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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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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俗话说“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只要没有大灾导致农民起义,文官真翻不出浪花来——天授帝手里有枪杆子哒。
……
天京城码头。
御河每年都要挖,又宽又深,位置最好的三个大码头,虽挂在不同商户名下,实际背后一为寿王,一为齐王,一为定王。
但御河都是皇帝的,是以上面的码头,每年都得按时给内库交租。
被烧毁船只,是定王家广源码头出来的。
牟渔怀疑定王府为了巩固御前六军兵权,抓了要紧的尉官的家眷——这是非常规却最有效的手段。
他故意散布了烧船灭口的消息,却发现御前六军没骚动,顺藤摸瓜一查也没发现哪个将官的家眷失踪。
顺道还查了御林军,天子十二营,侍卫六军,都没发现将官家眷失踪的。三卫的家眷都是朝廷官员,一般没人会动。
查不出,真是奇也怪哉。
……
感到奇怪的还有来往商船的船主。
一艘大型运粮船只上,一个身量修长挺拔,五官深邃,褐发蓝眼的胡人,穿着一身细棉青色短打,背着手在船头观望。
码头来往的有许多胡人,却觉得这个胡人有些特别。
他即没有北方胡人的草莽粗俗,也没有海上胡商习惯性含胸的谦恭,昂首挺胸,雍容不迫,脸上挂着温柔和熙的微笑,剔透如宝石的目中荡漾暖蓝色水波。只是这么随意站着,便有一种百年士族才能熏陶出的温文尔雅的高贵风华。
虽脸有些黑,只穿着棉布短衣(商人不允穿丝绸锦衣),却穿出了华丽锦衣的效果,叫人忍不住目光停驻。
一个黑脸胡人却像贵族,真是奇哉怪也。
再看商船上查的旗帜,上面一个迎风飒飒的“梅”字,有几个商人恍然,原来是那个梅家“金童”梅容,窃窃私语一阵,于是周围黑发黑眼的华夏人俱露出一脸鄙薄的神色,很有几个当面翻白眼,甚至“啐”了一口痰入水。
看那架势,若不是距离远,只怕要啐到梅容赏心悦目的笑脸上。
旁边来了个中等个子的健硕男子,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一脸怒气压抑不住,对旁人怒目而视。
梅容不在意摆摆手:“李三,打听到了?”
李三弯腰道:“大哥,打听清楚了,这回封禁半天就解了,是因长乐王。”
“哦?”简单一个字,便有一种淡淡威势在。
李三目露崇拜,道:“可不是?往日里一遇事封码头,那些个吃人喝血的官儿恨不能把所有船儿刮下一层皮来,咱们这种三王不靠(不是三王及关系户名下)的,都等着赔本儿。若有贩运时蔬入京的,就是一船烂光,血本无归不说,天京城也得物价飞涨闹腾几天。这回好,长乐王发话,言道:永不封自家码头港口,要封只有在战时,封了敌国的海港码头。”
这推崇语气,长乐王又收获一个脑残粉。
梅容茶褐色的浓眉微挑,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道:“真这么说?不是以讹传讹的吧?”
坊间私下里流传这长乐王的各种传奇故事,堪比最精彩的神仙志怪抄本。什么星宿下凡,妖孽托生,甚至天界神宫的龙子转世,生他是五彩祥云……
梅容都一笑置之。
李三看看左右,见都是自己人,便凑到梅容耳边。身高差距,梅容弯了一点腰,那弧度也是极优雅的。
李三低声道:“我小舅子说的……”再把声音压低点,“夜行卫渠道。”虽然小舅子他是外围人员,但不妨碍他知道长乐王言论,因为长乐王任何正面的,可以刷声望的言论,牟渔都会让夜行卫曝光出来。
梅容又笑了,一双蓝眼微眯,极有魅力,叫近距离的李三都看得有些愣神。
梅容直起腰,脸上笑着,心道:那个未及弱冠的小王爷真这么说,倒是个目光长远有大局的贤能王者,不过他若想登基却是一场大麻烦。
李三还要说话,一个纤瘦的人影从船舱里钻出来,对梅容福身,面容清秀柔丽,声线脆嫩如莺啼,原来是个男装的女娇娥。
她脆生生道:“三公子,今日何时回府?”
梅容眉峰微皱,瞬间又平息了,露出优雅的世族标准微笑,温文有礼道:“劳父亲惦记,今日虽解禁,却堵了这么一路,也不知何时能入港卸货。”
那女娇娥抬头一望,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乌泱泱的一大堆货船旅船,柳眉促起,声音冷了下来:“三公子还是尽快回府的好,老爷有要事相商。”
梅容仍然很有礼貌道:“劳烦这位姐姐回去对父亲说,这里不亲自看着也不知会不会生变故,我尽量赶过去,哪怕入夜,给我留个后门即可。”
“请三公子尽快!”那女娇娥气哼哼,一甩袖子走了。
李三都快忍不住了,也气哼哼道:“大哥,咱们在海上多自在逍遥,干嘛急巴巴回来这里受气?一个使女也这么对您说话,真是的,到底您是梅府三公子,还是她是三小姐啊?居然真让您走后门。”
梅容看着远处,笑容还挂在脸上,蓝眸却幽深莫测,淡淡道:“走后门,神不知鬼不觉才好,我那父亲每次找我,哪回有好事?这次也一定是麻烦缠身。天京可不比海上由我们说了算,还是低调谨慎一些好。”
李三气愤道:“何必受这份闲气,以您的……”
梅容摆手:“不值当生气。”指指耳朵,小心隔墙有耳。
李三不情不愿闭了嘴。
船队慢悠悠在挪动,梅容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目中却深藏疏离冷淡,嘴中念了一句:“长乐王?……有趣!”
……
沐慈又打了个喷嚏,也不知谁念叨他。今天又是一上午忙碌,却真不算累。
因为他要求个个责任到位,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今天理政的中心工作依然是灾后地区的重建,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天授帝恢复早朝,奏本却不肯接回,连带他自己这两日都赖在合欢殿。
只教儿子弹弹琴,喂食,看儿子折腾得那小侍读官越来越凶悍,见证了一番“狼属性是怎样养成的”。
午膳又吃到牟渔忙里偷闲外带的美食。小日子过得美满,天授帝还破天荒哄着儿子午睡一回,抚摸着儿子脊背上一层薄薄的坚韧紧实小肌肉……
生活不要太幸福。
磨蹭到下午撑不住自己的瞌睡,才回太和殿美美睡了一觉。
……
这些天天气热,牟渔总忙得一头热汗,他就喜欢回合欢殿的大净室洗浴,因沐慈让他的工匠装了一排引水铜管,只要开个水喉,便有流动的水可以冲凉。比浴桶方便,也干净。
如今牟渔是奉旨照顾义弟,已经在合欢殿寻了个房间住下了。也没谁侧目,都觉得理所当然。
黄昏时他冲凉完毕,到合欢殿的主厅,就见沐慈把安庆按在地上,跨坐在他身上,捏着他的鼻子,弯腰把嘴凑上去了……
贴上去了!
“阿弟,你们在干什么?”牟渔受惊不小,再饥渴也别看上这家伙吧?那么乖巧一小侍读官干嘛不要?
安庆轻轻推开自家凶暴的殿下,躺地上有气无力哀嚎:“大统领,救命……”
牟渔才注意到围在一旁的好些个太医,都是比较年轻的。他们都站得比较远,因沐慈是不喜陌生人靠太近的。
外围又有一圈御林军,大多是羽林卫一营,二营的正副指挥使和正副校尉。
真难得,沐慈很少一次见这么多人的。牟渔就知道是沐慈正在与这十五位太医临床验证,完善《长乐外伤论》,编纂还算顺利,除了……嘴对嘴的……
“在教导心肺复苏术?”牟渔道,看旁边脸上还有点青紫的沐若松,这个锐气日盛,跨向青年阶段的家伙,俊脸通红看着沐慈,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沐慈应。
因沐若柏伤情恢复不错,白霖的外伤感染也好了,都要准备后事的白府欢喜相告,所以大家都挺信服长乐王的外伤处置办法的。
于是《长乐外伤论》,称之为起死回生的神术。
很多人好奇,但具体的内容严格保密——不能让敌人知道这种外伤处置办法,好保持自己军队的领先优势。
因为是全新的理论,像是打开了一扇门,门里的东西闻所未闻。沐慈又很耐心,十五名太医有疑惑,沐慈会解释详细。不过更多是沐慈鼓励大家去探索,实验和创新。还贡献了怎么利用兔子、老鼠的实验方法。
但心肺复苏是没办法用兔子来讲解的。沐慈做一件事情,敬业程度让人咋舌——他亲身示范。
沐慈指着安庆道:“你知道怎么做了,找他做实践去。”指着沐若松。
两个大男人目露小惊恐,各退了一步。
沐慈指了一圈人,道:“还有你们,捉对练习,今天不合格明天再练,练到合格为止。”
众人默……
虽说“嫂溺援之以手”谓之“从权”,可只是用手抓一抓,抱一抱……不是这样……几乎算亲吻。
沐慈只好摸安庆的胸口,找到一块手帕砸在安庆的脸上:“最多隔着一层!”
牟渔抱臂,虽依然面容冷酷,嘴角却幸灾乐祸地微微扬起。
沐慈对他勾勾手指:“阿兄,你还没练过,过来和我捉对。”
牟渔瞪着沐慈。
沐慈走过去,抓着牟渔的衣襟,轻柔却坚定把他拉下来,凑近,几乎和牟渔鼻尖相贴:“哥,你不练习,万一我……”
牟渔反射性掩住沐慈的嘴:“说话别这么百无禁忌。”
沐若松在一旁听到这话,便破釜沉舟朝安庆走去,安庆也不再退。
其他人也只好掏出干净的帕子。
……
沐慈在地上软垫躺好,冲牟渔笑地勾人:“过来啊!”
折磨人的妖精。
却不得不过去。
牟渔一咬牙,俯身虚坐沐慈腰间,按照沐慈讲解的要领,十分专业先清理、按压心口,然后捏着沐慈的鼻子,俯下身去……
却停在了上方。
沐慈笑:“要手帕?”
牟渔叹口气,又不是没亲过……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嘴含住了沐慈的双唇……
第140章 护国公
长乐王这样“牺牲”,十五名医者都有仁心与探索精神,都敬业起来。羽卫一营是牟渔直属,个个学他严肃冷酷;二营的却打闹惯了,再加上和从来不按牌理出牌的长乐王待一块儿时间长了,都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爱昧。
所以,二营都直奔一营的去了……看那些冰块脸憋屈,甚至露出“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脸色,好玩得很啊。
——让你们每次操演,都死死压我们一头,让我们做万年老二。
嘿嘿……
晚膳时天授帝准点过来蹭饭,听闻也狠狠笑一场,还叫人过来,指着一营一个长相最风流俊俏却目中无情的指挥使沧羽:“寸寒,你来!”
即使本点名,沧羽依然面无表情,寒气四射。
沐慈问:“谁和他捉对的?”
“是子疏。”二营几个起哄把一个人推出来,是二营年纪最小的指挥使,长着一张细皮嫩肉的娃娃脸,名叫微生疏。
微生疏看向沧羽,瞬间憋红了脸。
牟渔冷道:“别愣着!”
沧羽面无表情逼近微生疏,把人轻松按在地上,一板一眼做起心肺复苏,俯下头去吹气的时候也很专业。只有微生疏自知,几乎要被这家伙的冷气冻到全身麻痹。
那双眼睛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心脏都要吓停跳。
……
天授帝觉得有趣还要指两对出来,沐慈解围:“行了,这不是玩儿,端正态度,下一步掌握外伤急救方法,你们都是可以交托后背的袍泽,认真学,关键时刻就能保住同袍一条性命。”
二营的几个听到这句,都严肃起来,一营依然面色肃冷,但看向长乐王时,目中寒气收敛许多。
天授帝最爱看他宝贝小九郎用智商才能+人格魅力收伏人心,他自己都成了脑残粉,一顿饭用十分骄傲的眼神看着儿子,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笑眯眯把牟渔带回了太和殿,两个人密谈了许久,就传出牟渔被赐国姓,连跳几级封为护国公的消息。
夜里牟渔回合欢殿休息,看到安庆脸色臭的要命,两片嘴唇都有点红肿了。牟渔挑眉:“发生什么事!”
安庆抱怨道:“小郡王硬是捉我练习,说是有备无患。”
“那也不会肿起来吧?”牟渔疑惑,一脸有奸情的样子。
安庆翻个白眼:“我有娘子的……自己擦的。”感觉怪异死了。
牟渔笑笑,知道安庆有个温柔小娘子还有一对儿女,御林军紧要职位上的家眷都在夜行卫监控中。他能理解沐若松的心,那王孙是怕沐慈有个什么万一的……牟渔努力绷着笑,拍拍他的肩:“往好处看,你将来的这项技能,能救很多人。”
难得牟渔会讲冷笑话。
安庆又翻个白眼,只想撅牟渔一脸,救你妹啊救,要这样堵人家的嘴我才不要救。可到底不敢,愤愤道:“恭喜你!国姓爷。”
牟渔也不计较他语气,只道:“自家兄弟知道怎么回事就行。殿下睡了?”
“嗯,今天折腾整一下午,大概是累了。”想了想今天殿下示范许久大家还不肯……又想到殿下说的可以救袍泽的道理,内心不安,“我们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把‘们’去掉,我从不惹他生气。没事的。”那少年从没有生气这种情绪。牟渔直接进了沐慈的寝殿。、沐慈已经睡着,这几天很热,夜里暑气也没消,但沐慈身体不好不能放冰,所以沐若松抢了和顺的工作,坐在一旁给沐慈打扇子。
痴迷的灼灼目光,亏沐慈这样也能睡。
牟渔拍醒沐若松叫他让到一旁,自己在床沿坐下,摸了一下沐慈的额头再伸进中衣领子里摸一摸背,有一点细汗。可就算热,沐慈的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
牟渔心疼摸摸沐慈的脸,睡梦里的人并没有醒,好似知道来人可信,还蹭了一下牟渔的掌心,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目中水雾迷蒙,可爱娇软。
真是好想揉进怀里疼爱啊。
沐慈迷糊糊问:“都商量什么了?”
“我被赐国姓,封为护国公。”牟渔道。
沐慈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讯息的含义,柔和一笑:“知道了,恭喜。”
这说明天授帝不再一门心思让他继位了,否则牟渔赐国姓,进封的事会等新皇登基,让新皇去施恩。现在就提升牟渔地位,是要让沐慈跟着水涨船高。
“护”国公,意思多明显。
“没事的话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牟渔道。
“等一下!”沐慈双手却伸到了枕头下面,翻翻找找……
“呵……”牟渔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住过来之后,才发现传说中星宿下凡,高贵淡漠的长乐王,有些小习惯真的超可爱……比如喜欢把东西藏在枕头下面。
难怪这少年一直用羽毛填充的软枕。
沐慈掏掏摸摸,才摸出一叠纸递给牟渔:“照着说明,去打造二十柄。”
牟渔展开,图纸上是一些伞状物,有标明材质,他没问用途,只问:“什么时候要?”
沐慈闭上眼睛,道:“你觉得什么时候要用到,就什么时候要。先用伞投掷使用练练配合。还有,保密。”
牟渔目光微闪,很快敛藏了锋芒,温和道:“我会尽快办,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有我保护你。”
“知道了。”沐慈迷糊地应。
牟渔无奈摇头,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脸上锐利的线条柔和下来,轻轻刮了一下沐慈的小鼻子,被沐慈嫌弃地拍掉手,翻个身背对着继续睡。
……
沐若松看两个人互动,又想到今天沐慈和他贴一块儿那么亲密,虽知道是练习,可两人对望的双眼没有勉强,俱是笑意……他心里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牟渔回自己的地方睡,沐若松无从判断两人走到了哪一步,只觉得两人感情好,相处融洽自然,沐慈对着牟渔总会笑,痛了虽依旧没表情,却会主动告诉牟渔知道。
牟渔的冷酷也会融化,惜字如金的大统领还会婆婆妈妈地啰嗦,无奈又宠溺纵容。
沐若松不嫉恨,只羡慕,又失落。
反观自己……殿下宁可抓安庆示范,也不叫他来。
他和殿下……好像……渐行渐远……
——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呢?
……
卫终却得了个苦差,最近这种差事都是他的,还不能办砸。只好夜里还跑了一趟定王府。
借着定王府广源码头出现杀人被烧船只一事,很大度表示陛下不是怀疑,而是人手短缺。装作十分紧急的样子问定王府要龙威、神威二军虎符。恰好神威军有五千水军,日夜操练就在御河与运河上。
卫终最后没拿到虎符,只带回个平津侯。
定王四子沐希赐战战兢兢跪在下面,推说定王遇刺突然,世子失踪,不知虎符被藏在何处,须得等定王清醒。并谢过陛下垂爱,只是两千御林军本该守卫皇宫,担心影响皇宫防卫,十分惶恐。
言下之意是——陛下,您吃相不能太难看了,人还没死呢。
天授帝一点都不脸红,定王不醒,就算贤世子在他都要撩两下找机会的,更别提面前这个一贯不顶事的四侄儿。他脑子转了转,问:“朝阳还在定王府?”
“是!”
“不像话,出嫁女不侍奉夫君公爹,一直赖在娘家搅合?咱们宗室女子的名声,就是这样给败坏的。”
沐希赐:“……”咱们宗室女还有名声吗?他硬着头皮,照着交代好的借口道,“朝阳是住在开悟园,她自己陪嫁的别院中。”匾额还是您给写的呐,还亲口说过朝阳想回来就随时可以回来。
天授帝那脸色啊……吓人得很,最后冷哼一声,只道:“那朕下个手谕,调神威5千水军至运河,归护国公调度。这个朕总不需要问过你们吧?”
沐希赐不知谁是护国公,却不敢反驳。
无需虎符,单方面能调动的极限数字,皇帝是五千,定王两千。
这五千人,世子妃和朝阳也早有心理准备——皇帝问了一次,总不能半个兵都不给。
……
沐希赐回定王府,差点昏厥过去。
朝阳有点忧愁看向她四哥一直发抖的双腿,安抚:“四哥,真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外头还有两千号御林军呢,咱们还是依了皇伯父吧,不然……”
“四哥!”朝阳声音严厉了许多,用极其确定的语气说,“皇伯父只是担忧父王,爱护子侄。派人来保护我们,有一多半是御前六军选拔入宫的,我们很安全,放心吧。”
好说歹说,把她四哥哄走,只怕他又要连着几天做噩梦,小可怜的,这些天脸都尖得吓人。
世子妃杨氏这几天对外宣称自己病了,变男装带人在天京城附近搜寻丈夫下落。她听了消息回家,看着朝阳先叹口长气:“风二和安华请了何统领并龙骑、神箭卫几个指挥使喝酒,他们都卖面子去了,虽不透口风,但酒喝了,钱也收了。”
“肯收表示暂时没恶意。”朝阳也叹气,“算了,不要多试探了,免得……”指一指天上,还不到撕破脸的地步呢。
“我们怎么办?不能硬顶,但今天五千明天八千,咱们给不起。”杨氏为难。
天授帝是个扒皮抽筋并吸髓的主儿,当年他怎么扳倒太皇太后卫氏,整治东兴国公卫家的,一直是勋贵世家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
“走一步算一步,真到了……”朝阳摇摇头,“全家几十口人的性命更重要,咱们不能似卫家,死死得罪那位。”站错队的后果很严重,而且朝阳不愿与沐慈站在对立面。
朝阳握住世子妃杨氏的手,认真道:“二嫂,我相信阿慈,我总觉得……皇伯父太沉得住气了,定然还有底牌没露,咱们……”用力握紧杨氏的手,“不要在关键的时候选错了。”
杨氏目中流露哀伤:“你二哥呢?他怎么办?”
朝阳也不知道,放开杨氏的手,别开了脸,努力忍着眼泪。
其实,选哪个都不好,不反的话二哥不保,王爵落在四哥头上,虽说那也是她嫡亲的哥哥,可王府就要败了。
而谋反的话,二哥一定也回不来的,就会是三哥……可朝阳受不了一个弑父杀兄的人承爵。再说风险大,谋反失败,全家都要陪葬。
两权相害,朝阳更倾向于不反。反正兵权都会旁落,投靠天授帝比挑唆他三哥弑父杀兄的坏人强。至少天授帝狠归狠,但也有一点底线,也要做个好人给世人看,会善待定王一家。
譬如卫氏亲女临安大长公主都活得好好的,刚过世的留王虽没有子女,却是平安终老的。
但这也表示她们主动送二哥去死,半点活命机会也不给。
朝阳又不忍心。
杨氏心里比她更清楚——无论如何贤世子是回不来了的,不然她也不会发疯一样寻人。
一旁的王梓光不敢插话,努力做壁花状,给他美女娘摸背顺气。
杨氏道:“把阿松叫回来吧,他是嫡长孙。”
若是自家丈夫没了,从宗法上算,沐若松是嫡长房嫡长孙,继承权比嫡四也不差。从王府未来发展上看,他也是最好人选,且王府这会儿就靠两个女人顶门户,真是难为人。
朝阳到底是出嫁女,只说:“别胡说,还不到那时候。”并不再多表达意见。这牵扯到她娘家定王府的袭爵承嗣。把沐若松叫回来,若父王醒了倒没什么。若父王没醒,他二哥万一又回来了,算什么事呢?
而且世子自己也有嫡长子。
世子妃眼眶泛红,却强撑着不露出情绪,说:“阿松年纪不大却有担当,有能力也有情义。阿柏能捡回一条命,也是长乐王看在你和阿松面子上。”看着小姑子身边的孩子,又道,“当然,锁儿也帮了不少忙。”
王梓光谦虚地笑笑,还是不插言。人要识时务,太聒噪爱表现又稚嫩……就容易被看轻而驱逐出议事圈子。
“皇家的人情岂是好欠的?”杨氏又说,“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不为了这个家,只为了柏儿性命,我也不能去计较,不能争。我想你二哥在,与我也一样心思。再说……只怕阿柏的腿……”
朝阳握住世子妃杨氏的手:“别胡说,阿柏好着呢。”
杨氏只道:“至少你入宫一趟,把我的意思转告阿松。”
朝阳点头:“那我……入宫去问问。”
世子妃很警觉:“你藏着点情绪,可别什么都叫长乐王看出来了。”那少年太妖孽了。
朝阳点头。
王梓光暗暗翻个白眼,什么事能瞒过那个有妖孽属性的穿越人士呢?而且……人家迟早是某人碗里小鲜肉,还不一定肯回来。
第141章 慈不掌兵
沐慈理完政务,继续看兵书。
都看了大半,这效率!
天授帝生怕儿子累了,本要劝,却看他“刷刷……”飞速翻阅,不是一目十行,而是一目一页就过去了……十分怀疑他有没有看明白?
天授帝问:“能看得懂吗?”
“能。”沐慈继续翻书,头都没抬。
天授帝信了,九郎不撒谎,且他不看就不会看,看了就会看明白,从不敷衍。
可这速度……实在吓人。
儿子的来历果然……
却不知这是沐慈脑域开发,精神力加成的附加属性。在习惯了阅读古文后,没标点也不再困扰他。
这也是沐若松失落的原因。
“阿松呢?”天授帝环视一圈,居然不在,玩忽职守,不是好孩子。
“姐姐一早来,说子韧的母亲给他做了两件衣服,怕他长个子,正在试。”沐慈说。
自己亲母怎么会弄错儿子尺寸,放大点就行。不好,告状来了吧?天授帝眼珠子一转,委婉问:“朝阳……说了什么?”
沐慈这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施舍给天授帝一眼,轻描淡写问:“她什么都没说……你欺负朝阳了。”
不是疑问,十分笃定。
天授帝:“……”
……
朝阳并没有去十六七岁大侄儿的房内,只在荷风亭转告了杨氏的想法,问他要不要回去?
沐若松身份尴尬本不想掺合,可二婶这么说,就说明家里情况不妙,他很不放心。知道自己也背负家族责任,不能再任性。
而且,殿下好像也不需要他了。
“我回去,不过二叔回来,我要离开的。爵位……”
朝阳笑:“这个不用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遇到危机就顶上去,花团锦簇时不摘果子,足以看出沐若松的品性——真是个好孩子。朝阳越看自家大侄子越有大哥的影子,十分欣慰。
沐若松却没注意到姑姑的眼神,沉着脸在想怎么向殿下开口?殿下是不会为难的,本就一直想把他送出宫。
所以……走了,怕是没机会回来了吧?
心里不愿不舍,可是……
——我不能再自私了,你其实……也不需要我保护,你的羽卫一个个都那么厉害。
……
姑侄俩回合欢殿书房,就看天家两父子颠了个儿,老子追着儿子,求关注,求顺毛。
两人见惯不怪,对天授帝一番见礼不提。
天授帝拉着朝阳说话,关怀备至,各种安抚。归结为一个意思——你可别告状啊喂。
沐慈也没追问,只扬一扬书:“子韧来,解释一下这个标准。”
沐若松凑上去看了看,说:“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悦者,赏之。也就是说,如果杀一个人,让三军……”
“等等,我们同步一下。”沐慈打断,说,“我知道意思,我想知道以什么标准来判断,多少人振奋才能算‘三军震’?‘万人悦’又是多少人。杀人的标准在哪里?”
沐若松:“……”真的想喊“救命啊!”
自从沐慈看兵书,开始提问题之后,牟渔那做人义兄的护国公,就说自己很忙,匆匆走掉。
他这个侍读官跑不了。
朝阳眼角余光看到她家喜欢把嘴唇抿成直线的大侄子,两个嘴角都耷拉下来,变成:…(,就知道沐慈又折腾她大侄子了。
而且这回折腾得挺惨。
沐若松的确挺惨。
天授帝为了讨好儿子(?朕明明是想让九郎知一点兵事好吧。),送来了许多兵书。沐若松十分喜爱。
沐慈多敏锐,沐若松不说他也看出这个侍读官的理想在战场上。 之后……
水深火热的生活就开始了。
天授帝本安排了兵部尚书杨业给沐慈讲课,刚来就被沐慈奇葩的问题气到,丢下一句“道不同不为谋”走了。
大将军各司其职,都不能轻动,稍懂一点的兵事的沐若松就被抓壮丁。
沐慈读书爱挑毛病,最看不惯军法中“斩”和“诛”。比如“凡诛者所以明武也。”就是杀人可以明肃武人的纪律,沐慈就嗤之以鼻。
沐若松被灌输了许多新的带兵思想,简直三观都要碎了,偏偏内心里越来越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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