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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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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吗?
乔冉煦:“……”
逗留了三个月,回了国,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徐泗发现小屁孩乔冉煦的存款数目惊人,所以也就放下一颗忧心经济拮据的心,每日吃吃睡睡不思进取,越养越肥。
“加油,还有一公里!”这几个月,乔冉煦每天晚上拉着他出门散步。
日你大爷的,散步散几公里?!
徐泗腿一软,赖地上不起来了,把头埋手里,爱谁谁,我不减肥。
“兽医说你再不减肥,会影响心肺血管。”乔冉煦蹲下来,“为了健康着想,动起来。”
拽了又拽,徐泗岿然不动。
“少吃跟多动,你选哪一个?”乔冉煦也不勉强了,抱臂环胸,直接撂下一个世纪难题。
“我……”徐泗隐约觉得此刻应该维护尊严,但是在美食诱惑下,尊严算个p,于是他抖着腿又站起来,垂头丧气得挪动,“我选择多动。”
乔冉煦给他一只猫,制定了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生活作息表,还拿着表去咨询兽医专家,专家点了头,他就肆无忌惮地实施起来,半点都不马虎。
一开始还很抵触的徐泗在长期的软磨硬泡后,被成功攻略,成为了世界上作息最规律的猫。
回国后的第二年,乔冉煦又回到了那家残障儿童扶助中心,安安心心有偿当他的小乔老师,听李长青的意思,想培养他当扶助中心的接班人。
徐泗每天看着一群小朋友围着乔冉煦热情地叫着小乔老师,小乔老师,心坎里就软软的,像是踩在云端,柔得不像话。
于是徐泗也跟着他的学生一起,喊乔冉煦小乔老师。
“小乔老师,轻点。”床上的时候,徐泗有一次这么叫。
乔冉煦的面色顿时有点复杂,“你叫我什么?”
看着脸皮现在已经厚的可与城墙媲美的乔冉煦竟然脸红了,徐泗来了兴致,整个过程不停地在他耳边呻吟。
叫得乔冉煦青筋直跳,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既然你都认我做老师了,为师我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夫夫生活十分地没羞没臊,等乔冉煦二十好几的时候,他身边的长辈都着急起来。
“阿煦啊,那什么,你要不要见见我外孙女?”某一天,李长青扭扭捏捏地过来乔冉煦的一人尊享宿舍,开口提相亲。
乔冉煦冷淡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近来有点忙。”
忙个p。徐泗蹲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除了每天那两节课,成天跟他腻歪在屋子里。
“唉,我那外孙女不知怎么的,一听说乔冉煦三个字,跟魔怔了一样,说什么都要来见上一见。”李长青有些恨铁不成钢,“听她说,以前跟你是校友。”
乔冉煦擦拭小提琴琴弓的手一顿,“您外孙女叫什么?”
“小语,师小语。”李长青连忙道。
“哦。”乔冉煦点了点头,再没吭声。
第二天,师小语就找上了门。一旁的徐泗瞅了瞅,小姑娘明显已经长大成人,褪去了稚涩,成了一个端庄贤淑,眼睛特别漂亮的女人。
她倒也没对乔冉煦说什么旁的,只是问候了两句。
再过一个礼拜,扶助中心来了新的美术女老师,人长得漂亮,还是李院长的外孙女。
众人都在猜测,好好的姑娘来这里干嘛?
徐泗表示,这妹子还挺有毅力和恒心的。
相比于周围教职人员的热情,乔冉煦则显得冷漠多了,几乎把人家姑娘当透明人。
徐泗好几次看着师小语盯着乔冉煦欲言又止,勇气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几次之后,她也不积极主动地靠近了,选择默默地守在一边,眼神依旧炽热,但不再迫切渴望。
“我要是一只猫该多好。”某一天,她右手夹着教材,蹲下来,左手抚摸着徐泗的脑袋,轻叹口气。
徐泗:你不会想做一只只能活十年的猫的。
到后来的几年,徐泗睡觉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常常睡一整个白日,晚上才强打起一点精神,刚刚吃几口猫粮,就又睡着了。
那天下午,小宿舍里迎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是乔冉煦的那个窝囊爸爸。
徐泗撑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嗯,是个英俊的老男人。
“你妈来找过我。”唐铭泽一坐下,就直奔主题,“让我来劝你回去。”
这两年,乔奕绫来了很多回,每次都无疾而终,儿子强硬的态度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心碎成齑粉,但下一次又提前勇气再来敲门。
乔冉煦眉毛轻扬,语出讥讽,“为什么她觉得我会听你的话?”
被这句话噎了一道,唐铭泽苦哈哈地弯了弯唇角,“可能是病急乱投医吧。”
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父子俩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徐泗左右看了看,觉得这两人眉目神态几乎如出一撤,只不过一个满是倔强,一个满是愧疚。
“对不起,冉煦。”最终还是唐铭泽先开了口,“我没想到那个女人会采取那么极端的方式逼你听话,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出监护人的身份。”
乔冉煦轻嗤一声,“你从来也没当过监护人。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好吗?”
唐铭泽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溅出来,“你早就知道了?”
“不光我知道,我妈也知道,早八百年就知道了。”乔冉煦的嗓音前所未有地冷酷,“从一开始,最先背叛这个家庭的就是你。”
唐铭泽也不否认,他放下茶杯,“你妈太强势,我实在跟她过不了日子。”
“既然早就跟她没什么感情,你又何必来替她说情。”乔冉煦捏捏眉头,满脸不耐烦。
“她终究是你妈,是我孩子的母亲。”唐铭泽颓废地松开领带,“再怎么犯浑,你要明白她都是爱你的,让你继承公司,对你来说也是……”
“呵,那她的爱我还真是消受不起。”乔冉煦起身,打断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什么时候回去,我自己决定。你既然从来没履行过父亲的义务,自然也不会享受父亲的权利,换言之,你没资格来这里对我进行忠告,干涉我的人生。”
比起乔奕绫,他心底对这个父亲更冷漠。
唐铭泽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他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自顾自点燃,烟雾缭绕下,中年男人硬朗的五官柔和下来。
“你十岁那年被绑架,我们俩一天一宿没合眼,你妈哭了一天一宿,眼睛肿的跟核桃似得。”
突然提起这件事,乔冉煦身体一僵,当时险恶的场景至今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歹徒有一张他熟悉的脸,却挂着陌生的笑容,那笑里隐含着嗜血的杀意。
“当时你妈就说,只要孩子回来,她倾家荡产也没关系。”唐铭泽吐出一个烟圈,嘲讽地一咧嘴角,“是不是跟现在的她很不一样?”
乔冉煦紧了紧拳头,一言不发地铁青着脸。
“我也不明白后来她怎么成了这样,但是我想,人的本质总不会变太多,她只是走进了死胡同。”唐铭泽自顾自说着,“她就是脾气很倔,一旦认定了自己选择的没错,就一条道走到黑不带回头。当年她就是靠着这股牛脾气,跟我私奔的。”
“她跟了你,你却并没有给她一个像样的人生。”抨击渣男的时候,乔冉煦总是不遗余力。
唐铭泽并不打算为自己背叛这段婚姻做任何辩解,他只是接下去道:“后来你被解救,歹徒居然是我多年好友,那个成天给你买糖吃的陈叔叔。你妈顿时就炸了,觉得是我引狼入室,说不定还牵扯其中,整天对我疑神疑鬼。”
从来没想过这一层的乔冉煦有些错愕。
“哪有父亲会为了钱绑架自己孩子的?”唐铭泽至今想起来仍是怒火中烧,掐灭了烟头,“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再深厚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猜疑和忌惮中都会消耗殆尽,唐铭泽尝试过挽回,最终选择了放弃。
“当时我的律师顾问公司资金链上出了点问题,你妈借我一笔款项,前提是跟我约法三章,不让我过多地接触你,免得又给你带来些危险。”男人把手指插入头发,十分懊恼,“当时我以为她总不会做得太绝,我还是低估了她。”
乔冉煦想起来每年生日,父亲都从来不现身,只是匆匆托人给个礼物,以往觉得这个男人无情无义,现在才意识到,可能不是他不想来,而是来不得。
“我承认,当年有眼无珠,结交了那么个人渣,差点赔了自己孩子,但是我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还要我怎么样?”唐铭泽情绪有点失控,激动了一阵,勉力平静下来,“罢了,现在你也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孰是孰非,你自己心里有把秤。”
“为了你,你妈也算是连夫妻感情都不要了,你自己想想吧,要是没了你,她会怎么样。”像是不忍再继续话题,唐铭泽拿起公文包抬脚就欲走。
未及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爸。”
唐铭泽全身一个激灵,关节像是生了锈,一点一点转过脸,面部表情非常丰富,激动、不敢置信、期待、忐忑、受宠若惊,糅杂成一团,“你……你喊我什么?”
“一起吃个饭吧。”乔冉煦拿了钥匙,抱起徐泗,跟他一道出门。
“诶……好,好。”唐铭泽慌忙扶过他的胳膊,手都在抖。
第64章 这回都不是人了20
扶助中心的员工宿舍前面; 有一大片草坪。由于平时疏于打理; 杂草丛生; 乔冉煦上课的时候,徐泗常常就趴在草坪边缘的一颗光滑大石头上晒太阳。
他最近在猫的状态下; 很少能保持清醒的意识; 时常就在梦里魇着。
繁杂的梦里,他一会儿是妖冶邪肆的厂花,一会儿是恶趣味丛生的空少; 一会儿又是一只又懒又肥的猫; 他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那一幕幕场景跑马灯地闪过; 生不出任何真实感。
跟常人相比,他过了很多个不同的人生,遇到了很多个重要的人。但是他冷漠的眼神里闪过疑惑和不解; 那些他经历过的人生好像离他很远,那些人是他又不是他; 那些曾经抵足而眠轰轰烈烈处过的情人; 也都不会再记得他。
他以别人的身份活着,以别人的身份死去; 在异世界里活成一个鬼魅。
他也确实是一个鬼魅,徐泗的唇角勾出一个苦涩的笑,从一直以来的状况看; 他确实有点像是附在死物上的魂魄,打着做任务的旗号,行走在光天化日。
有脚步声传来; 徐泗动了动耳朵,一双手悄悄地靠近他,慢慢地沿着石头摸索,触到毛发,随即一手托着他的脑袋,微凉的指腹从肚皮下穿过,把他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微苦的金盏花味道,乔冉煦的味道。
徐泗鼻翼翕动,吸进更多这股令人安逸舒适的气味。
“你又睡着了。”
男生,哦不,男人经过岁月的沉淀,声线越发低沉而有磁性,自胸膛震动而出,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音,蕴含了深情与宠溺,温柔得恍若棉花糖,一口咬下去,从舌尖甜进心底。
徐泗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歪斜着脑袋,任由他抱着。换来男人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路过的同事与他们打招呼,“小乔啊,阿光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么?”
乔冉煦礼貌地朝声源的方向笑了笑,并没有搭腔。
等乔冉煦走远了,那两个同事敞开了嗓音肆无忌惮地议论。
“那只老猫活了挺久了吧?”
“是啊,从我第一年在这里的时候,它就跟在乔老师身边了,少说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吧。”
“诶,你还真别说,这只猫真是成了精,聪明着呢!”
“是啊,比导盲犬还伶俐。你说它要是死了,乔老师得多伤心啊。”
两人长吁短叹,一字不落地落在徐泗耳朵里。
是啊,我要是走了,小煦煦怎么办呢?
对了,他会忘记我……
趁着乔冉煦在浴室洗澡,化身人形的徐泗捞过他的手机,给乔奕绫发了条短信,呆坐了一会儿,又给师小语发了条短信。
虽然大家都知道乔冉煦一个盲人,从来不会使用短信功能,但是他相信,这两人理智上不管怎么否定,情感上还是会偏向于选择相信,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橘猫在一天天老去,但是徐泗的人形依旧跟当年第一次现身时一模一样,不说高矮胖瘦,十年间连头发都没有长长一毫米,时间在他身上仿佛被无限冻结。
但即使他能永葆青春,生命却始终跟一只猫系在一起。
青春跟寿命,不可兼得。
徐泗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躺在床上。
这十年来,他可以说是无作为,整天混吃混喝等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阴影面积的衰减,可即使是这样,乔冉煦的心理阴影依旧在不停地减少,现在已经摇摇欲坠,只差那么1%,就要拜拜了。
也到了不得不拜拜的时候,把头埋进枕头,徐泗睁着眼睛,眼前有一根头发,他把发丝拈起,凑到眼前瞧了瞧,乔冉煦的,于是他把它攥进手心。
要么完成任务,他离开去往下一个世界,阿光死去;要么寿终正寝,他死,阿光也死。
怎么选择,乔冉煦的阿光都是个死。
这时候,徐泗一侧头,瞄到书桌上那一盆灿烂的月季花,忽地又想起了徐女士,徐女士挂满泪水的脸和撕心裂肺的哭嚎宛如当头一棒,在他脑海里丢了一大把窜天猴,整个儿把他炸醒。
呸,真他妈的不孝,不配给人当儿子!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抹了一把脸,就差指着自己鼻子骂。
恰逢乔冉煦出了浴室,徐泗刷地跳下床,冲进那人怀里,勒紧了人劲瘦的腰身,把头抵在那副蹦跶着沉稳心跳的胸膛。
乔冉煦猛地被人这么扑了个满怀,愣了愣,随即揉了揉那一头柔软得不像话的头发,笑了两声,“怎么?又想吃小鱼干了?都说了不行,医生说……”
“不是,不吃小鱼干。”徐泗抬起脸,胡乱吻了吻他的脸颊,“我要吃你。”
四个字带着强烈的不满,缠绵的撒娇,露骨的控诉。
“我、要、做、爱、”徐泗捧着乔冉煦的脸,一字一顿地道。
自从徐泗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精力越来越单薄,乔冉煦就开始尽量减少欢爱的次数,生怕累到徐泗。
压缩压缩再压缩,往日的乔小泰迪都快憋成吃斋念佛四大皆空的和尚了,甚至到了徐泗都已经不记得上次撒欢是什么时候的地步。
今天好不容易乔冉煦有了感觉,自己得以幻化成人,他要好好把握机会。
说干就干,徐泗两条大长腿紧紧缠着乔冉煦的腰。
要是浪起来,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像是倾尽最后一点余热在极尽挑逗和勾引,他诱惑着乔冉煦与他一道沉沦深渊,拼尽全力满足对方的予索予求。
像是……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来……道别。
多年的夫夫生活让双方都对彼此的身体熟稔到令人发指的程度,随意一个轻巧的动作,都能直戳敏感点,唤醒对方身体内沉睡的欲望巨龙。
“准备工作够充分了,快点进来!”被乔冉煦轻柔舒缓到极致而显得有些磨叽的动作搞得欲仙欲死,徐泗咬着牙关请求对方给个痛快,被欲望熏得通红的眼角满是不耐。
话甫一出口,乔冉煦猛地提抢,一杆到底。
徐泗一口气没提上来:“……”
能不能打声招呼?
“阿光。”
“我在。嗯……”
“阿光。”
“我在啊……”
“阿光,阿光,阿光……”重复着机械而充满力量的动作,乔冉煦俯在徐泗身上,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我在。”徐泗一一应下,快感让他逼出了生理盐水。
“阿光……”像是不知疲倦,男人喑哑的嗓音时不时响起,想不起旁的话说,每回都只能重复这两个字。
只是这两个字里,仿佛盛满了千言万语,盛满了世上最动听最美好的情话,盛满了无能为力,教人心生酸涩。
“叫我徐……”徐泗,刚刚起了一个话音,脑海中就是一阵刺耳的忙音,直把徐泗震得险些失聪,耳膜像是裂成了八瓣。
“徐先生,任务中不能透露任何有关任务者的信息,您忘了吗?”2333的声音严肃地崩成一条线,不容置喙。
“我……我,”突然被猛烈袭来的快感顶上天,徐泗抽吸着凉气与乔冉煦一起到达欢愉的顶峰,又一起缓慢坠落。
随后便是满室粗重的喘息,和长久的沉寂。
乔冉煦扳过阿光的脸,吻过他的眼角,鼻尖舔到咸咸的苦涩味。他慌忙捞过被子帮他擦了起来,可湿意却越聚越多。
“怎么了,是我弄痛你了吗?”乔冉煦扔了被子,把人揽进怀里,一遍一遍自上而下抚过徐泗的脊背,柔声细语。
徐泗摇摇头。
他只是不甘心。
对方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我爱你啊,”乔冉煦把下巴磕在他肩上,亲昵地蹭了蹭,“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更爱你一点。”
“我常常在想,你是谁呢?”他们此刻以最亲密无缝的姿势贴合在一起,彼此听得见对方的心跳,“我想问你,可我又不想逼迫你,想等你主动开口。你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凭空而现,没有来源没有目的没有因果。”
“可是独独有死亡。”
这些天来,死亡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禁词,乔冉煦避讳到抵触一切跟死有关的字眼,什么翘辫子去了走了吹灯拔蜡,但凡有人说了,乔老师的脸立刻就能黑的跟锅底一样。
今天他倒主动提起来了。
徐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直起腰,反搂住乔冉煦的头,扣在自己颈间。
直到感觉到一片濡湿。
“你会活得更好的。”他说。
乔冉煦从后面拥着有点发抖的人,徐泗安心地倚靠在他怀里,缓慢地闭上眼睛。
【叮咚】
“恭喜徐先生,顺利完成第三世界的任务。虽然耗时良久。”2333生硬的总攻音里像是融了冰碴,吐出来皆是寒气。
徐泗睁开眼时,灵魂已经抽离出来,浮在床的上空。
床上原本躺着他的位置此刻是一只肥嘟嘟、老态尽显、浑身僵硬的橘猫,乔冉煦翻过身,把自己蜷成一团。
压抑但剧烈到哽咽的抽泣声响在白灯晃晃的房间,徐泗的心脏狠狠一跳,脸色都白了两分。
“徐先生,您的灵魂波动值达到顶峰,请先深呼吸,冷静一下。待会儿还要进行灵魂传输。”2333一板一眼地陈述着。
徐泗听他的话,深呼吸。
低头一展开手心,没看到他一直攥着的那根头发,脸色接着又白了两分。
“徐先生,您再不调整一下心态,我将判定您为不符合传输要求,暂时需要先禁闭一周,一周过后,将重新评判。”2333每说一个字都是在往徐泗心上扎刀子,扎得他想直接撂挑子不干。
“好。”徐泗忍气吞声地别过眼,勉力平静情绪。
【输送即将开始。3、2、1、】
最后一眼,徐泗隐约看到乔冉煦白皙的后颈上现出两点红痣,然而一切只是一闪而过,只剩下残影,徐泗觉得自己可能是泪水糊了眼,产生了错觉。
下个世界,老子还是少付出一点感情比较好,真是蛋疼。
向来没心没肺的徐泗这么劝告自己。
第65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
徐泗闭着眼睛捂着小腹呜呼哀哉; 不是因为风力漩涡足有十二级的灵魂传送太煎熬; 而是因为他一恢复知觉; 全身立刻传来席卷肺腑的剧烈疼痛,把他痛了个十成十; 直逼之前戒毒的时候。
“我去; 刚刚穿过来,就给老子送这么大一个见面礼。”
徐泗疼得冷汗涔涔,低头一看; 腹部被划拉了一道面目可怖的大口子; 血液不断地从指缝往外渗; 他满口腥甜,一个稍微粗重些的喘息,就能逼出胸腔里浮动的血。
捂着伤口的指尖捻了捻衣料; 从第一个世界穷奢极欲的富贵生活中学到的知识来看,触手温凉细腻; 是上好的纱质衣料; 绀青色的长袍,素白腰带被血染红; 隐约可见精致蝉纹。
徐泗估摸着,这又是个古代架空世界。
等记忆伴随着着血液的不断流失缓缓而来,徐泗抖动着苍白的唇; 气息悠长且平静地说出一个字:“艹……”
这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古代世界,这尼玛是个活的修仙世界!这个世界人人以修仙问道为荣,随便临街的楼上砸下去一个花盆; 砸中的十有七八是修士,剩下的那两三个,是成功避开的修士。
什么是修士?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长生不老,怎么碉堡怎么来的存在。一瞬间,各类繁杂的信息涌入已经负荷过重的大脑,什么练气、筑基、结丹等等的一些修仙阶段,什么各大修仙世家,什么心法术法剑法……徐泗一脸大写的“我在哪里、我是谁、我要往何处去”的懵逼。
从原主那浩瀚如烟海的记忆中,徐泗优先择出最基本的信息。
原宿主是个刚满13岁的少年,名叫司篁,出身于显赫的修仙世家,幽渚司氏。他亲哥司芝兰是幽渚司氏的家主,是一度叱咤修仙界牛批到飞起的风云人物,而司篁本人是小小年纪业已结丹的修士,天资聪颖极具慧根,但还未寻到机会崭露头角得到众人瞩目的机会,人人只道,这是司芝兰的胞弟。
然后……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修仙界的丑闻,司篁全家就被灭了。
徐泗:“……”
不行,他得逃命。
一直专注于身上的疼痛,他现在才听到身后滔天的呐喊声,群情激愤的叫嚷声夹杂着不时尖锐冒出的哀嚎,徐泗全身一个激灵,转脸一看,整个幽渚地界都是红彤彤的一片,火光掩映中,穿着不同颜色修士服的各家修士纠缠在一起,个个都杀红了眼。
这群殴的场面有些玄幻,地上疾行土遁的,天上御剑而飞的,满场乱飞的是斗法时各种五光十色目眩神迷的光束,一不小心就会误伤到他人,原主刚刚就是被一道紫色闪电状的光划了一道,一命呜呼。
徐泗默默拖着疼痛的身体在地上爬行,间或遇到人,立马躺倒装尸体。
没办法,这里战斗的各家修士都是冲着一个目的来的。
斩杀幽渚司氏。
而司篁,是幽渚司氏家主的弟弟。
众矢之的。
徐泗蹭了把腹部的血抹在脸上,伏倒。
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的壮汉,一脚从他背上踩了过去,差点把徐泗踩得背过气去。
目前来看,倔强团结的司氏人还在顽强抵抗的已经寥寥无几,战况几乎已成定局。至于为什么各家要齐灭幽渚司氏,徐泗不知道,不对,应该说,是司篁不知道。徐泗估摸着长辈们应该是从不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谈论什么局势大事,只让他专注于修习。
扒拉扒拉记忆,唯一有点眉目的线索,是司芝兰,也就是司篁他哥,在修士大军杀过来之前曾唤过司篁,在他眉心点了点,告诉他一句话:我幽渚司氏无愧于天地,他日你若有成,一定替族人讨回公道。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真是冤死了,你要是能活下来,一定要替家族报仇啊!一定!
徐泗:“……”我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然后司芝兰就把司篁托付给了家族内修为最高的修士,领着族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迎战了,结果呢,那个被托孤的修士被一群人,少说也有二十个吧,围殴致死。
啧啧啧,回忆一帧帧重放,徐泗像是在看一部特效逼真的魔幻电影,一边看还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两句。
等他一边装死一边缓慢蠕动到一处小树林,实在力所不逮,他倚在一颗枝干遒劲的大树后使劲儿喘气,一点点忍痛竖起上半身,循着记忆默念心法。
据说这个心法能疗伤……不管信不信,反正试一下总没什么损失。
念了有半炷香的时间,丹田处微微发烫,伤口的血止是止住了,却压根没愈合,吸口气,依旧把他疼得直抽抽。
这次的目标人物会是谁呢?徐泗小心翼翼呼出一口气,仰头靠在树上,闭着眼睛沉思。
“快快快,司芝兰被封家主和方家主合力活捉了!”
“真的?走,我等速去围观!”
从小树林借道而过的几名修士匆匆掠过,激动地议论着。
徐泗眉心一跳,倏地睁开眼,这一睁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吓晕过去。
头顶上斜生出来的树杈上,赫然直挺挺地站着一名男子,一袭胜雪白衣似女鬼,手上的剑未出鞘,金属剑鞘反着泠泠白光。
月光如练,那人持剑而立的身影将他背后的月光剖成两半,而他的脸庞则被掩盖在阴影里,脸都看不真切,遑论对方的视线。
徐泗心里咯噔一声,不能确定这人是否看到了自己,因为他刚刚抬头,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垂头静静地站着,以原主司篁现在人人得而诛之的身份,所有人看到他都不该是这个反应。
于是徐泗尝试扶着树慢慢站起身,那人仍旧没有反应。徐泗又走了两步,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既然这样……他放心大胆地撒丫子逃命,说不准,那人是站着睡着了呢?徐泗侥幸地想。
人家小龙女能在一根绳子上睡着,指不定就有人能站在树杈上睡着嘛,反正这个世界又不能靠科学知识安身立命。
一口气跑出老远,徐泗刚想歇口气,一道凌厉的剑气陡然正对他面门袭来,徐泗下意识连连后退,转头避开剑锋,一把长剑自他耳边擦过,徐泗都能清晰地听到剑的锋鸣声,随后剑刃一转,下压。
热血就飚了出来,徐泗抬手捂住脖子,那一剑虽然没割破气管,却也并不浅,一时间,险些丧命的恐惧攫住了他,生生逼得他一屁股墩跌坐在地上。
机械地抬眼,对方是个冶丽女修士,纤细的嬛嬛楚宫腰,长发随风而舞,她美目圆瞪,疾言厉色,呵斥一声:“司氏残党拿命来!”
斥完,就嘴唇翕动,催动剑诀。
徐泗眨了眨眼,尚还呆滞着,他身后剑身一半没入泥土的那把剑就自己飞了起来,从背后直取他心口!
徐泗堪堪转身,眼见着剑尖已经近到几乎抵着自己胸口,斜下里破空又刺来一把剑,锃的一声,把那把要取他性命的薄剑挡了开。
“家主。”女修自己的剑被劈飞,丝毫没有恼怒,反而恭恭敬敬地对来人一鞠躬。
徐泗回过神,往后一瞄,是之前站在树杈上的男子。
这下他看清了男子的脸,不知是因为重伤还是男人本能作祟,他瞬间血液翻涌,脑海里只剩四个字,惊、为、天、人。
他就这么痴痴傻傻地盯着来人看。
“天人”的眼是标准的桃花眼,双眼皮的那道褶皱又深又宽,眼尾拉得很长,本该是最具妩媚风情的眼型,镶在这张脸上却意外地有股凛然不可侵的风雪之姿。眼珠子漆黑,里头映着的漫天火光恍若逐水而流的飘零杨花,他的目光飘忽迷离,兜来转去才落到徐泗脸上。
蜻蜓点水般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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