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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驭画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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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西疾步踏上斜坡,顺势滑了下去。底下没受坍塌的影响,灯具齐备。白前就在坡底,景西及至底端,脚踏墙壁,在空中打了个旋,刚巧避开白前。

    白前身上压着一个石块,身下还有碎木屑。景西出现时,他将怀里的东西收紧,看清来人之后才放松下来。

    天舒在外边“唔唔唔”的哼了两声,景西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忙弯腰将白前身上的石块搬开。准备扶起白前时,却见他压住了自己的手:“慢……慢一点……下边有个木头片子,扎在我肉里……”

    景西眸色瞬变,取了盏灯照在白前身上,仔细检查。侧腹被一根木条戳穿,卡在里边,血流了一地。

    景西拔出一只匕首,割断他身下的木块,小心的抱起他。白前惨笑:“还……还好,你没信我的。刚刚看到……有人影,怕……趁我不能动……”

    景西闷闷的“嗯”了一声。

    白前缓了口气,说道:“这回玩儿脱了,你回去得从头跟我说明才行。”

    “嗯。”

    “不过正事办完了,被戳一下也值当……你怎么知道我的东西在这里?”

    他和碎裂的木桌一起滚落,混乱中看到自己的g笔、铅笔和原稿纸之类。闷着一口气一件件捡回来,随手裹了进去,一直抱着。

    景西两只手抱着他,腾不出来。想了想,便突然弯腰,将脸贴了上去。

    白前神思已经有些恍惚,只觉得唇上凉冰冰的,挺舒服。景西又直起身子,白前笑道:“你是说,别再讲话么?”

    “嗯。”

    白前也“嗯”一声,问道:“我能不能……昏过去一会儿……太疼了……”

    景西摇头,拢了拢手臂,调整了下白前的位置。白前垂着脑袋想了会儿,问道:“这角度,是让我看风景么?”

    “嗯。”

    白前淡笑。眼前都是花的,哪里还看得了这里什么格局。侧腹的伤口疼到极致已经麻木了,被石块砸到的右腿又开始剧痛。失血过多,此刻已经开始气短,浑身冒冷汗。

    狭窄的通道在视线里晃来晃去,景西转弯,眼前骤然开阔,亮的刺目。白前一个精灵,稍微清醒一点。

    圆形的大厅,足够一匹马撒开欢的遛蹄子。周围的墙壁上点了一圈的灯,把这个地方照的很亮。地上堆放了许多兵器,寒光闪闪,那刺目的光就是它们反射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十个人,听到景西的脚步声,纷纷抬头回望。表情有麻木,有惊讶,有恐惧,还有欣喜。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在灯影和刀刃下,显得有些诡异。

    圆厅四处只有两扇门,各站了两个青衣短打的男人,面上戴着和景西一模一样的面具。距离景西近的两个人率先回身,看到景西的面具之后,迟疑着停在原地。

    天舒也跟了过来,看到四下散落的人,惊呼闷在嗓子里。左义随之而到,进了这大厅之后,瞬时愣住了:“天!这是修罗场么!”

    白前眼花,刚刚没看清,此刻听左义这么呼喊一声,才瞪大了眼仔细去看那些人。

    几十号人以男性居多,衣衫褴褛,几不蔽体。每个人的身后都背了根粗重的铁条,末端死死定在墙中,墙也是铁制的,坚硬无比。而铁条的另一端,穿透琵琶骨,紧锁肩膀。伤口暴露,大概从来没经过处理,早已经化脓,稍微移动,就会流出黄色并绿色的液体。

    视觉冲击下,白前才觉得鼻尖都是令人作呕的腐气,忍不住干呕起来。

    景西等到天舒,立即向另一个出口奔去。而守门看到不相干的左义,便扑了过去,进行厮杀。另外两个也朝向景西奔来,举起手中的刀便要砍。景西转个身,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便被那人砍中手臂。天舒满目震惊,不相信景西会被这种小喽啰伤到。再向前两步,看到白前煞白的脸以及还是流血的侧腹,瞬时了然。

    景西抱着白前不便出手,天舒主动接了任务,反手挑开守门的刀,杀出一条路。景西侧身,跃进了出口通道。

    白前被景西转了两圈,头更晕,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景象像是看万花筒,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拿了两把刀相互砍,断了一把就换另一把,继续砍。白前在这碎片一样的世界中,看到砍刀人的脸,格外熟悉。

    “停……停下!别走!救……救他们!”

    白前挣扎了下,指着角落的一个人。景西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步子当真停了下来。天舒跟上,看似不经意的在景西背上撞了一下。景西脚下趔趄,白前的指向就偏离了。

    守门顺着白前的手指,看到一个十二、三的男童。大厅里已经打做一团,他却还是跪坐在地上,双手在空中作画,凭空拉出一把匕首。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次挥刀而上。

    景西还定在原地,天舒手肘击在他背后,他才像是从大梦中醒来。天舒又在他肩头推了一把,景西顺势迈了两步,滞涩渐渐消失,步伐加快。

    白前惊叫:“你……求你!”

    景西眉头锁的很紧,只管向前。滞涩刚迈了两步,身后一个女声追至,伴随着兵刃相接的金铭声,叫道:“休走!将白前还我!”

    竟然是穆悦观跟了过来。

    白前像是得救般,提了口气喊道:“悦观!救那些人!”

    不等景西有动作,天舒反身奔回去。圆剑出手击在穆悦观腿窝,天舒顺势揽了穆悦观一把,抽下腰带将她绑了扛在肩上,然后追景西去了。

    后边闹哄哄的一团,白前的意识越来越淡,听不分明。隐约有光线自前方传来,白前觉得双手像是正在消失,毫无知觉。景西的脸在眼前晃动,也多了好几层重影,轮廓看不清晰。

    白前将怀里的包裹推向景西的胸膛,嘴唇开阖,轻道:“替我……拿好……”

    浑身无力,却始终没有昏过去。白前知道景西抱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些,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很安心。

    像是坠入深海,被深蓝的海水包围,满心都是安全感。

    景西将白前和穆悦观放在一家驿站门外,拖着气喘吁吁的天舒转身走了。穆悦观被堵上了嘴,瞪着眼睛直哼哼。好在驿站门前来往人多,穆悦观被人围观了片刻后,终于有城官赶来,替她解了腰带。

    穆悦观一个打挺蹦起来,半跪在白前身边,拍他的脸。白前被景西平放在地上,阖着眼,脸上毫无血色。

    城官将这两个人围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穆悦观,质问:“你是何人!”

    穆悦观扬起鞭子,直抽在那城官脚下:“给我找大夫去!还有,去捉那两个戴面具的人!捉不到的话,等着我穆府与你问话!”

    城官躲的老远,生怕她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穆悦观不知道白前伤在哪里,也不敢随意搬动他。小姑娘急红的脸,两眼也噙着泪,吧嗒吧嗒的掉在白前脸上。刚想握着他的手替他取暖,就见白前开口,声音微弱:“我的包裹?”

    穆悦观四下找了找,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哪里疼?告诉我,你伤在哪里?”

    白前的声音更小了几分,穆悦观将耳朵凑过去,听白前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吩咐道:“闹,够了,就撤。然后,别显眼。”

    穆悦观急问:“什么?要做什么?你什么意思?”

    白前再发不出声音来,身后却有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威严端庄:“穆小姐,左某送药来了。”

第15章 画笔修

    左启之是个很有气度的中年人,面相威严庄重,身着鸦青锦袍,举手投足之间,自带王者风范。

    他说了送药,就真的只是送药。派人将穆悦观和白前接入府中,指配了医术精湛的大夫,一日三餐、茶水糕点、暖炉银碳,专捡好的送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

    白前被他这坦荡磊落的态度弄的有些心焦,总担心这面皮之下还藏着什么更深的策谋。另一方面,又忧虑被景西拿走的画笔,想不通景西到底在做些什么。在那地下暗坊里看到的场景也在脑中晃,一些线索串联起来,却牵扯出更多的问题。

    白前劳神费力,不敢放松半分。

    穆悦观自外边进来,白前示意她关了房门,等她凑近了才压低了声音问:“那大洞怎么样?”

    “闹大了。曲妙恩听说有贼人穿她的天萝锦,一路直奔过来兴师问罪,把帝君扔在自己境内不管啦。景西表兄平时没个正经,见着顺眼的就送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都有谁得过卿刚刀。左家也脱不了干系,那两人身上有他们的糖玉文佩。”

    “明家呢?”

    “明老头说那鬼面具是他们家死士必须佩带的,只是不知为何那两个贼人和大洞内的人都有。”

    白前略微沉思:“你也跟着曲妙恩去闹吧。”

    穆悦观小脸一扬,撅嘴道:“你不说我也要去!害你伤成这个样子,岂能善罢甘休?”

    白前就是想让他用这个借口,转而又问:“那大洞内锁的那么多人呢?”

    穆悦观惋惜:“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妖法,全部逃光了。”

    白前恳切的求穆悦观:“你再帮我个忙行不?找找那些人,看他们被转移到哪里去了。”

    穆悦观瞬间敛眉垂目,却还眨着眼挑起一点眼帘去窥白前,娇嗔的怪道:“说的什么话,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你。别说一件,十件百件我也会去的。”

    她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白前还没品出来,便有敲门声打断了谈话。

    左启之迈着官步,径自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气定神闲。

    白前笑道:“我起不来,失礼之处请左大人不要计较。”

    左启之以手示意,安抚道:“我本是代替逆子来请罪,还望宁公子宽宏大量才是。那混小子此番胡闹,害的公子受此重伤,老夫着实过意不去。老夫已罚他面壁一月,公子若是不满,便任凭你处置了!”

    白前回敬道:“要不是左公子,谁会知道丹颖竟然藏着个大地道。左大人该赏才对。”

    左启之摆手,示意随身侍候的小厮丫鬟出去,自行斟了杯茶,看看穆悦观,又看看白前:“不知穆小姐和宁公子此番到丹颖来,所为何事?”

    穆悦观挑眉:“游玩,不行嘛?”

    左启之定定的看着白前,略带遗憾的感慨:“这么说左某猜错了?原还想,若是公子此行正中左某所思,便略尽薄力,助得公子成功。”

    白前被他绕的有些晕,总觉得这话里有话。撑着坐起来,靠在床栏上,白前问道:“左大人想什么,我可猜不出来了。”

    左启之往南方一指,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向来认为就地取材才是最有效的利用,泽木就该交由乔泽山脚下的穆家来管理。况且寻遍怀元,还有谁画器的技艺能在穆公子之上?”

    白前和穆悦观都被这话惊晃了神,不太相信他所言。穆悦观质疑:“这次评选,你左家也说誓要得到泽木!”

    左启之摇头:“帝君想看热闹,何人敢扫他的兴?公子自管放心,老夫在这里保证,左家对泽木从不起贪念。等公子伤势好转,大可不必躲嫌,只管去参观那行宫吧!”

    白前起初还怀疑,等到能行动时,左启之真的派人领他去看了那座行宫。

    行宫建在城外,白前四处看下来,除了“大”和“华”,再看不出别的新意。转着轮椅将整个行宫逛了个遍,连帝君寝室都仔细研究了一番。左家的人竟真的毫不阻拦,任由他在那里琢磨。

    白前用了两天时间,让万株代笔画出了行宫的平面图。又仔细的标了不少注解,将锦布卷起来,让万株送了出去。

    当晚左启之又来了,等白前喝了药之后,才问:“宁公子所图之事,可成否?”

    白前连忙放了药碗,拱手行礼:“一半。只是不知道左大人为什么要帮我?”

    左启之笑言:“我既不争那些个泽木,倒不如就势卖个人情给你。只是,行宫之事必定会引帝君盛怒,左某还要向公子讨个救命符啊!”

    白前明白,点头道:“等事情办妥,我一定不忘记左大人的相助。”

    左启之也不纠缠,点头:“宁公子不会忘就好。”

    第二日左启之亲自来送行,阵仗颇大。白前不懂这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也猜不透左启之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只盼着泽木之事能成功,然后还了他人情,就两不相欠。

    白前着急上路,穆悦观一直不明白。马车行了两日,急匆匆的远离丹颖城。而后便听到一阵声响,眨眼间,马车内多了一个人。

    穆悦观吓的几乎尖叫,白前却瞬间弹坐起来的。身上的毛毡也掉了下去,面容消瘦难看,一双眼却亮晶晶的注视着对方:“东西在你那里吧!?”

    景西“嗯”了一声,递过来一个裹得极严密的包袱。白前迫不及待的打开,细数了里边的东西。

    景西问:“够不够?”

    白前反复数了几遍,又仔细回想自己当时采购的数目,回道:“少了两只笔。不过不碍事,这笔耐损耗。”

    穆悦观好奇的凑过来,伸手想拨弄案几上的玩意。手还未及近处,手腕和手背具是一阵疼痛。

    “啪!”

    “啪!”

    两声抽打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景西迅速收回了手,白前却僵在原地,半晌了说出一句:“抱歉……我……条件反射了。我……”

    小姑娘十几年来都被人宠惯了,从没吃过苦。此番长途跋涉的追着白前而来,被人捆绑,被人围观,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这会儿居然还被白前给打了,当时就红了眼眶,指着白前,又指指景西,气的说不出话来。

    白前忙道:“这是我的画笔,你别生气,我画出来好东西送你行不行?”

    穆悦观抖着手指了半天,突然一甩袖子冲了出去。外边随即响起马儿的嘶鸣,穆悦观骑着马就跑远了。

    白前动不了,急的要命。偏偏景西像是没事人一样,只顾着神游。白前只能求助万株,近乎哀叹道:“你快点过去。她一个小孩子,又是那种脾气,自己一个人肯定要吃亏。”

    万株迟疑的看看景西,最终还是认为自家小姐比较重要,便追了出去。

    白前又吩咐培山,朝着穆悦观走掉的方向去。景西开口道:“穆青涧的暗卫会跟着,她比你安全的多。”

    白前叹口气,说道:“就算如此,还是会担心啊。”

    “那你就不该打她。”

    白前一怔,神色解释道:“我……我怕了。”

    景西沉默。

    白前又说:“在左家的时候我都睡不着,不知道你是拿着我的东西跑路了,还是先帮我保管。”

    “保管。”

    白前一笑,带着释怀:“嗯,我现在知道了。”

    景西指指案几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白前犹豫一下,抬头看景西的眼。和他的表情一样,始终都是“无”。没有表情,眼中也没有波动,没什么情感。

    总是很像一口古井,也像一个树洞。将所有的秘密倾倒进去,永远都不用担心被人知晓。

    鬼使神差,又是这样一种莫名的状态。

    白前指着自己的画笔,一件件解释:“这是g笔,跟毛笔的原理一样,只不过笔头是硬的。这个是铅笔,木壳里边是碳,打底用。还有自动铅笔,施德楼925,这个用的最多。这些是原稿纸,一种……另一种记载工具。制作方法我不能告诉你,我现在隶属穆家。其他的还有橡皮,是用来擦掉铅笔的。三角尺……”

    “试试。”景西突然打断他。

    白前拿着一支面相笔,停止解说:“你说,画画试试?”

    “嗯”

    白前深呼吸,抽出一张原稿纸,摊在案几上。马车晃动,白前叫道:“培山,先停下。”

    等晃动停止,白前环视四周,将目光定在角落里的青铜炉上。扁圆的暖炉,提手宽厚,顶盖轻薄,透孔均匀分布。白前换了支铅笔,俯身作画。

    没有无力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就像是曾经无数个日夜,伏案赶稿一样。线条在笔尖下流淌,发出“沙沙”的细小声响,是人间最动听的旋律。

    白前几乎要落泪,吸吸鼻子,继续完成这个茶壶的画作。景西的呼吸也压了下来,缓慢绵长,像是在等待什么奇迹。

    白前提起笔,习惯性的用拇指在笔尖上压了一下。然而原稿纸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暖炉立体逼真,却没有变成真的。

    白前惊愕,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没成功。

    这才是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大的打击。被人抢夺包裹时,想着还能重新拿回来。作画失败时,想着没关系,只是画笔不顺手。

    如今画笔到手了,工具齐全,纸张没有破,墨水没有洒。可是自己还是没画出来。

    白前手中还握着铅笔,再没有力气提手。

    手背上却一热,景西的手覆了上来。掌心粗糙,带着一贯的热度。像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源。

    景西看着白前,开口:“那些,全部试试。”

第16章 外来修

    景西二十出头,面目清朗俊秀,整个人像是邻家的大男孩。只是这人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又不爱说话,行事沉稳,才显得他有些老成。

    白前看着那毫无反应的原稿纸就慌了神,反倒是被比自己年幼的景西给拉回理智,不禁感慨自己白白多活了几年。

    景西问白前:“你是不是画师?”

    白前犹豫了下,还是给出了比较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同意义上来说的话,是的。我画了快十年的……画,但是并不能像你们那样,画什么都能变成真的。”

    这话点起了景西一直的疑问,目光锁在白前脸上,景西忽问:“你为什么不蓄发?”

    “啊?”白前摸摸头上的帽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道,“正在留长。”

    景西看着他,良久才转过头,收敛了周身的气场,说道:“你从前是如何作画的,如今便还按着那些步骤来。”

    白前知道他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事实上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身份,却没有人来质疑自己。司齐大概是没来得及,穆悦观心思单纯,看着自己只觉得新奇,她家兄长却是在暗中观察着。

    至于景西,白前有些不懂。他不爱说话,凡事都闷着。但行动间恰恰相反,打定主意就会立刻实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延。这样看来,他的性情该是挺直接的那种。

    反正从来都没有明白过这个人。白前自知猜也没用,便收了心思,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按照以往的画法特别繁琐,一个单体物件的话只需铅笔打底,然后g笔描边,省了分镜这些东西。白前取了支g笔,蘸墨水,勾出纸上那个青铜暖炉。之后又用橡皮擦掉铅笔,扫掉橡皮渣,茶壶跃然于纸上,洁净清朗。

    白前手中还捏着羽毛刷,缓口气的功夫,案几上便出现一个暖炉。扁胖的炉身,连接两侧的提手树立着,炉上顶盖开了不少孔,分布均匀。和璧角那一个别无二致。

    而原先的那张原稿纸,已经消失不见了。

    “成功了!”

    纸张变成画上之物,这种魔法在自己的双手间发生,喜悦和震惊远比看别人变魔术来得更加强烈。白前抱着铜炉反复观看,激动地抓着景西的手:“你看!你看!成功了!我画出来了!这……这简直太神奇!”

    景西指尖微挑,向外抽出的动作并不算小。只是白前沉浸在欢喜中,一点都没有察觉,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握了他的手。景西低头,看到白前的手指因为骤然变空而不自觉的捻了几下,更觉得自己掌心有些发凉。

    白前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又抽了一张原稿纸出来,提起铅笔就准备画。景西收回手,阻止道:“且慢。”

    白前笑容特别灿烂,目若朗星,转过头的那瞬间让景西有些失神。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啊!太不可思议了,一定要多试验几次才行!”

    景西垂下头,在那一叠原稿纸上敲了敲:“这个东西,好得么?”

    “什么?唔……在这里的话,应该挺难的。”

    “那就不要浪费。”

    白前有些茫然,景西在画出来的青铜炉上弹了下,指甲所落之处便崩开一个碎纹。纹路沿着弧形的表面扩散开,不多时就蔓延至整个炉面,细小的裂缝看起来像是一张网,将青铜炉包裹在其中。

    白前的笑意僵在脸上,还没理解眼前这变化,就听那个青铜炉“哗啦”一声,碎成片片。

    “……”白前是真的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了。

    不知道别人成为画师之前的道路究竟是怎样,单看自己,实在有点太曲折了。前前后后高兴了多少次,就被现实狠狠撂翻了多少次。回回以为成功的时候,都要被无情的扇耳光。

    景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白前嘴巴开阖数次,终于吐出来一句:“你手劲挺大哈……”

    景西闻言,又捡起一块碎片夹在指间,两指交错,碎片就“嘎嘣”一声断成两块。

    白前”呵呵呵“的笑起来,问道:“……你练过金刚掌吧?”

    景西不说话,拿起一块碎片递给他。白前捂着脸后退:“别,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景西的声音传来:“这很正常。”

    白前当即松了手,探着身子看景西,两手就势压在案几上。结果刚巧压在了那些碎片之上,于是一连串“嘎嘎嘣嘣”的碎裂声,白前掌下的青铜碎成了渣渣。

    景西默默看了一眼,说道:“级别低,或是灵力不足,都会如此。”

    白前也不忍心再看那些青铜渣,反问:“那两种情况有区别?”

    “级别低的画师成功率低,画出的物品寿命短。而灵力不足是指,原本高级的画师灵力损耗,在灵力空虚的情况下强行作画。”

    “不太明白……比如?”

    “比如穆青涧画了帝君的行宫,需要近一年的休养,才可恢复灵力。若是此间他强行作画,便会如此。”

    白前恍然大悟:“灵力居然还是损耗式的。那我这算是什么情况?”

    “不知,需得测灵才行。”

    白前摇头:“测灵就算了,我先不测。”

    他有自己的猜想,自己来这里不过几个月,这个时间显然不够他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再留久一些,等到真真正正的生活这里,变成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景西打断他的沉思,问道:“你可知青铜、铁具是如何画出?”

    白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器具是需要泽木雕刻而成,画笔只能用来画衣,但刚刚自己分明是“画”出了青铜!

    景西解释道:“泽木入血,便得木具。而泽木雕刻完毕,于天河内侵泡之后再加血,便得铁具。至于青铜,是要以乔木果的汁液浸泡泽木,而后入血,方能成功。”

    白前反问:“这是有什么问题?”

    “乔木生长在乔泽山腰,一年结一次果,数量比之泽木,更为稀少珍贵。”

    白前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但是我就这么画出了青铜……虽然失败全碎掉了——但是如果我灵力提升能成功,就意味着,我完全破坏了这个世界原本的法则!?”

    景西不做声,算作默认。

    白前咽了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在这里杀掉我来保持生态平衡吧……”

    景西竟然还很认真的回答了:“不会。”

    培山突然递了个木匣子进来,白前止了话头,打开看。是穆青涧的手书,上边说帝君在西北风燕被曲妙恩惹的大为恼火,已经提前启程前往荷酒了。让他直接绕过风燕,到荷酒去。

    白前叫培山将穆悦观独自奔走的事情传回去,便改道直往荷酒。

    景西行踪并不如白前这样被监视着,接到消息的时刻略微晚了些。等到传信者撤离,景西问白前:“那锦盒是叫你去荷酒的?”

    白前反问:“你怎么知道?”

    景西将手上的锦囊给他看,内容和穆青涧传来的锦盒几乎一致:帝君起驾前往荷酒,请速归。

    白前回想了下,才惊叹:“我都忘了!你是荷酒城主!你一直这样跑来跑去,体力活一样不落,很难让人意识到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啊。”

    景西将信丢进青铜炉内。白前继续问:“说起来挺奇怪的啊,城主不是挺威风的么,你怎么好像跟他们不太一样?”

    景西未答,换了话题说道:“你也要去荷酒,那就一同。”

    白前笑指自己的腿:“如果你不怕我耽误你的行程。”

    景西朗眉星目,淡然开口:“无妨。”

    原本走风燕的话,需绕行至西北,过了之后才南下到荷酒。如今不需要到曲家,路程就变成一路向西南,省了很大一段。白前默默算了时间,担心景西不如帝君先到。

    一路上听到不少关于左家所建行宫的传闻,多是些负面消息,从设计理念上指出不合理之处。白前心想,穆青涧的效率蛮高,自己已经听到挺多次,那距离传到帝君耳朵里的时间就不远了。

    白前还是不太明白左启之这种给自己抹黑的作法,无意间跟景西提了几句。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谁知景西一本正经解释给他听:“左家这些年于朝堂发展,比起画师,左启之更愿意做一个朝臣。此番与你行了方便,他自笼络穆家。再回头取悦帝君,得帝君亲睐。何必在意那些木头。”

    白前笑道:“还真是百八十个弯。说起来,你景家发展什么?”

    景西不答,他原本话就少,更少提起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讲荷酒的风貌。

    白前突然想到丹颖的那个大洞,问道:“你费劲心思就是为了挖出那个洞?是为了救那些人?”

    景西覆手倒了杯茶,还是不说话。

    白前惋惜道:“可惜,没能逃出来。要是能挖出老巢就好了。”

    景西忽而打开小窗,望着外边的山脉,开口道:“荷酒到了。”

第17章 荷酒修

    白前有时候看着周围的襦裙、直裾,怀疑自己是穿到了古中国的某一个架空朝代,但怀元的自然地理和中国完全不同,根本是另一个大陆。

    怀元的面积比中国要小,呈椭圆形。北暖南冷,一条天河贯穿整个陆地,但水资源却主要集中在西北风燕。南方桂古属于高原地貌,平坦广阔。山脉由东北斜向西南方,起于丹颖,途径藩溪,末端连接荷酒。丹颖地段多玉石,藩溪有以乔泽林为首的树林,而荷酒产青石,多荒山蛮径。

    白前开了另一边的小窗向外看,只觉得扑面而来的气息更冷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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