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放我一条生路[快穿]-第6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果是打着这样的主意,那恐怕是要失望了。安神香的效果不会很快消失,才过了这么短时间,恢复的妖力最多让那狐妖变回原形……不知它为了逃生,会不会反而抛下那人独自逃离呢?
  白衣的僧人不明意味地笑了笑,举步朝庙中走去。庙内光线昏暗,神座上放着一尊面目模糊的女神像,前面供桌上的线香和蜡烛都已烧尽了。白影在庙里盘桓几圈,停在了神座前方,随着无数白色纸片轰然飞散、铺落满地,一个人影从中现身,轻轻地落到了地面上。
  大概是一路逃遁消耗了太多力量,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与湛明对面而立,神情阴翳地注视着他。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团裹在鲜红嫁衣中的活物,此刻正在衣服底下不安分地动着。
  “不逃了吗?”湛明微笑着问。他将手中木杖往地下轻轻一顿,一圈金色的光晕自他身边向四周扩开,伴随着敲钟般的轰鸣震响,一圈圈地回荡在庙宇内部。被青年抱在怀里的狐狸发出一声低微的哀鸣,连那青年自己也像是承受不了,身影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湛明却没有再继续攻击,神情中多出了一丝迷惑。那青年身上的气息确实和纸鸟一样,却还给了他另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环顾四周,发觉刚才用于建立屏障的术法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是地上散落的那些纸片在这一击过后,开始隐隐泛出光芒。他再转头去看站在神座前一动不动的人,才恍然明白了:“你……”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松开手,抱在怀里的东西像是重力很轻,飘落时翻卷了一下,露出金线绣的红布和里面的一张纸片——狐狸原来只是幻术。
  不,不止是狐狸……湛明想再避开地上那些纸片、退到庙外去,已经来不及了。神座前的人影晃了晃,如一滴水落进沸油,从内部猛然炸开,依附幻术的纸人露出原貌,随即就被冲击撕成了碎片。其中藏着的那缕魂魄飘出来,像是抹淡淡的影子,在半空只停留了一瞬间,也跟着碎裂,化为许多道流光朝四周散去。
  湛明挥动拿着念珠的右手,雪白念珠上迸出一道猩红的弧光,试图将其中一道流光挡下。两道光线在空中交错,引发了又一次爆炸,炸碎的光点却还是和其他流光一起,投入到地面的纸片中间,引亮了重叠交错的无数符咒。小庙中的空气震了震,那些发出淡淡白光的符咒腾空而起,散开无形的波纹,就像一个透明罩子,严严实实地将他罩在了底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避无可避,就算湛明设法提前毁掉了一小片符咒,还是没能影响到最终的结果。他尚不死心,又朝浮在半空的符咒挥出一道攻击,却只是让它微微一震,上面的白光反而变得更亮了。
  察觉到那些符咒吸收了他攻击中的力量,湛明立刻停了手。符咒都是背面向他,但因为上面的咒文在发光,隐隐也有些笔画透过了纸背。湛明将它们一一查看过来,又用很轻微的攻击试探了几次,终于确定了这些符咒的作用。他唇边的微笑多了几分自嘲,叹了口气,竟不再想办法逃离,就在符咒的包围之中席地坐下了。
  “用幻术引我过来,牺牲分魂给符咒提供力量……不错。”他喃喃地说,“是我小看你了。”
  那些符咒构成的是一个专用来困人的术法,从内外受到攻击,都反而会将攻击的力量吸收,让屏障变得更加坚固。因为启动之前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微乎其微,连他在踏入陷阱时都没有发觉。
  其实,这样的屏障原本并不算好用,因为结构过于复杂,能储存的力量就少了,以至于刚启动时的状态很容易被打破。除非被困住的人实在愚蠢、发现不了原理,一直胡乱攻击,否则无论是趁屏障脆弱时用足够强的一击将其破坏、还是静待力量耗尽,都能够很快脱身。
  但是在屏障内让分魂自爆,将冲击的力量导入符咒,再加上他不明就里时的那次攻击……两相叠加,主要是前者,现在这个屏障的强度就很让人伤脑筋了。
  虽然他要是用尽全力一击,或许也能破开,但消耗巨大,实在有些不合算。反正在这个罩子里,他虽然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打不到他,不如就等这屏障慢慢消耗掉力量,或者符咒自己承受不了烧毁……需要两三个时辰?还是一整夜?
  湛明抬起头来,看向神座上那尊油漆斑驳的神像。神像是个丰腴的女子,身上披着红纱,庄严不足,却多了几分暧昧之意。面貌秀美的和尚脸上神情平静,端坐在地,双手合十,拢着那串念珠,朝神像微微一礼。
  “可惜,赶不回去吃喜宴了。”他微笑道,“别人是洞房花烛、春宵苦短……我便在这里陪你罢。”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掀动地上纸片,仿佛在回应他的话。神像垂首看他,泥塑的脸上带着模糊的嬉笑。庙中线香的气息中,夹杂了一丝古怪的甘甜,难以察觉地弥散在他周围……


第153章 
  ————
  意识渐渐从昏沉中浮起; 陆攸又一次地醒了过来。
  周围很安静; 不再能听到鞭炮和鼓乐的声音了。过了一会; 在睡梦中变得麻木的身体知觉开始恢复清晰,他才发觉自己是坐着的; 依靠在身边另一个人的肩膀上。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晦的红色——盖头还没有被取下来。嫁衣的袖子覆盖着他的手背; 凉凉滑滑的绸子触感很柔软。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感觉到一阵虚弱,头有些发晕。警惕地想要挪开的时候,身边那人动了动; 一只手贴上他的腰,阻止了他想要躲避的动作。陆攸微微一僵,感觉到自己放在膝上的手被握住了。那只手宽大有力; 手指上带着粗糙的茧,在他手背上面停留了一会; 明目张胆地往袖子里面潜去。
  陆攸坐着没动,任凭那只手抚摩着他的手腕,引起细微的电流在皮肤底下游走。放在腰侧的手轻轻揉捏了两下,引发的痒意才让他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身边的人动作停下了,然后似乎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他问。
  陆攸的唇角弯了起来,冷不丁那只手从他袖口抽离了; 随即盖头被从底下掀起; 正好让这个笑容被坐在旁边的云征看个正着。彼此见不到脸的时候还没什么; 这下目光骤然相对; 陆攸突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偏开了视线。“我记得你的手。”他小声说。
  云征一时没出声,像是在回想当时让他“记得”的场景。陆攸装作没有发觉云征一直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顺势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个不大的房间,侧面垂着帘子挡住的地方应该是窗户,门的位置则被一架屏风挡住了,屏风上绘有淡墨山水,旁边矮桌上摆着酒器和烛台。
  红烛高烧,将屋内映得通明。陆攸远远地看了会矮桌上的酒杯,猜测上面的花纹,最后实在没什么可看了,只好让目光重新转回到云征身上。这一回,他就看出云征的脸色有些苍白得过分,神情中也有一丝倦怠。这让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受伤失血之类的事情,不由得紧张起来,冲淡了此刻周围旖旎的氛围。
  “你……”他看着云征,想了想,问:“你这几天,都去做什么了?”
  话出了口,陆攸又想这会不会像是质问,云征却微笑起来;“很多事情。”他说,“各方面的安排,还找来了帮手……全都顺利地派上用场了。”他向陆攸靠近了一点,伸手在他唇上轻轻一碰,指尖沾上了一点胭脂的红色,“不过,你确定想要现在听我讲这些?”
  他的神情和动作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陆攸嘴唇张了张,这时他的确还想着先问问云征所谓“帮手”的事情,但是等看到云征收回手,像碰到了糖浆一样送到唇边尝了一下,将那点红痕吮去,汹涌而来的别的念头就把先前那些想法全都挤走了。
  陆攸觉得自己大概露出了很呆的表情。云征笑着松开了另一只始终放在他腰间的手,站起身来,走向屏风边的矮桌。陆攸听见液体倾倒的声音,片刻后,云征端回了两个小杯子,酒杯的杯脚用红线连系着。陆攸接过一个,嗅了嗅里面浅白色的液体:是滤过的米酒。
  云征身上的衣袍和前几次见他时一样是黑底的,不过这一件上面有暗红的纹饰,虽然不太起眼,像是某种形式的礼服。他站在陆攸身前,神情带笑,眼睛却在目光触及他那身红衣时,因莫名的情绪而变得幽深了。“你穿的这件嫁衣,是我请人做的。”他轻声说,“时间有点赶,做得简单了些……我本来想过,接你过来后,把那些程序全都重走一遍,但想到这个日子是谁选的,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最后就只换了衣服,准备了酒。”
  “原来那件嫁衣,我让替代你的纸人穿了。名义上嫁给他的是陆家的小少爷,实际和他拜堂成亲的是一张符咒,和你都没有关系了。”他平静地说,“如果你想,这场典礼,以后我补给你。”
  “免了。”陆攸说,“我本来一点都不想坐轿子……”他顿了顿,想起他只有被侍女扶上喜轿的记忆,却没有再下来和拜堂的记忆,看来云征是在半路上就把他换了——系统之前还真没说错,就算他掉线了没办法选,云征也会替他选的。
  就算这一点点不能忍,后续可能会带来麻烦,他却……觉得有些开心。
  “这是合卺酒么?”陆攸转开话题,主动端起了杯子。他依稀记得古代饮合卺酒的礼节,不是像现代婚礼上那样要双方手臂交缠的,具体是什么细节却忘记了,也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一样。云征没让他跟着起身,他就在床沿边坐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云征的动作稍稍下拜,将酒杯举至唇边。
  这样就可以了么?陆攸瞥见那根系在杯脚上的红线,有些茫然地将杯里的酒一口饮尽了。杯子只有一点点大,里面酒也就只有一口的分量,甜甜的还挺好喝,不过度数比他想的高了不少。他脸颊上浮起一丝潮红,放下杯子,就见到云征正无奈地看着他。
  “……怎么了?”陆攸迟钝地问。他脑袋晕乎乎的,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事。
  云征将自己手里的杯子给他看,里面还剩下小半杯酒,“还要换杯呢……你怎么就都喝了?”他说,口吻并非责难,只有些好笑,“这酒后劲很足,妖怪对酒又敏感,我本来准备多喝一点的。”
  后劲再足也不是迷药,不至于一口就喝醉了,陆攸只是觉得身体有点发飘。他心虚地看了看手里空了的杯子,觉得就算重新倒酒好像也有点不对……杯脚上的红线在这时被扯了一下,是云征也将他杯里剩余的酒饮尽了,却没有立刻咽下,而是朝他俯身,堵住了他的嘴唇。
  一个人唇上是出嫁时涂的红色胭脂,一个人唇上沾着甘甜的酒。云征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仰头启唇,将本该换饮的酒渡入了他口中。掺入了脂粉香气的酒味道有些奇怪,尝到酒液甜味的舌尖彼此触碰、纠缠的感觉却让人不自觉地战栗。
  云征吻他,动作起初还有些笨拙,转眼间却像是贯通了曾经在“梦中”亲历的经验,啃咬他的唇瓣,含住他湿润的舌尖吸吮……往他口腔内舔舐,仿佛是想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口酒夺回来——这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举动,因为等他终于肯退开时,陆攸已经稀里糊涂地将嘴里的液体都咽下去了。
  陆攸有些气喘,坐在床沿边头重脚轻地晃了晃,很不讲究地抬起手,用袖子擦掉唇边淌下的透明的湿痕,一边擦一边盯着云征忍不住发笑:胭脂蹭到云征的唇上脸上去了。笑了一会,又伸出手去帮他擦脸。云征温柔地看着他,那双深黑眼睛里的神情让他只能想到一个俗气的形容:像是铺满星光的夜空。
  他从陆攸手中拿过杯子,也不放回到桌边了,就在半跪下来的同时随手摆在了地上。陆攸此刻穿着的这件嫁衣,样式虽然比另一件简单些,却还是遵循着这个世界嫁娶时的规则,底下是宽松的裙摆——直接点说,就是一件女装。云征的手从坐着时长度到脚踝边的裙摆底下摸进去,在他腿上轻轻地捏了捏。
  陆攸笑不出来了。他想将双腿往后收,却受到了床沿的阻拦。云征实际并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因为他偷梁换柱的也只是裙子和最外面的霞帔,贴身的里衣还是陆家准备的,他在衣裙里面还穿着裤子呢。问题是……这时代奉父母之命成婚的夫妻,有些在新婚之夜才是第一次见面,为了可能会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脱光的新娘考虑,穿的是那种不用脱就能圆房的特殊的衣服……
  嗯,就是开裆裤……
  如果陆攸被换衣服的时候还清醒着,他是绝对要拒绝这种“贴心”的。开玩笑,只有两条裤管、中间镂空的裤子,哪里能有遮羞的作用了?在他看来这都不能作为情趣,除了羞耻就是搞笑……
  但在那只手慢慢地贴紧、缓缓地向上滑动时,体会到薄绸被压得贴在腿上的微凉触感,看到遮掩在裙摆下变得暧昧不明的动作起伏、随着手臂抬起在肘弯处堆积出褶皱的布料,感觉就一点都不好笑了,只想发抖——像被猛兽按在爪子底下的小动物,不知道等一会被如何地享用。
  陆攸忍不住向后缩,身体绷紧,等待着那潜行的指尖,不知何时会碰到肌肤上——这样在等待间如温水煮青蛙的折磨……云征的另一只手撑在了床沿边,随着起身也慢慢地靠过来,又一次地吻他。这人的唇是微凉的,指尖也是微凉的,那么此刻在他两颊上和身体里腾起的热度,是不是就只能怪之前饮下的那一杯多合卺酒了?
  陆攸在嘴唇被含住时忍不住闭了眼睛,片刻后再睁开来,已带上了一点湿意。像琴弦在弹拨它的指尖下颤抖,像酒杯挨着情人含笑的嘴唇,被啜饮其中甘甜的琼浆……他皮肤极白,泛出的潮红便格外显眼,仿佛内里已经热极了,才会遮掩不了地向外透露。明明灵魂已经记忆了许多次,身体在被以侵入的方式吞噬时却还是会发抖。
  云征揽住陆攸的腰,又压着他一同向后倾倒,却不肯让他的肩背挨到床面,终究只能将全部重量都依靠着他。发钗摇落了,一缕乌发散在颊边,陆攸用力抓着云征的肩膀,在推拒与挨近两种意图的拉锯中挣扎。他的手臂很快就开始发酸,最终失去了力道,只能勉强将云征肩上的衣料攥在渗出热汗的手心,捏皱了揉乱了,徒劳地想要作为摇晃中避免坠落的支点。
  那些不间断的吻,如鱼在水面的啄食,轻轻地湿润地一个个落下来,反复吻在他唇上颈边,沿着锁骨的线条描摹。指尖挑起腰带,探入衣物贴合的缝隙,殷红的衣裳逐层松散、滑落,如被雨水打湿的花瓣,逐渐地铺落了满床……


第154章 
  ————
  陆攸被云征翻来覆去、上下里外彻底地折腾了好几遍; 起初还有余力做出些推拒或配合的举动; 到后来就只剩下呜咽了; 被来自身后的冲撞弄得断断续续; 渐不成声。
  那处经受着反复索求的地方毫无立场,只知道向侵入者不停献媚,快活又贪婪; 什么都要,连疼痛也当做佳肴欣然地咽下去; 全然不管陆攸要为此承受的折磨——反正与得到的快乐相比,这一点痛苦被衬得微不足道,不过是欲海浪潮裹挟的贝壳碎片,甚至可以拿去作为点缀。
  等云征终于满意了,陆攸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期间陆攸不止一次地后悔,早知道他会这样不知餍足; 那天晚上在森林的溪边,就不要使劲撩拨他了——会隐忍和害羞的云征是仅有一份的限量礼物,他亲手拆了封; 可恨的当时还没能吃到,等里面藏着的可怕东西被放了出来; 想再封回去就由不得他了。
  意识昏沉着; 身体里头却像是还记着被撑开时的形状,那异样的触感一时消散不去; 让他无法立刻睡着。半梦半醒之间; 他感觉着云征为他清理的动作; 微凉的手指磨蹭着受了伤正发麻发热的地方,又从酸痛的肩膀一路轻轻揉捏到腰间和大腿。不适感有所减轻,陆攸真正地放松下来,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平稳了。
  云征行动间悄无声息,在屋里进出了两趟,抱走那些弄脏后换下来的衣物和铺盖。最后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陷入熟睡的人疲倦的面孔上,看了一会,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脸,又亲了亲那两片被吻得红肿、微微张开着的嘴唇。他放下床边的帷幔,吹熄蜡烛,走出了屋子。
  这里是一处临时租下的院落,和之前师父师弟住的地方结构相仿,有几间不大的屋子,院落里一口水缸,一张青石的桌子,一些杂乱生长的花木,地方虽小,在月光下也显出了几分清幽。云征走出去时,看到另一间屋里还亮着光,那对久别重逢的兄妹,这一晚估计是要彻夜谈笑,不准备睡觉了。
  院子里的石桌边也有两个人坐着。那个替谢君宇打开了囚牢的门的高大“侍卫”,此时已经换回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手指间绕着长长的揉搓过的草茎,正在编什么小玩意。和他一起的少年胳膊肘撑在石桌边沿,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听见云征走出来,两人一起转头看向他,男人面无表情,少年脸上则露出了微带促狭的笑意。
  “我本来还想着今晚见见他的。”他盯着云征说。因为坐得很靠后,他双脚悬空,在椅子底下晃来晃去。云征看了少年一眼,那张和另一人几乎完全相同的脸没让他的态度也变得同样亲切,他对少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问:“那边怎么样?”
  “很热闹。”少年说,“流水席上酒菜源源不断地上来,连乞丐经过也能讨一份吃食,一杯美酒……闹到月上中天,躺了一地的醉鬼,徐星淳不小心跟着喝多了。”
  他说到“不小心”时加重了语气,摆明了怀疑那人不过是装出来的样子,“醉得稀里糊涂,还想着怕新娘子讨厌他身上的酒气,硬是不肯进洞房,也不肯让人去闹……现在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应该是人都散了吧。”
  说完了徐家的情况,他转而问,“你那边怎样?”
  “还不确定。”云征答道,本来不想多说,想想这两人毕竟是他找回来的“帮手”,便又加了几句更详细些的解释,“鬼僧那门分魂附身的法术,很邪门。他原身被毁后,分魂借助念珠上的妖力化出身体,似人而非人,法术和□□对他的作用都和在常人身上不同。我用了一种会侵蚀神魂的□□,不等药性散尽,我也不能过去查看。”
  在南方丛林中采集的异毒,受热散发出来后近似瘴气,初时难以察觉,只能闻到一点甜味。他把线香浸入□□中,小心晾干,在那座实际上早已没有人来的野庙中点燃,让毒性慢慢挥发。确认庙中的阵法符咒已将鬼僧困住,他也不敢靠近,只是在周围设下了屏障,避免毒香向更远处发散,或者无辜的人和动物偶然误入。周围的树木就只能作为牺牲品了,这一夜过后,都要彻底枯死。
  分魂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里,鬼僧以为他是主动毁去了分魂,以为那困人的阵法就是目的,其实缭绕在庙中的毒香,才是真正隐藏的杀招。就算他还想将分魂收回,也迟早会因为沾上的毒而崩溃,无法续存——索性就做得激烈一些,也能将那和尚的注意吸引过去。
  坏处则是……他无法时刻掌控庙中的情况了。派纸鸟过去也会被侵蚀,只能等到明日阳光照射,让毒瘴散去,才能得知鬼僧是否真的如他所愿收到了重创。而且,分魂的惨烈损毁毕竟让他受了些创伤,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却有阵阵隐痛一直持续着。不过他忍耐绝佳,只当做毫无感觉。
  云征虽然擅长幻术和用毒,实际更喜欢正面对抗。前几天试探下来,察觉鬼僧这个分魂的实力比他还略高一些,也没有想要退避。若不是他的首要目的是救人出来,加上鬼僧体质和术法比较麻烦,上去硬碰硬也不一定会输——毕竟,他所掌握的法术也是特殊的。
  似人非人……
  发觉自己和那和尚竟有些相似之处,云征感觉有点不高兴。他听到那间尚有亮光的屋子里传来了女孩子轻轻的笑声,不知是谢君宇和妹妹说了什么。病人本不该歇得太晚,刚逃脱樊笼的喜悦激动却难以抑制。这对兄妹就不在“帮手”的范畴之内了,他们只会再留一夜,明天清晨就会从这个城市离开——云征替他们伪造了身份和路引。跟着师父到处云游时,这项工作他就做得很熟练了。
  “徐星淳到那个院子里去看过了吗?”云征问。少年刚才没提到这一点,此时摇了摇头。“他一直在酒席上,散席后回了书房,留在那里不知要干什么。”他说,“阿寒上次去察看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你用来代替谢君宇的那个纸人不能吃东西,饭食原样送走了,不过这个好像没引起怀疑。”
  换了真的谢君宇,也是不会去吃的。云征听到他话中对身边那人的称呼,转过目光,和坐在桌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察觉到了不太友善的意味。他想了想,说了声“那我再过去看看”,举步朝外面走去。
  “不陪在旁边等他醒么?”少年在他身后说,“让纸鸟去就好了呀。”
  云征没说话,但那少年似乎颇有些好奇,又问:“我过会能进去看看他吗?我动作很轻,不会把他吵醒的。那个徐星淳真不是东西,一开始还装得人模狗样的,要不是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
  云征在门口停住脚步,转头看他,唇角轻微地一扬。“陆明夜,”他直呼了少年的姓名,这是个如今已被他曾经的父母家人彻底忘却的名字,“你身边那位,从刚才起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少年顿时收了声。“……寒江?”他小声问,转向桌子对面的男人,有些心虚地关注着他的表情。寒江从门口收回视线,脸上神情平常。“别听他的。”他简单地说,手上微动,掐断了多余出来的一截草茎,将手里那只用草编成的小狐狸递到了陆明夜手里,“他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罢了。”
  “有什么啊?难道……不会是我说了以前救小攸时是你帮着养的吧……”陆明夜嘟囔着,把那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拿在手里玩了一会,觉得十分可爱,便准备等房里那人醒了就转送给他,“说到这个,我昨天回了一趟府里,想找以前对我很好的那个侍女姐姐帮忙,结果她说根本没有‘陆明夜’这个人……这是妖怪法术的作用吗?感觉好神奇啊。”
  他说这话时,已经看不出当时得到如此回应的沮丧之情,只有一点单纯的好奇。寒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桌边拉着站了起来。
  陆明夜没发觉身边人神情的变化,一边顺从地被拉着离开桌边、朝屋子走去,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看我以前猜的对吧?小狐狸肯定会想有自己的名字的。我跟你讲,我还偷偷去看阿娘了,第一次离开家里这么久,虽然还不到三个月……”
  寒江耐心地听着他说这些琐屑事情,虽然性格沉默寡言,还是会不时给一点简单的回应。陆明夜跟他进了屋,等屋门在背后关上,才在黑暗中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握在腕上那只手的热度。他说话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最后完全住了嘴。片刻后门从内侧被推得响了一响,伴随着一声闷闷的低哼,接下来的声音便都被藏起来,约束在两人之间了……
  ————
  徐星淳坐在书房里,等着那总是神出鬼没的和尚到来。因为和尚那句提醒,他始终提心吊胆着,最后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生,心中已是生出了一些怒火。那和尚每次出现时都脸上带笑,眼睛里却毫无感情,仿佛看他与看草木土石无异,说的话都如同命令……无法在交谈中作为主导,比起与人虚以逶迤更让徐星淳厌烦。
  只是想到说好的今晚会告知他尽快引那狐妖渡劫的方法,他又将情绪仔细地收敛了起来。可左等右等,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往窗台上看,和尚却始终都没现身。新婚之夜,徐星淳独自坐在书房里,在冷清的氛围中越来越不耐烦。
  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还在处理所谓的“来捣乱的人”?记错了约定时间?还是……又不想告诉他了?
  等到了月亮从中天开始下沉的时候,徐星淳停止了胡猜,从桌边站了起来。他决定不再继续亏待自己了——那和尚不是神出鬼没么?那么就算他不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也总会能找到他的吧。他没有叫侍从跟随,自己拎了盏提灯离开书房,朝关住谢君宇的那个小院子走去。
  他已经听守在那里的人汇报过,谢君宇一点没动他送去的喜宴酒菜,早早就熄了灯烛去睡了。这是生他的气了么?徐星淳唇边露出了一点笑意,想着等会要做的事情。这是他的新婚夜,为了谢君宇不能去碰房里的新娘子,自然要从他身上讨回来——总不能让自己在如此良宵独守空房吧?
  徐星淳脚步轻快,从近路穿过花园,没察觉到身边除了风吹过花木的响动,还有一声极轻的破空声。什么东西从后面飞来,在他后颈上找准了位置重重一击。他脖子一痛,眼前顿时一黑,哼都没哼地倒了下去。
  旁边人影闪过,云征现身出来,伸手接住那盏就要跌到地上的灯,任凭徐星淳栽倒在了花园的石子路上。他在作为灯罩的薄透明瓦上伸指一弹,吹灭了里头的蜡烛,将灯藏进旁边的草丛中。为了避免留下痕迹,他遗憾地放弃了拖行的打算,将地上昏了过去的男人伸手提起,朝花园里养鲤鱼的池子走了过去。
  虽然是夏季,今天天阴了一整天,水池又掩在树荫下,池里的水凉透了,带着股鱼腥味。有师父教养时反复强调的不准杀人的规矩在,云征把徐星淳拎着泡进池子里时,很贴心地让他的脑袋挨着池边嶙峋的假山石,没让他直接滑进池子里呛死。为了避免现在昏着的人受凉后醒得太早,他在徐星淳被砸出了一块淤青的后脖子上又补了一下重的。
  云征后退一步,看着大半身子泡在池子里、无意识地喝到了养鱼水,身体还在逐渐往下滑的人——如果徐星淳在他走后滑下去,那就是他自己倒霉了吧?
  他完成了这如玩笑一般、结果却不可预料的报复,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准备再做点布置让侍卫轻易找不到这里来,神清气爽地转身走了。


第155章 
  ————
  陆攸一夜好眠; 早晨醒来时; 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 浑身像有股暖洋洋的能量在流动,在夏天里却又不觉得热; 感觉很舒服。他坐起身来; 对着拉好的床幔发了会呆; 等看到手腕上尚未消散的牙印; 才确定昨天晚上的经历不是他做了个过于逼真的春梦。
  身上穿的是白色的里衣,没有熏香,只散发出织物本身温和的味道。陆攸在身上到处摸了摸; 试着活动一下手脚,昨晚像被拆散了架的身体一夜间完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