爱你。才会如此决绝。我爱你。才愿牺牲至此。只是希望在你爱着他人的时候,还能念得我的好。

最让林若惜痛楚的,却还是要在波涛汹涌的轮轮攻击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的源源清气渗入到萧子凉体内,同时偷天换日的将其体内的毒火进行置换。

而当一切进行完毕的时候,林若惜已经气若游丝,毫无气力。她瘫软在床畔,就如同自己死了一回般,再无动弹的能耐。

萧子凉用那结实的臂膀将其搂在怀中,看着那张因为自己而近乎昏迷的睡颜,心中一阵满足。哪怕是很多年很多年后,萧子凉也还能记得这山谷间的日子里,他们相拥而眠,他们抵死缠绵,他们就在这床榻之上,感受着属于彼此的温馨时光。没有他人的干扰,没有江湖的纷争。

她恬静的侧面,娇小的身躯,惹人怜爱的气息,无不让萧子凉在此时感到万分的珍惜。

或许,就在那一刻,萧子凉是真的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也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整颗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她。

明光初起,照进小屋的时候,反倒是林若惜先醒。

她绯红着脸看着床褥上染上的朱红梅花印,颇有些依依不舍的下了床,揉着浑身酸痛的筋骨走了出去。

晏雪顶着黑眼圈正在捣药,看见她的时候冷哼了声:“可怜我老人家睡都没睡好。”

林若惜面皮没那么厚,十分不好意思。却又生怕他吵醒萧子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才着紧的走到院中去收洗好的衣裳。

“放心,若是你一切进展顺利,此刻他应该在闭气养息。”

“何为闭气养息?”

“便是消化你那些内力,融为一体。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晏雪明显睡眠不足的打了个呵欠,想起萧子凉暂时醒不过来,他撑着腰骂了句:“越想越觉着有些不值,你为他牺牲那么多,你到底哪里不好……”

林若惜自己上前软言安慰着,“好啦。我就是比她迟了一步而已。”

迟了一步,是否就会错过。

她摇了摇头,手放在已经干透的衣裳上,“好歹拥有过,也不会后悔。”

晏雪呆了一呆,清秀的面上忽然挂出些微哀伤,旋即转身,将药钵中的草药用力捣碎,然后用力踹开客房的门。

林若惜跟了上去,“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你不想治好你好情郎的脸么?”晏雪没好气的说。

林若惜谄媚的笑,“大概需要几日呀,晏大神医?”

晏雪毫不客气的道:“你再陪他睡五个晚上,保证第六日还你个十全十美的男人,就是这夜夜笙歌,老人家我很寂寞啊。”

看她喜出望外的模样,晏雪也与她十分熟悉了,还不忘记刻薄几句,“偏就是要送给她人的,亏你放的了手。”

林若惜心口一疼,促狭道:“晏大神医你不是济世救人么?怎么这么喜爱替我伤上加伤。”

晏雪将捣碎的药涂在沉睡中的萧子凉脸上,才悟起来道:“待会我要细看下你体内的毒。”

115 似水年华

晏雪其人,与凤以林关系匪浅。玉卿衣也说过。但他正是忍受不了隆恩浩荡,才离开了皇宫隐居在这山林当中。幸好他并非当真是朝廷那派的人,否则林若惜与萧子凉哪里还会有命离开此地。

当晏雪的手从林若惜腕处离开的时候,他当真是忧心忡忡了。

“你这蛊……恰恰是很多年前与我不太对付的另一位宫廷蛊医的司南凤的手段,司南凤的行径我一向不齿,便是其并非济世救人的想法,而是借医人不断求手段高明、武道至上。”他睨了眼林若惜,“你何时竟能惹到司南凤?”

林若惜明白对于晏雪这般清静无为的人,最好不要再将江湖纷乱带给他,所以她收了手,轻声道:“并非司南凤,而是九天门南宫锦。”

“九天门为何要对你行这等狠烈做法?”晏雪更是惊讶。

想起洛景寒,林若惜的心中又是针扎的疼。

“九天门与地狱门向来鼎立江湖,争斗不断。南宫锦希望借此能控制我来害门主而已。”林若惜简明扼要,没有细究其中更多因缘。

晏雪点了点头。

“司南凤最骄傲的,便是他太过喜爱的蛊毒。我一生破过他三百六十余种蛊毒,想不到今日居然还是牵连而来。”

听他如此说,林若惜连忙起身,斩钉截铁的道:“我的毒不需要治,更不需要你与其博弈,我不喜欢将你再牵累出来。”

“可是这子母蛊若是不除,你便只有一年的命数。”

“那又如何?”林若惜挑眉,“生生死死总有时,梦醒黄粱都是空。”

见其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林若惜反倒是软言安慰着晏雪,“是我不让你出手,正如同你本已归隐山林,我不想让司南凤发现你的踪影对你纠缠不休。何况九天门南宫锦始终是正道盟盟主,行事不会这般不顾道德,所以他一定会给我解药的,你放心。”

她的景寒大哥……一定不会不管她;但是南宫锦,呵,说这般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底气。

晏雪这才作罢,不再纠结于这与司南凤的宿命渊源,为何到此还不结束。

正在此时,萧子凉已经赫然起身,盘腿之后真力运转,只觉内力比之以前,不减反增,而与原先时时刻刻火烧火燎的感觉大相径庭的,便是这热气已经变的温暖,与另一股清气,结成两股自然之力,不再是横冲直撞,而是自由舒畅的运行着。

这一着哪里是萧子凉能够预料到的,他赫然像是明白了一样,跳下床冲了出去,只见晏雪正蹲在他自己种的那小说厣习巫旁硬荩芬膊惶У乃档溃骸澳隳镒釉谧龇埂!�

明明是他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萧子凉的心头却流出了几分暖意,转过身去,不远处的灶房里,林若惜正垂头切菜,不施粉黛的面庞上尽是细汗,因灶火升腾而微微染红的颊上仿若涂了不染自红的胭脂,何等的清丽可人。正是这等若小家安满的情形,让萧子凉心中方才勃然的怒火,尽数消弭。

他如何能怪她。

哪怕是骗他入瓮的计策,却也是要替他疗伤的方法。大丈夫大英雄又怎能偏执一时,而不着眼于当下。当下便是:站在那里的女子为了他萧子凉付了心、付了身、付了半生功法、付了一切,是他萧子凉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再不能生出对她发怒的缘由,而是大步走进灶房,立在门旁。

林若惜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哪里注意到萧子凉,等到阳光尽数挡去,才瞬间反应过来,抬眼看去,突然“噗”的一声娇笑了出来。

显然此刻萧子凉的状态并非太好,昨日他**着上身站在院中与晏雪话事,然则今日面上却覆着绿油油的药,身上还穿着晏雪那不够身量的衣裳,怎么看都有点损这地狱门门主的威风。

萧子凉才不管这些,上前就搂住林若惜的柳腰,沉声道:“我值得么?”

在萧子凉自己看来,他并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更不是个会有女人倾慕的人。全在乎自己的外貌丑陋、行事乖张,但偏偏如此,面前站着的却是他再也不会怀疑的女子。

林若惜挣扎了下就软软的靠了过去,柔声道:“值得不值得,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没有什么可以公断这种值得。”

他一点都不可悲。只有他自己晓得得失,谁也评断不了。

萧子凉忽然想起林中她与风茗轩的那句触动人心的对话,再不多言,紧紧的抱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珍宝,心底更是矛盾、错乱,她想要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给不给的了,只有当下,便是永远。

“啊!菜糊了!”鼻内忽然闻见一股焦味,林若惜大喊了声,手忙脚乱的冲向灶台。

而晏雪也闻言赶到,捶胸顿足,“我老人家种了那么久的菜啊!”

在这山间小谷,分明是时光如流水。

林若惜与萧子凉二人,再没有比在这里更一心一意的了。极尽缱绻,分外浪漫。

五日之后,林若惜甚是紧张的站在萧子凉端坐着的木凳面前,看着晏雪用一个颇粗的针挑起覆在他面上的药,一点一点的去除之后,萧子凉忽然抓住晏雪的手,柔声对林若惜说:“你先出去。”

林若惜不应,甩手撒娇。

晏雪被这两人闹的毫无办法,索性瞪眼道:“你夫君明显是不好意思,想洗干净脸再让你看一张完美无缺的面相,亏你聪明一世,快出去!”

林若惜顿时娇颜羞红,薄嗔的看了眼晏雪,这一眼当真是万千风情,连晏雪这看惯后宫美色的神医也为之一荡。

待林若惜出去后,晏雪状似无意又似无聊的问:“你们何时准备大婚?别忘了给我送份请柬,老人家虽然多年未出江湖,这一趟也还是要见证下的。”

萧子凉半晌无话,终于在晏雪快要没耐心的时候应了一句:“会的,待门内元气恢复。”

晏雪总算是安下心来,至少虽然林若惜口中说的萧子凉爱的是别人,但此人好歹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

剔除掉萧子凉面上多余的药膏,他很满意的打量了眼自己的杰作,然后说道:“可以了,洗把脸去见你的小娘子吧。”

116 我的女人

门吱呀打开。

林若惜紧张又慌乱的回过头,顿时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

眼前的这人,自然再不是那江湖中人人惧怕的半面阎罗,他抱憾十余年的残缺终于补了圆满。半边阎罗面,半边玉郎颜。江湖人称就可知若还得真貌的萧子凉,究竟有多完美。目若寒星,颜若刀刻,虽只余半阶清心大法的林若惜亦是感知,那有若高山峻岭般的森然,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似撼天雄狮下云端。

一时间再度芳心大乱,手足无措的看着他朝自己越走越近。

“怎么?”萧子凉状若好笑的看着她。

林若惜被瞧得脖颈也跟着羞红一片,跺着脚说:“太好看了,惜儿只怕愈加舍不得了。”

回到武林,回到逍遥峰,她便还是她,他却再不是他。什么表象白骨,皆是虚幻,全是废话。若让如今的萧子凉站在武林当中,将会有多少曾经嗤之以鼻的女子愿意示好倒贴,林若惜都可以想象的出来,恨不能只在这山川之间,留下彼此。

世间总有美不长留一说。

第十个日头,林若惜出外洗衣,走了不少的一段路。晏雪这人毛病不少,他执着的认为吃水在旁,洗衣便要远一些,以免不净。

林若惜正哼着小曲,忽然停在了原处。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牵着白马的红衣女子侧朝着她而立,微微转头,绿树繁花,她还是那么明艳照人,却又让林若惜妒忌不已。绯夕烟不论何时都会用那么高高在上的感觉看人,而林若惜却再不是地狱门里唯唯诺诺的小婢女,挺起胸膛,总算是通透了原来这一刻她二人也是在战斗,若是林若惜可以放任自己,并不定会输。

“夕烟姑娘居然可以找到这里,很是厉害。”林若惜默不作声,蹲下身子将穿过的晏雪的衣服放在了大青石旁。

绯夕烟檀口轻张,“他……还好么?”

林若惜挑眉,“既然夕烟姑娘对门主余情未了,却又为何不将南宫锦的诡计说明。你知道门主险些就死了么?”

绯夕烟强硬的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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