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拥有一整个位面-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进了一家教坊,展放要了间包厢,两人喝着水酒看着歌舞,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半晌,高惭按耐不住好奇,问道:“展弟,观你岁数不大,细皮嫩肉的富家小少爷一个,缘何一人离家背井来到这辛武城?可是父母亲族出了什么变故?”
展放端着酒盏的动作顿了顿,摇摇头嗤笑一声,“还能为何,就是想出来独身闯荡闯荡。”
“说到这,高兄,我还不知你是作何营生?”
高惭知道展放没说真话,他也不在意,听到展放的话,眼神闪烁,顿了许久才压低声音回道:“展弟,你我相交已然不短,哥哥不和你来虚的,给你个实话,我乃是辛黎山飞虎寨的人,哥哥不才,才升至一个小头目的位置……”
展放眼神倏地一变,“飞虎寨?”
山匪?!
高惭点头,没看出展放有排斥,便继续凑近了跟展放说话。
说起来,高惭也是个可怜人。
他幼时家境不错,家里在辛武城最繁华的地界还有间店铺,虽说不至于暴富,但是每日盈余不少,一家过得齐乐和美。
家里富余,还请了下人,高惭的爹渐渐染了些坏习惯。
其一就是,让人带着去赌坊,染上了赌瘾。
赌瘾渐大,一来二去的家中入不敷出,到最后为了还赌债,不得不卖了店铺。
高惭的爹此时也醒悟过来,发毒誓再也不赌了,可是没过两天,却死在了赌坊里。
仵作验了尸,说是赌的过程中大急大怒所致。
可是高家人却不信,因为高惭爹别的不说,那人极为重信,从来没有违背过诺言,且当时他发的毒誓可是拿着家人发的,高家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会毁诺。
哭过闹过,仵作始终没有二话,高家人无法,只能敛了尸首回家,与此同时,一张摁满手印的欠条被赌坊的打手拿着过来要钱。
……
“总之就是这样,家中宅子没了,父亲去了,母亲投缳自尽,祖父祖母受不了打击不到一年也纷纷去了……那时我不过才十岁。”
“后来我就碰到了飞虎寨大当家,他帮我还清赌债,又给了我口饭吃,就这么长到了这么大。”
“只是……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我父亲死得蹊跷,便接了大当家的令,前来这辛武城当个小头目,边搜罗些好苗子,边查探当年案情。”
展放听到这就彻底明白这高惭什么目的了。
果然,高惭惭愧一笑,为展放斟了杯水酒,用赔罪的口吻道:“其实展弟第一天到辛武城,我就起了结交的心思,观察了你几日,觉得你我兄弟二人颇为投契,而且展弟武艺高强,我大当家有惜才之心……”
展放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打断高惭的话,“高兄所言我已知晓,且让我考虑两日再说。”
高惭笑:“应该,应该的。”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谈论其他,只专心观看歌舞。
台上的舞姬身姿曼妙,一身绫罗也遮不住的凹凸有致,高惭渐渐看直了眼。
展放心中却起了急迫之感。
辛黎山上还有个飞虎寨,这是他头一次听说。
辛武城地界广阔,确实有些地方不□□稳,有山匪出没。
可这些山匪全部不成气候,还从未听说过可称之为山寨的规模。
这飞虎寨隐藏得这么深,高惭为了劝他加入,才将底细相告,那么,若是他得到的结果是拒绝呢?
可会容他这个外人握着这个秘密悠哉活着?
临近宵禁之时,展放才与高惭分开,全程他对高惭的态度较之前透着股亲近。
展放静静看着高惭哼着小曲儿离开,过了会儿,才敛了神色,回到自家的小院。
“这几日可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
阿贵服侍他换下一身沾染酒气的衣袍,听到展放的话没有过脑子就接道:“鬼祟?倒是还真有,每日巷口那里,有个半大的脏孩子时不时往咱们这里瞅两眼,我见他可怜,想给他块饼吃,结果他跑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展放冷冷勾了下唇角,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和阿贵一起吃了晚饭,准时洗漱黑灯。
“阿贵,明日你还是以前的时辰出去买早餐,回来后不必叫我,若是我没有起,你便先吃。”
阿贵低低应了声“好”,便为展放带上房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ω^)↗么么扎~蹭蹭蹭~
☆、炼狱(一)
等到小院完全安静下来,展放直接进入阴影界面。
虚幻的黑影一如既往地在小界面当中来回往返,无声穿梭,有些不可避免地会与展放的身体相撞,就好似一团空气,虚影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就从展放的身体上离开。
“零九,最近的任务委托都有哪些?”
展放进来便直截了当地道。
回归的这一个多月,他放松自己,刻意不去想那高筑的债台。
如今也是时候继续开始他的还债之旅了。
而且,有山匪虎视眈眈在侧,他总觉得不□□稳。
他对自己的武力有信心,但是对方不是一个人、几个人,而是一个寨子,可是他身边却只有个一点功夫不懂的阿贵,他也急切的希望能够在下面的委托当中,获得一些保护身边人的手段。
出现在展放眼前的光屏上,是一张任务委托列表。
“这便是这段时日以来,系统接到的全部委托。”
零九对这段日子展放的松懈未有任何责备,一如既往地温和可亲,这让展放莫名有一丝心虚。
他定睛看向列表,其上罗列着三条委托。
一个是位面之主寻找开荒者的委托;一个是位面之主寻找物品的委托,最后一个是一位灵魂人物委托。
他看了看委托奖励,犹豫再三,想选择那个灵魂人物的委托。
这项任务的委托者一栏是:即将成为犬神的犬灵。
任务奖励是:犬灵自身
这项任务的内容则是,帮助主人从炼狱中解脱。
除了文字任务内容,这个任务还有委托方——犬灵的一小段影像。
展放决定先看看再说。
这条狗一身杂毛,黑底上带着白白黄黄的斑点,好像秃毛狗一样磕碜。
倒是它黑豆似的两只眼睛,神采湛然,看起来很有灵性。
这时,杂毛狗张口“汪汪”的开始叫起来。
展放一脑门黑线地看向零九,零九笑了笑,只轻轻在光屏一抚,杂毛狗的汪汪声就变成了有些刻板的人语。
“这是系统自带翻译功能。”零九低声为他解释。
随着翻译而成的话语一点点吐露,展放不由眉头紧蹙。
杂毛狗说,他生前的主人从监狱被放出来之后,无处谋生,最后潦倒而死,死后,他的身体被拉去火化,但是灵魂却被留在死亡之地,凝而不散,陷入炼狱般的幻境无法解脱。
希望能有人帮助主人摆脱炼狱,它会将自己作为报酬。
犬灵,就是狗死后的灵体,因缘际会之下能够保持灵体不散,并且随着时间流逝,它还会踏上修行之路,最终修成犬神,有些神通。
据它说,修成犬神,可以化人形,会驾云腾雾、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对于这一点,展放持保留意见,不怎么相信。
简言之,这只杂毛狗就是有了点实力的犬灵,尚未到达犬神的位阶。
展放之所以犹豫是顾虑自己的成本与收入,怕收支不平,到时债务越垒越高。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决定接受了。
之所以决定接受,其一是其他任务奖励还不如这个,这属于矮个子里拔高个儿,不得已而为之。
其二则是,他对这个任务有些好奇,想一探究竟。
再则,养狗看家……好像没什么毛病?
*
展放摸了下手腕上的树藤手环,想到自己带着鬼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与零九道别,踏进了传送的光门。
展放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草地里,眼前是随风飘动的成片的杂草,有的泛黄,有的绿油油。
他猛地站起来,立刻觉出不对来。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小山坡,橙色的晚霞在天边铺洒,远处有成片的杂草连成一片,尽头是十几户矮矮的房屋。
这绝对是山村中的景色,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视野变得很低,完全不应该是人类的角度。
展放低了低头,看到了自己四个黑乎乎的小爪子……他成了一只狗。
还是只小狗崽!
“小黑!”
一双小手将小黑狗抱起来,珍惜地搂在怀里,“你又乱跑了。”
说着抱着小黑狗,撒脚丫子向着家门一路小跑。
展放在小孩的怀里被颠来颠去,十分难受。
对于这个情况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看一下情况发展。
小孩脏兮兮的,鼻头有些红,眼眶也是红的,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可以看出来,他刚刚哭了一场。
他带着小黑来到一户土胚房中,展放鼻头阖动,感觉很多味道混在一起,其中一股返潮的霉味最冲,牲畜的粪味最难闻。
土胚房中只有简陋的三个房间,一个院子,院子里散养着鸡,院子一角的草棚里有一头羊。
回来的小孩来到两个房间中间的厨房,放下小黑,然后从黑乎乎的锅里端出一碗煮红薯,扔了块小的给小黑,小声说:“小黑,快吃!”
展放对着掉在地上沾了土的煮红薯,看了又看,最后不情愿地将上面的那块没沾土的一口咬掉,坐在地上吃起来。
见剩下那小块小黑怎么都不吃了,小孩捡起来,扒掉外皮,自己吃掉。
这小孩倒是不嫌弃被他咬了,展放在心里这样想。
“山娃?山娃?干啥呢?”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口音,嗓子像粗粝的沙子,在门口高喊。
展放就见这个叫山娃的小孩一个激灵,动作敏捷地将地上的痕迹用鞋底蹭掉,然后才慢吞吞端着碗出来,来到另一间房子内。
“你是不是又给小黑吃东西了?!”
这间房子是一间卧室,有一个土炕,土炕一侧是木质矮柜,空地上是一破旧的桌子。
说话的是坐在土炕上的老人,皱纹深刻肤色黝黑,头发花白,口中咬着长烟杆的一端,在抽着旱烟。
山娃摇头,闷不吭声地将碗放在桌上,然后默默地吃起来。
老人叹了口气:“今年收成不好,山娃你要懂事些,等你爸爸发了财,就从城里回来接你去享福喽。”
说到这,他话头一转,瞥了眼地上跟山娃过来,乖巧坐着的小黑狗,说,“要我说,养这么个小玩意儿干什么?人还填不饱肚子呢,宰了吃,也没有二两肉,纯粹浪费粮食……”
山娃一言不发,沉默着吃完红薯,留下碗里的两个往老人那里推了推,“爷爷,我吃饱了。”
然后就收拾一下,低着头去了另一间屋子。
展放变成狗,不止鼻子灵通,听力也十足灵敏,出门口的时候听到后面的老人深深叹气,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山娃回到屋里,等展放进来,就迅速关上门。
细瘦的手臂一把把展放捞起来,死死抱在胸前。
展放被勒得不舒服,挣扎了几下,然后感觉到有几滴滚烫的泪珠滴在他的脖颈处,便停了动作,乖乖给他抱。
这小孩确实可怜。
展放可以确定他家里非常穷,父母又不在身边,想必过得很辛苦的罢。
房间内十分安静,一点小孩哭的声音都听不到,展放思维放空,不知怎么想到了幼时父亲抱着兄长亲昵的情形。
他上前拧着身子求抱,结果被兄长推开,倒在地上,父亲就那么看着,也不阻止……
小孩哭累了,总算把展放放开,他用衣服擦了擦展放湿漉漉的毛,然后抱着他钻进了被窝里。
夜晚的温度有些低,但是展放一身毛感觉不到什么,倒是抱着他的小孩觉得有些冷,全程紧抱着展放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
(○` 3′○)
☆、炼狱(二)
深夜,展放被隔壁房间老人的急咳声惊醒,竖起耳朵听了了会儿,觉得这老人的病情好像有些严重。
这期间山娃一直死死搂紧他,似乎对老人的病情一无所觉。
第二日清早,山娃早早起来,抱着展放去厨房烧饭。
他个头稍稍有些矮,需要垫着块石头站着,才能完成刷锅、倒水,放红薯的动作。
早饭又是红薯。
山娃偷摸喂给展放一块,然后依然是抱着碗去了爷爷屋里,叫爷爷吃饭。
展放放轻步子跟在山娃后面,黑黝黝的豆豆眼看向炕沿坐着的老人。
苍老、干枯,他身上还有一种类似于发霉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想到快要枯死的老树,老人面上教昨日要更晦暗,像是蒙了层灰蒙蒙的光。
老人吃了两口红薯就吃不下了,不停地咳嗽,视线落在展放身上不知想着什么。
山娃担忧得看着爷爷,眼眶又要发红了。
“爷爷,你再吃一些……”
老人勉强平息燥咳,“爷爷年纪大了,吃不下这么多,山娃吃吧……”
“也不知道你爸啥时候回来……”老人喃喃道:“快回来了吧……”
山娃吃完又收拾好东西,之后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抱起展放顺了顺毛,然后趴在炕上找出作业开始写作业。
展放凑过去瞄了眼,见作业书上写着几个字:快乐暑假——数学。
所以,这是暑假?
山娃握着短短一小截铅笔头,一笔一划在作业书上写着,十分认真。
展放等了会儿,见山娃没有分心,便轻轻从炕上跃下,先伸头往老人住的房间探了探,见老头躺在炕上动也不动,时不时咳一下、叹一句。
他看了会儿,便从房子中出来,往草丛里边嗅边跑。
一路寻找,总算找到一处没有杂味,全是青草香的干净地域,展放撇开后腿嘘嘘,尿完之后,向前走了两步便蹲着拉了一泡,拉完又在草地上蹭了蹭屁股。
等这一切完毕,展放撒腿狂奔,离自己的排泄物远了些。
坐在小山坡的草丛里,展放突然低头“吭哧吭哧”笑起来。
其实做狗也没什么不好,既不用操心吃穿,又不用担心害羞,还有人摸摸抱抱亲亲逗逗的。
呐,像这样随意撇开腿就尿,他还是头一次。
展放在草丛里使劲打了几个滚儿,然后又撇开后腿尿了几滴。
他似乎从这里找到了些乐趣,回到土胚房附近又尿了一些,将这附近都标记成自己的味道。
还蛮有成就感的。
XD
……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所有进入这个领域的人或物,都成了他的所有物。
但是不包括现在正踏进土胚房小院的陌生人。
展放威胁地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打头前走的那个女人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地上的小狗崽。
她好笑地踢了展放一脚,跟后面的人说,“这小玩意儿还知道看家了?个头不大,长得倒是还挺肥……”
后面的人笑笑没说话,她转头向着屋里喊道:“老爷子?在家吗?”
展放被踢了个跟头,心中恼怒,可看情形这一行人是老头认识的,没法上去咬人,只能将这一脚之气忍下去。
他决定收回刚才的话,当狗一点都不好!
山娃从房中出来,小声道,“王婶儿,我爷爷病了,睡着了,有啥事吗?”
王婶子一听,连忙加紧脚步进了房间,“你这小山娃子,你爷爷病了咋不知道去找大夫来瞧瞧嘞?”
山娃跟在后面,低声道:“爷爷不让……”
王婶和后面两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与村里人不一样的男人一同进了房间,山娃落在后面,看到小黑身上沾了点土,便抱起来,给擦了擦,然后没撒手,也走了进去。
王婶跟那两个人一同跟爷爷说话,山娃听了个大概,似乎对方想投资建农场,想买家里的地。
不止是他们一家,村里其他人家的地人家一起买,就连村里这些户人家的住房也一起买了。
对方会给在镇上安排房子,或者直接给一大笔钱。
其他人家都答应了,就剩山娃他们一家。
爷爷看到山娃,招了招手。
展放突然发现,不过这么一会儿没见,这老头像是虚弱了一大截,任谁一看也基本知晓这人是要死了。
“山娃他婶子,我们不要房子,只要钱……我这把老骨头爬不起来,这些事劳烦你多给长长眼,帮帮山娃他爹,等他爹回来让他好好谢你。”
王婶一叠声应了。
“山娃……你乖乖等你爹回来……”
老头精力不济,陷入昏睡当中。
山娃送走王婶,过了会儿,王婶又来了,这一次带着村里的行医。
“婶子……”
山娃绞着脏兮兮的衣角,口中始终无法说出,家里一点钱都没有了,无法付医药费。
王婶知道他的难处,摆摆手,“给老爷子看病吧,这钱我出,我这个做小辈的总不能看着老爷子受着罪连个大夫也不给请。”
行医给老人看病,沉吟半天,最后示意王婶出来。
“老李头这病……是亏损太过。”
“啥意思?”
“年轻时饥一顿饱一顿,底子就没打好,再之后就没有吃过有营养的东西,到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没招了……”
“那……没有啥药能治?”
“没药。”
行医想了想,“让老头尽量吃些好吃的吧。”
两人陷入沉默当中,最后王婶给了行医二十块钱,行医走了。
王婶一转头,正对上山娃黑沉沉的眼睛,她顿了顿,问道:“山娃,你都听到了吧?”
她看了看山娃怀里抱着小黑狗,肉滚滚的极喜人,接着道:“你爷爷为了你一家子省吃俭用的,临老就缺口肉吃,你把这小狗给我,我给你爷爷做个炖肉锅吃,也好让他吃好喝好走得舒心。”
山娃抱着小黑的手一紧,勒得展放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静静盯着山娃的脸,看他到底是怎么决定的。
“家里还有鸡和羊,给爷爷吃。”
王婶一阵肉痛,“傻山娃,鸡和羊卖了能换钱的,你这狗就是扔了都没人要,养着还要费粮食,你怎么就算不明白这个帐呢?!”
山娃倔着脸,始终咬定了要给爷爷吃鸡和羊。
王婶拗不过他,只能隔一天来宰一只鸡,炖了给李老头吃。
李老头最开始多数是喝汤,后来逐渐能吃下些鸡肉,倒是山娃一口未沾,将鸡肉都省下给爷爷吃,爷爷吃剩的骨头,他给了小黑。
展放这几日跟着李老头吃得油光水滑,个头窜了一窜,山娃抱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鸡一只一只的减少,山娃爹还是没有回来,听王婶说,已经把信送去了,他爹接到信,肯定会回来的。
鸡吃完了,李老头竟然恢复了不少。
在最开始,他也是心疼鸡的,可是在王婶做完的鸡汤端上来,诱人的荤腥香气扑鼻,他忍不住就喝了些。
却没想到,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恢复了些的李老头,没了鸡吃,垂涎地目光盯上了圈里肉呼呼的小羊羔。
“反正即将有一大笔钱入账,吃了也就吃了。”
怀着这个念头的李老头,拿起刀走向了低头吃着草的小羊羔。
小羊羔感觉到有人靠近,见到是熟悉的主人,边咀嚼着,便“咩咩”叫唤。
“噗!”
“滋!”
刀砍入肉中,一股血箭直直溅出,溅了李老头整整半张脸。
李老头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血腥模糊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炼狱(三)
一只小羊羔吃了有半个月。
羊肉、羊汤、羊杂,一点没有浪费。
到最后两天,李老头将羊骨里的骨髓都敲出来吃掉。
整张饭桌上,只能听到李老头吸吮骨髓的滋滋作响的声音。
对面的山娃拿着红薯默默看着爷爷的嘴巴,感觉那张宽阔的嘴巴好像变成了一个幽深的黑洞,里面的牙齿化成尖锐的模样,将不停歇塞入的一切东西绞得粉碎。
“山娃……爷爷……”
李老头从美味的余味中醒过神来,扫了眼满桌的狼藉,又看向山娃眼前放着的红薯,露出愧疚的表情。
“爷爷是生病了,山娃知道。”
李老头汗颜地点点头,开始收拾桌子,打扫房间。
他病了这段时间,家里积攒了不少家务,山娃毕竟年纪小,做事不那么周全。
有邻居过来串门,见李老头好像重新有了生命力一般,各个十分惊奇,各种好听的话不要钱得向外扔,说得李老头心中乐滋滋,高兴得不得了。
到晚上,端上饭桌的又是红薯。
山娃拿起一个,扒开皮吃起来。
展放坐在他脚边,一直看着李老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李老头怪怪的。
李老头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他很饿了。
苍老如树皮一样的手伸出来,拿起一个红薯,扒了皮之后,一口一口吃下去。
只是,同之前他吃荤腥时享受的表情截然不同的是,那个前段时间暮气沉沉的老头又回来了。
似乎,在红薯进入他口中的第一时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失了,变得颓靡又衰老。
展放见他强行咽下几口,便将碗往前一推,“山娃多吃些,长得高高的。”
“爷爷你不吃了?”
山娃盯着李老头剩下的大半块红薯,皱起小脸。
“爷爷年纪大了,吃不下太多喽……”
山娃心事重重得吃完饭,剩下的红薯被他喂给了展放。
展放吃了个肚圆,想出去跑跑消化一下,结果还未出门就被山娃一把捉住,紧紧抱在怀里。
第二天这一天,展放都被山娃拘在房里。
一个写作业、温习课本,一个从呆呆看着到睡得四仰八叉。
直到黄昏时分,山娃才带着展放来到山坡放风。
展放解决完个人问题,与山娃在草地里嬉闹了一阵,最后躺在地上,用干爽的草叶去蹭后背。
这次的委托,他仍然摸不到头脑。
到底谁是犬灵的主人?山娃?还是一直未曾回来的山娃爹?还是村里另外的人?
可是村里也没有犬灵那样黑底白黄花的杂毛狗。
目前已知信息是:犬灵主人坐过牢,出狱后死了,灵魂被困在炼狱般的幻境。
如果这是个幻境的话,那么山娃是主人,自己附身的小黑是犬灵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山娃静静注视着小黑玩闹,嘴角一直愉悦的上扬。
“该走了,小黑。”
山娃看了看天色,抱起已经有些沉的小黑狗,跑向自家的土胚房。
“山娃!你怎么才回来?!”
王婶站在山娃家门口,焦急地喊道,边说着边拽着山娃来到李老头的房间。
“你爷爷昨天还精神头那么好,咋今天就又这样了?!你爷爷都病成这样你咋还有心出去遛狗玩!”
“咋这么不懂事!”
王婶一把将山娃怀里的展放揪出来摔出去。
展放扭着身子,在半空灵活地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对上山娃关切的眼神,调皮得吐了吐舌头。
山娃注意到家里围着不少人,所有人责备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沉甸甸的。
展放钻着空子,七拐八拐终于进入李老头的房间。
李老头又要死了。
他看了之后这么想道。
红润了一段时间的脸颊重又变得灰黄,卧在炕上奄奄一息。
山娃握着李老头的手,抹着眼泪。
王婶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展放竖起耳朵去听,居然听到王婶又在让山娃把自己宰了炖狗肉锅给李老头吃。
山娃不停地哭着摇头。
“不孝啊……”
“李老头这辈子可怜啊……一辈子省吃俭用伺候了儿子伺候孙子,结果就换来这样的白眼狼……”
“晚景凄凉,晚景凄凉啊……”
“不就是一只小狗崽嘛……”
“就是……”
所有人的谴责好像一把把刀子插在山娃的胸口。
他心中悲怮难言,只会哭着摇头。
既哀伤爷爷的病情,又是对小黑真切的喜爱和不舍。
“山娃!”
王婶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山娃耳边炸开,山娃惊恐地抬起红肿的眼睛。
王婶干裂的唇瓣不停地开阖,“到底是人重要还是狗重要?!”
这一句话像一把锤子一样重重砸在山娃心脏,他瞪大了眼睛,瞳孔缩起,喉咙却像是被一根骨头哽住,上不去下不来,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拒绝。
展放暗道一声不好,扭着小身子就要跑。
其他村民围追堵截,一个人一把捏起展放的后脖颈,晃了晃,呲着牙品评道:“是个肉实的小狗崽。”
然后将展放递给了山娃。
山娃接过来,死死抱着死命挣扎的小黑,身边围了一圈的人。
所有人都比他高大,他抬起脸,被各种各样的面孔包围,这些面孔不停轮换,各个尖嘴猴腮,像是专门晚上出来吃小孩的妖怪。
“山娃,杀了它。”
“不过个小狗崽罢了。”
“狗重要还是人重要?”
“狗重要?还是人重要?”
山娃颤抖着身体,不去看小黑极通人性的黑黝黝湿漉漉的眼睛,不大的小手握紧了展放细嫩的小脖子,逐渐收紧。
“人……重要……”
小黑……
对不起……
展放没有感觉到痛楚,只是有一瞬间窒息的感觉,很快就脱离了那具小黑狗的尸体。
山娃掐死了小黑,其他人终于满意了。
王婶面带喜意地将还热乎的小狗拎起来,在院子里手脚麻利地开膛破肚。
山娃直愣愣看着,泪痕干在脸颊上有种刺痒感。
他亲眼看着日夜搂抱着的、日日陪伴着他,与他嬉笑玩耍,几乎是他童年中所有亮色的小黑,与青菜豆子一起,成了一锅炖菜。
亲眼看着爷爷,颤巍巍喝下小黑熬成的汤汁,眯起眼睛,几乎瞬间就恢复了元气。
王婶喂完李老头,汤碗下剩下一点肉渣底子,被她舀在小勺里,递到了山娃的唇边。
“山娃尝尝吧,你家这个小黑闻起来可真鲜。”
狗肉特殊的气味传至山娃的鼻端,山娃猛地呕吐出来,紧接着整个人晕倒在其呕吐的秽物上。
展放的视野中,这个世界像是斑驳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剩下的全是黑暗。
他的眼前陷入浓墨一样浓稠的黑暗中,依稀能够听到一句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声。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炼狱(四)
展放自一阵阵有规律的晃动中醒过来。
醒神的第一瞬间,他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爪子,果不其然,他这次还是只狗。
只不过不是黑狗了,是一只黄毛的小狗崽。
他正伏在一个人的大腿上,一双手紧紧按着他,不叫他乱动。
展放抬起眼睛向上瞅去,发现大腿的主人竟然还是山娃。
只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