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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如何喂养一只主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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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白看了看一身干燥的唐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毫无用场的里衣,低低地垂下眼,眸中露出了些黯然。
他把手里皱巴巴一团的里衣往身后掖了掖,俯身捡起地上被遗忘许久的铁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来,毫无异状地招呼唐临道:“团子,把火熄了,我们先走吧,我带你逛逛凌山。”
正左顾右盼地借着潭面倒影欣赏自己的唐临听了歪歪头,对着火堆长吸了一口气,那堆火焰就被他长鲸吸水般吞入了腹中,然后他一拍翅膀,熟练地跳上了萧子白的肩膀。
——当然,他没有忘记撤掉那个增重的法决。
萧子白只以为唐临是按惯例用了减轻重量的术法,完全没想到他此刻的体重真就是这么轻,还在兴致勃勃地要带唐临四处游览。但很快,萧子白一心修炼的后遗症就暴露了出来:对于凌山剑宗的景色,他其实还没有看过原文中描写的唐临了解。
如果唐临的记忆不错的话,凌山剑宗所在其实并不是山,而是一处大湖,这大湖就位于凌山之上。
凌山本是这界中第一高山,但不知多少年前,有大法力之人在此争斗,凌云高山争斗中被人一剑劈了半截去,徒留下凹进个大坑的山根,在缥缈白云间苍然独立。
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凌山剑宗的祖师爷来此,引云海之水聚为沧流,自九霄之上轰然落下,渐渐填满巨坑,将那大坑变为了大湖,又施法凝土成峰,于大湖之上悬浮游走,如此这般,渐成凌山根基。
在唐临的印象里,凌山山巅之处,应该有一川巨大的瀑布,那瀑布的奇美令他印象深刻,原文中的描写他至今还记得:“……沧流巨河自云间而来,九天悬瀑般垂下,白练滚滚投入大湖之中,除却入湖那处之外,几乎掀不起多少波澜。这大湖广大,整体看去平滑如镜,偶有清风徐来、片鳞闪过,湖面便在阳光下暖洋洋地荡漾起波纹。
凌山各宗所在的大大小小苍翠山峰便浮于大湖之上,在半空中以玄奥规律缓慢移动,于湖面上投下一轮轮黑影。时不时地天空上会有白云飘过,远远看去,隐约能望见有飞鸟样的影子在云峰之间穿行……”
萧子白就带着唐临慢慢自湖边走过,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晚风一吹,湖面便泛起粼粼的波光。远处垂天巨瀑自云端轰然落下,在湖面上砸起大片水雾,却在法术的作用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看上去竟有几分静美。二人慢悠悠地走在湖边,欣赏着这静美壮阔的景色,唐临心中居然一时间生出了几分“阳光和暖,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此美满。
第20章
一度沉迷于修炼的奋发少年萧子白,在唐临到来之后,飞快地改变了自己曾经坚定的立场,变成了沉迷于吃喝玩乐的颓废少年。
“团子团子,我又新学会了一招剑术!我练给你看好不好?”
“团子团子,一起来吃烤兔子?我保证做的比以前好吃多啦。”
“团子团子,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地方风景很美,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凌山剑宗的人们满心愕然地看着那个“凌然如剑”、“其寒若冰”、不苟言笑的天才弟子当着他们的面笑意盈盈地给那只大肥鸟花样顺毛,变着法子地四处遛鸟玩儿,一时间内心充斥着形象崩裂的幻灭感。不过意外的是,萧子白现在的人气倒是比一开始时要高上了不少——高岭之花什么的只可远观,萌萌哒的可爱孩子才会让人想搂在怀里揉嘛!
萧子白现在身量已经稍稍长开了些,骨骼却还带着孩童才有的纤细,恰好是要脱胎换骨却还没有完全蜕变的样子,既带着些微微的稚气,又已经有了些少年俊朗的眉目。
唐临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一心都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动。
而萧子白正笑眯眯地半蹲在他旁边翻烤着一只兔子。必须承认的是,小孩儿烤兔子的手艺如今进步了不少,一只兔子烤得是金黄喷香、油光发亮,冒出来的香味传出了老远,引来了不少只流着哈喇子的野兽之类。
唐临倨在兔子前,威势十足地半乍开翅膀瞪了那群野兽一眼,身上峥嵘初露的威压一闪即逝,可怜的野兽们顿时被吓哭了,纷纷夹着尾巴作鸟兽散。
萧子白轻轻地“噗嗤”了一声。
“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它们爱看就看呗,反正我只做给你吃。”萧子白眉眼弯弯地道,他翻动了一下火堆上的兔子,就要伸手去摸唐临头顶上的卷毛。唐临愤怒地叫了一声,一下子蹦出三尺远,乍开颈毛怒瞪着萧子白油乎乎的手指。
萧子白扁着嘴委屈地擦手。
等他擦完后再伸手时,唐临使劲儿闻了闻他手上的兔子香,充满嫌弃地咔哒了下喙,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任由萧子白抚摸自己的头顶,直到他感觉自己可能都要被摸秃噜了,才坚决拒绝地照脸糊了萧子白一翅膀。
被唐临糊了一脸的萧子白依旧笑得无比地阳光灿烂。
如此吃了几日兔子,陪着萧子白练了十几回剑,在满凌山的人面前秀了无数波恩爱后,唐临终于想起来他此刻是偷跑出来的,不得不含泪告别萧子白,拍拍翅膀往御兽宗处飞去。
萧子白微笑着目送团子远去,回去就往小本本上又添了一笔“唐临”的黑账。
“团子一定是回去找那个唐临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唐临无辜的人身彻底成为了萧子白心中要打倒的第一反派。
唐临犹自不知自己已经给自己挖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神坑,他一回御兽宗就被孔六抓包了,然后分!身本体一起被丢进了静室中,不修到筑基别想出来。唐临一开始还试图越狱,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玄宁偷偷地告诉了他:“这静室原来都是用来关大妖的,比你强很多很多很多倍的那种。”
就算是现在,稍稍用心去感受一下,还能隐约地感觉到静室里大妖们留下的气息威压……
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大妖之间的距离后,唐临明智地把注意力投注在了吸纳日月精华上。
一开始唐临还不是很能集中精力,偶尔还会想起凌山里的萧子白,担心他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孤独寂寞。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唐临不知不觉地便沉浸在了修炼中,完全把萧子白遗忘到了脑后。
又是一个圆月夜,此刻天边月色如水,迷雾中笼罩着的御兽宗悄无声息地聚拢起了大片大片的月力,整座宗门的妖族泰半都摆出了吐纳的姿势,在难得的好月光下一呼一吸地吞吐起了日月精华。
唐临浑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了一层银色的朦胧月光里。
他盘坐在静室中静静地吐纳着,随着唐临的一呼一吸,周身那层朦胧的银白月光也跟着震荡起伏,一缕缕丝绒般的月光不断地融入他的身体。随着时间流逝,唐临的丹田气海里渐渐积累出了一汪小小的灵液湖泊,三百六十五颗大小星辰悬浮在银白色的湖泊上,微微地闪着光。
而等到日升月落,日夜交替,笼罩唐临的银色月光又变成了金色的灼眼日芒,他丹田气海里的湖泊里便又注入了一股金光耀耀的灵液。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飞快流逝,唐临丹田气海之中的湖泊渐渐汇成了深潭,深潭又渐渐变成了汪洋。修炼到这一步的时候,唐临终于卡住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丹田里的灵液大海,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继续吸收灵气、淬炼灵液吗?他丹田里的灵液好像已经足够多了,更多的灵液也只能扩张一下汪洋大海的水量,完全不会有什么质的变化。按脑海里的传承记忆来看,筑基的过程应该早就完成,在灵液积累成一汪深潭时,他便应该“自然而然”地结丹了……
卧槽等等!
结丹?!
后知后觉的唐临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早就已经筑基成功了,而且孔六好像还曾经和他说过,让他筑基之后去跟他报备一声,然后就可以放他去见萧子白……
卧槽卧槽卧槽!萧子白!他这几年来完全没和萧子白联系过啊!
幡然醒悟的唐临满心都是“这下死定了”,他心事重重地从静室里出来,拐去了孔六所住的房间,正想抬手敲门,却看见门吱呀一声开了,衣衫凌乱的黑衣少年玄宁从门里扑了出来,一头撞进了唐临的怀里。
唐临:!!!
他手足无措地把玄宁从自己的怀里扶起来,一抬头却正看见了孔六那双无比凌冽的眼。
唐临顿时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他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默默地伸出手,把怀里的玄宁推到了孔六的面前。
孔六立刻伸手把玄宁搂了过去,顺便给了唐临一个赞赏的眼神。
随着“砰”地一声响,房间的门再次关上了,孔六和玄宁消失在了门后,徒留唐临一只单身狗在门前怆然独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天来了,唐临不过是走了从孔六的住房到自己的静室这么一段短短的路,就陆陆续续地撞见了三对鸟、两对蝴蝶、一对小猫,还看见了一只对一棵大树情深不悔的蛇妖。
唐临深深地觉得,这个世界多半已经不再欢迎他了。
他只不过是闭了一个关而已,再出来时御兽宗好像完全变了个样子,满眼双双对对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单身了已经有三十年的唐临,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他决定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在等待了三天三夜之后,认为无论如何孔六都该已经和玄宁办完事儿了,唐临鼓起勇气,再次走到了孔六的房门前。
然而让唐临万万没想到的是,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却还是听见了房间里的床榻在默默地摇晃,摇晃,摇晃……于是他终于想起来,孔六和玄宁都是妖族,还都是那种能吊打自己一百遍的绝世大妖,体力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好。
面对着这种令单身狗绝望的情形,唐临毅然决然地决定不再等下去,而选择直接对着房内大喊:“师父!师娘!我已经筑基成功,决定去一趟凌山见萧子白!
你们不用担心……”话还没说完,房间里摇晃着的床榻就沉默了,片刻后,唐临面前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皱巴巴的储物袋被从门缝里扔了出来,随之传来的还有孔六那懒洋洋的声音:“记得带着你那只鸟,不然到了路上不好交代。”
然后门就关上了。唐临默默地走上前去,正要弯腰捡起储物袋,忽然听到头顶门扉又是吱呀一响。孔六自门扉里探出半张脸来,对唐临的后脑勺补充道:“哦,对了,记得保护好自己,回来前别死了。”
“砰”地一声,房门又关上了。唐临伸手把储物袋捡起来,对着房门认真地轻声道:“谢过师父,谢过师娘,师父,师娘,我走啦。”他对着房门行了个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房内,孔六挑起了玄宁的下巴,语气暧昧地在他耳边呵道:“听见了吗,那孩子叫你师娘。”
然后他看着玄宁渐渐泛红的面颊,在少年绯色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房间里的床榻又一次摇晃了起来。尚未走远的唐临听到这声音后脚步顿了顿,随即一脸郁卒地飞一般逃远。
这个对单身狗充满恶意的世界究竟还能不能好了!
唐临怒气冲冲地从被一团厚厚迷雾笼罩的御兽宗内跑出来,随便选了个方向就想都不想地往前走去。在他想来,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比呆在御兽宗内好: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正在走向通往凌山剑宗的方向。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地便迟疑了下来。
虽然唐临嘴上说是要去凌山剑宗,内心深处也很想去见萧子白没错,可想起上一次两人分别时尴尬的场面,唐临便不由得一时陷入了犹豫中:究竟要不要去见萧子白呢?萧子白现在多半还是在把他当做抢鸟凶手来看待,想想很可能会和萧子白正面对上,唐临就不太愿意迈动脚步。
况且他自己这么久也没去看过萧子白一次,小孩儿不为这个生气几乎是不可能的。
本来“唐临”轻易带走“团子”时,萧子白就已经很有些不高兴了,这下又来了个失联七年,小孩儿要么对“团子”彻底失望,要么这黑锅会被小孩儿算在“唐临”头上,无论萧子白怎么做,最终的结局对唐临来说都是很尴尬的。
但另一方面来讲,他已经待在御兽宗修炼了数年:做了二十年普通人的唐临还没有适应修真界动不动就几百、几千年的算法。按他的想法来看,他与萧子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小孩儿现在有没有长高。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唐临还是没有抵御下对萧子白的惦念,很轻易地就被“去看看小孩儿”的想法攻破了防线。
唐临从储物袋里把那只变回了木鸟的分!身拿出来,对着它吹了口气,控制着活转过来的华羽大鸟立在了自己的肩头。
然后他便朝着凌山剑宗的方向一路行去,因为有与萧子白的相互感应在,唐临完全不担心会迷路,几乎是用游山玩水的态度慢悠悠地逛过去的。毕竟唐临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乍然来到这古色古香的修行世界后,还真没怎么好好地看过风景,不是在偏远山村中窝着就是在修真门派里窝着,几时见识过这三千软红尘。
抱着旅游的心态,唐临拿着储物袋里的一小颗黑珍珠换到了一包金银,然后一路兴致勃勃地从凡人的市井街市一路逛了过去。然而随着他游逛的地方渐多,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思却渐渐地淡了下去,甚至感到了几分索然无味。
“我大概是彻底放不下那孩子了。”唐临看着自己储物袋中成堆的零食、衣物、玩具甚至发带,不得不苦笑着承认了这一点。
他在凡人的街市中挥洒着大笔的金钱买买买,最后买来的却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往往是想着“这个萧子白没吃过”、“这衣料小孩儿穿着一定好看”,于是便放开手笔统统买了下来。
现在看着那堆东西唐临才想起来,现在的萧子白已经开始修仙了,多半也已经长大了不少,他买下的这些东西有九成都是用不上的。就是那剩下的一成,与萧子白有着“夺鸟之恨”的唐临也不可能直接给小孩儿送去,看着多半要压在手里的这些东西,唐临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兴阑珊。
唐临再没有了逛街旅游的兴致,直接驾起云舟来,向着凌山剑宗疾行而去。
不得不承认的是,仙凡之间的差距真的极大,用凡人的方式慢悠悠旅行,唐临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没能走到一半的路,驾着云舟飞了一日就到了。
再次站在凌山脚下时,唐临作为“御兽宗弟子”,就不能和当“灵宠”时一样直接上山了,需要事先拜访通报。虽然很向往孔六的那招“下马威”,但他的实力并不足以让他像孔六那样傲视整座凌山。因此唐临规规矩矩地站在凌山剑宗的山门前,按照礼节通知过凌山剑宗的巡逻弟子们后,才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行去。
凌山之上,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萧子白本来正盘膝静坐在寒潭深处,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了头来,常年毫无波动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团子来了。”几年未曾与唐临相见的萧子白慢慢品读着这句话,眼神不由自主地亮起来。他一拍潭底,哗然一声破开水面,抬脚就想往“团子”所在的方向走。还没走多远,一眼看到了前方唐临的身影后,萧子白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那家伙什么时候长得这么漂亮了?!
他眯起眼,远远地审视唐临精致的五官。那人明明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形貌,却自顾自美得恣意张扬。长长的眉尾斜挑,黑中透蓝的长发光滑如瀑,连唇色也带着抹惑人的血色。他细长的凤眼和当初曾见过一面的孔六如出一辙,眸中流转的却不是血样的色泽,而是深沉如夜的黑,当他眨眼时,隐隐能看见金红的流光自眸中一闪而逝。
那人现在分明只是筑基期而已,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强大而尊贵的美。
“……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团子是肯定不会喜欢的。”萧子白酸酸地想,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在唐临华美精致的衣角上溜过,又瞥了一眼自己寒酸的袖口。萧子白默默地把穿着粗布鞋的脚往衣服下缩了缩,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又条件反射般地挺了挺胸口。
长得好看算什么!穿得有钱算什么!当初和团子一起共患难的人是他!是他!
萧子白站在原地微低着头,暗暗说服着自己,感到自己的神情上应该再看不出什么了,他才终于抬起头来,往唐临走来的方向看去。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一眼望去的时候,会看见唐临眼里有种没来得及掩饰的、格外纯粹的惊喜。
第21章
唐临绝没有想到正低着头似乎在冥想的萧子白居然会在此刻抬头,眼中的神色根本没来得及收敛,完完全全落入了萧子白的眼底。
就在一秒钟之前,唐临还在又自豪又伤心地想着:小孩儿真的长大啦。
此刻的萧子白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孩童模样,完完全全是一个俊美的少年,这让他既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欣慰感,又不得不难过地意识到,萧子白成长的过程已经被他在修炼中完全地错过了。
他有些贪婪地看着萧子白,似乎想要在这一刻补足之前所有没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
萧子白就站在唐临前方不远处抱剑而立,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使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怀中抱着的剑极薄,阳光之下看去几近透明,却尚不及他的肤色。
远远看去这少年如冰如玉,连嘴唇都带着些玉质的剔透,墨般的长发顺着肩背洒落,绸缎样散开,随着素袍在风中飞扬,他只这么站着,就是一尊脱尘绝俗的玉人,神色中却带着玉决不能有的凌冽,比他怀中抱着的剑更锐利。
当他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时,一直沉迷于他风姿中的唐临完全来不及收敛自己眼中的神采。幸好他脑筋转得快,下一刻便笑吟吟地勾起唇,对着萧子白懒洋洋招呼道:“哟,萧道友,好久不见了啊。”
萧子白看了一眼唐临,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大鸟,微微感到有些疑惑:明明自己应该先注意到团子的,可是为什么刚刚那一刻他好像只看到了唐临?他皱皱眉头,将这个奇怪的情况定义为“唐临太可恶了,所以不自觉地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唐临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他稍稍抬起手臂,控制着肩上的华羽大鸟跃到自己臂上,将手臂往萧子白面前一伸:“来,跟你的小伙伴打个招呼。”
唐临将意识浸入鸟身里,饱含喜悦地对着萧子白轻鸣了一声,还不忘抬起中间的那只爪子对着小孩儿晃了晃。
萧子白愣了一下,随即怒视着唐临:“你对团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听你的话?”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唐临慢悠悠地道,然后将手臂收回来,当着萧子白的面慢慢地抚摸着自己鸟身背后的光滑翎羽:“他是我的灵宠,不听我的话听谁的话?难道听你的么?你又没和他定下契约。”
萧子白的眼刀又开始一排接一排地射了过来,戳得唐临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明明是你们趁人之危。”他恨恨地道,然后张开手臂,对着唐临的鸟身唤道:“团子,过来。”
唐临为难了一瞬,看见萧子白眼中柔软的神色后,立刻就把“自己的尊严”这种没用的东西给抛在了一边,欢欢喜喜地一头扎进了萧子白的怀抱里,只分出一线心神来操控着自己的人身,举着手臂露出了一副僵硬的表情。
然后他就从人身的眼中看到,怀抱着“团子”的萧子白朝他扬起眉,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挑衅眼神。
……糟糕,为什么感觉到这种小三原配争渣男的气氛越来越浓烈了?
萧子白怀抱中的唐临不由得也僵硬住了,萧子白感觉到怀中的鸟儿状态不对,掂了掂怀中大鸟的重量后,他恍然大悟地怒视着唐临道:“你这个混蛋!居然虐待团子!”
“啊?我虐待……”完全傻眼了的唐临好容易才吞下到了嘴边的“我自己”三字,不可思议地望着萧子白:“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虐待自己的灵宠?”
萧子白紧紧搂着怀中大鸟,义愤填膺地道:“你还说没有虐待!团子现在比当初与我分开时轻了何止数倍!”
唐临:……
卧槽,他又一次忘记了那只大鸟本质上还是块木头……
忍耐着自己给自己不断插刀的痛苦,唐临大义凌然地说:“轻?你说他现在轻?我实话跟你说吧,他现在的重量才算是标准体重!”他抬腿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萧子白,抬了抬下巴问他:“你自己说,你当初都给他吃的些什么?”
“无非是水果、肉干一类。”萧子白皱皱眉头道,早知道他会如何回答的唐临立刻一拍巴掌,大声说:“就是因为这个!你知不知道,肥胖,也是一种病!”
“肉干里富含有大量的蛋白质,水果里则含有大量的糖分,过分地摄入蛋白质和糖分都会导致肥胖!”
唐临努力地回想着那些养生鸡汤、减肥贴士里的内容,义正辞严地忽悠萧子白道:“肥胖不仅仅是一种病,而且它还会导致一系列的并发症!包括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代谢紊乱、内分泌异常……尤其是作为一只鸟,太胖了根本就飞不起来!胖根本就不是好事!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一通乱喂……”
他睨着眼扫了一眼萧子白,冷冷地哼了一声,话语中的未竟之意听得萧子白一阵后怕。
本来萧子白是不怎么信他的,但随着唐临振振有词地说出来一大串从未听说过的词汇,又想起对方御兽宗天字门主嫡传弟子的身份,便不由得信了他两三分。
就凭着这两三分的相信,已经足以让萧子白对团子满心愧疚了。
他默然地抚摸着“团子”脖颈上细细的羽毛,注视着“团子”的眼神里全是内疚。唐临眼看见他正在给“自己”梳毛,急忙将主要意识转移到了鸟身,眯起眼来享受着萧子白的服务。他正被揉得舒服,忽然听到头顶上方的萧子白对着他低声道:“对不起啊团子,我不知道你不能吃得太胖,我是真的以为胖点是好事……”摸着他颈侧的那只手停住了,萧子白微微有些滞涩地道:“……你别生我的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隐隐带着些颤音,唐临心中立时一颤,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当初两人相见时,小孩儿根根可数的清晰肋骨,愧悔与羞惭顿时在心底交织成一片。他低低地鸣叫了一声,展开左边翅膀安抚性地拍了拍萧子白的肩,然后扬起头,熟练地蹭了蹭萧子白的脸颊。
萧子白勾起唇,面上的坚冰一瞬间化成了水,暖洋洋地漾起来,看不出半分在旁人面前的冷硬漠然。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唐临,连语气中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些淡淡的笑意:“团子,你真好。”萧子白由衷地道,甚至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唐临的脑门,完全没注意到树丛里两个偷窥着这边的凌山弟子已经惊掉了下巴。
*
邵英、邵杰是一对兄弟,在三岁、六岁上死了父母,很是过了一段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难日子。幸得云游在外的凌山剑宗长老援手,带回宗内做了外门弟子,这才终于有了能落脚的归处。
他们二人资质不算顶尖,却胜在勤奋,努力奋斗了十余年后终于双双筑基,摆脱了最低等的外门练气弟子的生活。
本以为筑基之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却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大点的圈子跳到了一个小点的圈子里。尽管圈子的层次不同、圈子里的人也不同,看起来身份似乎是高贵了点,却也不过都是同一片湖里的鱼罢了。
外门弟子永远是外门弟子,鲤鱼永远都变不成龙的。
外门弟子在凌山剑宗的地位并不算高,基本上人人都兼了个杂役或者掌事之类的身份,每个月从门派中领到的也不全是灵石,多半都夹杂着大量金银财物。凌山剑宗对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们都不是什么修真的料,就安心为门派服务一段时间,然后舒舒服服地回人间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吧。
有些人认命了,老老实实地当一枚凌山剑宗的螺丝钉,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做上个几十年然后安心地领一枚筑基丹退休,回到尘世去活一段比凡人略长、却依旧有限的时间。
而总有另一些人不认命,邵英、邵杰兄弟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见识过修真界的波澜壮阔、知道了修真者的漫长寿命、看到过移山填海的强大法术……他们二人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居然会不是那块修真的材料。一想到自己终有一日要回到凡尘中去,和那些在他们眼里渺小如蝼蚁的凡人一样、汲汲营营地渡过一生,他们就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与其默默无闻地作为凡人死去,他们宁可拼一拼。
总是有外门弟子会进入内门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这么想着的邵英邵杰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粗壮——至少他们以为是粗壮的大腿:内门之中有实无名的“大师兄”方宏朗。
然而就算是他们下定决心卖了身,最终也还是出不了头。作为修真界一等门派里的“大师兄”,方宏朗的身边很是围绕着一群狗腿,邵英邵杰不是他最心腹的,也不是他最得用的,更加不是修为最高的。就算是当一个狗腿,邵英邵杰也只是方宏朗身边狗腿中很不起眼的两个,根本就得不到丝毫的注意。
邵英邵杰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如果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很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他们想要的改变。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让方宏朗注意到他们的契机。
比如说,那个方宏朗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突如其来的掌门弟子,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庇护的萧子白。
*
其实唐临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旁边鬼鬼祟祟的邵英邵杰,对他来说,萧子白要比旁边几个不知所谓的人要重要得多。但是架不住某两个不知所谓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们周围,不仅自以为隐蔽地总是出现在他们附近不远,还总是用那种不怀好意的视线打量自己。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何况唐临并不是什么泥人,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作,不过是顾及到这里是凌山剑宗、是修真者的门派,他一只妖不好在这里打风打雨。
——这里是萧子白的主场,不是他的。
但是总被人这么窥视着实在是很烦啊!风元素一直在他耳边嘀咕着有情况,害得他连萧子白的爱心摸毛都不能好好享受了!变成妖族之后感知无比灵敏的唐临很有些心烦意乱。
大概是怀中团子频频走神的样子被萧子白看见了,萧子白突然停下了口中正说着的话。待得唐临疑惑地向他望去时,萧子白并没有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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