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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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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朝阳总不能让沐慈回去吧?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没良心的儿子和沐慈一行人进了天音会场。
  “阿松,我有些冷,你去马车上给我取个披肩来。”朝阳连推带打把沐若松支开,却不好支开谢娡——这么漂亮的女子最好别离开视线范围。
  牟渔因要安排锦衣卫布防,让乐守和沧羽跟着沐慈,自己多留了一步,就被焦躁状态中的朝阳逮着了。
  朝阳顾不得谢娡在,甚至顾不上避嫌,一把抓着牟渔的手臂:“护国公……阿慈怎么忽然来了?他又不喜欢弹琴。”
  牟渔面色冷峻,往后退一小步,不着痕迹挣开手,有礼道:“郡主,我记得阿弟曾与您一起研究过曲谱。”
  朝阳:“……”
  两人比常人更了解沐慈。沐慈只是没时间花在弹琴上,实际沐慈对文化艺术是十万分尊重的,更会尽力保护与弘扬文化艺术。
  明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的建成,就是明证!
  朝阳无法,只能问:“阿慈在哪个包厢?”
  若是贤世子来问,牟渔肯定高贵冷艳回他一句“无可奉告”,但对朝阳完全是另一种态度。
  “乾!”牟渔道。
  “乾”这个包厢代表“天”,永远是空着的,只等德光帝或楚王哪个有空,过来就能直接使用。毕竟整个明理学院可是挂上了“皇家”二字的,归属皇室名下。
  朝阳腿软,早该想到,给大名鼎鼎楚王的包厢只能是最好的。而定王弄到的票,不可能太次,是“坤”字包厢。一听就知道是在“乾”字的隔壁。
  朝阳又忍不住揪着牟渔的袖子:“护国公,您一会儿进去,一定要辛苦些。”她怕牟渔没听懂,意有所指,“我会看着阿松的!”
  意思是叫牟渔拦着点沐慈。
  牟渔心道:那小妖孽才不会主动去撩人,要真抽风想撩,也不是我能拦得住的。他却瞥见朝阳郡主连额上的汗都急出来了,体恤她也不容易。于是牟渔神色和缓,眼中笑意一闪而逝,却很快恢复了如常的冷酷,不让人看出端倪,安抚道:“郡主放心,您不说,我也会注意的。”
  因挂心沐慈,他就告辞一声赶紧进了天音会场。
  明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由沐慈亲自规划,不是一个建筑,而是一整片建筑区域,占地极广,道路纵横宽阔。
  若干建筑规划中,如今只建成其中一座公共讲学会场。
  天音会场是圆形的,拱顶是巨大的半球体,盖着漂亮的琉璃瓦。这么大的顶部,中间并无一根立柱支撑,全靠拱形自身的支撑力,尽显建筑的力学与美学。
  会场内部有一点像后世的歌剧院,围绕舞台的座位呈半圆形。墙面采用了声音扩散原理,不仅让舞台上的人声歌声扩大,清晰传递至每个角落。更让声音美妙动听,犹如天籁。
  所以才得名“天音”。
  这个挑战人类智慧极限的天音会场,是楚王集合大幸最优秀的工匠所建,代表大幸最高水平的建筑技艺,刚一建成就引发轰动。
  奚大家年逾七十,早不问世事,若非被天音会场中鬼斧神工的建筑美学与声学惊艳,是绝不可能出门来讲什么乐理课的。
  他允许卫怜霜听课,其实只看在建设了这个天音会场的楚王的面子上,而非只因他是卫亦棠的后人。
  当然,奚大家在意的不是卫怜霜的遭遇,只看不上他的出身——学乐是需要熏陶的,从小在世家的风花雪月中浸淫的,如卫亦棠那般钟灵毓秀的孩子,才能养出充足又干净的灵气。
  而一个当戏子培养的孩子,染满尘世污浊,能存留多少灵气?
  ……
  牟渔在二楼“乾”字包厢找到沐慈时,眼皮子忍不住抽了抽……
  沐慈坐在正中的软椅里,梅容不肯老实坐着,偏和他挤在一处,就差没把沐慈抱在腿上坐了。
  旁边坐着乐恕、卫重沙。
  乐守作为贴身护卫,站在沐慈身后,沧羽站在包厢门口。
  现在是入场时间,距离乐理课开讲还有二十分钟,王梓光就趴在沐慈身后的椅背上和他说话。沐慈也侧身,耐心回话,见到牟渔就对他招手。
  乐恕让出位置给牟渔坐,卫重沙见了,赶紧站到了一旁让位置给乐恕,乐恕摆手。
  沐慈看他们一眼,道:“都自己找地方坐。”
  众人依言找了地方落座。
  牟渔不着急坐下,走到窗口看向舞台和下面的座位处,再次确认他布置的防卫没有疏漏。与此同时,牟渔也立即感觉到会场内其他来听课的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在关注楚王所在的包厢。
  没办法,楚王比较“宅”,虽然反手间就能让天下风云变色,但他身体很差的,上朝都少,平时不是在王府养病,就是在嵠丘行宫修养。人们很少在公共场合,特别是这么多人的地方见到楚王。
  所以很好奇。
  楚王过来,给奚大家是天大的面子,偏还荤素不忌,带了混血胡子不算,还带了怜霜那个戏子过来,到底是来听讲还是来砸场子的?
  ——嗯,就算刚开始懵了,但大多数人已经把怜霜给认了出来,脸又没变!
  ……
  朝阳身边的平枝过来向楚王问安,这代表沐若松他们已经进了隔壁包厢。平枝又问王梓光要不要回去?王梓光摇头,死赖在沐慈身边,打发了平枝。
  “你不回去啊?”沐慈问王梓光。
  “哎呀……别啰嗦了,你这儿舒服。”王梓光一点也不想去隔壁包厢和那对小夫妻相处,感受那诡异的,让人坐立不安的气氛。
  沐慈就没管王梓光。
  王梓光趴在沐慈的椅背上,夸张拿着望远镜架在他的肩膀上往下看,看到下面的椅背上还是标着“壹贰叁……”。他又想起印刷的宝钞上也仍然是这样的数字,忽然道:“这座会场你画了不少图纸给工匠啊。那么阿慈,有些改变就是张张嘴的工夫,也没谁能问你要专利版权,你怎么就不开口呢?”说完,在沐慈的背上写着“1、2、3……”
  梅容眼尖,看见了,脑中立体模拟出王梓光划过的轨迹,然后目光微闪。
  沐慈抖一抖肩胛,淡淡道:“穹顶和声扩墙,都是大幸工匠已经做出来过的,我只是帮助他们计算了更加精确的角度等数据,做的是辅助工作,并没有成为主导。另外的事,既然你都觉得简单,一句话的工夫,时机到了自然就出现了,用不着我专程开这个口。”
  王梓光道:“一点小事呢……你这么认死理干嘛?”
  小“苏”几个数字,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吧。
  “是道理就要认,不论大小事。”沐慈和王梓光打哑谜,听得室内众人有些愣,却知道什么都不能问。
  沐慈嘟囔:“不过是几个数字。”
  沐慈淡淡道:“不过是几句歪诗,不过是几个公式……把TNT配方写下来不过是一张纸片,原仔弹也不过是一本厚一点的书罢了……你要哪种?”
  王梓光:“……”简直无法反驳,“那个……这些你都会?”
  “我升级过的人工智能核心代码,要不要?”沐慈睥睨看着王梓光。
  王梓光星星眼……据说当年的端木慈,是以一人之力促使华国科技进步上百年的惊世天才呢。
  这诡异十分的“聊天”并没有继续进行下去,因为宾仪出来,宣布课程开始了。整个天音会场瞬时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发出杂音。
  满头白发的奚大家出现,大家都尽量安静起立,对这位代表大幸琴艺巅峰境界的老者抱拳鞠躬,无声行礼。沐慈也站起来,微微低头致意。
  奚大家用古礼还礼,大家尽量安静落座。
  之后,奚大家就用他充满睿智,平和的嗓音,开始由浅入深讲习他一生对乐理的追求与体悟。
  真正爱乐的人,渐渐被迷住了。
  沐慈、王梓光听得认真,卫重沙更是目光熠熠,面容生光。当然,也有听不懂的,牟渔和梅容只勉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失礼打瞌睡。
  ……
  这一场精神上的饕餮盛宴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剩下半小时,就是奚大家净手抚琴的时间了。
  这一下子,就连牟渔和梅容都瞌睡全消,慢慢沉浸入了美妙如天籁的乐声里……
  最后,奚大家又弹了一首著名的曲目《长风破浪》,技巧高超不用说,几根琴弦在他手中更犹如活物,感染力十足,几乎让人眼前真的见到了破浪而来的回航船只,有亲人在岸边等待,欢呼……
  奚大家却只弹了一半,在众人意犹未尽又有些迷惑的目光中,温和道:“古仁人之风,以琴会友,今日光听老朽讲了若干妄言,不知哪个小友肯上台,以今日之体悟,为老朽奏后半曲,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破浪曲?”
  会场内一片寂静!
  谁敢班门弄斧,在奚大家面前弹奏那后半段曲子?还是不一样的?
  卫重沙的身子向前倾了倾。
  沐慈小声问:“你会?”
  卫重沙有些激动,忽然又沉寂了,身体坐回,道:“《长风破浪》是我舅舅最爱弹的一首曲子。”
  奚大家见冷了场,更是慈蔼温和道:“小友不用怕,弹砸了也无碍,老朽这把老骨头,虽眼花耳聋,却还是可以稍加指点的。”
  这机会可很少有,奚大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指点过人了。立即就有胆大的人上台弹奏。有抱着自己的琴的,也有没带琴,会场免费提供一把的。
  奚大家果然守信,个个都指点了一番,让一干爱乐的人士觉得费劲弄了票进来,还真是值得的。
  沐慈看时间快要结束,就问卫重沙:“去不去?”
  卫重沙犹豫不决。
  沐慈道:“我带了‘独幽’”
  独幽是沐慈生母谢宸妃的爱物。
  卫重沙对沐慈感激一笑,却还是摇头。
  沐慈就不再看他,不无遗憾道:“我以为你终归会走出来,原来,演戏就是演戏,演一万场也不可能变成真的。”
  沐慈今天尽打哑谜了,不过没听懂的没关系,该听懂的还是听懂了的。
  这话太重!
  卫重沙站了起来,嘴唇都咬破了,目光盈满水雾看着沐慈,几乎要哭出来……
  他想辩驳!我真的走出来了,没有在演戏!
  可是,他辩驳不了!
  关键时刻,他还是胆怯了!
  王梓光叹口气,搜寻室内摆设,在乐恕身边发现了长方形的匣子,过去打开,小心翼翼拿出独幽,走到卫重沙身边,将独幽带给他。
  “你别怕!有楚王在呢,怕什么?”
  卫重沙的手指颤抖,慢慢伸出……
  沐慈也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轻抚琴弦,神色温柔而缱绻:“我一直相信,音乐是有灵魂的。”
  卫重沙看着他。
  沐慈深深凝视卫重沙,纯黑到近乎魔性的目光,似乎要透过卫重沙的皮肉,看清他的灵魂。
  “卫重沙!你却一直找不到你自己的灵魂!其实,你早已经死去多时……”
  卫重沙心中绵绵密密的痛苦,冲破他麻木的神经,一丝一缕地蔓延上来,浸润了他的双眸,汇集成咸苦却晶莹的泪,滑落下来……
  沐慈抓住卫重沙的手,将他看似柔软无骨,实则因抚琴而长出了薄茧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里!
  “卫重沙,我不会再为你擦眼泪了。”
  “卫重沙,你要自己,去把你迷了路的灵魂,找回来!”
  ……
  卫重沙在沐慈充满魔性的眼中沉沦,却不觉晕眩,反而莫名觉得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心绪也安宁下来。他抱着“独幽”古琴,深深看了沐慈一眼,然后义无反顾,踏出了包厢。
  牟渔让沧羽去护送他,然后冲卫重沙单薄的背影挑挑眉。怎么感觉这个小家伙,离开的时候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又不是去打仗!
  可实际上,在热血厮杀的战场之外,还有一个精神世界的战场,无声无形,却更加惨烈!
  ……
  当卫重沙一步一步,挺直脊背走入舞台,走近奚大家时。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原本平静到有些无趣的双眼似乎闪亮了那么一下,快得像个错觉。
  然后,奚大家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和蔼笑了:“小友也是来弹奏《长风破浪》后半阙的?”
  “是!请大师指教!”短短几个字,还能听出一丝硬撑的镇定。
  “请!”奚大家道。
  观众席上,渐渐有了一丝骚动,已经有许多人将这个白天在梨园卖弄风情,晚上在不同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戏子怜霜认了出来。
  怜霜没有蒙面,就这样近乎挑衅地,走入了本该最纯净,最神圣的乐之殿堂。
  但没有人敢出声,因为立即又有人将跟在卫重沙身旁的人认了出来——楚王身边的锦衣卫总教头沧羽,这个“阴阳杀神”光凭他两边十分富有对比冲击力的脸,就能成为止儿夜啼的杀手锏。
  怜霜背后,站着楚王!
  虽然人们咬牙切齿,觉得楚王在国事上精明能干,可私事上总是太过恣意……连个戏子都能宠得无法无天。但还真没人敢真指着楚王的鼻子,当面给他难看。
  当然,也有觉得怜霜手段高明的,连楚王都被他蛊惑得五迷三道,难道是妲己、褒姒转世不成?
  卫重沙能感觉到诸多带着恶意的视线,他不敢看观众,不想看到“熟人”的脸影响心境,他的视线牢牢盯着“独幽”,轻轻抚摸沐慈刚刚摸过的那根弦……很快,卫重沙镇定了心情,把古琴郑重摆放好,焚香净手,坐定!
  他迅速梳理思绪,准备找一找乘风破浪的灵感,可这会儿,他发现自己能想起的只有三舅临死的那个仿佛“逆旅归客,终于还家”的轻松又向往的笑容,还有沐慈温暖而坚定的手……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卫重沙的手指……轻轻触在了“独幽”的琴弦上,拨出了第一个音符……
  他脑海里安定而空灵,没有见到破浪归来的船只……只见到一片云销雨霁,拨云见日……温暖的阳光洒在海面,微风习习,海水潾潾,静谧而安详。
  长风破浪,最后只为了回归最安全的海港……
  安宁!祥和!
  最后的心灵家园!
  便是葬身风暴的死魂,也平息了怨气……
  因为!
  回……家……啦……
  半曲终了,会场寂静无声,所有人还沉浸在了卫重沙那半曲的靡靡天音中,本该激越的后半阙,却生生让大家听出了某种安然,犹如回归母体,个个面露详和神色。
  奚大家目光复杂看着卫重沙。以他老辣的耳力,自然能从卫重沙的技艺中挑出上百种毛病来,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即使在戏班子那种地方,这孩子过了多年那种污糟生活,也半丝不能折损他在琴艺上的天赋。
  干净,清透,灵气逼人……
  奚大家年纪这么大,其实也追星,光冲楚王重视文化艺术,他就成了楚王的铁杆粉。本来想故意用这一场“以琴会友”,来让卫家戏子知难而退,不要再肖想他不应该去想的东西,不要玷污了神邸一般的楚王。更不要以为迷惑了楚王就能无往不利,达到“目的”,给楚王带来灾祸。
  可是,事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个孩子灵气四溢,从他的琴声里,根本听不出一丝功利与心机,更没有为卫氏复仇的烟火气。
  楚王找他,原来也真的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觉得有个孩子的天赋不错,你有空教教他,别埋没了。
  这孩子与楚王一样,没有为自身谋利益,没有想为卫氏洗雪沉冤,除了纯粹的音乐本身值得关注,再没有其他杂质留存其间。
  奚大家自嘲一笑,是自己多想了,不纯粹了!自己自诩一声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只追求琴艺一道,到末了,竟然晚节不保。
  奚大家想要说点什么。
  楚王却不再给他机会了。
  沐慈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眼角最微末的一丝余光都没有给奚大家,更不提行礼了。
  沐慈只走到卫重沙面前,摸摸他的头:“重沙,你很棒!我为你感到骄傲……”然后他弯腰,拉起卫重沙的手,“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361章 公交马车
  
  “重沙,我为你骄傲。”
  “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楚王清润温和的两句话,通过天音会场的声扩墙,传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然后,他牵着人,招呼都没打,一行人就这样张扬跋扈的离开了天音会场。
  所有人:“……”
  这一定是来砸场子的!
  奚大家奚宿被孤零零丢在了舞台上,但他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对着楚王的背影,郑重鞠了一躬,然后由家中后辈扶着手臂离开了。
  在后台休息间,一个奚家年轻人愤愤不平道:“祖父,楚王也太跋扈了,半点不把人放在眼里。”
  “不怪楚王,是我一念之差。”奚宿自家知道自家事,智慧无双的楚王肯定察觉了他的小心思,所以直接表达了他的态度——哪怕天下人都说楚王跋扈,但奚宿却知道,楚王有颗极其纯粹的赤子之心,对人对事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至刚至柔,至情至性。对底线以上的会温柔善待,慈悲博爱;对碰触底线的,则直接无视,甚至雷霆辣手。
  到了楚王这地位,也无需对谁虚以为蛇。
  奚家子弟虽不明白,却知道老家主是个认死理的脾性,若是别人的错他不会揽上身,是自己的错也绝不会推卸到旁人身上。
  所以老家主这般说,奚家后背都不再言语,有几个还在深入思考。
  奚宿将子弟的反应收入眼底,对几个深思的表示肯定,然后问:“谁认识楚王府的人?我要投帖请见!”
  奚家子弟:“……”
  大家都怂了,谁不知道楚王不爱交际,没正经事的投帖都是石沉大海的;楚王也不近人情,一般二般的请托,他必不理会。
  只有在定王府做西席的奚约走出来,有些不确定道:“父亲,楚王身边那个孩子是朝阳郡主的独子,看起来和楚王关系还好,不知让他美言两句是否有用?”
  奚宿点头:“帖子也投,我亲自写。郡主之子也去试试看!若不能找到楚王,便找最后那位弹奏的少年。”
  奚家子弟能被奚宿带在身边的,都是有天赋灵气的,最后少年的演绎,他们都听在耳里,这会儿都服气,没谁去拿人家的技巧和出身来说事。
  奚约福至心灵,看了老父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最后,他什么都没问,叹口气,摇了摇头。
  ……
  沐若松早在沐慈出包厢的时候就跟上来了。他看着沐慈,面色变得凝重——明天一定会有御史弹劾楚王不敬尊老,跋扈无礼。
  沐慈也太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为什么……还把这个戏子留在身边?
  ……
  卫重沙还沉浸在乐声中,拔不出来,整个人有点木木的,乖乖巧巧被沐慈拉着穿过寂静无声的天音会场,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走了出来。
  忽然见了外头灿烂的春日暖阳,卫重沙反射性眯了眯眼。
  沐慈伸手在他额上重重弹了一指:“想吃什么?”
  卫重沙迟钝地摸一摸额头,呆萌道:“随便……”
  沐慈眨眼,一手揽着梅容的腰,一手箍着卫重沙的肩膀,简直享尽“齐人之福”,冲牟渔道:“阿兄,带我们去吃‘随便’!”
  牟渔:“……”
  他在外头永远是高贵冷酷的,绝不会把智商拉低到水平线以下,抱臂冷道:“‘没有随便’,只有食堂!”
  “行,那咱们去吃食堂。”沐慈拍板。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食堂,得到消息的食堂早已经清出了二楼区域,专门招待楚王一行。但沐慈出行从不肯扰民,就有锦衣卫去安抚食堂管事,让他不要如临大敌。平时该怎么待客,今天还是怎样。
  食堂掌勺正是秦山带出来的徒弟,如今还常常入楚王府与自家师父交流厨艺,难得能在楚王跟前露一手,简直超水平发挥,很快给楚王整治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膳食,当然得到了夸奖。
  熟悉的味道,沐慈吃得舒心,因在外头保持了克制,也是一种礼貌,他并没有和梅容相互喂食。但吃着什么觉得味道好,两个人还是相互夹菜的。小小互动,就让人看出两人关系匪浅,情谊甚笃。
  朝阳坐在二楼另一桌,简直是食不甘味。
  因为沐若松今天的魂像是弄丢了,自虐般跟着楚王行动,不肯离开,虽然也不上前做什么奇怪举动,但那目光……足够让朝阳头痛的了。
  谢娡也是心思复杂,想赶紧回家,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开。恃宠而骄都不好了,更何况她哪里来一点点的“宠”?
  谢娡自己的视线,也总忍不住被楚王那边和乐融融的气氛所吸引 。
  不过好在今天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是楚王,他们也不显突兀。
  受沐慈影响,他身边的人没一个在意旁人目光的,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连卫重沙也有一种脱胎换骨之感,没有觉得众人视线如芒在背,举止坦荡自然,不再需要强撑演戏了。偶尔他从美味里抬起头,目光不经意扫到一两个“熟人”,也激不起他心湖中哪怕一丝涟漪。
  他的视线很平静地掠了过去,无惊无怒,不再关注,只享受美食。
  吃完食堂,沐慈道:“我约好了常学士去新学区看看,你们随意,想逛逛就去逛,不想逛直接回家。”
  梅容还在休假,自然是跟着沐慈的。
  乐恕表示留下来。难得浮生半日闲,明理学院学子众多,还有两个藏书楼,他想去看看。
  沧羽主动请缨,带人跟着保护。
  卫重沙本想回家,免得“熟人”太多惹麻烦。结果王梓光是有任务的,拖着他道:“你别走,我的琴艺老师,奚家嫡支的卉时先生想和你说几句话。”
  卉时先生就是教王梓光绘画和琴艺的奚约。因他爱琴,更爱花成痴,所以自名“卉时”。
  卫重沙不好做决定,看向沐慈。
  沐慈道:“奚家那个老家主就算了,其他人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回绝。大幸不是只在奚家有好的琴艺老师。”
  王梓光后知后觉想到:奚家老家主还真得罪楚王了?什么时候的事?
  卫重沙想了想,今天楚王直接拉他离开天音会场,招呼都没打,“啪啪”打了奚家老家主奚宿的脸。奚宿可是天京城大大有名的人物,自己这身份奚家人肯见是抬举,不好太过拂面子,为楚王树敌。
  再说,奚家和自家三舅有那么一丝牵扯,他也好奇那个卉时先生想说什么。
  卫重沙就道:“左右无事,我就留下,与卉时先生一晤。”
  沐慈无所谓:“你想去就去,遇上不长眼的不用忍耐,你的背后是楚王府。”
  卫重沙笑得婉约温柔:“知道了,王爷。”
  沐慈又对牟渔使个眼色,牟渔点头,立即去安排好保卫工作。
  ……
  明理学院除了有开放式的学术、艺术讲授交流中心。还有新式学制的正规学校,称为明理新学区。分三域,五年小学,四年中学和四年大学。
  儿童六七岁入学,可以一直念下去,修满学分得到相应的毕业证书。
  从小学和中学,学的不仅有礼仪、德行、经史、书艺,更要学习术算、格物(科学)、律法、农桑、商务甚至医理。以上都被楚王称之为基础学科,小学的程度浅,到中学慢慢加深。有些课程诸如农桑,还必须进行实践。
  到了大学,除了基础学科的深入学习外,另开设了许多专业学科,甚至有番语的学习。大学士可以挑选一二感兴趣的课程,深入进行系统学习和研究。
  此外,学生每日早晚都有晨练和暮练,专习各种体术及骑射。除非校医开具体弱证明,每个学生都不允许缺席敷衍,每年考核,不合格者做出相应惩罚。
  课余更丰富,学生可自由组织社团活动,譬如棋社,书社,花社,蹴鞠社等。
  因为明理学院是德光帝和楚王联袂共建的,名气本就十分吸引人。谁不愿到天子名下的学院来呢?不论是授课还是求学,都和天子与楚王有了那么一丝联系,若特别优秀,说不准还有幸能见天颜,或得全民偶像楚王的一句夸!
  一个学院的灵魂,是传道授业的师者。楚王更用极优厚的待遇,比如高薪资,高额研究经费,著书立说等,吸引了许多师者来投。
  特别是著书立说。
  文化人也好,研究其他学问的人也罢,谁不愿意自己一生的研究能够变成书本,被更多人甚至后世都知道呢?
  来投的师者多,在通过考核后,有真才实学,或在某些领域有一技之长的人,就成为了明理学院的教授或客座教授,按照所开课程,分别教习学院的学生。
  新学区的教室都造的比较大,窗户开得更大,整个课堂也是全开放的。
  教授们将课程题目,内容写成简介,连同开课时间和地点,在明理学院中心的大墙上公布,除在籍生外,其他想听的人都可以去听。
  若说天音会场请的是各领域的顶尖人物,开的是大课,大讲学。那明理学院这些教授每日讲的日常课程,就被称为“小课”。听小课的,没有正式入籍的学生,称作“听生”。
  只要你感兴趣,不论年龄、身份、职业,没有任何限制,都可以来听。
  唯一限制,就是必须缴费。
  缴费也不是直接交给教授,而是到明理学院的缴费处购买明理劵,想听哪一节课,就缴纳一至几张不等的明理劵,进入教室听课。
  至于具体花费,只看某教授定的价格标准了。教授所得明理券,可抽二成作为奖金,余下八成作为学校建设,管理和维护费用。
  寒门子弟买不起明理券也没关系,可到明理学院做事,或成助教,或成工作人员,做上一天,不仅可得免费三餐一宿,还能获得明理劵三张。
  这样新奇有趣,纯粹开放式的教学与学习氛围,吸引了无数学子过来听课。知识的魅力是无穷的,大家听着听着,就连小学所设的课堂都人满为患了。
  好在大幸学生尊师重道之风颇盛,即使一个大教室满当当是人,窗外也围满了人,纪律却是极好的,根本没有闹哄哄的现象。若教授有疏漏甚至错误,学生和听生都会保持尊敬。
  或有人忍不住要指出一二,也必举手示意,得到允许后委婉指出。当然也可以在课后单独找教授谈。若教授不服,也可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师生辩论。不过必须就事论事,举证确实,决不允许胡言乱语,胡搅蛮缠,甚至人身攻击。
  没真才实学的教授,日子是混不下去的。有无礼蛮横的学生听生,也会被学院酌情处置。
  沐慈与梅容牵着手,牟渔和乐守跟在身后保护,后面跟着常恪和各部负责的理事。一行人在明理学区巡视了一圈,沐慈还听了几堂课,当然并没有呆太久,怕影响教学。
  楚王的出现,本该是很轰动的一件事,不过教授和学生都提前得到了通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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