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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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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郑重伸手:“他将来会合格,也会优秀的。”
  “嗯,我也相信!”沐慈看着牟渔,郑重道,“谢谢你!”
  “不客气,谁叫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尖呢?请你指明出鞘的方向!”
  “我心所向!”沐慈说,伸出手掌。
  “刀锋以往!”牟渔接……
  两个人击掌为誓。
  
  第221章 救定王·流言
  
  为唤回定王的魂,不仅是儿女辈,所有定王府的直系三代,除了不能动的沐若柏,连吃奶的孩子都被抱着赶到了英华院。
  定王的主卧室很大,不然站不下这么多人。
  王梓光随朝阳站一块儿,看这么多人哭,眼泪是有通感的,他想着外公是真心疼自家美女娘和自己,也跟着流眼泪。
  传说中的好福气的定王妃怕吵着定王,只是无声流泪。
  王梓光模模糊糊好似看到定王的眼皮翕动,他高兴大叫:“外公要醒了。”
  大家都挤过来看定王。
  定王是整个王府的主心骨,若是没有他,第二代能顶事的没几个,第三代虽然优秀孩子多,可更年幼。
  定王一出事,是整个王府的劫难,连兵符都保不住,不知流落到哪里了,还要等定王醒了抢回来呢。
  再转念一想,却也是因定王太优秀,挣下偌大基业,树大招风,主干拦腰断了倒了,不怪人人想看能不能顺手摘个果子走。
  一饮一啄,都是天意。
  ……
  这么多天躺着,定王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鲜血解药给定王喂下去还是有点用的,他本身意志力强大,又有儿女子孙不争气被欺负,还来告状……
  定王真是被气活的,眼皮轻轻颤动,睁开了一条缝。
  朝阳飞扑过去:“父王……”
  所有人跟着叫,哭的哭,嚎的嚎。
  定王才从乱七八糟的梦里醒过来,还没睁开眼,就先被吵闹声弄得头晕,然后就开始咳嗽……被嘴巴里的血腥味给呛得。
  随侍御医飞快把定王的头掰到一边,免得他被呛到。
  定王就看到了他家一堆不济事的儿孙,只知道哭嚎告状,一时心头激动气愤,大声咳嗽。屋子里人多,氧气就少了点,定王多日躺着身体极其虚弱,直接血气冲头,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贤世子发话:“大家退出去,让父王安静修养。”
  御医飞快施针,免得定王又睡死过去不肯醒。大家挤挤撞撞往外退,一通忙乱。
  ……
  贤世子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还跪在地上的沐若松,拧眉半天才想起来,瞪大眼睛问:“楚王呢?”
  算账也好感谢也罢,总之不能就这么让人在家里搅和一通全身而退了……这会儿都是自己人,他却不再亲热喊人“阿慈”了。
  沐若松双目空茫,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跳起来往外跑:“若缺……”
  贤世子双目微眯。
  若缺?这是楚王的表字,本是同辈日常称呼的,却因沐慈身份高贵,没几个人能与他平起平坐称呼表字的。是以,沐若松这真情流露的一声“若缺”,让贤世子上了心。
  贤世子跟着跑出去,在大门口见到自家大侄子把楚王拦下,楚王身旁的护国公一脸不爽。
  好!
  贤世子不介意多做几件让这位护国公不爽的事。
  哼!竟然敢用指尖血?既然这家伙完全不顾及定王安全,那自家也不用顾及他。
  贤世子理智上知道不能迁怒,可遇到至亲之人,理智靠边站去。
  ……
  贤世子气喘吁吁过来,十分情真意切:“父王已醒,阿慈……不如……多住几日,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感谢你。”
  父王既然醒了,那后续的事,要处理的就有很多。
  很多。
  “不了,不合适。”牟渔代答,“我们带来的人太多,这里只怕住不下……”他环顾警惕的定风卫一眼,“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贤世子笑得热情洋溢:“哪能呢?都是误会!误会!父王醒了,可是一件大喜事,其他的都是小节,君子不拘小节。”
  朝阳也追出来,直接拉住沐慈的手:“阿慈,你别……”她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看一眼牟渔,然后紧一紧抓沐慈的手,“别走!这里不好住,我家却是比较空的,不如去我家玩几天。”生怕沐慈不肯,诱道,“新楚王府就在隔壁,你盯着他们修缮也方便。”
  “郡主一介女子的陪嫁产业,让这么多陌生男子入住,只怕不方便。”牟渔又四两拨千斤顶回去。
  贤世子一直都是神助攻,十分睦邻友好道:“开悟园的确不太适合,不如留在王府里,距离楚王府也不远。”
  沐若松抿唇,看着沐慈的眼睛里,有许多的小心翼翼与卑微的期盼,竟然有一丝可怜。
  沐慈心软,便道:“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留下,等楚王府修缮完毕再说。”
  贤世子:“……”为嘛他又有点“中计了”的微妙感觉,能说刚才我是客套话吗?
  ……
  牟渔不确定沐慈的用意,便服从道:“既如此,我回宫一趟,把秦御厨带过来。”又看向沐若松,“北海郡王的院子,有小厨房吧?”
  沐若松刚想摇头,被贤世子扯了一把抢答:“有!有的。”
  这必须有!
  传说中被楚王亲自调教的御厨秦山啊,没有小厨房也要变出来哒……某吃货咽下了一大口的口水。
  定王府众人捂脸……
  牟渔跟着沐慈,回到沐若松的春笋院。
  牟渔说人多,锦衣卫三千的确多,可并非安排不了,只是推脱之词。
  他留了三百人守护春笋院,又让一千脾气好点的留守定王府,避免与定风卫发生冲突。另一千回楚王府原白鹭卫的卫戍所休整,自家王府也需要守卫。
  当初寿王为避免异动被发现,只让被流放的寿王妃以带走嫁妆的名义运走了几箱珠宝银钱用作买马养兵、购置武器。王府里的陈设,内库的物件都没动。因寿王是天授帝亲弟,赏赐都是一等一的,都是好东西,几十年下来,数量质量十分可观。
  虽没小贼敢去偷,可如今内务司派了工匠在依沐慈的意思和画的图纸改造王府,人多眼杂,难保没猪油蒙了心的,需要派人回去守着。
  除去留在禁宫重华宫的三百锦衣卫,另有四百人,遵照沐慈吩咐开始轮休,每人每年一个月,谓之年假,回家探亲。
  ……
  牟渔动作快,中午沐慈就吃上了秦山掌勺的饭菜,因合自己口味,再加上沐若松为了讨好一直给沐慈夹菜,沐慈就多吃了一些。
  贤世子也打着“我来问问阿慈还有什么需要”为名,专挑饭点过来,顺便蹭饭的“巧合”,大家只是不点明。
  吃这一餐,贤世子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觉得以前吃的都成了渣。索性也不管沐慈为什么会留在定王府了,反正他不想走,自己也没办法赶人。
  ……
  “外头怎么传的?”沐慈端茶漱口,问牟渔。
  牟渔看一眼大快朵颐的贤世子,也不避他,道:“因没见你出府,都说是你刺心头血救了定王,如今在这里养病。”
  沐慈并不意外,只勾唇一笑:“我看起像好人?”
  定王要心头血救命,昨天就不是秘密,今天定王醒过来……在人们认知中,一定是谁刺了心头血。
  再结合楚王进了定王府,一直没出来,这不合常理,就有了若干猜测。
  众人虽不觉得楚王会为定王豁出性命,可也有人指出楚王之前就下死力保定王府诸人,都以为这次他又是兵行险招,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好将定王府及背后的实力整个绑上自己的战车,就真正掌控了全国所有的力量。
  再者,旁人会认为沐慈敢于行险,是因为有个神医崔院使在。
  沐慈刚出冷宫在紫宸殿赴死,是崔院使神术救活的;其他诸如被牟渔强行灌药呛死……搞出个《治水十策》差点病死……太子逼宫差点被捅死……
  都对外说是崔院使神术。
  好在顶缸神医崔院使已经被楚王纳入羽翼,等闲人也没敢求到沐慈头上的,不然崔院使只怕会被请托救命,甚至叫他弄活棺材里的人这样的要求给烦死。
  牟渔也没交代锦衣卫封锁消息,所以“楚王刺心头血救定王,然后又被神通广大的崔院使再次救活”的消息,就长翅膀飞遍了大街小巷。
  ……
  贤世子只是抬头看两人一眼,略想了一下,的确是沐慈带解药来救了定王没有错,其他细节么……越描越黑撒,对付流言,最好就是交给时间。
  他便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继续低头……吃饭!
  “说我们救了定王,也没错。”沐慈也道。
  沐慈做好事不是为了宣传形象,不过也并非不留名的人。上辈子他做慈善,命名为“慈记”,慈善事业做到大江南北,世界各地,有需要的人都能得实惠,对“慈记”很感恩。各地Z府对“慈记”越来越客气,很配合工作不敢得罪,实际的好处多多。
  沐慈之所以留在定王府,不是无处可去,主要还是为……探底!
  他并不下令阻止流言,却也不再过问。反正推波助澜,盯着各人对此事的反应,夜行卫是专业的,牟渔会办妥。
  两兄弟这点默契绝对有。
  ……
  皇宫,慈明殿。
  慈明殿本是太后居处,因天授帝时期没有太后,光启帝(天授帝二哥,摔马瘫痪丢皇位)的皇后梅氏又出家修行,这里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气。
  现在却被修缮得表面看着简朴雅致,内部低调奢华,随便一件物什,看着没有金的玉的亮眼,却都是说得上来历的古物珍品。
  已经升级为谢太妃的谢美人,受宠多年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她虽接连做错几件事惹恼天授帝,从贵妃被降级为美人,没做成太后,却是现任皇帝德光帝的生母,宫里实际还是她一人独大。
  她硬是要住进只有太后能住的慈明殿,不肯和其他太妃一起去挤慈宁殿,旁人总不能冒着得罪新帝的危险去扮黑脸,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心怀愧疚的德光帝沐惗也只好暂时性失忆,不记得宫规来个默认,反正先皇又没说不能住慈明殿。为此他硬是压下了几个御史的弹劾,顶住了无数压力。
  谢太妃在宫里也是多年经营,如今上赶着巴结她的人也大有人在,毕竟大部分人还是走不通“冷面冷心,喜怒无常”的楚王门路的。
  谢太妃十分注意她的“死仇”——楚王的动向,所以“楚王用自己的心头血救活了定王”这一消息很快传到她耳里。
  她在自己的新寝宫里摔了一个前朝珍品的彩绘茶盏,缺了一件,一整套就不值钱了。
  谢太妃把大半后宫都拢在了手里,哪里有不知道儿子动向的,又听说她皇帝儿子急得什么似的,连御膳司新做的午膳吃到一半都放下了,领着人就要出宫看楚王。
  她当机立断捂了自己的心口,哀哀喊痛,叫御医。也叫人飞快把自己儿子从半路截回来。
  新帝刚登基,局势不稳不宜出宫,更不允许微服私访。
  且皇帝想出宫是很麻烦的,得有合适正当的巨大理由,然后黄土铺地,清水撒道,仪仗队开路,前三里后三里簇拥着,才能成行。
  宫里的宣仪卫,职位高,能力强又忠心的,都被牟渔带去做了楚王的锦衣卫。新的御林军大统领易青正忙着填补接近五千的御林军差额……特别是羽林卫等最优秀的几乎都走空了……
  御林军可是贴身保护皇帝的力量,一定要重视,要武力值最高……这不容易,所以易青优先补充羽林卫等最内围保护皇帝的力量,稍微忽略了战斗力稍弱才踢人进去的宣仪卫。
  宣仪卫的管理层混乱,新人还没到位,导致效率低下,没能让沐惗第一时间御车出宫,就被谢太妃逮着了。
  
  第222章 领袖气质·黄连馅饼
  
  沐惗想要出宫看九弟,却被谢太妃逮着了。
  沐惗真心不傻,他母妃早不病晚不病,忽然心口痛,哪有那么巧的事?可毕竟是亲娘,他再想一想请了病假不上朝,传闻“刺心头血”的九弟,一个人恨不能劈开两半,免得两处煎熬。
  他以前觉得当皇帝便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等他真正坐上,才发现想做个好皇帝,实在不容易。
  前朝要为国事操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后宫又不消停。夹心饼都比他好一点,人家至少是肉馅儿菜馅儿,他整一个黄连馅儿的。
  玛淡,他还不能诉苦。
  ——人家皇帝都让你做了,还苦逼啥啊,矫情不死你?
  沐惗见他亲娘头上扎个抹额,悠闲靠在床头喝燕窝,要多雍容有多雍容,要多华贵有多华贵,哪里有一点突发心脏病的样子?
  ——这是亲娘,不能发火!沐惗对亲娘不能做太后是有愧的,乖觉问:“母妃,您哪里不舒服?”
  谢太妃凤眼一横,怒道:“看到你,哀家哪里都不舒服。”她特别反感“母妃”的称呼,“太妃”“太后”一字之差,犹如天渊。谢太妃做低伏小大半辈子,好容易熬到亲儿子做皇帝,居然还是诸事不顺。
  她皇帝儿子也是个死硬派,私下喊她一声“母后”也不肯,这个儿子养“歪”了。
  想起来就有气。
  一个“孝”字重如天,沐惗在亲娘面前只有低眉顺眼的份:“母妃说的什么话?儿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是的……”
  “你知不知道,谁才是你亲弟弟?”谢太妃揪着儿子就是一顿拍,一想到小儿子被亲哥打成重伤差点打死,还成了“安顺郡王”,活生生的兄弟相残啊。
  简直摧心肝。
  大儿子做皇帝也是个傀儡,根本没有能力保住亲眷。大女儿和小儿子都大大得罪了楚王,整个天京城的王公贵族,也愣是没一个抱不平的。
  这过的什么日子哦!
  楚王那小贱种实在太可恨,谢太妃表示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就是沐慈,没有之一。
  她恨得又用力拍沐惗,亲弟弟受伤他不说出宫看,一听说那小贱种受伤,饭都不吃就想出宫。
  谢太妃真的忍不住又问:“到底谁才是你亲弟弟啊?”
  沐惗很实诚得插了母妃一刀:“都是我亲弟弟。”
  这话没错,都一个亲爹的。
  谢太妃还真不敢说不是,否则大宗正寺要杖毙她。她这会儿可不敢认为没谁敢动她这个太妃。楚王且等抓她的把柄呢。
  要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保养得宜的太妃简直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白发皱纹都出现了。
  谢太妃只能先把皇帝儿子拢过来再说,她一边拍一边流眼泪,也不顾上啥“梨花带雨”了,反正也没谁看。她像个普通妇人一样悲伤嚎啕:“你知不知道,你我都要有灭顶之灾了。”
  “母妃,慎言!”
  “慎言个……”谢太妃揪着儿子又是一顿摇,“三郎啊,先皇他坏啊,就给了你一把空椅子,你手里根本没兵没钱,王公、朝臣、将军们都被楚王笼住了,现在就连服侍你的宫人都倒向楚王。”她早听说了朝堂上,从小服侍沐惗的内侍李海也被楚王一个眼神拿住了。
  沐惗认真道:“母妃,不要质疑父皇的决定,父皇把兵马银钱交给九弟,自然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他就是想叫那小……只碍着他没时间铺路,只好叫那位先手握实权,有兵有钱,只等时机成熟,取而代之啊。”(这个……您真相了。)
  “母妃,父皇不是这样的人。”
  “我跟他三十年夫妻,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沐惗:“……”他想了想,继续在他母妃心头插刀,“我相信,九弟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什么样人?他到现在都不肯正眼看你,心里哪有你?”谢太妃用她在深宫中学到的智慧说,“人心隔肚皮,把自己的性命交托他人,不如自己掌控在手。全国禁军五十万,边军不说。守备京师的力量二十万,楚王掌了侍卫六军,本还有殿前六军兵可以钳制。你知道你舅舅费了多大的劲才和定王府用联姻搭上线吗?”
  自从贤世子回归,谢太妃已叮嘱娘家恢复联姻谈判,特别在听说定王嫡长孙成了楚王府长吏官时——哪个前途正好的宗室子弟,会屈就做个小小长吏官?
  只要那嫡长孙有不满,有怨愤,凭他近身伺候楚王,统管大小事务的长吏官身份,一定能里应外合给楚王致命一击。
  ——最了解你的人,才是最可能伤害你的人。
  谢太妃继续说:“咱们费劲巴拉还没拉上定王府……楚王他奸啊,居然肯豁出性命刺心头血救定王。这得多大的恩啊?他们就拧成一股绳了……”
  沐惗被说得心痛,是啊,刺心头血,痛不痛,性命有碍吗?
  九弟如何了?
  “三郎,楚王命都不要,所图非小啊……守备京师的二十万兵力都成他的……我们娘俩晚上怎么睡稳当觉啊?”谢太妃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哭,又哭先皇,“君家啊,您怎么不带了臣妾一起去啊,免得看三郎五郎被欺负啊……”
  她完全忘了,天授帝弥留之际,楚王已说过“皇陵给她们预留了位置”。
  沐惗神色沉稳,可心里不是不慌不怕的。他本不想当,九弟“让”了他,如今他已坐上了皇位,再下来……不,他无处可退,谁会留一个年轻的太上皇?
  退一步,万劫不复。
  他父皇天授帝,当年连摔马瘫痪“退位”的亲哥光启帝都很快弄死了,绝对前车之鉴。
  亲娘这一哭,更叫沐惗心烦意乱。
  ……
  永嘉是新帝沐惗一母同胞的亲姐,虽还没有赐封“长公主”称号,可权贵女子多人精,看新帝面子奉承她,最近把她捧得……有点飘在半空没办法下来。
  永嘉受宠,一贯当皇宫是后花园,虽后来意图伤害沐慈被天授帝禁足,不予入宫。可现在的皇宫是她亲哥亲娘当家,禁足令形同废弃,几乎每天都入宫来。
  若不是重华宫仍然重兵把手,她第一个就要踩平那儿的。
  她入宫来,悄悄在外听母子两个说话,实在忍不住蹦了出来,也不请安,直接指着沐惗的鼻子,当他是从小欺负大的弟弟:“三弟,你是皇帝了,你怕他个小……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你怂不怂?”
  沐惗被骂成灰孙子,心里不舒服,却没发火。
  “拿出点魄力来,收了楚王兵权,抄了他的家,我们也不杀他,只叫他去守一辈子皇陵,管他衣食也算仁至义尽。”永嘉口气老大。
  沐惗:“……”你当兵权是自家晒出去的白菜,想收就能收的?你当九弟是泥巴做的,你想捏就捏上一把?
  永嘉看弟弟闷不吭气的怂样,气不打一处来,也对他一顿拍:“我真没见哪个皇帝当得比你还憋屈的。”
  其实她不知道,天授帝之所以同意让沐惗继位,也是因为沐惗的确好欺负,永嘉这不正欺负着么?
  永嘉是他同胞的亲姐,沐惗也被欺负习惯了,只能受着。
  沐惗能力不弱,性格也不是懦弱,他端正仁善,更重情。
  通俗点说就是……缺爱。
  沐惗幼时,父皇偏爱四弟,谢太妃就逼他比老四强,把他当做争宠工具,十分苛刻;姐姐永嘉受宠,十分跋扈,不仅不帮还老欺负他,嘲笑他;弟弟沐意嫌他啰嗦,见了就掉头走,甚至因嫌他烦人,把弄残六弟的罪过推给他,差点害死他。
  幼年的沐惗很想得到亲人的爱,却一直碰壁。童年的心理阴影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沐惗渴望关爱,便用了最笨的方法——对亲人极尽可能的纵容。
  但亲娘和亲姐,亲弟,说句诛心的话,在他心里是比不上九弟的。
  因为,九弟的生母谢宸妃是唯一一个在他被亲弟陷害,被父皇责打,最黑暗绝望的时候,伸手救他,温柔照顾,真心爱护他的人,是他冰冷的童年唯一的温暖亲情。
  他是真把谢宸妃当母亲,把九弟当亲弟的,才会不顾禁令去冷宫看望九弟。
  九弟也漂亮可爱,懂事贴心,最神奇是一双绝美的眼睛黑亮有神,似小鹿一般闪动无辜光泽;又如明月皎皎,熠熠生光,完全没有一丝在冷宫孤苦长大的阴霾。
  叫人看着就心软得化成一滩水,想要好好抱他、亲他、疼他、爱他。
  沐惗最爱就是,每次九弟一见到他就软软糯糯,带着欢喜喊他“哥哥”,会露出真心愉悦的,带着依恋和崇拜,带着满足和期盼的甜美笑容。
  可惜他想扳倒暴太子,以至于魔怔了,竟然利用了被侮辱地遍体鳞伤的九弟,将他的伤痕撕开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多年的兄弟情谊。
  如今九弟对他似陌生人般冷漠疏离……他心里愧疼。
  九弟已化作他心中一块软骨,一想起就疼痛。
  现在,亲娘亲姐都叫他去谋害九弟,他哪里肯?心里还担心宫外九弟受伤呢。他一时难受到极点,又不能像女人样哭,更不能对母亲拂袖,最折磨不过。
  永嘉还不放过他:“那小子本就和定王一伙,不然朝阳干嘛巴巴的进宫陪他?还把嫡长孙送进宫做个小伴读?他又在定王遇刺后出宫帮忙,如今还刺血救定王?”
  永嘉和朝阳的恩怨从孩提开始,至今二十多年,侯府的笑话都是她派人专门在线等而后散播的。后来朝阳搬到开悟园,她伸不进手才好些。
  谁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楚王得势,朝阳也得了一个奉圣军,虽只有两千兵马,却开启了大幸朝女人掌兵的先河,史书上一定会重重记她一笔。
  永嘉羡慕嫉妒恨不是一两天了。
  永嘉朝弟弟伸手:“你现在是皇帝了,你赶紧把我封为‘长公主’,再给我两万兵马,就叫捧永军,免得我被朝阳看不起。说我一个皇帝的亲姐姐,居然比不过她一旁支王府的小郡主?”
  沐惗:“……”亲姐啊,天下禁军五十多万,却一个兵毛都不在他手里。他原先洛阳王卫队才两千,算上马夫带入宫,连御林军的八千名额都凑不齐,还不知道有人多少可信呢。
  亲姐你一开口就两万……
  沐惗在这里震惊,永嘉立即对谢太妃撒娇:“母妃,定王府绝对和那小子一伙的,您就算联姻,舅家四娘嫁出去也成了外姓人……信外人还不如信您亲生女儿呢。”
  谢太妃眼睛一亮,也觉得不错,对沐惗道:“三郎,还真可以叫你姐姐帮你养兵,再让五郎带个十万八万兵马。自家姐弟,当然是向着你的。”
  沐惗:“……”他想吐槽了没办法忍怎么办?
  自家姐弟有十万八万兵?不第一个弄死自己都算好的。
  再说了,亲娘啊,养兵不是用嘴说的啊,铠甲马匹粮饷抚恤,哪样不是真金白银?
  先皇的国库一直都是有多少花多少的,最近因九弟良策收支平衡,没亏空就不错。
  国库的每个铜子,被卢定国看得比眼珠子还金贵。没个好理由,连他这个皇帝都不能从他手里挖出一个子儿。还有,内库都叫先皇搬去楚王府了,拿啥养额外的兵啊?
  西北风吗?
  谢太妃与永嘉还以为沐惗不愿给兵,轮番疲劳轰炸……
  沐惗的心腹內宦李海,急慌慌说:“陛下,卢太师病倒了,户部卢尚书替父乞骸骨归老。卢太师是三朝元老,国之肱骨。陛下,您是不是要亲自出宫看望?”
  沐惗心说:亲人那,李海和卢太师,这才是亲人呢。
  谢太妃果然道:“应该的,三郎去吧。”
  多么好的收买人心的机会,谢太妃抓着沐惗一顿叮咛,还嘱咐他快点回宫,别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沐惗就借着公事,落荒而逃了。
  沐惗按捺心情,去看了卢太师,好言抚慰,把卢太师说得涕泪横流,差点没加重病情。
  卢太师流泪,殷切道:“君家,您从小是个端方君子,重情重义,切切要兄弟和睦,同心合力才是举国之幸。切记‘亲贤臣远小人’,不要听信有心者流言挑拨,做出兄弟阋墙,便宜外人的事啊。”
  卢太师是先帝弥留之时的“听众”,是知道楚王为什么推拒皇位的见证人,心知楚王心怀天下,光风霁月,磊落坦荡,是不会有坏心的。最怕就是德光帝这边,逼得人家楚王不得不反抗……就不妙了。
  是以卢太师仗着自己年纪大,三朝老臣,又是先帝恩师,极有名望,就直白一点提点新帝。
  一是不辜负大家对新帝“德厚流光”的寄望,二来也希望这两兄弟相互信任,不要兄弟相争,才是百姓的福气。
  沐惗终于遇到一个知己,立即点头表示自己很清楚,又是加称号赐金银一番厚赏,又进侍中许内宫行走——这是皇帝表示宠信的姿态。
  当然,卢太师最清楚啥叫“一朝天子一朝臣”,该说的最重要的事他说了,平日没事就打算养花种草,不准备入宫去啰嗦。
  沐惗又夸奖卢太师长子卢定国十分勤勉,准备让他“权”字(代理)去掉,正式做户部尚书,也是新皇刚登基例行的施恩。连带卢家其他几个儿子也各有封赏。
  卢家是范阳郡的卢氏大族,因先帝宠信,在朝在地方都有族人做官,糅合在一起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且卢氏一族自诩清流,拉帮结派,贪腐舞弊的事相对较少,在士林有好声望。卢太师又常做科举试的主考官,名下称他“老师”的大小官员七八百。
  卢家一系的背后势力,极其可观。善待卢家不仅得实惠,又有“千金买马骨”的效果,沐惗便是不得谢太妃叮嘱,也是想善待的。
  他这个皇帝没兵没钱,接手朝政后,一眼扫过底下的朝臣……吓?没有几个是自己人,排的上号的,还个个做过九弟的老师。
  自己赤果果一个光杆皇帝,高处不胜寒。他下意识想给自己多增添几个嫡系官员,不为和九弟分庭抗礼,至少在理政时更顺手一些。
  沐惗这么做,是无可厚非的。
  为防皇子夺位悲剧,先帝立太子后,包括沐惗在内的皇子都被打压着长大。沐惗没把被当继承人培养过,到最后先帝为沐慈防着他,不让他插手朝政。
  沐惗这个皇帝绝对的“半道出家”,没有学过帝王之术,但他毕竟是皇子,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一点政治觉悟和手腕的。
  且低级如草履虫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沐惗有危机感并没有错,被谢太妃念叨,多少会受一点影响也正常。
  当然,皇宫里一系列事情,沐惗的一系列表现,通过夜行卫,已经汇报给了沐慈。
  沐慈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古井无澜,随手将记录各人言行的密卷还给牟渔,站起身伸个懒腰,对跑来玩的王梓光问:“听说你们下午常玩蹴鞠?”
  王梓光见到沐慈是习惯性星星眼:“是啊,你要一起来玩吗?”
  “好啊。”
  
  第223章 领袖气质·玩蹴鞠
  
  新帝恩赏圣旨在卢家大门口宣读,为沐惗获得贤德加分,且博得老臣好感,是意料之中的。当然,老臣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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