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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文东小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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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周彦焕忍不住叹了口气,“小东子,你想得太多了!”
既然陈文东心有顾虑,周彦焕也不好强迫他,于是调笑道:“行了,你也别板着个脸了,我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
陈文东狠狠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
周彦焕嘿嘿一笑,“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我可舍不得你和孩子们。”
陈文东先前那点感动一下子全没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就不能给周彦焕好脸色,这人蹬鼻子上脸!
“呵呵,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这个人啊,还真是别扭。”
陈文东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干脆往外撵人,“走走走,赶紧出去!”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哎呀,别急眼呀。”陈文东把人推到屋外,直接关上了门。
周彦焕摸摸险些被撞到的鼻子,无声的笑了起来。
☆、第80章 父子夜谈
周彦焕走了以后,陈文东心中千思百转,纷乱无序,如果以前周彦焕肯对他这么用心,哪怕有现在一半用心,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看着周彦焕娶妻生子,看着他妻妾成群,那个时候他甚至感到了绝望,可就算那样,周彦焕也不允许他离开。如果不是他用性命换回了自己的卖身契,恐怕到现在他也还是周彦焕的奴才。
从离开军营的那天起,他就决定忘记这个人,忘记这段感情,哪怕周彦焕跪着求他,他也绝不回头,可没想到的是,仅仅是周彦焕的一句话,就让他自以为稳固的防线崩塌了一角。
陈文东使劲甩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抛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大脑开始正常运转,他也开始思考起周彦焕这番话的意图。是真心为他着想?还是试探抑或是利诱?不怪陈文东多想,实在是吃亏太多,由不得他不小心。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陈文东还是决定拒绝做太子太师。且不说周彦焕的意图,单是立太子这件事就不合适,想立太子,必先立国,以现在这个局势,这么做太不明智了。
陈文东这边独自思量,周彦焕那边又是另一番场景。
周彦焕端坐在书案后,打量着面前的儿子,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疑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周正泽直视着父亲,声音一如往常般平稳,“父王,我想跟你谈一谈陈叔的事。”
周彦焕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眯,“哦?什么事?说说看。”
“父王,你和陈叔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周彦焕眼神陡然一利,对周正泽偷听的行为显然十分不满。
周正泽给周彦焕亲自倒了一杯茶,讨好的笑了笑,方才解释道:“父王,当时毛毛和正博吵着要比武,想求您给他们当裁判,我这才重新返回来的,并非故意偷听。”
听了解释,周彦焕神色缓和了些,然后缓缓道:“我和你陈叔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周正泽点点头,“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周彦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故作漫不经心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沉默了半晌,周正泽才道:“如果非要有人和父王在一起的话,我更希望这个人是陈叔。”
“为什么?”周彦焕有些不解。
“一则,陈叔心思通透,性情恬淡,又没有家族拖累,即便和父王在一起,也不会谋权夺利,结党营私。
二则,他对我们兄妹三人有救命之恩,庇护之情,起码是真心待我们好,而非想要从我们身上谋取利益,所以即便我早就知道他和父王的事,却依然心存感激。
而最重要的是父王喜欢。”
周正泽刚一说完,周彦焕便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打量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呢。原因不单单是这些吧?”
周彦焕语气一顿,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周正泽,道:“我若和你陈叔在一起,则后宫不会再添嫔妃,也不会再诞下子嗣,你也能省却不少麻烦,对不对?”
周正泽回视着周彦焕的目光,不见丝毫怯懦,“父王说得没错。我不希望以后生活在一片乌烟瘴气中,那种日子体会过一次就够了。”
周彦焕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对于你母亲的死,你还是心怀芥蒂。”
周正泽抿了抿嘴唇,脸上透出几分倔强,“父王,他是我的母亲,就算他早早逝去,在我心中的位置也是无可替代的,就如同父王一样。”
周彦焕起身,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低声安慰道:“好啦,段氏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可介怀的?我们不是在聊你陈叔的事吗?”对于谭王妃的事,周彦焕不愿多说,他试着转移话题。
周正泽也识趣的不再提起,“父王,你打算立太子,封陈叔为太子太师?”
“没错。”周彦焕语气坚定道。
“父王,我觉得这件事有待商榷。”
“为什么?你不同意立太子,还是不同意封你陈叔做太子太师?”周彦焕转头看向周正泽。
“父王,我认为都合适。”说着,周正泽站起身,恭敬地向周彦焕行了一礼,这才道:“要立太子,必先立国,可现在局势不稳,原本其他三方势力就有联手的意思,若是我们现在立国,势必引起他们的行动,对于我们十分不利。”
周彦焕神色缓和,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欣慰,“你从小就比其他孩子稳重,心思也通透,你们兄弟二人中我更看重你,这些年也一直拿你当继承人培养,我这么做也是想早点定下来,省的你们兄弟失和。”
周正泽撒然一笑,回道:“父王也说拿我当继承人培养,那立不立太子又有什么关系?况且父王正值盛年,儿子还想在父王的荫蔽下快活几年呢。
您若是担心我们兄弟失和,我想大可不必。正博虽然性子单纯,但却不是个没主张的,这些年他可曾有半分不满?父王放心,他是我亲弟弟,只要有我在一日,我便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周彦焕这才露出真正的笑容,“好,父王没看错你。”
周正泽适时拍马屁道:“还不是父王教导得好。”
周彦焕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臭小子,少给我花言巧语,还不快坐下。”
周正泽立刻挨着周彦焕坐下,接着道:“父王,我明白您对陈叔的一片爱护之心,只是以陈叔的才能,完全可以胜任更高的职位,你为什么非要……”
不等周正泽说完,周彦焕便打断他,道:“我为什么非要把他禁锢在暗阁,为什么不给他实权,对吗?”
周正泽瞅了一眼周彦焕,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周彦焕叹口气,颇为无奈道:“你陈叔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我又何尝不想让他一展才能,可我要真这么做,那些大臣势必极力反对,甚至会暗害于他。
我为什么不让他去前线,非要把他放在暗阁?就是因为即便去了前线,有些人也不会让他手握实权,甚至不会让他活着回来。在暗阁,至少还有张长老护着他,其他人的触手也伸不进去。不单是你陈叔的事,朝堂上很多事,也总有人从中掣肘。”
“父王,难道你就任由他们这样嚣张下去?”周正泽有些不解。
“正泽,”周彦焕指了指身下的椅子,正色道:“处在这个位置上,看上去说一不二,人人敬重,实际上要权衡的东西很多,有些事也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而且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只要他们足够忠心,有些事我也不得不忍。
至于你陈叔的事,少部分人是害怕我听信枕边风,变成贪淫好色的昏君,大部分人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要不然怎么会一边劝我远离‘奸佞’,一边又要把自己的子女送进宫来。”
周正泽冷笑一声,脸色也沉了下来,“父王,恕我直言,有些人做得太过分了,即便要用人,也不能助长这种气焰。”
周彦焕给了儿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着急,总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父子二人又聊了些朝堂之事,周正泽才道:“父王,我愿意认下陈叔这个先生,待有朝一日,您君临天下,我也愿意认下他这个太子太师。”
“好,会有这一日的。”周彦焕自信满满道。
周彦焕在暗阁巡视了一番,又召集各头领开了个密会,密会当天,陈文东借故没有参加。
会后,周彦焕找到陈文东家里,和他一起来还有周正泽。
“小东子,为什么不去参加密会?”
“大王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跟大王说。”陈文东故意岔开话题,“大王先前所说的事,我认为不妥,”说着,他瞅瞅周正泽,面露难色。提及太子太师,必然会提及立太子,他不确定周正泽知道多少,又是持什么态度,因此不想当着周正泽的面说。
“你尽管说,这些事正泽都知道。”周彦焕示意道。
陈文东心中一凛,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大王,我认为立太子之事暂不可行。”
“为什么?”周彦焕问。
“要立太子,必先立国,现在立国势必引起其他反王勾结,于大王不利。我认为,待大王大业有成时,再立太子也不迟。”
“唉,照你这么说,又有的等了。小东子,不瞒你说,我现在就盼着正泽能早点长大,接下我这摊子事儿,我也好早早来陪你。”
“大王!”陈文东悚然变色。
周彦焕却恍若未觉,“小东子,这前面几十年,你一直在迁就我,追随我生活,等正泽长大之后,就换我来迁就你,追随你生活吧。”
“大王,你为何要开这种玩笑?草民惶恐,还望大王不要再吓唬草民了。”陈文东神色略显慌张,一面试图模糊话题,一面用眼角余光观察周正泽。
周彦焕为什么要这么说,而且还要当着周正泽的面说?周正泽又知道多少?
“小东子,你不用再掩饰了,我们的事,正泽早就知道了。”周彦焕安抚道。
陈文东心中焦急,哪还听得下去,义正严词的制止道:“这种话大王千万不要再提,草民也只当没有听到。”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更何况还当着周正泽的面说!这要传扬出去,周彦焕倒是无所谓,他陈文东还要不要活了?那些大臣本就看他不顺眼,要是听到这样的话,还不把他当成祸国殃民的妲己?而且还是个男妲己!陈文东急得冒出一身冷汗。
为了打消周彦焕的想法,陈文东极力劝解道:“大王,此话休要再提,至于立太子之事,大王也要三思。”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正泽吗?”
陈文东骂娘的心都有了,周彦焕这是故意的吧?挑拨他和周正泽的关系对他有什么好处?!
“大王,大王子自然无可挑剔,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其他三方势力本就有联合的打算,若是您现在立国,必然加速他们的勾结。而您现在虽然实力最强,但要对付三方联手,定然也十分吃力。
现在正是齐心协力对付外敌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立太子,也会让朝臣分心,甚至有可能会形成派系,于您,于两位王子都不利。
再者,正泽现在年幼,正是学习历练的时候,而大王又正值盛年,立太子的事完全必用着急呀。”
陈文东的话说得隐晦,但周彦焕和周正泽都听明白了。
周正泽想要拉着陈文东坐下说,却被陈文东拒绝了,他到现在他都搞不清楚这对父子的意图,哪敢坐下!
周彦焕笑了笑,颇为无奈道:“小东子,你何必这样紧张,我并无恶意。我们之间非要这么生疏吗?”
陈文东深施一礼,“大王,君臣有别!”
“好吧,那你说说,以现在的形势,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陈文东思忖了片刻,然后道:“那在下就知无不言了。以在下看来,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攻下更多城池,占领更多土地,而是稳固现有实力,安抚百姓,增加收入,扩充军队,提高战力。
大王刚从周彦浩手中夺得三十几座城池,这些城池之下又有无数田庄,光是镇守就需要大量兵力,更何况还要有人耕种田地。若是继续扩大领地,一方面会加速其他势力联手,另一方面战线太长,防守吃力,容易给人以可乘之机。
现在大战刚结束,大王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收编流民,用于垦田种地,另外俘虏的士兵也可以打乱了分散到各个田庄,由当地官员控制他们的行踪。这样一方面可以增加赋税收入,另一方面也可以争取人心。
大王要想成就霸业,不仅要有强大的兵力,还要争取天下百姓的拥护,这才是长远之计。
除了稳固实力,还要想办法阻止他们三方联手,如果能让他们打起来就更好了。这三方势力之间各有矛盾,大王大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制造点事端,坐收渔利。
对于周彦浩,大王和他不共戴天,尽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压,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而另外两大反王,目前确实很嚣张,但从长远来看,不足为惧,大王只需以静待动。
南反王目光短浅,为了增加兵员和粮草,不惜掳掠百姓。百姓们怨声载道,只是碍于他的强权不敢反抗罢了。但长久下去,这种冲突肯定会凸显出来,等他内乱的时候,再对付他也不迟。
至于杨柏权等周彦吉旧部,他们受地域限制,无论人口还是粮食都十分短缺,发展后力不足……”
陈文东为了激起周彦焕的霸业雄心,外带洗白自己,费尽了口舌和脑细胞。
最后,周彦焕点点头,满意道:“小东子,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陈文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关心你个头啊!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啊!重点,抓重点懂不懂啊!
周正泽也十分无语,他真没想到父王居然这么没下线,陈叔的脸都绿了,好吗!
☆、第81章 误会
陈文东盯着周彦焕看了片刻,又瞅瞅一脸笑模样的周正泽,顿时琢磨过味儿来了。nainai的,他又被耍了!
周彦焕一心想着称霸天下,一个权力欲那么重的人,自然不可能为他放弃一切,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之所以极力辩白,引开话题,还不是怕周正泽误会?可他忘了一点,周正泽也是一头狼啊。作为周彦焕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周彦焕?也就自己傻了吧唧的在这儿浪费口舌,由着这父子二人戏弄!
想明白一切,陈文东顿觉索然无味。
“大王,大公子,这戏想必你们也看够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奉陪了。”说着,陈文东便起身往外走。
周彦焕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一叠声道:“小东子,小东子,小东子,你干嘛生气呀,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啊。”
陈文东冷笑一声,不无自嘲道:“那大王是什么意思?看耍猴吗?”说完,陈文东甩开周彦焕,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彦焕愣在那里,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还是陈文东头一次当着别人的面给他甩脸子呢,虽然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儿子。
周正泽见父亲发愣,赶忙拽了拽父亲的衣角,提醒道:“父王,陈叔被你气走了,您赶紧去追呀。”
“哦,”周彦焕反应过来,立刻向陈文东离开的方向跑去。
等俩人都离开了,周正泽的脸也垮了下来。这算什么事嘛,他干嘛要来趟这趟浑水,听陈叔刚才的意思,怕是连他也怨上了。
“小东子,你为什么生气?”周彦焕追着陈文东,一边跑,一边问。
陈文东虽然走得急,但周彦焕跑得更快,一会儿的功夫,俩人再次拉扯在一起。
面对着周彦焕的追问,陈文东气得脸色铁青,“我为什么生气?被人当猴耍,难道还要让我笑吗?”
周彦焕一愣,反问道:“什么当猴耍,我什么时候戏弄你了?”
陈文东咬了咬牙,出言质问道:“当着大王子的面,说那些耸人听闻的话,不是戏弄我?看着我着急害怕,满心惶恐的辩白,很有成就感是吧?”
想到刚才的事,陈文东就火大,也顾不得在外面拉拉扯扯被人看到了,直接跟周彦焕吵了起来。所幸周围的人都比较识趣,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小东子,我说什么了,怎么就危言耸听了?就算后来让你分析局势,那也是话赶话说出来的,怎么就成了戏弄你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陈文东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彦焕啊周彦焕,你可真会倒打一耙,你明明知道我不敢说!”
“小东子,我真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这是闹什么呢?”周彦焕一脸委屈和着急。
“呵,大王,我陈文东不是个追名逐利的小人,你也不必几次三番的试探我,如果你对我不放心,大可将我逐出暗阁。”
“这跟暗阁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能好好说吗?”周彦焕低声下气的问了这么久,脾气也上来了。
陈文东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集市。那里人多,周彦焕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当众跟他拉拉扯扯。
望着陈文东远去的背影,周彦焕懊恼不已,闷闷的回了住处,叫过周正泽来就是一顿臭骂。
周正泽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是父亲做事不周全,却偏偏怪到自己头上。父亲若是想做戏,起码要提前说一声,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呀。可他倒好,不仅忘了谈话的目的,还因为表白不成把人给惹怒了。有本事就把陈叔哄回来,拿他当出气筒算什么本事?
骂完周正泽,周彦焕一阵唉声叹气,“我就不明白了,你陈叔反映怎么这么大呀?我哪点说错了?”
周正泽暗中撇撇嘴,忍不住道:“父王,您要表白好歹也说点靠谱的,陈叔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轻易被哄住。”
周彦焕顿时不爱听了,“我哪句话不靠谱了?”
周正泽一脸为难,囁喏半天才开口道:“就是,就是,‘你一直在迁就我,追随我生活,等以后就换我来迁就你,追随你生活。’还有那什么‘就盼着正泽能早点长大,接下我这摊子事儿,我也好早早来陪你。’听起来就很假呀,我都不相信。”
周彦焕一瞪眼,顿时不乐意了,“怎么就假了?这都是我的真心话,肺腑之言!”
见周彦焕一脸正色,周正泽反倒愣住了,“父王,你说真的啊?”
周彦焕没好气道:“废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亲征?我不会慢慢打吗?可时间不等人啊,真要这样耗下去,猴年马月我才能追到你陈叔啊。”
这回周正泽是真傻眼了。“父,父王,难道这天下您不要了?这跟您喜欢陈叔也没冲突啊。”
周彦焕摇摇头,有些无奈道:“你陈叔这个人,脾气倔得很,我要是总这么跟他耗着,指不定哪天他就跑了。我得腾出时间,早点把人追到手,总不能七老八十了,还在闹别扭吧?
再说了,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你陈叔就难逃佞幸之名,我不想委屈他。你可要争气呀,等我把这几块硬骨头啃下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周正泽有些无法接受,那个雄心勃勃,志在天下的父亲去哪了?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呢?
周彦焕拍拍发愣的儿子,不无感叹道:“年少的时候,我一心想着打败周彦浩,报仇雪恨,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那时候我明知道你陈叔会伤心,却还是娶了你娘,现在想来,我不仅对不起你陈叔,更对不起你娘。
后来为了顺利占领恒河洲,笼络人心,我又纳了段氏、李氏和潘氏,结果却害了你们所有人,你娘更是因此而丧命。
那时候我觉得,为了江山大业,为了报仇雪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虽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伤心难过,也会心怀愧疚。
这些年几经生死,我才慢慢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我所谓的大业,根本不是为了天下百姓,也不是为了称霸中原,只是为了心中那份不甘和仇恨,所以即便我能一统中原,君临天下,也注定成不了明君。
儿子,你和我不一样,你不缺少手段和魄力,但你比我多了一份开明和仁慈之心,你更适合来统治这天下。”
周正泽听得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反应,“父王,您……您这是说什么话啊!”这也太吓人了好吗!
周彦焕给他一个殷切的眼神,继续道:“正泽,你父王是个内心偏执的人,前半生为了报仇雪恨,宁可伤人伤己,不惜与天下为敌;这后半生,我只求跟你陈叔过几天清闲日子,这一切就靠你来成全了。”
周正泽都快要精神错乱了,父王昨天还在跟他商量如何对敌,如何攻下南反王,野心勃勃,不可一世。才一天的功夫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父王?还是说父王被掉包了?
周彦焕却不想给他考虑的时间。
“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也知道你陈叔为什么生气了。不过,正泽啊,你身为儿子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既然知道你陈叔会生气,为什么不提醒我?现在好了,你陈叔误会了,你让父王怎么解释?既然这样,你就帮我把人哄回来吧。”
周正泽有些哭笑不得,“父王,明明是你自己搞不清状况,怎能赖到我头上呢?”
“我不管,莫说你有错,就算没错也应该为父王分忧啊,这是为人子的本分,懂吗?”
周正泽苦着一张脸,心里开始同情起陈文东来。
“父王,你究竟对陈叔做了什么,看陈叔的反映,似乎一点都不信任你啊。”哼哼,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吗!原来他跟陈叔的关系挺好,让父王这一搅和,陈叔怕是连他也不待见了。
周彦焕无言以对,他能说俩人纠缠了这么多年,连点实质性的关系都没有吗?想起来就心酸啊。
父子俩也不见外,直接进了陈文东的房间等主人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中天。
陈文东在外面转了一圈,心情平复了很多,这才踏进家门。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当时火气上头,自己都无法控制。这种状态让他觉得很无奈,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还要因为周彦焕而失控?
所以当陈文东踏入家门,看到屋里的周氏父子时,脸色并不好看。
“小东子,咱们能聊聊吗?”周彦焕厚着脸皮蹭上去。
陈文东懒得搭理他,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起来。茶水入口清香,回味甘甜,倒是好茶,看来这对父子二人还挺会享受!
“小东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听我慢慢解释。”周彦焕一边说,一边挪了挪椅子,挨着陈文东坐下。
周正泽瞅瞅陈文东,又瞅瞅周彦焕,识趣的坐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陈文东眼皮都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喝茶。
“小东子,我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并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是真想早点把王位交给正泽,来好好陪你过日子。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就陪着你做什么,你想过什么生活,我跟你过什么生活,真的。”
陈文东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等你真正做到了再说吧。”还真把他当傻子哄了?
“小东子,你等着,我会做到的。”周彦焕立刻保证,只是这份保证在陈文东眼中好像不太值钱,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周彦焕无奈,只能连连向儿子使眼色。
周正泽心中暗暗叹气,颇有些无奈。父王之前跟自己说的时候不是说的很好吗?他这个当儿子的听了,都很感动啊,怎么当着陈叔就不会说了呢?对他使眼色也没用啊,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帮忙?
碍于父亲的威严,周正泽还是站了出来,“陈叔,您真的误会父王了。要不是听了父王的解释,我都会误会,您就好好听父王说一下吧。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周正泽脚底抹油溜了。出力不讨好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再搀和了。
周彦焕狠狠瞪了一眼儿子,又把目光转向陈文东,却正对上他满是嘲讽的眼神。
周彦焕蓦然打了个激灵,原本在腹中斟酌了无数遍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过了好半天,还是周彦焕打破了沉默。
“小东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谁让我以前劣迹斑斑呢。我也不为自己辩解了,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你看我的行动可以吗?”
陈文东放下茶盏,直视着周彦焕,“周彦焕,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们已经结束了,早就结束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爱慕权力,你一心想要成就霸业,按照目前的形势,你的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了,你还折腾什么呢?
你之所以纠缠不休,无非是因为没有吃到嘴里,所以才一直惦记着。比我年轻俊美的人多得是,你又何必如此执拗呢?”
周彦焕一阵苦笑,“没想到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不过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小东子,人都是会变的,我承认我想称霸性煌程煜拢郧笆俏吮u鹧┖蓿删托闹械谋Ц海幌衷诔吮u穑瓜敫笃唐降缆罚颐且院蟮纳钣煲桓霭材幕肪场
小东子,既然你要看我的行动,那么等我放下一切,去找你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拒绝,至少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可以吗?”
陈文东盯着周彦焕足足三秒钟,然后痛快道:“行!”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周彦焕能放弃天下,跟他过平常日子。如果周彦焕真能放弃一切,那他也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周彦焕得到了承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周氏父子又在恒河洲呆了两天,在一干下属三番五次的催促下,不得不返回恒河洲。
出发前一天,周正泽找到陈文东。
“陈叔,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周正泽一脸无辜的问。
“怎么会呢。”话虽如此说,陈文东的神色却是比之前冷淡了很多。
“还说没生气呢,从那天起你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周正泽一脸委屈。
“陈叔,我也是才知道父王的想法啊,他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哪知道该怎么做嘛。在这件事里,我才是最憋屈的人啊,父王嫌我不帮他说话,惹你生气,你也嫌我跟父王一起捉弄你。到头来我里外不是人,两头受气,可我明明就什么都没做。”
周正泽越说越委屈,脑袋都耷拉下来了,“陈叔,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看他这样,陈文东明知道他是耍宝的成分居多,却还是心软了。“正泽,你说得对,这件事与你无关,本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你不要多想,以后该怎样还怎样。”
“陈叔,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不能不理我。”周正泽抱着陈文东的胳膊,撒娇道。
陈文东点点头,虽然知道这是头披着羊羔皮的狼崽子,但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陈叔,我跟你说哦,其实在去找你之前,父王已经找过我了,他问我对你们在一起有什么看法,我以为他是想让我去开解你,才跟着去的。”
“是吗?”陈文东有些意外。
“陈叔,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想吗?”周正泽狡黠一笑。
陈文东摇摇头,“我和大王并没有在一起,所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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