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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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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漫天火光恍若逐水而流的飘零杨花,他的目光飘忽迷离,兜来转去才落到徐泗脸上。
蜻蜓点水般顿一下,又再次飘走。
只是一眼,徐泗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他从没见过如此这般……无欲无求的眼神,平静得好像他眼里落入了万物,却一样都没有真正落进他心里。
徐泗在那双眼里看到三个字:无所谓。
【叮咚】
系统上线的声音。
“目标人物已锁定。云虚凌氏家主凌九微。”
徐泗果断地出手如闪电,一把抱住与他擦身而过的那道身影。
那人身体一僵,随即一道磅礴的真元迸发,把吃豆腐的某徐震出几丈远,落地时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互相碰撞,他捂住胸口哇地一口吐出血。
“哼,一只丧家之犬竟然胆敢纠缠家主,简直不识好歹,嫌命太长!”那名女修架着剑,指着徐泗鼻子冷嘲热讽。
徐泗这才看清,这名女修身上的衣服跟凌九微是一个样式的,白衣胜雪,袍边滚着银色卷云纹,腰间坠着一块从外形上看差不多的玉牌,看来是一门统一的修士服。
凌九微把人震开,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从容不迫地继续往前走。好像他刚刚震开的只是一只蚊子。
徐泗一咬牙,再次飞扑过去,这回还没碰到袍底,就被震开。
“大胆!不与你一般计较,还得寸进尺!看我不把你一双手削下来!”女修看不下去了,这少年胆敢用那双脏手玷污她家家主!她气势汹汹地提剑大踏步过来,举剑就欲砍人。
徐泗缩了缩脖子。
“阿瞳,不得轻举妄动、滥杀无辜。”凌九微停下脚步,朱唇轻启,吐出一句话。
被唤作阿瞳的女修剑势猛顿,剑尖堪堪停在徐泗鼻尖前一指处,“可是,家主,看这人的修士服,分明是幽渚本家人。”
“那又如何?”凌九微半侧过身,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个少年炯炯有神恍若寒星的双眼。
“哎呀,家主!”阿瞳理所当然道,“司芝兰对各世家犯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就连我们云虚凌氏也折了不少人,难道不该为我们殒命的族人报仇吗?”
“害人的是司芝兰,与这小孩有何干系?”凌九微的桃花眼聚焦在那女修身上,无形中的压力兜头而来,压得女修低下了头,“你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如此邪性,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
“小叔……”看出来凌九微生了气,阿瞳挣扎一番,委屈地垂下手来,耷拉着脑袋转回家主身边,转身前还不忘狠狠地瞪徐泗一眼。
徐泗松了一口气。原来凌九微是这女修的小叔叔。
凌九微宽袖轻拂,背手迈步欲离去,却发现腿上猛地一沉,垂首一看,腿上盘着一个人。
那少年竟仍旧死不悔改,扬着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汩汩流着鲜血的嘴巴咧开一个傻笑,“嘿嘿,抓住你了吧?”
语气里竟还带着一丝洋洋得意。
凌九微眉头微微聚拢,将皱未皱。
阿瞳一看这场景,登时就炸了,惶恐地看看自家小叔,再看看那个满身污血的小孩儿,如遭雷劈,等缓过神来,立刻伸手去扒小孩的手。
造孽啊造孽,凌九微有天大的洁癖,修仙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巧,徐泗不知。
他缠人腿很有经验,双手双脚齐上阵,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旦缠上,绝没有下来的道理,任凭阿瞳东西南北的花式扒拉,他自岿然不动。
“松手。”头顶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
徐泗,“我不。”
阿瞳:“???”这孩子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想要什么?”那道声音继续道。
徐泗,“你。”
阿瞳:“……”这孩子脑子确实有病。
徐泗也觉得得给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动机,让人不会以为他就是为了缠上凌九微而缠着他,他嗅着鼻子想了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师父。”
不远处的一对师徒正在热切讨论着自己今天灭了几条为祸仙界的孽障,那个徒弟全程一直在拍马奉承,把自己师父吹的天上有地上无修仙界第一高手。
徐泗灵光一闪,眼睛一轮,梗着脖子自下而上对上那道清冷淡漠的目光,“你很强大,我要拜你为师。”
第66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
凌九微这回眉头不皱了; 但是他不皱眉的话; 那张脸上仅剩的表情都没了; 愈发显得面若冰霜,一言不发地盯着徐泗; 像是一尊被冰封了的活人像;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透出股森冷的意味。
徐泗被他这么一盯,心里发慌,手脚瞬间卸了力; 毫无支撑点的身体向前扑倒;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阿瞳现在不是怀疑这孩子脑子有病; 她怀疑这孩子根本不是修仙之人,从未入得修真界。
因为但凡是个修士,哪怕是七八岁的孩童都知道; 云虚凌氏的家主凌九微,她小叔叔; 不收徒。至于个中缘由; 她一直不太明白,哪有家主不收徒的?一身本事无以传承; 不光对自己,对本家也是巨大的损失。
阿瞳十三四岁的时候还会问长辈,小叔叔如此惊才绝艳之辈为何不像其他家主那样广收徒造福族人?那帮人精老头子平时嘴皮子贼顺溜; 一面对这问题,连姿势都出奇地一致,皆捋胡子摸下巴意味深长地咳嗽一声; 闭着眼睛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实在被逼问得急了,就仰天长叹一句:此事说来话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胡搅蛮缠到后来,阿瞳的好奇心早就被扼杀殆尽,此刻却被那小孩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话重又勾了起来,她觑着小叔阴沉的脸色,有些不可言说的幸灾乐祸。
想当年,在平辈中天赋最强的她为了拜小叔叔为师花尽了心思,百般讨好阿谀,把女孩子家的脸面都豁出去不要了,最终还是换来了残忍拒绝,不得不拜自己的半吊子亲爹为师。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孩乞求的眼神,有些病态地期待着他跟她一样被拒绝,聊以慰藉她碾碎成渣渣的幼年玻璃心。
徐泗敏感地觉出气氛哪里不对劲,他抹了一把脸,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全被他抹开了均匀地摊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像浸在清水里的漆黑玻璃球般的眼睛。
他挪动膝盖,趴在凌九微脚边,显得顺从又低微。
“凌家主,您也看见了,场上的修士现在已毫无理智可言,见着我这一身绀青色修士服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得。我虽是幽渚司氏人,但生平连蚂蚁也没碾死过一只,何以就成了死有余辜的大奸大恶之人?难道各位道友修仙,修的就是不问青红皂白随意牵连之道吗?况且我如今身负重伤,您不管我就等同于见死不救。”
徐泗一腔悲愤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最后还不要脸地小小威胁了一把。因为情绪太激动,不停地有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
“呸,你没本事逃出去倒强说我家家主见死不救,真真是不要脸。”阿瞳抱着剑,啐了一口。
徐泗不理她,只专心与凌九微对视,十分卖力地让自己看上去“楚楚可怜”。
然而凌九微完全不为所动。
少年眼中熊熊燃烧的名为希望的火光渐渐死灰般沉寂下去。
正当徐泗以为自己可能要另谋生路的时候,凌九微悠悠开了口,问出的话差点把徐泗三魂吓去七魄。
“你是司篁?”
徐泗跟阿瞳同时怔住。
“司芝兰的弟弟。”凌九微又补充了一句。
先反应过来的是阿瞳,她随即手一挥,薄剑出鞘,在空中刹那分裂出数十把剑影,齐齐像徐泗袭来,全部剑尖向里,把人团团围住,分分钟能把他刺成刺猬。
一圈剑指着自己,徐泗全身冷汗都下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如雷。
没想到凌九微居然认识司篁!要知道,他之所以敢缠上凌九微,前提是他这要命的身份万万不能暴露啊……
我居然要死在目标人物手上了吗?徐泗惨笑一声,目光如炬:“是又如何?”
凌九微没说话。
阿瞳炸了,她头皮发麻,“是有如何?不杀你难道留着你养虎为患,等你长大后为兄报仇吗?灭你满门的人中也有我云虚凌氏,你竟然要拜弑兄仇人为师?”
她不知这小孩是怎么想的,只觉得他小小年纪,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心思可怖。
“我无意复仇。”徐泗耸耸肩,说了句大实话,虽然看在别人眼里纯属瞎话。
“孬种,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没想到幽渚司氏竟出了你这等胆小如鼠、苟且偷生之辈,实乃家门不幸,奇耻大辱!”阿瞳丹凤眼一瞪,毫不客气地羞辱道,“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徐泗胸口涌起一阵无力感:姑娘,讲讲道理。我要报仇,你要杀我,我不要报仇,你还是要杀我。给条活路吧……
凌九微菱唇微启,刚想说什么,被一声“家主”打断。
三人同时转头,远远的跑来一个青年修士。
那修士跑一脚颠三颠,体态过于丰盈。
徐泗感慨着,同样款式的修士服穿在不同人身上,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别人穿着那是轻盈飘逸一尘不染仙气逼人,他穿着除了像出丧的就是像守孝的。
可见皮相还是很重要的。就这么一张坑坑洼洼的脸配上水桶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不了。
“家主,司芝兰豢养的妖兽全数出动,方家主那边有些吃力,邀您前去助一臂之力。”“月球表面”慌慌张张地急刹车,敛敛衣袂,举手投足间皆彬彬有礼,他握剑抱拳,垂首鞠躬,温声细语道。
司芝兰三个字吸引了徐泗的注意力,随后他又捕捉到一个词,妖兽,随即脑海中与之相关的记忆直接迫不及待地蹦出来。
要说这幽渚司氏靠什么本事闻名修真界,得以跻身修仙世家的行列,让各方人士不可小觑,就是靠司氏能操控妖兽为己所用的独门绝学。
其实原理很简单,只要在捕获到的妖兽头颅上,分别于百会穴、上星穴、风府穴三处大穴上钉进三根裹了司氏秘制符咒的木钉子就行了,这之后,妖兽神识被封,只听命于给他下钉子的那位司氏人,以击掌与口哨为提示。
原理简单归简单,却只有幽渚司氏能做到,而且亦非每个姓司的都能做到,这项独门绝学只传本家嫡亲弟子,血缘上隔得有些远的旁系都与此秘术无缘,木钉上的符咒里亦需嫡亲弟子的血做引子才能奏效。
妖兽神识被封后就是最忠心耿耿的士兵,被豢养后又经过长年的精心照料,战斗力更甚从前,幽渚司氏的妖兽大军一度曾令人闻风丧胆,所向披靡。
可到了现任家主司芝兰手里,不知为何,这支妖兽大军已然沉寂了太久。
这是一场硬仗。
在场所有的修士皆面色沉重,但一想到本门弟子被残忍戕害者不知几许,又都咬咬牙,心中暗暗发誓,今日非要把幽渚司氏全都挫骨扬灰,让所谓的妖兽大军永远沉寂。
徐泗脱了自己那身招人眼刀的外袍,团巴团巴裹成一个球抱在怀里,仅穿着一件薄如蝉翼又被血染红了的里衣,颤颤巍巍像个跟屁虫似得一路黏在凌九微身后,腹部伤口的疼痛已经让他有些麻木。他只是不停地在出着冷汗,两条腿跟灌了铅似得,软的像面条,走两步喘口气。
他真的很不想去围观围剿他“兄长”的宏观场面,可以为了跟紧目标人物,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缀上。边走心里边不停地骂娘,恨不得把2333拉出来千刀万剐,再鞭骨头泄愤。
阿瞳想拿条绳子绑他,免得教他跑了节外生枝,被凌九微用眼神制止,才发现,这小孩哪里也不去,只一个劲跟着他们。
阿瞳也觉得奇怪,时不时眼神飘过去打量徐泗,心想这小孩不趁乱逃命,非要凑过来看众位道友如何降服他哥哥,真是怪胎。
徐泗:“……”姑娘,收起你的目光,不要随意揣测本大爷的想法……
原路返回的途中,徐泗发现所有的修士都在往北边跑,那里应该就是妖兽大军大战群修的地方。
待走近一些,人与兽的混战让徐泗抬脚抬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迈出步子。
大概每三四名修士围着一只妖兽,合力镇压,而场上少说也有百头妖兽,这些妖兽体型巨大,形态不一,却各有各的恐怖;技能不一,却各有各的威力。一时间,修士的惨叫声,妖兽的嘶鸣声不绝于耳,不知是人的还是妖兽的鲜血,四处飞溅。
场面好惨烈……徐泗觉得有彻骨的寒气自脚底升起,一路流向心窝,冷的他牙关打颤,他搓搓膀子,发现凌九微已经走远,连忙扯着僵硬的腿跟上。
这时,突然有只看上去并不那么高大的妖兽横在了他面前,长得也有点“可爱”,挺符合徐泗的审美趣味——如果它不是瞪着绿光闪烁的竖瞳,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猩红猩红的蛇信子的话。
徐泗翻了个白眼,直接抱着头就蹲了下来,活像只缩脖子等死的鹌鹑。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徐泗很快就悲哀地发现,以这条蛇为首,所有的妖兽都在往他这边聚拢而来,前赴后继,跟饿了一年突然看见肉骨头的狗似得,别提撒丫子撒得多欢了,完全视刚刚还在殊死缠斗的修士为粪土。
完了完了。徐泗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第67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3
不过是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场上几乎所有妖兽全都挤攘到了一处; 体型小一些的在里大一些的在外; 头朝外尾巴朝里,一圈一圈形成包围圈; 整齐划一地像是统一服从了某人的命令。
妖兽圈中心的徐泗蹲在地上转了一圈; 心跳频率逐渐回归正常水平,他发现这些顶着奇形怪状面孔的妖兽并没有恶意,也没有对他发动起任何攻击; 相反; 这包围圈把他与所有修士隔离了开; 妖兽们很安静,只有在有修士试图突破进来的情况下才会反击。
这护犊子一般的情形,倒像是在保护他。
徐泗心里纳闷儿; 但他现在被团团围住,压根看不到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司芝兰; 你已是强弩之末;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声洪亮如钟的男声响起,徐泗屏气凝神; 调动全部神识聚集到声源处。
“呵呵呵呵,封家主,我司芝兰做错了何事; 有何道理乖乖束手就擒?”
这声音应该就是司篁的哥哥司芝兰了,徐泗默默地爬上那条蛇,踩在蛇脑袋上伸长了脖子张望。
司芝兰年少成名;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张扬跋扈的邪气,很不把场上这群迂腐守旧,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放在眼里。
他立于一只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黑熊背上,绀青色长袍在夜风中上下翻飞,左手持着长剑,有鲜血自剑槽不停往下滴落。
月光下,剑身映出的冷光约莫三尺宽,恰好映在他苍白的面上,他狭长的眸子微眯,下巴一扬,无端端生出一股睥睨群雄的气场。
“为何?”御剑飞行空中,正对着司芝兰的封御嗤笑一声,手中拂尘一扫,“你司氏如此祸害修仙界,众世家联合前来讨个说法罢了,你倒好,铁证如山面前还拒不承认死不悔改,居然还召出妖兽大军负隅顽抗,怎么?今天司家主莫不是还以为自己能杀出重围逃出生天?”
这封御乃鹿鸣封氏的家主,已经年过半百,生就一副尖酸刻薄相。鹿鸣封氏现在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剩下一副空壳子和一个虚名,大半是因为现任家主实在资质不佳,于修为上毫无长进,繁文缛节倒是一大堆,迂腐古板之极。
“司家主,为了避免产生更多无谓的牺牲,也替您门下弟子考虑,您还是早些俯首认罪的好。”封御身边的一位清冷女修说话尚算客气。
“我门下弟子?”司芝兰微眯的双眼陡然睁开,里头迸发出的精光令人骇然,他长剑一挥,状似疯癫地转了一圈,“你看看你看看,哪里还剩下我族人?被你们灭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居然还敢腆着脸说替我门下弟子考虑?”
“哼,拥护你这等伤天害理的家主,死有余辜!” 封御急赤白脸地吼了一句,面上的皱纹被撑开,倒像是年轻了不少。
司芝兰血色全无的唇挑起一抹笑,太突兀太惊悚,有些不怀好意,活像地狱里上来的罗刹鬼,下一秒,一把剑就横在了封御的脖子上,“老头儿,你有种再说一遍?”
封大家主立刻就没了声响。
四大世家的各位家主里。论资历辈分,封御是第一名,论修为造诣,他是倒数第一名。
梅林方氏家主方飞絮是四位家主里唯一的女修,巾帼不让须眉,她使的一手双剑出神入化,方氏的“梅落歌行”剑法几乎可说是独步修仙界。还没意识到对方是如何出手,只看到方飞絮那一双冷冰冰的眼掠过,司芝兰的剑就被挑了开。
“司家主,您已身受重伤,不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时间?”方飞絮一掌拍过去,封御被推了开,逃脱司芝兰的控制。
与此同时,司芝兰一跃,又跳回黑熊身上,眼角看到一抹白色身影,他松了一口气。
此刻,眼尖一些修为高一些的人会发现,司芝兰眼下的状态实在不算好,真气极度不稳,应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可气势丝毫不减。看上去像是头受了伤狂性大发的猛兽。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司芝兰不慌不忙,拿衣袍的袍边细细擦拭着他手上的那把剑,这是他幽渚司氏的家主剑,“齐殇”。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会当成是临死前的狡辩,但我还是得说一句。”他幽幽开口,眼里满是阴鹜,“我幽渚司氏,我司芝兰,无愧于天地,无怍于众位道友,我门遭奸人诬陷构害,今又惨遭世家联合围剿,满门几乎全灭,谁来还我幽渚司氏一个公道?”
“你说你是冤枉的?除了司氏嫡亲弟子还有谁能操控妖兽?你倒是举出一个例子来让我们瞧瞧?”底下有别的小门派带头人大声质问。
司芝兰闪着琥珀色光芒的眼珠转向他,那人被这修罗一瞪,登时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我也正在彻查中。”司芝兰僵硬地吐出一句话,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该不会是你幽渚司氏出了叛徒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群情哗然。
“要是当真出了叛徒,那这锅也得司氏背,教出这样凶残的弟子,难辞其咎。”
“是啊,死得也不冤,要我说,像这种操控妖兽的禁术就不能够长存,谁知道这些妖兽什么时候就脱离控制狂性大发了呢?”
“就是就是,这禁术本就阴损得很,也就幽渚司氏拿它作为安家立命之本。”
“诶,你们别忘了,当年与魔道一战,要不是妖兽大军力挽狂澜,哪儿来的如今修仙界的太平盛世?真是一群忘本之徒!”
“我忘本?你家没死人你当然说风凉话了! 光上个月就有多少世家弟子死在被操纵的妖兽利爪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底下人哄哄闹闹吵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孩偷偷摸摸地爬上了司芝兰所站的那只黑熊屁股上,徐泗小心翼翼地趴着,再往前几步,就能跟司芝兰相逢了。
不知是受原主记忆的影响还是怎么,他竟对前方那抹背影生出些复杂缱绻的好感。
“别过来。”徐泗刚刚往前迈出一步,司芝兰的声音猝然进耳,这感觉像是另一个2333在他脑海里说话,徐泗下意识止了步。
“阿篁,你听好了,现在我就把这幽渚司氏的家主之位传给你,你一定要活下去,另觅良机重振司家。”司芝兰依旧只拿冷冰冰的脊背对着他,或是自己也觉得语气生硬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放柔了些,“你放心,兄长定保你一命。”
前几个世界里,徐泗穿到原主身上后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跟他们的家人巧妙错过,这次好歹有一个活的至亲,没想到马上就又要死了。他一时间五味杂陈,唏嘘不已。
为了不穿帮,他连忙惊恐万分地啼哭起来,“兄长,这家主我当不得,你留着罢,我只要你活着。”
司篁本就是个有些内向懦弱的少年,现在这番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司芝兰脊背一僵,叹了口气,“你也是时候学会独当一面了。坚强点。我幽渚司氏没有懦夫。”
徐泗眉心一跳。
撂下一句话,司芝兰倏地张开双臂,刹那间天地变色。
黑夜成了白昼,星空尽皆散去,明晃晃地挂上一轮泛着冷光的白日,气温陡降,周遭的景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片白茫茫。
天上纷纷扬扬地撒下些什么。
徐泗摸了摸鼻尖,有点冰有点湿,是漫天飞雪。
“这是小千世界!司芝兰居然练成了小千世界!”有人惊呼一声。
“什么?小千世界?我不信,他有这般能耐?”
“你是瞎的么!这不是小千世界是什么!”
“小千世界之内,杀个人跟踩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快跑啊快跑啊!”
“急什么,凌九微凌家主不是还在吗?看你这副怂样。”
“你懂什么!同样是小千世界,先开启的那个占优势!凌家主就算现在开,也敌不过!”
“那还愣着干什么,打不赢跑啊!”
底下众修士顿时乱成一锅粥,沸沸腾腾冒着乌七八糟的泡。
其余三位家主面色不尽相同,封御的震惊大过惊恐,随之而来的是羞耻感,他这么大岁数了,修为还远远不够开启小千世界,被凌九微抢先一步就算,现在就连司芝兰都领先于他,嫉妒心一时像是淬了怨毒之火,可劲儿地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方飞絮不动声色,秀眉紧蹙,显然也对目前的状况很是棘手。
一直作壁上观的凌九微微微挑眉,漆黑的瞳眸里闪过忧虑,他看出来,以司芝兰目前的身体状况,强行开启小千世界恐怕有性命之忧。
“芝兰兄,不可勉强。”他注视着司芝兰的眼睛,凝音成线。
司芝兰苦笑着勾勾唇角,眼神一凛,手中“齐殇”一挥,结冰的地面登时地动山摇起来,一根根尖锐的冰棱平地而起,直插云霄,未及闪避的修士有些被插个正着,直接被冰棱穿胸而过,顶上了天。
所有修士能御剑的全部御剑飞到半空,在空中躲躲闪闪,刚刚逃过一劫,司芝兰一个挥手,又有冰棱从天而降,又是一阵噗嗤噗嗤的血肉穿刺声。
哀鸿遍野。
司芝兰三千黑发尽皆散落,衬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像是纸糊的,形同鬼魅。
“住手!”封御一边躲闪一边以气凝剑,隔空朝司芝兰连下数道橙色剑气,全部被轻巧地一一闪避,气得他差点御剑都御不稳。
地上不停有冰棱刺上来,天上亦不时有冰棱落下来,且角度诡异,这些冰棱像是长了眼睛,专挑有人的位置刺。
司芝兰垂下眼眸,看了看满地惨相,觉得杀回了本儿。
“要我住手可以,你们应我一个要求,我现在就在你们跟前自刎谢罪。”他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满天乱飞的修士,觉得甚是可笑。
方飞絮双剑劈开一道斜刺里袭来的冰棱,冷着面问:“什么要求?”
“呸。你也配提要求!”封御啐了一口,梗着脖子嘴硬。
“封家主,您想有来无回吗?”司芝兰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喉咙里倏地涌出一阵腥甜,他拼命地压了回去,“你若执意如此,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不行,他还不能倒下去。
千算万算,没算到司芝兰修为进阶如此迅猛。
封御一眼扫过去,看到自己门下弟子惨烈的死相,知道再这么下去,定然是全军覆没,只好强咽下一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今日你们灭了我幽渚司氏近乎满门,我亦杀了你们这么多弟子,算是扯平。眼下,我只想各位能留下我幽渚司氏一根香火,不至于赶尽杀绝。”说着,司芝兰偏过头,“阿篁,过来。”
众人只看见一个满脸血污的少年从司芝兰身后钻了出来,一双恍如天上星子的眼扑闪着泪光。
“今日,司某要你们一个誓言。日后绝不对我司氏唯一的香火痛下杀手!如若不然,大家就一同葬送在我这‘冰雪洞天’。”司芝兰拿剑抵着自己喉咙,剑刃划破皮肤,他眼中一片猖狂之色。
小千世界的开启者若是死在自己的小千世界里,那么所有困在其中的人都要跟着开启者一同陪葬。
“我发誓我发誓我发誓,你别冲动。”封御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同,忙不迭地答应了。
反正……明着不能下杀手,可以暗着来。
底下一片附和声。
只有凌九微知道,司芝兰的法力已经难以为继,过不了多久,这个小千世界就会被迫关闭。他已经能看出司芝兰眼中势在必行的死志。
“嘿,老头儿,咱们可都是千年的王八精,装什么大玄武?你发的誓,我一个字也不信。”司芝兰轻蔑一笑,他转身面向凌九微,“凌家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被说成王八精的封御脸色难看地都绿了,可转念一想,这小子是个连自己都骂进去的疯子,也就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
被点名的凌九微一愣,微微颔首。
“可否收我篁儿为徒?庇护他不为奸人所害?”司芝兰望过来的眼神里略带些祈求,“把他放在你身边,你也好行代为监看管教之责。”
说完,他拿讥诮的目光环视四周,“你们不是怕我后人东山再起,怕斩草不除根,养虎为患吗?有凌家主出面代为监管,你们总该放心吧?这样一来,各位道友既能化解眼前的危难,又能免去后顾之忧,而我只想留一点血脉,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场上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大着胆子扯着喉咙喊。
“是啊,凌家主,我看这法子甚好,要不你考虑考虑?”
“凌家主,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可都在您一念之间啊,点个头的事,您不如就破个例吧?”
众修士吵嚷起来,全然忘了凌九微不收徒的硬规矩。
“凌家主,你若觉得为难,我也可以代为监管。”一旁的方飞絮朝他低声道。
凌九微皱了皱眉,摇摇头。
司芝兰这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骑虎难下,虽明知这不过是个把戏,可当他对上那对兄弟走投无路只好出此下策的期盼目光时,不知为何,他竟狠不下心来拒绝。
蓦地想起少年时与司芝兰意气风发把酒言欢时的光景,想起那个小孩年幼时曾经抱着他的手指头啃他一手的口水。
末了,轻声叹口气。
“芝兰兄,我应你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篁,亦竹子。
第68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4
徐泗不傻; 先不说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幽渚司氏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司芝兰现在这做法,明摆着是想一命换一命; 护他周全。
这让徐泗心头像是被沾了醋的针尖扎了似得; 止不住的泛酸,司芝兰真正想换的那条命早就陨落了,现在这副身躯里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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