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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反派之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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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岁,按理说是刚刚春心萌动的年纪,便遭遇了灭族之灾,流落人间,被姚家姐弟收养。姚家姐弟也不可能想到要教他这种事;
  再后来,就是堕渊成魔,成了无渊兰王。而无渊兰王,谁又敢怀疑问他懂不懂这些事,只管给他送美人就是了!
  想到这,临画立即又怀疑起来了。为什么现实世界兰渊玉那么懂?他还以为这是某点里反派都自带的技能呢,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他和兰渊玉相处的时间里,没看到兰渊玉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读物……唯一临画不知道的时间段,就是兰渊玉那闭关的四十年啊!
  ……他闭关的时候正经事不干,都看什么东西去了!
  二是对寒毒设定无语凝噎。原来情动时的热度竟然还能压制寒毒吗?系统设定是按照青菜炖灵芝的设定来的,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在设定时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恶趣味!
  临画脑子里飞速转过这一大堆,兰渊玉已经放开了他,眯眼道:“你身体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莫非因为你是半妖?”
  看来,他是觉得问题出在半妖之体上。
  “算了。”兰渊玉暂留疑虑,态度就宽容许多,多说了几句也算给临画解释了,“你也不知道寒毒是什么,问你也并无用处。”
  临画紧闭着嘴,不打算说话。
  兰渊玉站起身,临画自觉地移开眼。随着兰渊玉走动,红黑灵火在他周身燃起,化作一件黑衣。
  “弦月。”他唤了一声,瞥见临画血淋淋的衣服,又把刚刚才披上的黑衣解下来丢过去。
  兰渊玉不喜欢被窥探,但即使身不在此,护法弦月也总是能在兰王召唤时出现。片刻后,黑衣女郎从屏风后走出,看到兰渊玉身后的临画,脚步有细微的一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即低头半跪下道:“属下在。”
  “你逾矩了。”兰渊玉淡淡道。
  不管结果如何,弦月把临画送到失控的兰渊玉身边,都是犯了戒律。弦月没有辩解,只道:“属下知错。”
  临画看到弦月刚刚的眼神,回过味来,弦月把他送到兰渊玉身边,可能并不仅仅只是出于担心兰渊玉。
  他本以为,弦月只是想让他这个新晋的“祸水”,安抚一下狂躁的兰渊玉。但现在看来,弦月可能是知道寒毒可以用这种方法遏制,但她知道又如何?根本不可能和兰渊玉开这个口。
  可这只是第一个目的。临画多少也能感觉到,弦月对兰渊玉不仅仅是下属的仰慕,还有情爱上的爱慕。她取代岚朔做了这个护法,也许最初是想借此亲近兰渊玉的——在原著里,与兰渊玉间感情算得上深的角色,也只有岚朔一个罢了。
  挣得这个护法之位,弦月是野心勃勃,临画这些天看下来,她的作风也是冷厉强硬。而现在,凭空出了他这个半妖,与兰渊玉的关系如此暧昧不清,弦月心里就没有半分反感么?
  引荐他,半是期盼他能安抚兰渊玉,半是期盼……他被兰渊玉杀死。按照认知上来看,也是后者概率更大些。
  临画心情有些复杂。
  弦月也确实是为了兰渊玉,在这个小小的算计里,她的私心不过那么一点点而已。但,仍是被兰渊玉看出来了。
  兰渊玉并未开口,弦月便道:“……属下引咎卸职,护法之外,难当其责。”
  她抬起头,对临画微笑了一下,轻声道:“愿王上……早偿夙愿。”这个微笑是真切的,临画在一瞬间甚至感知到了她的情绪——
  她希望能有人让兰渊玉不那么痛苦,这个人最好是她,不是也无所谓,哪怕她为此揪心痛苦。只要能让兰渊玉不那么痛苦。
  但她仍是祝兰渊玉早偿夙愿。
  她当然知道兰渊玉道夙愿是毁灭自己,毁灭一切。她当然不希望他陨落,可她仍遵循他的意志,只要这是他的愿望。
  护法之位因这场纠纷而空悬。三人都知道,从此刻开始,临画的地位不一样了。
  果然,兰渊玉轻笑了一声,道:“三月之后,流火之夜,本该护法与我同去八玄宫。护法卸职,谁来接任?”
  “……便让临公子来接。”兰渊玉停顿了一会儿,慢条斯理道。
  一个护法之位,轻轻松松就许给了一个出现没多久的半妖。临画有些高兴又有些忧虑,高兴是,他能探得八玄宫、流火之夜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忧虑是……他的惩罚任务,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第67章 流火其二
  三月之后。无渊; 玄武地边界。
  “王上换了个新护法!……你听说没?”
  “祸水真是不得了……”
  “别管这了,什么时候下雨啊……”
  “嘻,又是娈宠又是下属; 我王真是……”
  “你可别讥讽了,小心……”
  临画站在衰草之中; 一眼望去尽是焦黄色。这本不该是这个季节出现的景象; 但; 就真如“七月流火”后天气转凉一般; 这个季节里万物就已开始衰竭。干燥无雨的天已经持续了近四个月。
  他能听到草丘后有小妖的碎碎细语。
  “小心?哼哼……”
  “天下大乱咯,所有人都要一起完蛋咯……”
  “阿临可知八玄?”兰渊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当然也听到了小妖的声音,但并未在意。男人
  临画摇了摇头:“不知。”
  三个月过去了; 有关他的谣言是愈传愈烈,但他和兰渊玉的关系也还未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兰渊玉也没有什么透露更多消息的意思。只是二人相处间隔膜少了很多; 氛围也宽松了不少——兰渊玉开始称呼他为“阿临”了。
  这三个月,兰渊玉未曾迈出过无渊一步; 在人界看来; 他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不出现; 不作妖; 连火炎晶都不找。哪怕在无渊域; 在临画与他初遇的那场宴会之后他也是销声匿迹了,否则底层的小妖也不敢妄议他。现在全靠手下镇着四方。
  “上古有奇门遁甲八门,开、休、伤、杜、景、惊……生,和死。八个阵法连成一阵; 精巧无匹。”此刻兰渊玉把玩着一根枯草,神态平静地为临画解释了八门,甚至语调里带着难得的愉悦。毕竟,夙愿在前,执念将行。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心绪平和,三个月来他的寒毒都未发作。
  临画内心巴望着他多说一点,难得主动提问了一句:“‘八玄宫’呢?它是什么?”
  “自然是用来安置八玄阵的。八玄阵,传闻可夺造化之功。”说到这,兰渊玉语气里带了些嘲讽,“不过,当世已无能设八玄阵之人,更谈不上能钻研八玄奥义。这些不过是传言罢了。”
  “那王上呢?”临画反问道。
  兰渊玉笑了一声:“算不上精通。”虽说如此,但语气里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不消说也知道,调查这些早该堙没的信息他花了很大精力。
  “八玄最早是一上古巫族创造,其为‘梅氏’。梅氏避世而居,代代衰落,最终覆灭,现今有梅氏血统的后人散落人界各地,早已不解其意。梅氏覆灭前,最后一代家主曾将家学赠予了一人……而我们要去的那个‘八玄宫’,也是那人设立的。”
  这些与临画梦境中看到的基本吻合,兰渊玉继续说了下去,笑容微妙,“八门环环相扣,每扇门内各具天地,总体却又浑然一体。世人以为它的作用只在于每扇门,而不知八玄最精妙在,它是一个整体。”
  临画听得云里雾里:“那它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贯通天地万象,镇风压水。”兰渊玉道。
  “……”临画心说这又是什么玄学,听这个说法,八玄阵似乎是个有正面作用的阵法?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妙的联想,“那,我们要去的八玄宫……镇的是哪里的风水?”
  兰渊玉手中的草茎已碎成数截,一松手就被风吹散分离。他微笑道:“自然是天地万象的风水。”
  临画心里一悚,看兰渊玉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这些日子两界大乱,各种天灾人祸,乱的不就是玄之又玄的“风水”么!
  按照他所知道的世界观来理解,“风水”指的应当就是魔气和灵气,而八玄阵能调动二气。魔气横生,自然易生戾气和灾祸,也更易使人心扰乱。
  他推测,越是庞大和精妙的八玄阵,所贯通的魔灵二气就越多。大药谷之下的八玄宫,便能贯通两界魔气灵气,镇两界山水。
  那么梅氏必须守护梅山、必须避世隐居的理由也就好理解了——梅氏生来就是为了守护八玄宫而存在,生生世世受其制约。接替了他使命的,就是兰真和兰家。
  “每隔千年,八玄宫会有一夜阵法熄灭,原本的梅氏族人会在这一天进入八玄宫将坏损的阵修复。这一夜,称之为‘流火’。”兰渊玉道。
  推测的流火之夜就在明晚,二人才来到了玄武地边界处。边走边谈向大药谷进发。
  临画应了一声,心说两界灾祸,风水大乱,必然是八玄宫出了问题,原本梅家的任务也就是在这种时候修补阵法。
  而兰渊玉……青菜炖灵芝可是大手一挥,拍板兰渊玉要去毁灭世界的!
  临画正心神烦乱,就感觉有雨点打到脸上。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天地间狂风骤起,卷起遍地衰草。
  现在两界都天象异常,干涸了四个月,豆大的雨滴却是说落就落。
  兰渊玉风轻云淡地透露了这些令人悚然的信息后就闭了口,转而看向天际:“天暗了。”
  临画:……天凉了,让世界破产吧?
  “我们就在此地歇下。”兰渊玉半蹲下来,张开五指,灵火自掌下流曳而出,构成了一个半圆的结界,随后又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帐篷。
  “……”临画眼睁睁地看着帐篷把二人笼罩在内,黑火逐渐构成了床铺。雨点的声音噼里啪啦地打在头顶的帐顶上。
  大药谷入口已经能望见了。说来也奇,在所有草木都凋零的时候,大药谷处竟还是郁郁葱葱。兰渊玉凝望了片刻那苍翠的入口和远处漫山遍野的碑林,而后闭上眼。再睁开之时,情绪已经全都收敛。
  能躲雨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现在进去也不是不可。兰渊玉在这光秃秃地立了个大帐不愿进药谷,颇有些鸵鸟心态。
  临画不着边际地想:兰渊玉现在是如何看兰家的?
  不如说,兰家会如何看待兰渊玉的做法?
  必然是不同意,若兰芙在天有灵,必会跳下来把兰渊玉暴揍一顿。
  兰渊玉心中肯定也清楚这一点。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做法诡异,生硬道:“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这句话没头没脑,原身的半妖可听不懂,兰渊玉更像在自言自语。他沉默了一会儿,坐到床边,望着账外的雨幕。
  这一幕,让临画好笑中生出几分荒凉和心疼来。
  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近乡情怯,怕家人已不要他了。
  临画突然想起,现实世界里阿朔是没有冠姓氏的。“朔”这个名,指的是朔月,与兰渊玉的“望”字望月是同辈人。按理说收养了她的兰渊玉也应该给她起名为“兰朔”。
  兰家收养了兰望,他收养了兰朔,本该如此。兰君或许曾经想的是,在为族人报仇后堂堂正正给她兰的姓氏。
  但在这个世界,他在血洗世家报仇后已叛离了兰家家训了,最终给了阿朔的也只是个欲盖弥彰的“岚”姓。
  帐中只有荒凉的雨声。临画有些不堪忍受这样的寂静,也坐到兰渊玉身边,“王上去八玄宫,是为了做什么?”
  他已有猜测,还是没话找话道。
  兰渊玉好笑地勾起嘴角道:“这还用问么?自然是去……毁阵。”
  临画得到了意料之中答案,不知作何反应。
  “原来如此啊。”半晌后,他慢慢道。他不是反社会人格,好端端的不会期望世界毁灭,哪怕是个数据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天也有些感情了,赞同的话说不出口。
  兰渊玉道:“你不反对?”
  临画道:“我反对可没有用。”
  兰渊玉轻哼了一声,对他这种消极的态度不太满意,道:“毁阵之后,天地会变成什么样,你不会猜不到吧?”
  二人谈论“世界毁灭”这件事,轻轻巧巧得像在论什么家常,叫外人听了非得噎个半死。临画看着兰渊玉,道:“我知道。”
  这一瞬间,他几乎有些叹息的冲动。他是个上帝视角的读者,自然知道,世界最后一定不会被毁灭;别说毁阵会不会成功,哪怕天都破了主角也必须补个天。世界总能起死回生,反派的计划一定不会成功——
  可兰渊玉不知道。
  临画道:“我也确实是不希望王上那么做的。”
  这句轻飘飘的劝诫,偏执成魔的人是听不进的。甚至就算兰渊玉忽然得了预言知道他会失败,他也只会一意孤行。
  他已经痛苦了太久。坐拥无渊,也只有千万孤独。他沾染的血腥太多,背负的债太多,剩下的情却太少,早就厌倦了,不管如何,总该求个结果了。
  因此兰渊玉只是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雨势仍不见小。铺天盖地的雨声雷声里,天地间好似只剩一账双人。
  兰渊玉轻轻搂住临画的腰,挨着他脖子道:“有些冷。”
  临画一惊,覆上他的手,却没有感觉到寒毒的阴寒,体温是正常的。但他也未松开手,静了一会儿,五指交错进兰渊玉的指缝里。
  雷电隆隆,黑色的帐篷变成了一个孤岛。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有些旖旎的心思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临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毛乎乎圆滚滚的,不安分地动弹。
  他拉出神识面板看了一眼,上头的【任务:与兰渊玉同床共枕】还是灰色。临画也知道现在结束是最好的时机——探知到了真相,而且,之后的剧情他难道猜不到么?
  他要看着兰渊玉一步一步落入深渊啊。
  临画承认自己也有些鸵鸟心态,可是踏出这一步后……这个数据组成的世界就会崩塌,这个原著里兰渊玉的残象就会消失。想到这一点,他心里的兔子又开始呜呜咽咽起来。
  “你很暖。”兰渊玉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近得连吐息都听得一清二楚,热气全喷在临画脖子上。就算“气若吐兰”这个词用在这里怪怪的,这一瞬间临画也只能想起这个词,脑子里“轰”地乱成一团。
  不要管了。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你想……你想用滚烫的心贴一贴他冰冷的胸膛。
  他要离开了,另一个人也早打算要走向毁灭了。两艘快要沉没的船行到同一座孤岛上,又能做什么呢?
  临画转过身一把揪住兰渊玉的衣襟,深吸一口气,缓缓笑道:“王上,我想教你一件事。”
  兰渊玉挑眉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他也是正常男人,就算对此一知半解,也绝对能感知到气氛的暧昧和古怪。
  又是一声雷电。
  “王上不是怕冷么?”临画扯着他的衣襟,稍一用力,二人就双双滚倒在黑色的床上,他居高临下道,“我保证……这会很暖和,也很好玩。”
  少年像个妖精——他本来就是妖精,海藻似的黑发落下几缕,衬得肌肤雪白,眼角的泪痣轻佻又冶丽,黑眸逐渐变成了兴奋的银色,雪亮如电。
  两面相对,兰渊玉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黑眸中隐有流金闪烁,愈来愈亮。他注视了临画半晌,手伸到临画脑后一拉,少年的黑发连同面具就都散下来了。
  临画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想捂住,却被兰渊玉制止了。
  塌陷的眼窝肯定不能说美,在这种时候,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不愿展现出丑态。兰渊玉手指碰了一下他的眼角,轻声道:“疼吗?”
  是他自己剜的,现在倒是温声发问起来了。临画摸到面具重新戴上,道:“王上觉得呢?”
  兰渊玉眉头微蹙,刚想说话,临画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要煞风景。”
  真是胆子肥了。
  临画跨坐在兰渊玉腰上,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轻吻又转为舔咬,兰渊玉揽住他,一翻身,上下颠倒。
  “我来教你。”临画闷笑一声,敬语也懒得用了,只觉得火从血管里燃烧起来,又传到肌肤相贴的人身上去。
  ……
  雨势未歇。
  风雨声掩盖了所有莺颠燕狂的声音,一阵一阵蓄势爆发,大雨全倾泻在草地上,水花飞溅,大地不堪承受,一片湿漉漉的泥泞。
  泥土里早就该发芽的花种子,等来了这场迟了四个月的雨。这些带着灵气或是魔气的花飞速地生长、开放,在风雨中飘飘摇摇、我见犹怜,但也半推半就地在雨里承泽起来了。
  暴雨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而死亡之上的欢谑,如同末日来临之前最后的狂欢。
  作者有话要说:  不代表真实的奇门遁甲,全是我胡诌。
  中秋快乐呀~
  看到评论有天使纠结的问题才发现我之前有个点忘了说……我回去修改:
  这段记忆是会作为梦境的形式加给现实世界的兰兰的。


第68章 天伐其一
  ……
  临画最后累得动都不想动弹; 被尝到甜头的人反复拉起来折腾了几次彻底动不了了; 不觉愤愤后悔起来。
  身体里的火渐渐熄灭; 账外的雨声也逐渐变得淅淅沥沥; 草木的芳香自地面腾升起来。
  但天地间仍旧是一片漆黑。黑暗中像有花香和流水; 潺潺温和。爆发之后的静谧格外使人沉迷; 不醉也醉了。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兰渊玉问了一句话:
  “……报仇……滋味如何?……”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低得像梦呓,临画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什么?好困……快睡吧。”那边就没了声。
  他眼皮似有千钧; 但躺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兰渊玉问的是什么了。
  报仇的滋味如何?
  他问的是临画,还是自己?
  痛苦大于快意; 孤独大于充实,他满手血腥却两手空空; 他知道这比不上春宵一度; 比不上这雨后万籁俱寂的黑甜——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孤注一掷。
  临画似有所觉; 困意全都飞走; 挣扎着起来想看一看兰渊玉的表情; 但耳畔的雨声转瞬间就被尖锐的嗡鸣淹没,眼前神识面板逐一亮起,数据在临画眼前飞速地游动,又飞速地崩裂。
  时隔三月,系统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滴——惩罚任务结束!】
  神识面板泛黄的图卷上出现了返回的标志; 临画整个灵体都腾空起来,他内心抓狂地骂道:“什么人工智障,就不能等一等!——”
  系统并不理他:【虚拟空间关闭——传送开始。】
  【5%……】
  【20%……】
  眼前的景象被噪点取代,复又清晰。
  【传送完毕!宿主已回到现实世界中!】
  与雨夜截然不同的阳光倾泻而下,临画懵懵地一翻身坐起来,眼睛被一缕光线灼了一下,睡前的水汽和草木味仿佛一场幻觉。
  “小同志一次就过了,了不起啧啧,为你鼓掌!”系统三月多没和临画说话,还是一样的欠扁,“感觉怎么样?看到这小屋是不是特别亲切?需不需要我来提供前情提要?”
  “……”临画道,“不了谢谢!”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双目都是完好无损,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回来了。
  “现在现实世界过了多久?”临画问道。
  系统道:“你放心,我调了流速,不过才一夜罢了。”
  “是假的啊……还好,是假的。”临画不知是在叹息还是在感慨,闭上眼睛呼吸了一会儿含着谷薇香的空气。
  虚拟世界中的三个月余不过一夜之间,现实的他仍旧在囚禁之中。临画晃了晃手脚上的银环,嘀咕道:“不管在哪个世家都是一样的霸道。”
  系统道:“霸道兰王爱上你?”
  临画:“……”
  他被这一恶寒彻底清醒了,随即肚子饿起来。临画迫于不可抗力吃了三个多月的素,现在只想与鸡腿相亲相爱,急急跳下床推开屋门。谷薇花苞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
  “公子这么早就起了呀。”绿姬在正在谷薇海里折花玩,见临画走出来急忙把花丢掉,“要用早膳吗?我去准备!”
  自从知道临画就是朱雀主,绿姬对他一直老老实实毕恭毕敬,叫他放松都不愿意。
  朝霞满天,天色已经完全明亮起来了,风一吹,花海便泛起珠浪。临画吩咐了几句,小蛇就跑远了。
  这等日常又温馨的景象,在此前的虚拟世界可见不到。但临画知道这只是乱世中的温室花园而已。虚拟世界的时间线和现实基本重叠,走时绿姬的话犹在脑海:“现在外边乱得很,主上也是为公子你好吧。”
  等到刚回现实世界的兴奋感褪去后,涌上临画心头的就是不妙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兰渊玉知道地宫的事情吗?怕是还不清楚,在这个世界他的人脉没那么广,也不会想到要查地宫。
  按照绿姬透露的只言片语,兰渊玉目前还是把重点放在和世家的矛盾上。两界僵持,他当然也会想方设法解决动乱灾祸,但,没找到根源就解决不了。
  再放任下去,最后结果就会像原著那样!
  “等等,你不是说会把这段任务赠送给兰渊玉吗?那他不就应该能知道八玄宫的事了吗?”临画敲系统。
  系统义正言辞道:“身为有原则的系统,我们是不会给非穿越人物透露剧透信息的,这样就违背了原著世界观设定了。所以,在梦境中不重要的部分是会被马赛克处理的。”
  “……”临画有心要掐死系统,“不重要?这才是重要的部分好吗!”
  除此之外,临画知道的信息也不全。如何修复阵法?原著里秋恒又是怎么补救的?他完全是一头雾水。
  想到这,他根本坐不住了:“我要见梨越!”
  系统道:“小同志要越狱啊,有志气。”
  他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之前还想等着兰渊玉自己气消了把他放出去,可现在看被动等待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再逃一次?那兰渊玉岂非要疯。等他回来再沟通?那又是猴年马月,兰渊玉现在根本就不信他。
  一阵晨风吹来,临画搓了搓胳膊道:“好冷。”这说明,无渊域的天气也开始异常了。
  在临画原地踱步之时,朝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淡金色的太阳升到空中,但阳光却冷冷淡淡。绿姬唤人送来早膳,但临画早已没了胃口,草草填饱了肚子就搁下筷子:“绿姬,兰君呢?我要见他。”
  绿姬手一顿,不安地甩着尾巴道:“这,我也不知道啊;知道了也不能说。主上不允许你去找他。”
  “……嗯。”临画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扣了扣桌子。绿姬见他眉头微蹙,小心翼翼道:“为何今日公子忽然想起主上了?”
  这与他前天的态度根本不符合。临画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问。”
  绿姬松了口气道:“那还好,主上还说要让公子……”意识到什么,绿姬立即收了声,临画注意到他的停顿,挑眉怀疑道:“让我什么?”
  “没什么!”绿姬狂咳了几嗓子,“只是,我只是……随便说说。”
  在临画愈来愈凉的目光里,绿姬头越来越低,最后抱头道:“我说,我说便是!哎……我这张嘴。”
  “公子别这样看我!我不说废话了!就是,主上好像是,想让公子待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临画顿了一会儿,绿姬被他看得盘成一团:“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别问我!”临画直接笑出声:“更安全?”
  他已经安分成这样了,兰渊玉还不满足,还想让他缩进什么龟壳里!外界更不安全了,兰渊玉就想把他藏得更严实——他是当临画是什么易碎品,还是当自己是什么能蛮不讲理的小孩?
  临画不信他一次不告而别就能给兰渊玉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兰渊玉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瞒着他。
  绿姬又把头伸出来:“我听说,是明天派人来接公子?”
  临画道:“……你不是不知道吗?”
  绿姬弱声弱气:“我,我听说的呀!”
  他在这里尚还能联系到玄阿四,若是再被关进房间那样的地方,就毫无希望了。
  白衣的青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缄口不言。晨光镀在他单薄的侧影上,长长的睫毛都被染成了金色,唇很淡,腰很细,让他显得有些孱弱。
  绿姬半天没听见声音,心想好好一个朱雀主,现在灵力全失,寄人篱下,心里怎么会好过呢?
  “公子怎么不说话了?”这样一想,绿姬又讨好地凑过去,“公子?”
  朱雀主似乎是心事被惊动,睫毛一颤,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无事。”
  绿姬被晃了一下,心驰神迷地想,蓝陵王果真是名不虚传的貌美,冷美人也这样叫人惊艳。他晃了晃尾巴道:“临公子还生气吗?”
  青年挑了挑眉,笑里添了几分随意:“我从未气过。”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的人啊,叫主上神魂颠倒也是正常的,绿姬拍了拍胸口,心道。
  朱雀主抬手揉了下太阳穴,骨节分明的腕上,银环发出“叮”的一声响:“我想休息一下。”
  绿姬忙道:“那我就走啦,公子……公子自己也要好好的!”
  “能把周围人都屏退么?”就在绿姬快把门关上时,朱雀主的声音穿来。临公子是想独自想心事呀!绿姬心中百转千回地叹了一声,道,“他们都在结界外,不会看到您的!这是主上的吩咐,公子大可放心!”
  朱雀主似乎是笑了一声,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绿姬侧头听了一会儿,里面一片安静,便摇摇头离开了。
  他离开时,仿佛听到了什么嗡嗡的声音,一停顿却又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吧?绿姬怀疑地掏掏耳朵,没放心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小姐妹们分享朱雀主和主上的新八卦……
  *
  月色朦胧,寒露深重。
  临画抬起窗,让蓝信从外头爬进来。他伸出袖子,甲虫在白袖上落下,随即开始爬动。借着月光,临画几乎是急不可耐地看完了这封信,然后松了口气。
  玄阿四这个下属当真靠谱。他从上次与临画通信之后就已着手暗中布局,得知临画明日就要再次被转移,从早到傍晚一整天都在紧锣密鼓地打探、安排。
  玄阿四说,兰渊玉在无渊青龙地和朱雀地交界处新建了一座宫殿——是的,截止到现在,兰渊玉已经用一种近于恐怖的速度收复了一半的青龙地。这个消息只有几个核心成员知道;这些人也不知道这座宫殿会被用来软禁他们的王。
  而玄阿四还告诉了临画,就在前天,也就是临画收到兰渊玉的“有人生乱。今日戴月晚归,愿寄相思与明月”口信所说的事:玄武地有大型的叛乱发生。
  兰渊玉分身乏术。若不是万般无奈,他必然会亲自来带走临画。
  信中最后说,在明日交接时,会有信人出现,制造动乱。信中还附了地图。临画到时便在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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