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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反派绝逼是真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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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扇又客套几句,就冷着眼走了。
  胡进宝自然心里也不痛快,暂且把那翠衣小哥放在一边,教训刘狗闹,“你怎么一点也不懂看人眼色,果然在家里呆傻了吗?宵声坊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来的地方,你怎么一点懂不懂珍惜。”
  “可我确实不想来这里啊。”刘狗闹愈加委屈了,“我听二娘说过,妓/院不是好地方,爹爹每次去过那里,回来都要被娘们轮番教训。他们说,男人去了妓/院,就会学坏。”
  “别一口一个妓/院的了。这里和普通妓/院不太一样,想要人家……”胡进宝叹了口气,“算了,闹闹,你听我说。人家也是打开门做生意,你走进来,到处嚷嚷,说一点都不想来这里,看不上这里的小哥们,你有考虑过人家的感受吗?”
  “好像是没有……”
  “一会流扇坊主过来,你先跟人家道个歉,然后选一个你喜欢的小倌。”胡进宝也是有自己考虑,一是不想让坊主觉得他们是土包子,二是他们吃喝玩乐一向由刘狗闹请客,今天要是狗闹只旁观,这宵声坊的账单,他可买不起。
  刘狗闹脑子不清楚,就糊里糊涂的点了头。
  胡进宝这才放了心,当流扇又一次经过他们身边时,他赶快叫住了。
  “流扇坊主,我这位朋友,刚才是看花了眼,不知道该选谁好。”胡进宝说。
  流扇轻笑,“这么说来,这位公子是有了心仪的小哥了?”
  胡进宝见刘狗闹还在发呆,赶快踢了踢他。
  刘狗闹一激灵,赶快四处搜寻,想找到一个看上去没有那么妖气的小倌。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人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
  但是那个背影,让刘狗闹莫名感到一阵抓心脑肺,但同时又让他感到很安心,似乎选择他,不会有任何意外。
  “我要他!”刘狗闹一不留神,大声喊了出来。
  他声音响彻整个宵声坊,那个被他选中的“送酒人”,也转过身来看他。
  一看到那个人的正脸,刘狗闹整个人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麦色皮肤,面如刀刻般棱角分明,一双凤眼中满含星辰,薄唇微微绷紧,有种不可言道的诱/惑。
  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刘狗闹面色潮红,声音颤抖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他……”
  流扇面色一变,忍住笑意说,“不好意思,他是……”
  粗衣男子走了过来,拦住了流扇的话。
  “我是这里的头牌。”他俯身逼近刘狗闹,将他困在自己臂弯与墙壁之间,紧盯着他的眼睛,“我怕你买不起。”
  “我、我有钱。”刘狗闹越发头晕脑胀,“我们家是江川首富,有的是钱。”
  刘狗闹头次这样财大气粗,他晕晕乎乎的不明所以,就被请进了厢房。
  粗衣男子要跟着进去,却被流扇拦了下来,“定漪,今日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过,只做杂役,不做风月买卖吗?”
  那个粗衣杂役,正是甲定漪。他只是恶趣味的笑笑,就挑帘走进了厢房。
  刘狗闹少爷见甲定漪进来,更加坐立不安,憋红了一张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端着茶杯的手不停颤抖,水洒了一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甲定漪拿下肩上的抹布,细心的给他擦手。
  于是狗闹少爷不仅脸红,脑袋上也开始冒烟了。
  甲定漪拉着他坐下,问,“不知少爷高姓大名?”
  “我、我叫……”狗闹少爷终于知道,胡进宝怎么突然改名叫“胡景云”了。狗闹这种名字,他实在是拿不出手。但他不像胡进宝那样早有准备,脑筋又不够快,吭哧了半天,还是说了真名,“我叫刘狗闹。”
  “狗脑?”甲定漪忍不住拍了拍狗闹少爷的“狗脑”,“这名字阵贴切。”
  “不是狗脑,是狗闹,闹腾的闹。我小名叫闹闹,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狗闹少爷问甲定漪,“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断勤。”
  “真是风雅啊。”狗闹少爷拍马屁,“是‘断了的琴’的意思吗?”
  “不。”甲定漪邪魅一笑,“我全名叫‘打断布勤的狗腿’,断勤是我的小名。”
  哪有人全名叫“打断布勤的狗腿”的?布勤明显是你的仇人吧?
  狗闹少爷忽然愣住了,为何大脑中有个声音,不受自己控制的在吐槽呢?——“吐槽”是什么意思?
  “闹闹?”
  狗闹少爷反应过来,就见甲定漪的脸近在眼前。他紧盯着甲定漪的红润的嘴唇,连自己成了斗鸡眼都不知道。
  甲定漪轻笑一声,问,“玩够了没有?两年未见,别的没有长进,倒是装傻越来越精进了。”
  狗脑少爷听得糊涂,问,“我们认识吗?”
  甲定漪退身,抱着肩上下打量他。
  狗闹少爷连忙说,“我曾经跌进水里,摔坏了脑袋,许多事都记不清了。许是我们以前见过?
  甲定漪面露讶色,却又马上压抑了下去。盯着狗闹少爷的脸看了半天,直到看得他脸上发烫,甲定漪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甲定漪刚出了门,就见流扇站在一旁候着自己。
  流扇越发捉摸不定,问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不是。”甲定漪心中烦闷,只丢下这两个字,就走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生闷气。
  甲定漪倒走得潇洒,剩下狗闹少爷愣在厢房里,追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委屈和自责的厉害,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他,让他就这样走了。
  他呆坐了半天,直到胡进宝一脸荡漾的来找他。
  胡进宝脸上印着几个唇印,说话都带着胭脂味,“怎么样?这里好玩吗?嘿嘿嘿,你和他有没有……”
  “他不理我。”狗闹少爷苦着脸,“他哼了一声,就出去了。”
  “你惹他生气了?是不是你对人家动手动脚了?”
  “没有啊。”狗闹少爷回想了一下,“是他摸我的手,还靠得很近。”
  “他主动投怀送抱的,你像个傻子一样无动于衷,难怪人家会生气呢!”
  “是、是吗?那你的意思是,下回我见到他,应该……”狗闹少爷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通红的脸。
  胡进宝刚想教育他一通,却听到从城中传来的钟声。
  狗闹与进宝对视了一眼,慌慌忙忙的提着衣袍向外面跑。宵禁的钟声已经响了,他二人不敢再做一刻停留,连滚带爬的出了宵声坊,跳上一条小船。
  正在狗闹少爷心急与不舍之时,忽然听闻花船上有人喊他。
  “狗脑!”喊他的人,正是他万分不舍的“断勤”。他趴在围栏上,面带笑意,有如春日桃花,扰得狗闹心里痒痒。
  万语千言,道不破说不出,最终只化为一句,“我不叫狗脑。”
  “呵。”甲定漪又轻笑一声,“我不叫断勤。记住,我叫甲定漪。”
  小舟渐行渐远,狗闹听不真切,大声反问道,“家丁乙?”
  甲定漪听到他喊的三个字,仿佛又生了气,哼了一声就冷着脸进了船舱。
  流扇正站在他身后,问,“你不是说只做杂役,不染这风月买卖?在宵声坊呆了两年,也从未见你应过谁。”
  甲定漪挑眉,“江川首富家的公子,有钱为何不赚?”
  “莫要说笑了,你到底有何打算?”
  “打算?自然是骗光他刘家的财产。”
作者有话要说:  狗闹少爷中了某人的毒了

  ☆、情迷中的狗闹少爷

  狗闹少爷与胡进宝,紧赶慢赶,还是误了回家的时辰。
  刘家自然大乱,大夫人亲自带着几十家丁上胡府要人。
  胡家哪敢说刘狗闹不在府里,胡老爷心里骂死了自己的小儿子,不知将刘家的命/根子带到哪疯跑去了。
  对于刘家的这个宝贝疙瘩,胡老爷还是略有所闻的。刘家几个儿子都相继夭折,就只剩下这一个,健康长大了。不仅身体健康,这刘狗闹,还是出了名的神童,听说三岁能识字,五岁能作诗,到了十岁,都能顶替刘家的账房先生了。
  当然,这都是刘家自己传出来的。因为担心孩子出事,他们从来不让刘狗闹出来遛遛。
  狗闹眼见也十几岁了,刘家老爷一想,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就带他一块去跑商,见见世面。一路上都顺顺利利,谁知到了家门口了,却祸不单行,刘狗闹少爷,从商船上跌了下去。
  好在刘家捞了许久,终于把狗闹少爷捞上来了。性命算是保住了,可惜的是,脑子却不大好了,整日里糊里糊涂的不说,还将小时候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从此之后,刘家就更宝贝这个儿子了。
  自己的小儿子和刘家独苗成了挚友,本是件该高兴的事。可谁让自家儿子不争气,整天带着刘少爷东奔西跑,这下好了吧,刘家举着火把、提着棍棒,找上了门来了。
  胡老爷不敢开门,透过门缝喊话,“刘夫人啊,两个孩子睡着了。要不然,今天就让狗闹少爷,在我家歇着吧?”
  “不劳烦了。”刘夫人已显露不耐,“我家闹闹,从未在外过夜。他晚上醒了,是要找我这个当娘的,要不然,他睡不好的。”
  胡老爷心下道,你家小少爷今年都快二十了,晚上睡觉还要找娘?但他不敢明说,而是向院里喊着,“快快快,快叫进宝把刘家少爷送出来,莫要睡了。什么?睡得香,不愿意起来?那也不行啊!什么怕夜里露水重,染了风寒?那也得起来。”
  胡老爷一个人自问自答,听得刘夫人心里烦闷。不叫狗闹回家吧,全家人一晚上睡不踏实。叫他回家吧,倒显得自家人不顾孩子意愿。
  但来都来了,儿子不能不领回去。
  刘夫人又说,“胡老爷,你开开门,我去叫闹闹,他不敢不听我这个当娘的话。”
  “既然这样……”胡老爷更加用力的顶着门栓,嘴上却说,“我这就开门。咦?门栓怎么卡住了?我早说让你们换门栓,这下好了吧,卡死了。刘夫人,您看这……”
  刘夫人实在没耐性跟他耗着,回头喊道,“门坏了,砸门!”
  胡老爷心惊,“刘夫人,使不得啊!老话讲了:踹鳏夫门、挖绝户坟,这可都是使不得的啊!”
  胡老爷不说这句还好,刘夫人听了“挖绝户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差亲自上手砸门了。她压住怒火说,“放心,门坏了,刘家再给换一个。实在不喜欢,再给胡府盖座新宅子都行。”
  “使不得啊刘夫人!”胡老爷几乎老泪纵横,招呼来所有的下人来顶门,却依然阻挡不住刘家的攻势。胡老爷急得直念道,“这可完了啊,一会发现刘狗闹不见了,我这老命就保不住了。我上辈子真是欠了进宝的,他娘生他丢了命,现在还要弄丢我的命……”
  “爹爹,你为何如此说我?”
  胡老爷低下头,看到儿子胡进宝托着下巴蹲在身边,刘狗闹也学着他的样子,蹲在一边。
  “你这小兔崽子!”胡老爷大喊一声,不再抵抗,任由门被刘家人撞开了。
  胡府这边突然撤了劲,刘夫人没了阻力,险些摔倒。她站稳后,头一眼就看到她的心肝命/根,刘狗闹。
  “闹闹呦!我的大宝贝!”刘夫人刚一站稳,就抱住了刘狗闹,“你可吓死娘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啊,我……”刘狗闹反应不过来,被胡进宝偷偷踹了一跤,才想起刚才在路上胡进宝教他的话。
  “我们就是玩累了,睡着了。”刘狗闹一跺脚,撅起嘴巴说,“娘!我都这么大了,在朋友家过个夜,你都要带人找上门来,弄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别人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乖闹闹,别生气,娘这不是担心你吗。”刘夫人顾不上其他,带着狗脑少爷上了马车,劝了一路,最终答应他,以后只要提前说好,就可以在胡府过夜。
  狗闹这才不闹了,回家美美的睡了。
  只是梦中五光十色,今夜刚相逢的甲定漪,款款而来,一双凤眼尽是妩媚之色。狗闹喜不自持,刚要宽衣解带,就见甲定漪从身后掏出一根棍子,笑着问他,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狗闹惊醒。才黎明时分,平时他要睡到中午的。
  赶忙穿戴好,他向娘亲以及姨娘们请过安,就匆匆跑去胡家了。
  胡进宝平时也中午才起,特别是昨夜,被他爹教训了一/夜,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被狗闹叫醒了。
  “我的小祖宗哎,我真是后悔带你去了。”胡进宝在床上哀嚎,“你知道我爹昨天训斥了我多久吗?他说要禁我的足,一个月内不许出门了。”
  “那怎么行!”刘狗闹苦着脸,“我、我想去宵声坊……”
  一提宵声坊,胡进宝立刻清醒了。他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嘿嘿,那地方好吧?”
  “倒不是那地方有多好。”刘狗闹羞涩的扣扣手,“我就是想再见见,昨日的那位小哥。”
  “怎么?你迷上人家了?他可是宵声坊的头牌!”
  “头牌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懂?头牌就是门面!要价最贵的。有钱人,都是奔着他去的。”
  狗闹听得心中别扭,“你的意思是,有很多人喜欢他?”
  “应该吧。看他的长相,虽然不够妖艳,但也是绝色了。”胡进宝揶揄他,“你小子,平时看着傻乎乎的,眼光倒好。只是要想做他入幕之宾,可少不了银子。”
  “入幕之宾是什么意思?”
  “就是,嘿嘿,让他陪你睡觉。”胡进宝一脸坏笑。
  狗闹涨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没想让他陪我睡觉。我就是想,和他聊聊天,能看见他就行。”顿了顿,他又问道,“要是让他陪我睡觉的话……需要多少钱?”
  “看不出来呀,你小子还有这胆子。”胡进宝一把勒住狗闹的脖子,“昨天我们只坐坐,就花了一百两。我家一间米铺,一年才净赚二百两。那人是头牌,要是真与他共度春宵,怎么也少不得五百两吧?”
  “我们家有四百多间铺子,那我只能与他共度半年了。”狗闹颇为消沉。
  “你们家不是还有田地,还有商队吗?”胡进宝说,“再说了,你想得倒美。宵声坊和其他勾栏院不同,你双手捧着真金白银进去,人家看不上你,照样给你打出来。”
  “那怎么办,我昨天好像惹他生气了。”狗闹一脸郁闷,“我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
  胡进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哎,谁让我这么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呢。那我就不吝赐教了,说来听听,你么俩人都说什么了。”
  “最开始,他问我叫什么。”狗闹首先自我反省,“我本来也想跟你一样,编个名字,可是我不会。”
  “你把真名告诉他了?难怪!宵声坊就讲究风雅,你这名字哪里拿的出手?”胡进宝摸着下巴,“这样吧,我们先为你起个艺名。”
  “这个我昨天晚上就想过了。我为自己想了几个名字,你听听。”狗闹说,“第一个,刘德华。”
  “不好不好,华跟花太像了,说不好人家会以为你很花心。”胡进宝说的头头是道。
  “哦。还有一个,刘青云。”
  胡进宝又否定了,“天上的云彩,听着实在不够脚踏实地。”胡进宝想了想,又说,“算了,你都已经暴露真名了,这时候再说个艺名,难免落得个不诚实的名声。还是叫狗闹吧。然后你俩又说什么了?”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小名叫断勤,大名叫打断布勤的狗腿。”狗闹说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打断布勤的狗腿?这是什么名字?”胡进宝回忆,“咱们走的时候,他不是告诉你,他真名叫——甲定漪?”
  “甲定漪……我好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狗闹越想脑袋越疼,却忍不住回想。可最后,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那当然了,这就叫做缘分,说不定你们俩上辈子就认识。”
  狗闹少爷信以为真,“难怪昨日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见过我似的。”
  “不过他们这些小倌,大都会说这句话,用来哄骗客人的。”胡进宝说,“昨天翠衣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狗闹少爷心中不畅快,“他和别的小倌不一样,一分钱都没管我要。”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放长线钓大鱼。做皮肉买卖的,有哪个讲真情?好不都是冲着钱去的!”
  “他要是缺钱,我有。”狗脑少爷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哗啦啦的洒了一床,“这都是几位娘亲给我的,我一直没地方花。我都送给他。”
  “有志气!”胡狗闹不动声色的用被子掩住几张银票,说,“为了你这种一掷千金的豪气,就算被我爹打断腿,我也要陪你去宵声坊!”
  他说完这话,就跳下床来,拉着狗闹来到梳妆台前。
  “你怎么有这么多发饰?”
  “你以为想要风/流倜傥,是那么容易的吗?”胡进宝拉出抽屉,“就算我貌比潘安,也少不了打扮,更别说你,连我一半都不及。”
  与胡进宝的鞋拔子脸同时映在镜子里,狗闹少爷自卑感由衷而生。
  “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把我打扮得像你一样英俊。”
  “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保证宵声坊的头牌见了你,命都不要的扑上来。”
  狗闹受着胡进宝的休整,犹豫了许久才问,“如果让他陪我睡觉的话,我可以拉着他的手吗?”
  “……宵声坊果然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头牌要出台了!

  ☆、五陵年少争缠头

  白日里的宵声坊,连夜间一成的热闹都没有。坊里的人大都在休息,只有少数清醒。
  这其中,就有甲定漪和流扇。
  昨夜里要招待客人,流扇没有功夫与他细聊,这才腾出时间来,他就将甲定漪堵在了屋里。
  “坊主有何贵干?”甲定漪明知故问。
  流扇一见他这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装什么傻?昨天晚上那个傻子,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不是傻子。”
  “看来是他了。”流扇说,“昨夜里你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甲定漪不再争辩,默认了下来。
  “所以你准备离开了?”
  甲定漪说,“我像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吗?”
  流扇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透露了他的答案。
  甲定漪摸摸鼻子,“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快离开。你收留我两年,就算要走,我也会给宵声坊补偿。”
  言下之意,要从狗脑少爷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流扇却皱眉道,“不要打刘家的主意。”
  “哦?”甲定漪问,“他家莫不是与武林人士有瓜葛?”
  流扇犹豫片刻,最终只道,“我也不清楚。”
  “天下秘闻,哪有宵声坊不知道的。“甲定漪道,“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再追问。”
  “这话是当初我对你说过的。”流扇又被他激怒,“两年来,我确实没有问过你任何事。就算你被雾灵山和龙域同时通缉,我也从未问过一句原因。如今你反倒用这句话来回我?”
  甲定漪听得莫名其妙,不明白流扇为何怒气冲天。他说,“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既要我远离刘家人,又不告诉我到底为何。”
  流扇气得摔袖而去,又马上折了回来,脸上带着恶狠狠的笑,“既然你想入行,就得按照行规来办。梳洗打扮得当之后,就出场由恩客竞价,价高者得。”
  流扇的梳洗打扮,可谓精细又精致。洗过澡后,流扇拿出一件长衫,要亲自为甲定漪穿上。
  “里面什么都不能穿。”流扇冷着脸说,“这是规矩。”
  “有这规矩?”
  “你见坊里小倌,哪个里面穿衣服的?”
  甲定漪自然不可能掀开人家衣服看,只好认同。擦干身体,让流扇为他穿上长衫。
  这长衫十分轻薄,与普通衣衫不同的是,它的开襟,在后面。这是专门为小倌设计的服饰,只有客人能从后面解开,自己是解不开的。
  甲定漪倒没多想,只是感觉后身——尤其是腰部以下,特别的清凉。他刚想照照镜子,看看衣服后面是什么样的,就被流扇制止了。
  流扇憋着笑,说,“许是你没空身穿过长衫,才觉得凉爽。马上就要接客了,快坐下,我来为你再梳梳头。”
  甲定漪坐下来,任由流扇在他头上折腾。好在他还是手下留情,只和往常一样,将甲定漪头发束起。可他耍了个心眼,并没有用男子的束发方法,而是用了女子的盘头方法。
  男子束发,就算拔掉簪子,头发也不会散;盘发就不同了,力量全倚在发簪上,只要发簪一松,长发便会落下。
  流扇依旧满脸笑意,“别忘了,咱们宵声坊的规矩。若是你也对那位恩可满意,同意他入你香闺,就将簪子交到他手里。”
  听到“香闺”这两个字,甲定漪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他对着镜子,看着头上别着的那根手掌长的玉簪,簪首是一朵五瓣花,普通到随处可见,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看得入神,甲定漪竟然不受控制的幻想起来,将簪子拔下,随意扔到布勤——也就是现在的“刘狗闹”少爷手里,他脸上的表情。
  “这么快就发上痴了?”流扇嗤笑一声,然后冲着外面大喊一声,“小哥们,都起来吧!今天是我们定漪□□的日子,赶快将花撵备好!”花撵正是宵声坊才用的。
  甲定漪听到“□□”二字,横眉冷眼的不再出声。
  “你也真是够小心眼的,说笑一句就生气了。”流扇道,“生气还不明说,就会甩脸子。不知谁吃你这一套,养成了你这脾气。”
  自然是有人吃的。甲定漪忽然想起布勤那张谄媚的脸。
  “对了。”流扇又将一只小瓷瓶交到他手里,“收好。”
  “这是何物?”甲定漪想拔开瓶塞,却被流扇阻止了。
  “不能随意打开,晚上才用得到。好了,去花撵中等着吧。”
  “我怎么觉得你一脸坏笑?”
  “哪有?”流扇回眸一笑,“我本来就是面若桃花,怎么看都像在笑。”
  甲定漪懒得理他,坐进了二楼巨大的花撵里。不知是否因为这花撵太过花俏,甲定漪心中竟然生出一支不安而期待的萌芽。那支萌芽骚动了甲定漪的心,却最终被他压制了,并没有开花结果。
  夜幕一降临,宵声坊就迎来了本该有的热闹与喧腾。
  客人们纷拥而至,狗闹少爷挤在其中,特别的格格不入。他本身长得就清秀,比起嫖客,更像是小倌。
  更别提他此刻精心打扮——出自那号称貌比潘安、玉树临风的胡进宝之手。头上抹了足足八两头油,不仅油光锃亮,简直油润欲滴。
  为了彰显财富,脑袋上还别了十七八枚发簪发饰,从龙纹虎纹到鱼纹蛇纹,不一而足。许是觉得头上功夫足够气派了,身上若再过于豪华,有暴发户的嫌疑,胡进宝为他选了一身素白素白的衣裳。
  要想俏,一身孝——胡进宝原话是这么说的。
  可偏偏又不甘心,还有太多审美观念想要表达,于是胡进宝又为他挑选了一条七宝红玛瑙腰带,上面杂七杂八的挂了十几个腰坠。
  于是狗闹少爷步履沉重,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甚为引人侧目。
  可惜他常年不出门,要不然旁人见了,为了他家的名声,也会奉承两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人嘲笑。
  “哪里来的土包子?怕是刚死了爹,孝衣都没来得及脱,就裹上家里所有财宝赶过来了吧。”
  “什么财宝,一身上下,还没我一只鞋贵。”
  “宵声坊乃是天下第一坊,怎么会让这种人进来。”
  这身衣服佩戴,都是胡进宝的。胡进宝平时喜欢淘弄古物,可惜没有那眼,尽买些假货。如今倒让同样不长眼的狗闹,也丢人了大人。
  狗闹少爷听得委屈,想争辩两句,但脑子不太够用,再加上胡进宝给他加的配饰太多太重,更加头晕脑胀了。
  好在流扇敲了一声铜铃,清脆的声响传遍舱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幸得大家前来一聚,我们坊里,有一位清倌人今日要梳弄。”流扇走上二楼,站在花撵旁边。花撵上垂着大红的纱帘,只露个影绰的健硕身形,与坊里的小倌的清瘦大为不同。
  流扇强忍住笑,继续说,“想必大家也晓得,我们坊里的规矩。一是价高者得,二是要梳弄的小倌愿意托付春宵,否则我们会退回一半缠头。”
  缠头既是嫖资,也就说,就算有客人花高价与小倌共度春宵,只要小倌没看上,那就只陪吃酒聊天,夜深了就请回。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只因宵声坊里的小倌,个个是人间绝色。
  只是今日这绝色……不少客人心中发怵,美则美矣,就是阳刚之气太足,到了房里,到底是谁压谁,就说不好了。
  甲定漪听流扇说完“废话”,就半眯着一双凤眼,在下面的人权之中,寻找狗闹少爷的身影。
  他这副清冷模样,却正骚动了不少客人的心。若是将如此高傲的人压在身下,那滋味……
  “我出一千两!”有人首先开了价。
  流扇示意旁边的小倌记住出价者,才说道,“宵声坊的小倌梳弄,起价是五百两。不过既然有客人这么喜欢我们定漪,就一千两起价。每叫一次价,至少加一千两。”
  一千两,能买下一间地段最好的铺子了。
  流扇此话一出,楼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又马上有人加价。
  “两千两!”
  “三千两!”
  “我出四千!”
  这么多人为自己一掷千金,甲定漪却越来越烦闷。因为,狗闹少爷,至今还没有发声,而是站在楼下,傻愣愣的看着自己。
  “一万两!”
  “两万两!”
  最后只剩两人叫价,到了两万两,大家就只有艳羡和不甘的份了。
  流扇笑道,“两万两,还有没有人加价?若是无人,那定漪,就是这位老爷的了。”
  见狗闹还是一幅傻样,甲定漪气得冷哼一声,眼睛中透露出一丝危险意味。若是让这个肥老头买了下来,一会就在房里拧断他的头。
  好在甲定漪这一声哼,叫醒了狗闹。
  他大喊一声“还有我”,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每一张都是千两的大面额。狗闹一边向楼上跑,一边颤抖着手喊道,“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这里有五万两!还不够的话,我再回去取。”
  楼下又陷入了沉寂。
  五万两,可以买下一条街了。这个傻小子,竟然拱手送到勾栏院?
  甲定漪这才稍显满意,扯下花撵上的轻纱,挡住自己,转身回房去了。
  狗闹又傻了,不知这是何意。
  流扇叹了口,“刘家早晚有一天会被你败光。还愣着干什么?他已经进房里等你了。”
  “等我、等我做什么?”
  “真是傻子。”流扇在他耳边轻轻的说,“脱去他的衣衫,享受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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