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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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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沐慈把养出来的一点力气亲光,脑袋发晕,趴在沐若松胸口继续闭目养神。
  沐若松抱着沐慈,只觉得怀里的人还是轻飘飘的没有多少分量,心疼地隔着衣服轻抚他的脊背:“再吃点东西吗?”
  “不了。”
  沐若松沉默了一下,想了想……相爱的人最重要是坦诚,且他在沐慈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沐若松便小声说:“若缺,对不起,我也在用感情胁迫你救祖父,辜负了你,还差一点误解你。”
  沐慈眼睛仍然闭着,嘴角微扬:“谈不上辜负,千金难买我愿意。至于误解,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不会让你有机会误解我。”
  沐若松:“……”
  沐慈真没办法理解,相爱的人之间怎么会有误解,多低的智商才被人挑拨中招?就算中招,真的相爱就应该有最基本的信任,至少一句解释的机会也该给。
  什么“我不听我不听……”然后跑了……
  蠢透了。
  真误解,不听解释,其实还是不那么相爱,要么就是性格有问题迟早得分手。所以沐慈继续说:“子韧,我们之间不会有误解,只会存在原则性的分歧。若有那一天,你深思熟虑做出决定我会尊重。”
  沐若松立即听懂,抱紧沐慈:“不会有分歧。”不会说分开。
  ……
  沐若松自认对沐慈有一定了解。
  这个人看似冷心寡情,其实赤诚坦荡,开口必是真心话。且他身上有一种光明的力量,他对人对事的态度……总是让人深受震撼,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
  便是敌人,也在咬牙切齿的同时,不得不对他心怀敬意。
  ——因为,沐慈内心有自己坚持的原则。
  沐若松也知道,在这一段爱情里,虽是他先动心,他纠缠不放,但沐慈回应了,那他就不会辜负。
  对沐若松来说,其他的任何事,都不能算作分歧。
  况且,沐若松已经很久不知道自己的原则在什么地方了,应该不会有分歧……吧?
  沐若松心里满是踏实安稳的幸福,亲一亲沐慈的额发:“若缺,我爱你。”
  “嗯。”
  “明天……”
  “你想都不要想。”沐慈忽然道。
  沐若松愣了一下。
  “你明天想让我取你的心头血?”
  沐若松:“……”是的,他一直有这个念头,即使沐慈已经用解剖说明了什么是心头血。
  沐慈睁眼,好笑地盯着沐若松:“你觉得我会同意?”
  “我不能看着叔叔和姑姑冒险,我是嫡长孙,又正年轻,身体好,不见得就不能活。”沐若松顶着压力继续道,“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会让我死。”
  沐慈直接封住了沐若松开合的双唇,很快让他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许久之后……又是沐慈先扛不住分开,好不容易才平复喘息,咬了沐若松下巴一口:“子韧,你现在是我的人,生死由我说了算。有一点觉悟好吗?”
  沐若松被痛意一激,意乱情迷的眼睛一瞬间恢复清明,怕又被堵嘴,飞快说:“我不想骗你,如果你不肯……我只有自己动手取血……”
  沐慈并没有打断他,只是凝凝定定盯着他。
  “不是胁迫,真的,我只是……如果你帮我,我活下来的几率更大……我……”沐若松越说声音越小……几乎没有人能在沐慈这种……黑白分明,透彻清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坚持己见。且沐若松知道自己还是在用感情胁迫沐慈,逼他让步,做出妥协。
  沐若松心中有愧,还是凭借超强的意志力,坚持道:“若缺,我无法想象,若是我怯懦,让祖父无法醒来……或是叔叔,姑姑因此出意外……”
  “不!”沐慈干脆拒绝。
  “我坚持!”沐若松别开脸,心痛拧眉……这已经算是,原则性的分歧了吗?
  可即使惹沐慈生气,他也必须……
  沐慈将沐若松的脸掰正,面对自己,温声道:“我没有生气。”
  沐若松小心看着沐慈。
  沐慈轻柔抚平他的眉心:“我一早知道你的性子啊,你就是这样的人——总想着别人,没想过自己。说实话,这本就是你当初让我心疼,进而心动的特质,是你本性的一部分。你有这种想法,我不意外。只欣慰你肯事先与我商量,而不像从前一样,自己埋头往前冲。”
  沐若松被沐慈说得心软,心喜,用力拥抱沐慈:“你答应了?”
  沐慈摇头:“不同意。”
  “可是……”
  “没有可是……”沐慈掐着沐若松的脖子,感觉颈动脉上蓬勃的跃动,“子韧,我和你在一起,不仅是口头承诺。我们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平安喜乐就是我的平安喜乐,你的性命就是我的性命。”
  “若缺……”沐若松心里泛着甜,熨帖又有些受宠若惊,原来沐慈对他也用情至深。
  沐慈道:“你坚持取心头血,我不阻止,但我也对你交个底——你的坚持只会造成一个结果,”他轻轻吻一下沐若松的脸,温柔如水,“子韧,我不会看着你冒险,最后会取我的心头血。”
  “你?可你非亲非故,不必……”沐若松惊讶到极点。
  沐慈只是笑而不语。
  沐若松想到刚刚沐慈说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双目渐渐睁大,几乎眦裂……在同一瞬间,他的身体紧绷如铁石,然后开始疯狂颤抖……
  他觉得无比恐惧,灵魂似落向万丈深渊,晕眩窒息。
  他了解沐慈。
  沐慈……说到!必做到!
  “子韧,我不是冲动,我综合所有因素分析过,适合采血的人选中,唯有我的存活几率最高。”沐慈道,“不要问我原因,我不想说谎。”
  “你疯了……”沐若松嗓子抖得不像话……
  “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说笑,我也不会让你失去我,在悔痛中煎熬一生。”沐慈又笑了一下,“哦,你不会悔痛,你会随我去……所以,我不会拿我们两个的性命开玩笑。”
  沐若松恍惚已经沉入冰冷的极度深寒,他听到了沐慈说话,也懂了,又好似一个字也听不清,听不懂。
  怎么会变成这样?
  “采我的心头血,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沐慈牵着沐慈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沐若松似被烫到,缩了回去。
  沐若松看着沐慈依然温柔的笑脸,感觉到自己冷汗淋漓。
  沐慈行事的原则,其中一条是:一旦他决定了什么事,便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做出改变。
  “不!不行!”
  沐慈还是笑:“我不会死。”
  “不!绝不!”沐若松知道,若自己坚持,甚至私下动手取自己的血,也一定会被沐慈洞悉,最后……
  不,那结局……他不敢想。
  沐若松全身颤抖,声音抖地不像话:“我……不取血……不了……”
  ——沐慈,你赢了!
  ——我永远都狠不过你,你是世上最温柔又最冷血,最可爱,又最可恨的人。
  沐若松又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让人灵魂都绝望,被彻底毁灭的……无能为力的软弱。
  ——我总是这样,无能为力!
  ——保护不了你,还总是将你置于险地。
  ……
  夜深了,沐慈太疲累,闭上眼睛睡着了。
  沐若松却抱着沐慈,一夜未眠。
  他想了很多,从第一次见到沐慈,然后死赖着不肯走,与他相处的一幕一幕……
  他第一次不确定,自己当初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爱,本该是甜蜜,是幸福,是圆满,是给予对方灵魂养分的人间至美至强之力。就似心脏,供给身体血液,给予身体养分的人间至美至强之力。
  可自己的心脏?
  沐若松确认般摸着自己的心口,又摸一摸沐慈的心口……跳动的,强有力的。
  他希望一直跳动下去。
  那么,自己的爱呢?
  若自己的爱,总让沐慈陷入险境,对沐慈来说……只怕是负担。虽然沐慈并不介意承受那负担,可却不是自己爱的初衷。
  那么,还要继续下去吗?
  ……
  第二日沐慈清醒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在相同的时刻例行冥想……洗漱……早餐……只有微生疏过来问了一声,然后递病假条入宫,被免了今日早朝。
  沐慈神色没有一丝异样,昨天的谈话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沐若松的心却沉到最低谷。
  这正是沐慈……有所决定了!
  沐若松机械地帮沐慈洗漱,喂食……
  沐慈借着晨光看到沐若松的脸,并不意外见到他胡子拉碴,眼眶下浓重的黑眼圈和目光里慢慢的复杂与憔悴,还有欲言又止的挣扎。
  但沐慈没再说什么
  ……
  贤世子和朝阳两个已经在沐若松的院外守着,依然在吵,见一身白衣的沐慈姿态飘逸,神色从容走出来,立即往前凑。
  “先过去再说。”沐慈吩咐。
  一行人只能闭上嘴,簇拥沐慈走到定王居住的英华院。
  一进屋,一群人又开始争抢……
  沐慈看着依然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定王,好整以暇了句:“这事,应该谁说了算?”
  贤世子一把将朝阳拉到身后抢答:“我!我决定了采心头血采我的。”
  朝阳道:“采我……”被贤世子按住嘴。
  其他其他几个年轻一些的弟弟也加入,争采血名额,连最不顶事的老四,也颤巍巍说采自己的。
  他对家族来说,大概是最无用无能的一个,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兄弟将他推出去牺牲掉。所以他尽管恐惧,却不再退缩了。
  ……
  沐若松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沐慈温和看他一眼,沐若松过电似的浑身发抖,也顾不得了,硬撑着不倒下,抓着沐慈的手气弱颤抖说:“殿下……我……”
  “选择太难,也太残忍,对吗?”沐慈忽然说。
  在爱人和家人之间!
  其他人心有戚戚。
  根本没办法选择!
  沐若松咬唇,一下子就咬出了鲜血。
  “我从不想让你直面这种残忍抉择,尽管你避免不了。”沐慈用拇指,擦去沐若松唇边的鲜血……“最后一次,由我来为你做出选择,承担这个责任。”
  “不!不!绝不!”沐若松腿软几乎跪了下去,手臂却有力地抱着沐慈不放。
  ……
  贤世子听不懂这两人的哑谜,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梭巡……
  牟渔神清气爽走进屋子,对乱局视而不见,点头对沐慈说:“都安排好了!”
  沐慈点头,轻描淡写道:“行动!”
  沐慈没工夫去说服谁,这是个死局,他已经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
  方法简单粗暴,却直接有效。
  锦衣卫立即行动!把所有人都制服了。
  定风卫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了英华院。作为前御林军精锐的锦衣卫,个个是绝顶高手,如今只听沐慈的命令,还以为自家主子打算对定王府下手了……于是更加卖力,把贤世子等人,包括朝阳都捆成了粽子。
  唯有沐若松死死巴着沐慈不放,三四个人都无法拉开他,便没绑他。
  定风卫经过昨日,放松了警惕,如今……王府老爷们都被控制,他们不敢妄动,无力回天。
  风九年轻些,直接跪了下来,撕心裂肺:“王爷……”
  ……
  贤世子听那一声如绝望孤狼的悲鸣,颓然坐倒……“咚”一声似乎地板都震动了。
  楚王!
  猝然发难!
  他的眼睛飞快扫视一圈室内……然后惨笑!
  英华院里,有定王、定王妃、定王所有的儿子、还有嫡长孙……全部被捆绑,控制住了……楚王有歹意,今日便是王府倾覆之日。
  不,他忽然想到,昨天也是这般子嗣齐聚,楚王没有动手,干嘛忽然今日反目?
  在他已经承诺交出兵权之后。
  没必要啊。
  贤世子看沐慈没进一步命令,对几个挣扎的弟弟摇头,稍安勿躁。
  朝阳却是盲目相信沐慈的,虽被绑了心中有些慌,却还是努力笑得坦然:“阿慈,你想到什么好方法了,对吗?”
  “对!我会救定王,却不算好方法!”沐慈坐在定王床边,在众人惊惧目光下,他伸出一根葱白手指,轻轻点住定王眉心,漫不经心道,“你们一直弄错了一件事……”
  朝阳心里“咯噔”,小心翼翼问:“什么事?”
  沐慈忽然展颜一笑,笑得颠倒众生:“归根结底,定王是死是活,得我说了算!”
  “这事,我说了算!”
  
  第220章 救定王·指尖血
  
  “定王是死是活,得我说了算!”沐慈话音刚落,被锦衣卫制住的沐若松就剧烈挣扎,因锦衣卫知道不能伤了他,下手轻了些,便被沐若松挣开了。
  “你不能!”沐若松道,死死抱着沐慈,带他往外跑。
  锦衣卫不敢下死力拦,看向牟渔。
  牟渔摆手表示没事,对倪思使个眼色,就亲自跟了出去。他怕沐若松控制不了力道将沐慈伤了,将人拦下扭他的胳膊,迫使他放松力道。结果第一高手出马,用了巧劲也掰不开沐若松的手。
  可见沐若松的决心。
  沐慈无奈一笑:“别伤了他,没弄痛我。”
  便是这般抱紧不放,沐若松也下意识控制了力道,只是箍着,没伤人。
  爱,的确是世间至美,至神奇的力量。
  沐若松咬牙切齿,从喉间滚出咆哮:“你别想!我!我……我真的会死给你看!”虽然像是女人的一哭二闹,可他真不知道怎样让沐慈改变决定。
  沐慈并不怀疑沐若松的决然,却无动于衷。
  沐若松心中激痛,咬得牙齿都溢出献血,面色清白惨淡,紧紧闭眼,然后睁开……目中的哀痛隐去,锋锐的冷芒爆发,似没有退路的孤狼……
  “那么!分手!”
  若缺,如果我的爱,会伤害你,那我……宁可不再爱你。
  我放手!
  不要为了我,伤害自己。
  虽然与你分开,犹如挖心酷刑,可是……把我的心剜出来吧!
  让我
  停止
  疼痛……
  停止
  爱你……
  伤害你……
  沐若松说出这话,便平静了下来,目中的汹涌翻腾,如离火的沸水,瞬间沉寂下去。
  ……
  沐慈冷声问:“你再说一遍!”
  “分手!我不再纠缠你了,我家的事,也与你无关。”沐若松放开沐慈,轻推一把送他进牟渔怀里,“带着你的人,从我家滚出去!”
  牟渔把沐慈扶住,看着小情侣吵架简直无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沐若松看着“被分手”也依然波澜不惊的沐慈,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痛苦,似什么也感觉不到,世间一切都失去意义。他明明脚踩大地,却有一种失重的晕眩,孤独一人在黑暗中飞速下坠,一直沉往冰冷的渊底……
  他只觉得冷,觉得烈焰焚心,觉得粉身碎骨……化作飞灰。
  若缺!
  我宁可自己死!
  也不要你再受伤!
  宁可放手,不再爱你。
  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我好恨,恨自己弱小,无能为力,真的好恨……好恨……
  甚至于……
  沐若松目中满满爱,转为恨意。
  有多爱,就有多恨,他甚至开始怨恨自己用生命深沉爱着的少年。
  ——你太狠了!
  ——我永远也狠不过你。
  沐慈平静与沐若松爆红欲裂的眼睛对视,但他此刻但温柔,却无法抚慰沐若松的汹涌。
  爱与恨犹如浪潮起伏交缠……
  沐慈叹口气,道:“子韧,我没打算取自己的血!”
  “嗯?什么……?”沐若松没听懂,他太难受,声音似隔着水膜,十分模糊,脑中也很难处理这句话包含的复杂讯息。
  沐慈上前,轻轻抱住了沐若松,对他耳鬓低语……
  “子韧,你心中有多痛?”
  “子韧,你昨天用性命威胁我帮你取血,我是怎样的心情,你想必能体会了。”
  沐若松:“……”他体会了,真的痛到恨不能以死解脱。他想到沐慈昨日的心情,身上竖起的倒刺瞬间柔软下来,整个肩膀,脊椎都垮塌了。
  ……
  刚好把肩膀送到沐慈嘴边。
  沐慈拉开他肩上衣服,用力咬一口,咬出血腥味。
  沐若松一声不吭默默忍痛。
  沐慈松口,慢条斯理帮他理好衣服遮挡,不徐不疾道:“沐若松,这只是小惩罚。别再说分手,分手应该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威胁手段。你也威胁不到我,只会伤感情。”
  沐若松低下头。
  “你已经说了两次,再有第三次,我不会挽留。”
  沐若松:“……”明明只说了这一回。
  沐慈捏着他的下巴,正视他,目光森冷:“记住,不论什么原因,没有第三次!”
  “……知……知道了!”沐若松弱弱道,强撑出的气势瞬间似被戳破的皮球,蔫了。
  ……
  “呃……殿下?大统领?”微生疏被略有点诡异的气氛吓到,不太敢过来。
  牟渔用目光询问。
  微生疏点点头。
  牟渔唇角扯出一个淡笑,好整以暇理一理袖口。
  他本就能力强悍,气势十足,在沐慈身边耳濡目染,兼之现在大权在握,底气更足,便多了几分不怒而威的从容,面相上的冷厉都化作淡定,问:“定王醒了没有?”
  微生疏摇头。他不傻,知道这回不是楚王下令,而是牟渔与倪思合谋越权,他也没阻止,属于从犯,便不敢看自家殿下,收敛心神,垂下眼帘,公式化道:“才刚喂下解药,倪太医说需要时间起效。”
  沐若松倒抽口气:“已经喂了?”他挣脱沐慈急问,“放了谁的血?”也不等回答,急慌慌冲进了定王的卧室。
  牟渔却是细细查看沐慈神色,只见这少年的目光依然静如海渊,深不可测,却没来由的有些心慌。沐慈不生气,他反而有点没底。
  ……
  沐慈不言不动,平静看着沐若松进室内,才看牟渔一眼,道:“牺牲一个人救另一个人,不论各自是什么身份,也永不能称之为正义!所以我从未打算牺牲任何人。血的功效都是一样的,最难就是下决定,你的决定本身没有失误。这一次……是我犹豫了。”
  牟渔知道自己大胆让倪思行动,到底是他与下属勾结,越过沐慈先暂后奏,还是犯了错的,是以沐慈只说“决定没错。”
  这是敲打他。
  果然,沐慈道:“即使你是我的兄长,犯了错也要受罚。”
  牟渔脊背挺直,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坦然道:“知道了,按规矩杖责二十,减俸三年。”
  沐慈道:“这次是因我的决策失误导致你为我弥补,按规矩还可以减罪一等。”
  牟渔用手指蹭一蹭鼻子,掩住忍不住微勾的唇角,声线依然沉稳:“杖责十,减俸一年。”又说,“此次倪太医他听从我的吩咐,下奉上令,不算犯错……”
  “嗯。”沐慈问,“放了谁的血?”
  牟渔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让他每个人都放一点血。”
  沐慈也一脸淡定反问:“这是担心质量,就用数量凑?”
  “呵……那个……我只是尽力。定王醒不醒,尽人事听天命了。”牟渔不在意定王生死,两人虽同为天授帝心腹,却从未敢有任何交集。
  沐慈淡定地下结论:“他会醒。”
  沐慈精神力已有足够感知力,在外头风九凄凉大吼:“王爷……”还有锦衣卫绑人时,定王脑波活动挺剧烈,精神会变强。
  这样的人,求生意志最强烈,也最能求得生存。
  ……
  沐若松飞奔进室内,果然见叔叔们和姑姑都被松绑,个个手指尖都按着一块酒精棉球,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都围在祖父床前,屏住呼吸伸长脖子殷殷看着。
  定王嘴角沾了鲜血——解药已经喂下了。
  木已成舟,沐若松浑身骨头都似被抽掉,腿软跪下……若祖父不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问心无愧去追求爱情。
  贤世子默默流泪,满脸湿痕,呆呆看沐若松一眼,悠长叹口气。
  他不知这是松口气,还是生了气。
  却很明白——他不能为让自己安心一点,就迁怒楚王和护国公。不只因他两人身份,更因他们是来帮忙的,且在立场和情感上,与定王府从来不在同一阵线。
  不落井下石已经够好了。
  对他们来说,怎样做是没有错的。
  贤世子也无法迁怒沐若松或任何人——因为楚王和护国公这两人是朝阳和自己耍心眼弄进家中的。
  ……
  沐慈说定王一定会醒,牟渔就放下心来。虽然他冒险做了决定,却也希望有个好结局的,毕竟他们来这里是要做好人的,拉回仇恨值就不划算了。至于沐慈是怎么能确定的……牟渔相信沐慈自有办法,他也永远会刻意忽略某些比较诡异的,沐慈不愿意说的东西。
  嗯,他绝对不承认,其实他这两天曾经还有点担心沐慈不顾惜自己,为了情人而牺牲,好在沐慈心里有数,没那么狗血。
  牟渔一伸手箍住沐慈的肩:“该走了,这事和你本没多大关系,费力不讨好。”
  “你也是不讨好,还要挨打罚钱,动不动打人的规矩真不好……先等一下。”沐慈道,对一直站一旁对微生疏吩咐,“去说一声,叫他们都大声哭起来,把定王的魂喊回来。”
  微生疏应下。
  沐慈叫住他又吩咐:“叫他们都对定王告状,说我在欺负他们,我不介意。定王作为一个爱孩子的父亲,会气得立马醒过来的。”
  众人:“……”好像……是事实好么?
  微生疏进去一说,很快屋内响起哭声喊声,四子沐希赐嚎啕都声音最大,情深意切告状,十分委屈伤心。众人借着机会,把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委屈至极,都争先恐后化作了告状。
  定风卫几个指挥使也都神色哀戚,最年轻的风九却不哭了,只摸着刀剑的柄,幽幽盯着楚王,看架势准备随时拼命。
  牟渔冷冷撇嘴,还敢有怨念?不知道他对定王府才有天大怨念吗?真是一刻不想多呆,半推半抱箍着沐慈的肩膀,将人往外带。
  “走了,去我的国公府,我自己还没看过呢,据说收拾得不错。当然,比不上你的新王府。”
  沐慈也不拒绝,被推着走,不徐不疾问:“阿兄,这次你逾越,虽是心疼我,但不是常态,不要一而再,再而三。”
  “知道了。”
  “没诚意!我问你,你在父皇面前,也会经常质疑他的决定?”
  牟渔脚下不停,心神微微一凛。
  牟渔能成为先皇的心腹,最后收为义子,凭借的不仅是能力、忠心,更因他足够清醒——清醒到他明白自己不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需要“什么都不问,不想,不管,听命行事。”
  执行命令,绝对服从,就足够了。
  他在天授帝面前一直是服从的,可在沐慈面前,却“问”的太多,“管”得太多。
  他想了一下,决定说真话,手臂紧了一紧,抱着沐慈的肩:“你与先皇父不一样,我对你有很深的感情,又是你的兄长,所以执行任务不是最紧要的,关心你守护你才是第一优先。有我在一天,谁也不能伤到你,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能伤到你自己。在这个前提下,你的其他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不会有丝毫逾越、忤逆。”
  任何决定,哪怕是争夺天下。
  沐慈偏头看牟渔:“阿兄,我一直钦佩你的清醒,信任你的能力,倚重你。你不可以‘关心则乱’,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你的行事。”
  太过感情用事,会坏事。
  牟渔知道沐慈说得有道理,他不是一个单纯的义兄,他还是沐慈的心腹,他的左右手,他的守护者、他的辅佐者,他的追随者。
  兄弟感情,反而是排在最后的。
  牟渔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多儿女情长,多年在权力最顶尖处历练,让牟渔训练有素,理智也比感情强大,他的眼神爆发出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凉冷酷,却并不锐利,是藏在鞘内的血冷剑锋。
  他郑重道:“是的,这就是私人感情,你在我心里至关重要,我无法割舍。这也不仅是私人感情,记得我的誓言吗?那个誓言每个字都是认真的——我的荣誉,理想、抱负,甚至生命,一切的一切都与你捆绑,基于你才有意义,所以……你最好别让我有‘关心则乱’的机会。”
  沐慈叹口气:“好吧,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线,为了我们,我会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考量。”
  牟渔得了承诺,很是满意,完全没注意到只是“考量”而非绝对。他笑道:“那我就不会再越界,若做得过分了,你就像今天这也提醒我,两个人相互坦诚。”不过牟渔不认为他做事会触及沐慈底线,因为沐慈太聪明通透,行事周全,考虑长远,不会让他有心大为患的机会。
  沐慈点头:“嗯,成交!”
  牟渔走了几步,忽然嗤笑:“我现在才看明白,你来定王府不光要救定王,也借此机会试探我们每个人的底线……因为出了宫,环境和局势面临剧变,你不能行差踏错,便要清楚我们每个人在危急到来之时的心态与反应,从而决定如何行事,决定我们每个人的位置和用法。”
  沐慈没说话,目光凝定看着牟渔,却也没否定。
  牟渔看着沐慈浓黑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大片优美的阴影,眼底依然平静如静夜的积潭。
  牟渔忍不住问:“北海郡王,合格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戳心。
  沐慈目光越发幽暗,一切情绪悉数隐没……
  牟渔心疼,安慰道:“不怪他,我若与他易地而处,不见得比他更好,我其实打算把你抱住扛走,就是那小子比我快了一步。把你带走也算帮了我。”
  沐慈瞥他一眼:“你很诚实。”不是责怪的意思。
  牟渔温柔一笑:“诚实点好,你就不用再探我的底线,以后你该做什么做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别把我当做北海郡王那样哄,我不吃这套。”
  沐慈看向远处悠然的白云:“子韧……以后……也会越来越不好哄。不过,这次做刺血决定我不该犹豫,不该将他当做脆弱的需要呵护的人。他是个大男人,有些残酷,必须学会承受!”
  沐慈的爱,从不会成为束缚与负担,他从来只希望沐若松那个小青年飞速成长,长出强健的羽翼,飞向高空,能与风暴搏击。所以,他明知沐若松会伤心也只说真话,做该做的事……这还不够,以后,更要让那青年,学会自己承受他应该承受的风雨。
  即使,会让沐若松脸上那让自己心软心动的,纯纯的笑容与眷恋,都消失掉……
  牟渔对沐慈的感情,心态总是矛盾,希望他能得到美好的感情,又有点像自家孩子要被别的野男人抢走的老爸的心情,不高兴。可看到孩子为感情难过又心疼。他揉了一下沐慈的脑袋,对他郑重伸手:“他将来会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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