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清水见澈-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这个二十一岁便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帝王,像是要流尽所有泪水一般,哭了整整一夜。
君遗墨从出生起便只留过两次泪,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人。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从一开始就放过方镜兰。
至少,能换他一生安乐。
。……
顾清准备离开前,帮着君遗墨料理了方镜兰的后事。
国难当头,方镜兰的葬礼也只能草草办个法事。不过方镜兰这样特殊的身份,他们还是护国寺的了然大师亲自来宫中主持。
了然大师见到方镜兰时,那向来波澜不惊,无悲无喜的眼眸都蒙上了淡淡的灰色。
顾清也是才知道,方镜兰曾经在护国寺修行过一段时间。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了然方丈不禁叹息道,“当年方施主在护国寺修行途中,老衲曾赠他此言。但不想,终是尘埃落定。”
亲去镜亦去,镜还亲不还。
遗镜七年,方镜兰,这个如明镜一般清澈,如君子兰一般文雅的男子,终是离开了人世。
顾清蓦地想起了许多年前,薛倩带着他去护国寺祈福,为了不跪得腿麻,他偷偷溜到寺庙后院里,看到的一排光头。
那个突兀地出现在一群和尚中间的乌黑后脑勺。
作者有话要说:
ps:素衣意也为白色丧服。
方镜兰取这化名,原意是为亡妻守丧。
亲去镜亦去,镜还亲不还。
出自《遗镜》
第64章 第 64 章
顾清打点好一切,正准备离京赴北,林子轩带着一包袱的干粮和厚厚一沓银票到了城门来送他。
“我这就走了,”顾清一拍林子轩的肩膀,“你要好好辅佐陛下,我会尽快跟澈哥一起赶回来的。”
林子轩把东西塞到他手里,撇嘴笑笑,“你行啊,没想到直接从小乞丐升级到这么牛逼的人物了。古族族长,可以呀顾枍之,不说其他,就冲这个身份,谁还敢惹你。”
顾清单手撩了撩自己垂在脸侧的碎发,拿鼻孔对着林子轩道:“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京城小霸王。”
“噗……”林子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顾清也不知道被触及了那块开关,没由来地就跟着林子轩敞开了笑起来。
两人跟二傻子似的笑了半天,顾清才渐渐收起笑容,咳嗽几下清了清嗓子,“好了,说正事。如今天权的兵队被打退至了盛城,夺回了往东的两座城池,京城短时间内是安定下来了,但不能放松警惕,指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又攻过来,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知道,”林子轩点了点头,“你这回可真成天渊的英雄了。”
“切,”顾清笑笑,“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就去终南成衣店那里找沈老,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只要君遗墨不出什么幺蛾子,好好地把他中大营带领好,局面就有把握完全稳住。”
其实顾清还是有些担心君遗墨,但他也知道,怎么样也不可能让君遗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除非方镜兰又起死回生。
当然,是空了吹。
“放心去吧,子煦那边还等着你呢。”林子轩说完,对着良辰微微颔首,“保护好你们族长。”
良辰也颔首道:“一定。”
顾清笑了笑,跟林子轩抱了一下,把包袱挂在马背上,随后踩着铁跷垮身上马,“我走了啊,你保重。”
林子轩挥着手跟他道别,“万事小心。”
“你也是。”
顾清与良辰二人策马出了城,一路向北。
他们走的不是官道,而是比较偏僻的小路。据良辰所说,他们走的这条道,能比大路的路程短上一半。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路,一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阻碍。
想来,如今四处都是战争,百姓们也都为了躲避战乱而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只是可怜了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难民,他们的命在很多普通百姓眼中本就如草菅一般,更别说在那些当权者眼里了。
北去的路实则是现在天渊国最太平的一块区域,在此途中,光是顾清见到的尸体数量就已如此之多,且大多数都是在逃难途中活活饿死的。
可想而知,天权国一路攻到京城的东边是个什么惨状。
那些不把人命当人命,丝毫不顾及百姓就发起战争的当权者,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顾清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涌,他恨不得亲手把敌人的头颅一颗颗给砍下来。
不过一想,场面有点血腥。
他又把怒火给压了下去。
良辰一路上时不时看几眼他,见到他一会儿满脸暴躁,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安安静静。
差点儿以为他们族长精神失常了。
良辰担心地看着他,“族长,你已经好多天都没有休息过了,我怕你身体撑不住,不然咱们还是歇一晚再赶路吧,反正离约定会面的日子还充足。”
“没事儿,”顾清潇洒一笑,“我每天都睡了一会的,身体撑得住。”
如果每日断断续续小憩两三次,且每次都不超过一个时辰也算歇息的话……
良辰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只能反复强调了几遍他的身体状况。
见顾清坚持,良辰也只好跟着他一起没了命似的策马狂奔了。
。……
“大帅,城中粮草只能支撑我们再撑七日,如今京城被围,没有粮草供给,这可如何是好?”
祝傅与迟胄围坐在桌边,皆是神色肃然地看着他们的年轻统帅。
与顾澈相识多年,他们是知道他的本事的,也都放心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他,北大营的将士们皆是。但自这一仗开打以来,他们屡屡受挫,甚至被逼退到了漠城。
这的确怪不得顾澈,蛮人不知又从哪里搞来的数十台重弩机,他们以肉体之躯怎能与之抗衡?
蛮人所用的这批机器杀伤力巨大,北大营二十万兵马加上顾澈从中大营调走的五万兵马,如今已经折损了足足半数。
如此下去,就算苦守漠城,那也只能再撑十日。
难怪蛮人近几日不再进攻,就是等他们粮草断尽不攻自破!
但若是他们再往后退,就相当于将漠城送给了敌人。
“不能退!”
顾澈身披重甲,不管白天黑夜都未曾卸下,就是为了随时迎敌。
“我们不能让百姓落入蛮人手中,”顾澈紧抿着唇,眼神坚定,“我们一定要守住,不管会不会有援军,都不能放弃。”
迟胄义愤填膺地出声道:“大帅说的对,我们不能退!就是死,也不能任百姓落入他们手中!”
蛮人凶狠无情,若是他们放弃守城,蛮人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百姓。
“速速传信到西大营,”顾澈将信件卷起来放进木筒中交给传信兵,“迟副将,你盯紧了城门,一有异动马上来报。”
“是。”迟胄对他拱手一拜,走出了屋子。
顾澈转向祝傅,“祝参谋,你现在速去城里收集青铜,能收到多少算多少。”
“大帅是打算?”祝傅收到他肯定的眼神,微微颔首便从屋里出去了。
七日后的一战,或许,是最后一战了。
顾澈很清楚地知道,西大营的援军赶不过来,也不会再有粮草接济,他们是在等死。
可就是死,就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守住!
十万兵马在城门外不远处驻扎大营,余下两万则被顾澈安排在城中。
他必须步好防线,以防敌军攻破那十万人进城虐杀。
祝傅几个时辰后便将收集到的所有青铜送到了顾澈的住处。
这些量不太多,但要做出几百把青铜戈来,倒是绰绰有余。
本来顾澈也是想制作重弩机的。
然而,且不说顾澈没有重弩机的图纸,而要完成一台重弩机,七日是远远不够的。
他只能借这些材料赶制出一批铜戈来,铜戈可啄、可推、可勾、可砍,在沙场上可谓是所向披靡。但由于天渊的铜产量实在稀少,铸银、佛像等都需要青铜,且青铜戈的制作图纸也早已失传,故而天渊所拥有的机器并不多,用作兵器的也大多为玄铁。
恰巧顾澈曾见过一次真正的青铜戈,他将戈的模样记在了脑里。
*戈前部伸出的戈头,上下有刃,聚成尖锋;戈头的下部延长成胡,胡上也有刃,和戈头的下刃连接成弧形;后部为内,内上有孔,供装戈柄时系结之用。
他将记忆中的青铜戈画在图纸上,开始连夜赶制。
用戈比用矛的力量大得多,且戈可以往回勾拉,在车战中更是有显著的成效,顾澈此番也是为了七日后那场硬战做准备。
能做出多少算多少吧。
七日稍瞬即逝,蛮人料准了时间,对守驻在漠城外的军营发起了进攻。
顾澈带着拿有青铜戈的五千将士出城抗敌,留下一万余人在城门口防守,蛮人见他带人冲出,心中还是十分忌惮的。
果然,他虽只带了五千兵,但那些士兵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兵器,竟让蛮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蛮人此次由他们的头曼单图率兵亲征,单图是个狠角色,一眼便识出是他们手中所用的奇怪兵器,才使得他们战力提升。
他下令撤回战车,让战车攻击手中没有铜戈的大军,并集中兵力攻向顾澈带领的那五千兵马。
“谁砍掉中原人头领,赏黄金百万!”
蛮人高声呼喊着这句话。
顾澈听得懂蛮语,听到这话,只是目光阴沉了几分,一手执剑一手持枪地冲入阵前,显然是毫不畏惧。
蛮人有三十万兵马,足足多上他们三倍倍,再加上十余台重弩机,他们被压制得毫无反击之力,但没有一个人临阵逃脱,没有一个人对蛮人求饶。
重弩机中有一台足有丈高的攻城弩机,弩机上架着的,是三支巨大的长木,长木尖端包上了金属,五个蛮人壮汉同时拉动机关,长木瞬间飞向了城墙。
顾澈转头看去。
“轰”地一声巨响,那三支长木有大半截镶嵌在了城墙中。
完了。
若是一直让蛮人这么攻下去,把城墙穿出洞来,不用多久,墙便会被射碎然后倒塌。
伴随顾澈征战多年的白马被人一剑刺穿了头颅,砍断了四腿,失力地朝一旁种种倒下。
顾澈飞身下马,眼中闪过痛色。
他枪剑并用,将围攻他的人一一打倒,倒下一批又有一批,像是无止尽似的朝他攻来。
他身上的重甲已经染上了无数人的鲜血,里头那身白衣也染成了红色。
重弩朝着他的脑袋正中袭来,他往后一仰,艰险地躲过,擦着他脑袋过去的重弩将他的头盔穿了个粉碎。
顾澈头发散乱下来,脸上被溅满了鲜血,已经看不出原本俊逸的面容。
但那双眼里的狠劲,仍是蛮人触及后都会心生凉意的。
一日、两日、三日……
他们与敌军鏖战了三天三夜,在漠城外的沙场上,两方还在搏杀。
北大营这方伤亡惨重,漠城的城墙也已被穿出了窟窿。
顾澈还在浴血奋战,两眼因为杀戮而变得血红。
敌人实在是太多,一批接着一批。
顾澈手中的银枪终是断了,他用断□□穿面前蛮人的胸膛,任枪/插在蛮人的胸口。他将左手的剑换到右手,继续屠杀围攻着他的蛮人。
他杀了多少人?
一百?一千?还是一万?
他已经不记得了,手上的动作已经变得机械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是蛮人,他就杀!
可蛮人何其之多,怎么也杀不完似的。
趁着顾澈一剑横扫面前一群蛮人时,有另一批蛮人偷袭他的后方。他右手的动作没停下,微微侧过身,攥紧左手,一个拳头砸在偷袭他的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那人的头向另一个方向歪斜,口吐鲜血。
脖子竟是被他一拳打断了。
这一幕看得他周围的蛮人升起了惧怕之意,但不知是谁用蛮语喊了声“杀了他,就能得到万两黄金”,那些人就都又涌了上来。
顾澈真的有些困倦和恍惚了,他只是顺着身体的动作挥着剑挥着拳,脑子里只有八年前在京城城北破庙死死盯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般的小乞丐。
重弩如雨点般落下,顾澈被眼前的蛮人所缠住,眼看弩/箭就要刺中他。
就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澈眼前仿佛出现了顾清的幻影。
若这就是他的结局,他在最后一刻最想见的,只有他的小乞丐……
作者有话要说:
ps:*处源自青铜戈的介绍
第66章 第 66 章
翌日,顾清醒来的时候顾澈还躺在身边。
他用指尖轻轻地拂过顾澈的眉眼,鼻子,嘴唇。那唇角突然微微上翘,顾澈将人抱得更紧,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胸膛。
顾清脸颊顿时飞上两片红云,“你醒了也不说一声!”
“不忍心打扰阿清,”顾澈缓缓睁开双眼,“见阿清看为兄看得入神。”
顾清故作恼怒地推了顾澈一把,问道:“你怎么今天跟我一起睡懒觉了?”
顾澈笑道:“看你近些日子都没休息好,人都憔悴了,昨晚又受了累。”
说到昨晚,顾清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活像猴子屁股,他恶狠狠地道:“你不许说!不许提!!”
“好好好,不说,不提,”顾澈宠溺地看着他,“我知道如果我不在你身旁,你一定睡不好,所以我就陪着你,今日没练早功。”
顾清轻轻哼了一声,嘴角上扬着紧紧抱住了顾澈,心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漠城的平静维持了三日,蛮人终于按耐不住,再次集结了兵马,气势汹汹地攻了过来。
但让他们十分吃惊的是,驻扎在漠城外的大营消失了,漠城的城门也大开着。
一些平民打扮的人都若无其事地进出着城门,从外看去,俨然是一副平静安定的样子。
“怎么回事?天权失败了?漠城来了援军?”蛮人的一个将领疑惑道。
单图微眯着眼,用蛮语说道:“我看没那么简单,就算他们有援军,也不可能三日内就到了,我猜测他们是故意做样子给我们看,让我们起疑,自己退兵。”
蛮人将领说:“头曼说得对!真是狡猾的中原人。”
“这种计谋,以为我识不破吗?真是小看我们十八部落了,”单图发出粗旷的笑声,“弟兄们,我们现在就入城,将中原人杀个干净!”
“头曼威武!头曼威武!杀光中原人!”
蛮人的呼喊声响彻在城门外,顾清一言难尽地躲在暗处看着他们,问:“他们在喊什么?”
顾澈眼露寒光地扫视着蛮人,回答道:“他们说要杀光中原人。”
“呵!”顾清啐了一声,“我看他们找死!良辰!”
良辰上前道:“属下在。”
“立即通知下去,蛮人全部进城后,把城门给本族长关紧了,炮台和重弩机准备好,一个蛮子都不要放过!”
“是。”
顾澈看着他下命令的样子,弯了眉眼,“阿清真能干。”
“那可不,”顾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老攻是谁。”
“老攻?”顾澈问。
顾清迅速捂嘴,讪笑了两声。
一时嘴快,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顾澈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牵着顾清到了城门上去,指挥好士兵后,开始了对蛮人的剿杀。
先前作平民打扮的皆是古族的族人,他们见蛮人入城,先是故作慌乱地四处逃窜,等到蛮人进了城,他们已经没了踪影。
“头曼!中原人都不见了!”有蛮人向单图禀报道。
眼前的漠城竟真的空无一人。
单图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马喊道:“中计了!撤退!”
这时候他们想撤退,已经晚了。
蛮人统共二十余万兵马,顾清从城门往下看,整个漠城黑压压的一片,他抬起手掌往下一落,“放!”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无数支重弩如雨点般落下。
不止□□,炮弹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来,当蛮人见到一团火临到近处想要逃离时,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火焰将周围的一切燃做了灰烬。
局势一面倒,天渊这边不费一兵一卒,单凭□□,就将蛮人灭了大半。
但毕竟□□与重弩的数量是有限的,当大火熄灭,重弩用尽,蛮人已经死伤大半,伤亡惨重。
这时候,顾澈带着北大营的将士冲出去将蛮人团团围住。
顾清本想,不消半天,这场仗就会打完了。
但他没想到,半天,真是侮辱他澈哥了。
顾澈单枪直入冲进了阵营,目标就是那蛮人头曼。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顾澈的速度奇快,很多人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单图便被顾澈一剑封喉。
单图不甘心地从马上摔下,一张脸已经扭曲变形了。
蛮人见头领被杀,犹豫着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其中一个应当是他们的将领跪倒在顾澈面前,苦苦哀求说:“中原将军,我们投降,求你放过我们吧。”
他这一跪下,蛮人七七八八地都跪了下来。
“真没骨气!”顾清站在城墙上抱着手不屑道。
顾澈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将士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沉默片刻,顾澈用蛮语说:“放过你们可以,但你们不得再踏入中原境内。”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蛮人立马磕头道谢。
顾清从城墙上下来,跑到顾澈旁边,“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顾澈摇了摇头,“放是一定会放,但并不是全部。”
言罢,顾澈下令将蛮人中的几个头领给抓了起来,随后打开了城门,放走了蛮人。
“你扣下他们,是怕他们不遵守诺言,再次进犯?”顾清问。
顾澈笑笑,“蛮人如今不到十万兵,数十年内,他们不可能再进犯天渊。”
“就算如此,蛮人杀害了你北大营那么多弟兄,你不想把他们赶尽杀绝吗?”他不太理解地看着顾澈。
“阿清,”顾澈说,“蛮人也是人,他们也有等着他们回家的妻儿。”
“可是……”
顾澈知道他想说什么,温柔笑道:“你是觉得蛮人生性喜好杀戮,此役过后定会怀恨在心,现今杀光他们以绝后患才是上策是吧。”
顾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是这么想的,但也不觉得是上策。”
顾澈摸了摸他的头,“我懂你的意思,但这些不是我能够全部决定的。我扣下蛮人将领,就是为了带回京城交给陛下处置。不管最终结果是怎么样的,这一仗已经打完了,我们换来了天渊北境数十年的安宁。”
“澈哥说的对,”顾清咧开嘴笑了起来,“那我们即日启程回京?”
看着城内的一片狼藉,顾澈叹了口气,“这里也只能等朝廷拨下银子才能重新修建了……咱们今日便出发回京,天权国紧紧相逼,我们得带兵速去支援。”
顾清愤愤地挥了挥拳头,“好!我让我的族人们拿着大炮把他们给轰出去!哪儿来回哪儿去!”
“阿清,这次多亏了你带着古族的人及时赶到,”顾澈说,“谢谢你。”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顾清微蹙眉头,不悦地说道。
顾澈但笑不语。
“大帅!”祝傅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慌乱,“西边送来的急报。”
顾澈连忙接过信筒,将信件抽出来展开。
握住信角的手骤然收紧,手臂上青筋浮现。顾澈缓慢地挪开目光,失神地看着地面。
“澈哥?”顾清扫了祝傅一眼,不知道心中是写了什么让顾澈神色大变,但他有预感,并不是好消息。
“番邦退兵了。”顾澈道。
这是好消息啊!
可顾澈的深情太不对劲,顾清还来不及高兴,就又听得顾澈说:“景湛带领西大营兵马回京支援的途中,中了天权人的埋伏。”
顾清惊了,“什么?!”
“景湛……景湛没了……”顾澈转向他,悲痛地阖上了双眼。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顾清难以置信地抢过了顾澈手中的信件,看清上面所写,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手指,信件飘落在地。
。……
“哐当”一声瓷杯落地的声响。
林子轩接到皇帝的传召时正在屋内饮茶,就在他疑惑间,来传召的女吏告诉了他慕容席身亡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呢,”林子轩笑着说,“大人不要说胡话了。”
女吏知晓慕容将军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眼中露出不忍,只道:“林大人还是速速随臣进宫面见陛下吧。”
“对,”林子轩戴好官帽就往外走,“赶紧进宫,我要去向陛下说理,让他好好管管你们,整日尽知道跟我开玩笑。”
女吏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一路上林子轩都处于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他扬着笑脸,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地进了宫。
女吏将他带到了勤政殿,殿中只有君遗墨一人。
君遗墨因为战事,面容憔悴了许多,发间也莫名生出了几根白发。
见到他来了,君遗墨起身离开了宝座,手里拿着一个陶瓷盒子,走到了他面前。君遗墨单手握住了他的手肘抬起,没让他行礼,只是低低叹了口气。
“慕容席在回京途中遭收伏击,已经不幸离世了……将士们只带回了这个。”说话间将盒子放到了他手中。
林子轩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盒子,睫毛微颤,抬眸直视君遗墨道:“陛下,您在跟臣说笑吧?”
君遗墨料到了他的反应,眼中也是无尽的忧伤。
他们都是同病相怜。
“陛下,”林子轩激动地抓住了君遗墨的衣袖,“您说话啊!您说啊!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君遗墨没有怪罪他的无礼,任由着攥着自己的衣袖乱扯,却也始终没有说话。
良久,久到林子轩脸上的泪从滚烫变成了冰凉,他也没等到君遗墨的否认。
“你胡说!你骗我!”
“子轩,”君遗墨开口道,“朕明白你的感受,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罢。”
林子轩哽咽难言,抱着陶瓷盒子,呆楞地站在原地。
君遗墨叹息道:“朕传你入宫,是希望你能帮忙安抚慕容席的家眷,如今看来……是朕思虑不周,还是朕亲自去一趟吧。”
“陛下,”林子轩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他低埋着头,“将军府,我去……”
言罢,他双手抱着陶瓷盒,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皇宫。
刚踏出宫门,林子轩便身体失力,突然就朝着地面倒去,倒下时他紧紧抱着手中的盒子,弯起膝盖将身体蜷缩在一起。
绝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席卷了他整个身体,他最后的意识是慌乱围过来的家丁和侍卫。
他的目光穿过他们的脸,从缝隙中看向蔚蓝的天空。
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林子轩苦笑着闭上了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肆意往外涌。
“子轩,别等我。”
慕容席,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第67章 第 67 章
顾澈带兵快马加鞭往京城赶的途中,收到京城传来的捷报。
西大营及时赶到,援助中大营与古族的兵马联合抗敌,已经天权国逼退至洛城,夺回了东面十余座城池,连殃及的无辜百姓也已全部安置好。
他们也不必没日没夜地赶路了,速度便慢了下来。
夜间,一行人马在树林里暂歇,燃起篝火围坐在一起。
顾家两兄弟单独坐在一边,靠得很近,任谁也看得出他们的亲密。
“为何不一举将天权打退出天渊境内?”顾清问道。
顾澈笑笑,翻烤着用树枝插着的野兔,“据说那洛城城主与天权国主有旧,出面助他,才令我们的人久攻不下。”
顾清撇嘴,“君遗墨亲自领兵都未攻下,真不知是该说那洛城城主厉害,还是君遗墨不行了。”
烤兔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顾澈拿出匕首,削下兔腿递到了顾清嘴边,“胜负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天权兵已是强弩之末,何必急于一时?洛城能保他们一时,却也并不能长久,阿清且等着看吧,估计我们还没到京城,就会传来好消息了。”
顾清一口咬在鲜嫩的兔肉上,满足道:“我看呀,谁也没我澈哥厉害。”
闻言,顾澈浅浅一笑,眉间的一丝忧愁却怎么也挥不去。
“澈哥,”顾清敛去笑意,“景湛兄是为国捐躯,所有人都会将他牢牢记在心里的。”
顾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景湛一生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幼年父母双双离世,从小就挑起了慕容家的重任,常年征战沙场,又为了慕容家不能与自己相爱之人相守,一生坎坷。”
“这样说来,景湛真的挺苦的,”顾清难过地说,“不知道子轩在收到这个噩耗时,又是怎样的伤心……唉。”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
“对了,”顾清道,“你出发北上,为何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害得我还托人打听你的消息。”
顾澈歉然地说道:“离京前夜府中潜入了人将静翕给救走了,而后又来了个黑衣人,说能解爹的毒,我与爹商量后,第二日把爹送到了醉仙居,这才没来得及跟你道个别。”
顾清也猜到定是出了变故,本来也不是要与他置气。只是听到“醉仙居”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经他两次出入醉仙居观察,醉仙居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素衣,也就是方镜兰。
可若真是这样,方镜兰为何要帮他们呢?
而且如今方镜兰已经逝世,那爹又怎么样了?
顾清本来还想,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可以沿途游玩一番。
如今,恐怕是不行了。
“你说的黑衣人我有点头绪,爹应该没事,不过我们还是尽快回京看看才好,”顾清又问,“你可有查到是何人救走了顾沅?”
顾澈摇了摇头,“当时战事将至,时间紧迫,尚未查到。”
“唉,”顾清叹了口气,“咱们可又得赶路了。”
于是,营中兵马浩浩荡荡地在官道上向京城走,古族一行人带着炮机与重弩机一路往南回南阳,而顾澈和顾清便早早地抄了近道赶回京城。
城门口守卫见是顾澈、顾清二人,顿时热泪盈眶地就要给他俩磕头。
顾澈连忙制止了他们,并吩咐他们提前抵京之事休要告诉旁人。
顾清走了一路还在笑,“澈哥,你现在可是天渊的大英雄了!”
“阿清,”顾澈轻轻唤了一声,“若论功劳,我远不及你。”
“唉。”顾清忙抬手叫他打住,径直就往那醉仙居的方向去了。
顾澈在后面低低地笑了笑,牵着马跟了上去。
醉仙居的生意不如大战前的好了,不过也是情有可原——少有人会在大战之际来此饮酒作乐了。
小二哥对他俩并不陌生,上前就问道: “二位客官,里边请,今儿还是包厢?”
顾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