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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重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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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打算实现了,从现在开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她怕是不能离开京都了。而那些本该被她暗中梳理之后交到池哲手中的势力也将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池哲需要这样的锻炼。
想到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将要过的日子,喜爱挑战如池然者也不禁想要扶额。
也罢,抽上一支签文测测运气吧。
竹制的签筒被摩挲的温润,站立在佛前,池然双眼微闭,晃下了一支竹签。
佛祖,还不能让她的膝盖弯曲。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捡起了竹签。
真是熟悉的感觉。池然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悦耳低沉的男声读出了签文:“坤变巽,生死原有命,富贵总有天,性本人人善,虽愚可学仙。”
僧人微笑,“恭喜。”
富贵天定,尽人事听天命,尚有努力的余地。
的确极适合池然情况的签文。
“学仙?”池然歪过头,望向他。
“不过是一句代指罢了。”面容俊朗的年轻僧人答道,唇角含笑。
“哦?”似是赞同又似是仍有疑惑,池然应了一声。便起身告辞了。僧人将她送到门口。
在车中,池然最后回头望了那个总给她一种熟悉感的僧人。
赤色的袈裟披在右肩,褐色的僧鞋,普通的僧袍披在他的身上自有一番慈悲宽宏。拈花而笑,眉目疏朗。俊秀的不似凡人。
与签文一样古怪的僧人。
闭目养神的池然如是想到。
她不曾发觉那股熟悉感的来源——她唯一的弟弟,池哲。
在世家权贵与一部分皇族新贵的怒目之中,池然笑得天真而灿烂,笑容之中,不带一丝阴霾。
“池哲。”她声音轻快的唤着自己那动作僵硬的弟弟。然后对着他身边的老人甜甜的叫道:“爷爷。”语气甜蜜又亲昵。
“哎,是然然啊。”老人也笑得慈祥又和蔼。
乖巧可爱的孙女,慈眉善目的老人。好一副天伦之乐图。除了那个僵硬精致的背景人物。
“然然今晚有时间吗?出了喜事,我们一家人当聚在一起庆贺一番才是啊。”老人笑着询问,仿佛是一个真心为儿孙出息而喜悦又通情达理的老人。
结局已经定下。
现在选择池哲,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老人并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那是自然,”池然也是笑得一脸可爱,“不过既然是这么大的喜事,总是要准备一番的,然然也要通知父母呢。后日晚上如何?”
今晚,她要告诉池哲一些事情。而父亲要后日才能到达京都。比起她自己,她更相信池毅清在与池老爷子谈判中的能力。
他总是愧对这个儿子的。
池老爷子自然也是明白她的打算的,深深望了这个让自己几次看走眼的孙女一眼,笑着应下了。
打感情牌,其实是双面的。池然利用自己的愧疚之情之时,又何尝不是给了自己一个与幼子和解的机会呢?
这个要求,他势必要应下的。
☆、第129章
“池哲,”池然挑起眉,对着自家弟弟问道,“你现在认识多少京都的重要人物了?”她是以自己交给池哲的那一叠厚厚的资料为标准。
“呃,”离开人们视线,便从车上的冰柜之中掏出一盒冰牛奶敷在额头的池哲在心中算了算,“大概一半吧。照片和真人有些还是有差距的。”
特别是在这个家族繁盛的时空。嫡亲父子母子、兄弟姐妹、爷孙甥舅……之间总是容易有相似之处。
池小哲表示他已经看照片看的快要得脸盲症了。
“我现在交给你个更容易分辨的方法,”池然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家那逐渐认真起来的弟弟,“明日一早起来,去每个家族拜访一下,有黑眼圈的通通都是重要人物。”
“……姐!”池哲拖长声线,有气无力的控诉着自家姐姐。
回答他的是池然愉悦轻快的笑声。
小小的玩笑之后,池哲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是呀,明天一早,有黑眼圈的不一定是大人物,但大人物们都该有黑眼圈了。
毕竟,今天,对他们而言,过的太刺激了些。
第二日凌晨,让无数人彻夜难眠,自个儿却神清气爽的池家姐弟离开了家门。
作为地道的吃货,自己躲在车上,让乔七带了一顿新鲜出炉的地地道道的京都早餐,窝在空间足够的车中趁热吃下后,两人便要分道扬镳了。
池然去接手乔外祖留在京都附近区域的暗线。而池哲,则会去西边迎接自己的父母。
没有调令,已是封疆大吏的池毅清非特殊情况不得擅自离开所管辖的区域。
这个特殊情况当然包括被新任皇储的儿子亲迎至京都参加大典。
除了缺了最后的继位仪式,一切如常举行。
即使需要历练,三年之中,池哲依然保有那张皇椅。
“哲哲,”坐在车中,望着自家弟弟进入另一辆车里的背影,池然突然心中一慌,忍不住唤了一声。
“怎么了?”池哲快步走回车前,隔着车门在车窗外询问。
“……没什么,”望着他年轻俊美的脸庞,沉默片刻,池然轻声问道:“只是想问你,还记得你来找我后,我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吗?”
她说的隐晦,池哲却是明白的。她说的是教给他获得权势的第一课。
“忠于本心。”一手握拳放在胸口,池哲笑着回答,“我记得。”
“除了我最初告诉你的,它其实还有另一层含义,”将手伸到窗外,揉了揉那个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大男孩的软软的头发,她的声音平和而轻柔,“那一条路,太长了。如果将根基建立在他人之上,没有几个人是能走完全程。”
“所以,只忠于自己,只相信自己,只为了自己的愿望。”她望着他的双眼,仿佛看透了他的灵魂。
“自私自我,并不是一件坏事。”
车开了,留下一个呆滞的池哲。
良久之后,他低头微笑。
谢谢。
他想,下次,自己或许该当面大声告诉池然他的谢意。
他不知道,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纯黑色的车在公路上静静的行驶,沉默而平稳。
车中之人却并不如车一般平静。
打开电脑,将各处的报告粗粗的略过一遍。池然蹙起了眉。
果然,反扑开始了。
她的对手从来不是蠢材。势不如人,池然所能借助的也不过是利用了他们思维的空白之处。
但这样的手段只能用上一次。
一旦被提醒,他们对权势精细至极的掌控是池然所不能比拟的。
一个人与一个家族的察觉便源于此。
看着民众之间铺天盖地的对池哲年龄资历的怀疑质问。池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
人手还是太少了啊。小编剧与乔三,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外人罢了。
幸好,池然无不庆幸的想着。
我还留了两个孩子。
母亲因为身体原因,弟弟因为心理因素,父亲则是不愿见到非母亲生下的后代。看来以后延续血脉的事情,仍然只能是以我为主了。
罢了,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捏了捏额头,池然将精力投入工作之中。
池哲的年纪与资历的确是硬伤。
“小姐,后方有人狙击。”乔七平稳的声音传来,“后续部队被阻断。”
“继续前进,抽调人手。”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的池然淡淡的下令。
这样的场景,早在意料之中了。
各家长辈自然沉得住气,但总有年轻气盛的小辈想要为长辈出上一口气的。
只要她活着,并且没留下什么打眼的伤痕。
一切痕迹都能被抹的一干二净。
池然不轻信家族的权威,但从不怀疑他们的权势。
“小姐,乙三和乔九那两队人马不能及时赶到了。”避开车后的飞来的子弹,乔七平静的说道。
“嗯?”池然发出一个鼻音表示疑惑,“理由。”她的指尖抚过昨日被送到手中的木盒。那里面是她几个月前为父母定下的服饰。本想让池哲交给他们,但,或许自己亲手交予更好些吧。
“……爆炸案,堵车。”乔七一向没有表情的脸微微扭曲。这样的理由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池然也呆滞了几秒,早就知道京都堵车厉害,但原来京都周边的省份也被影响的这么严重吗?如果她的记忆里不曾出错的话,她现在应该离京有几百公里了。
同样觉得这个理由极度拿不出手的乔七难得的多话解释,“爆炸案,实验室出来的疯子。”
默默打开手机,十秒钟后,池然望着屏幕上的大红标题无语。
好吧,她最近果然是运气不好。
“四组五组被狙击了。”在盘山公路之上一个急转弯之后,乔七面无表情的汇报,然而声音之中却带出了一丝焦虑与疑惑。
池然亦是蹙起了眉,“谁动的手?”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离公布人选不过隔了一日。小报复会有些,但大动作没人敢动。现在,世家权贵比池然更看重她的性命。
因为,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便会是他们。
“……意外。”接二连三的出事之后,乔七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据说是某个小帮派的三流的混混超常发挥了。”
本来不是是恐吓,却不想在紧张之下扣动了扳机,连发之后,居然恰巧让他们失去了行动力。
太过巧合了。
是某个疯子不管不顾的布局还是真的不幸至此。
没人说得清楚。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池然的人手全部因莫名其妙的理由延迟支援之后,池毅清的手下,池老爷子的部下,池晗长老派出的护卫,都相继出现了意外。
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行变作了地狱之旅。
除了乔七声音平稳的汇报,车内没有其他声音。
压下最后一根稻草的是僧人依旧低沉悦耳的声音:“抱歉,池小姐,我们出了些意外,恐怕无法及时赶到了。”
池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平静的望着窗外,望着窗外的天空,如她儿时喜欢的那般。一阵轰鸣之声,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沉默许久之后,生死之间,她突然记起了那种奇异的熟悉感。
“池哲?”
她的声音是那么低,低的几乎连她自己也听不到。
然而,对面的人却听到了。
通话结束。
“乔七,”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执行第三计划吧。”
“小姐!”从来镇定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吼道。他的心慌乱起来。第三计划,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总是习惯做最坏打算的池然为了最大的利益定下的计划。
“乔七,”池然的声音依旧那样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温柔,“我的运气一向不好,眼光也是如此。”
“我相信过我的爷爷,我相信过我的外祖。但我都信错了,我于他们而言,差别不过是棋子与工具。”
“小姐!”男人按捺不住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压着嗓子喊道。
“听我说完吧,”池然微微一笑,“现在,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人唠叨了。你看,女人天性里总是带着些婆婆妈妈的因子的。”
闭了闭眼,车身碾过一截断臂,乔七不再说话。
“不过,还好。父亲与哲哲不曾让我失望过。一半对一半,也算是不错了。”
这是一种试探,试探乔七是否听到了她在那通电话之中所说的那两个字。
果然,我是个自私的人啊。
池然垂下眼帘,轻笑。
她并不后悔,也并不厌恶这样的自己。
接受或是拒绝,这依然是她天性中的一部分,更是她这些年赖以生存的基石。
“现在,”等待片刻之后,得到想要答案的池然轻声继续这自己的言论:“在运气最坏的时候,我最后一次考验自己的眼光。”
她抬起头,望着车镜上男人的眼睛。
“乔七,我能,信任你吗?”
“……能。”即便这样的选择比让他死去更痛苦,他依然不愿看到唯一的主人的失望。
池然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以一种慵懒的姿态倚在后座,她笑着说道:“那么,乔七,执行计划吧。保住自己的生命,然后,”她的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最大限度的利用我的死亡去争取利益。”
同时遵守着弱肉强食与人人平等这两个看似矛盾的准则的池然这样说道。
她利用所有人,于是,自然也包括自己。
一切结束,满目疮痍之下,留下的是伤痕累累的男人,失去呼吸的女孩,以及她怀中那个不曾被送出去的木盒。
千里之外,乔柔端起勺子尝了一口碗中熬了一上午的羊肉汤。
刚刚好。
她满意的笑了,浅浅的鱼尾纹爬上眼角,却只为她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母性的光辉与美好。
“毅清。”她转过身,唤着对着倚在门边的男人。
男人站在她身后,半搂着自己的妻子,张开嘴,等待投喂。
☆、第130章
“池然没来?”专机之上,与自家未婚夫一样莫名其妙成了大人物的关崎问道。
“嗯,姐姐说她有事。”长腿一伸,池哲嘿嘿笑着去绊自家基友。
“你告诉叔叔阿姨了吗?”踢开对方的脚丫子,挑着眉,看着对面某人的傻样,关崎冷笑,“很好,等着挨揍吧。”
“嗷嗷嗷,关小崎,你不能这样啊!”天空之上,某位新任皇储陛下在狼嚎着手忙脚乱的找电话。
坤变巽,生死原有命,富贵总有天,性本人人善,虽愚可学仙。
这的确是一支好签。
只可惜,不是对池然。
命运已经定下,逃脱了的猎物终于落入网中。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最先知道的不是池哲,不是池毅清,更不是京都的家族。而是民众。更确切的说,是网民。
当来自背后的袭击避无可避之时,池然平静的按下了那个按钮。那个将他们遇袭被害的全程同步传送到网上的按钮。
虽然拍摄的空间只限于狭小的车厢之内,而躲避所带来的光线的变化也让画面变得模糊。然而,真相却是无法被掩盖的。
画面的最后,是长相甜美稚嫩的女孩急促喘息之下依旧稚嫩而平和的声音:“乔七,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只有世家权贵才能坐上那张位置?”
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甜美的面容却变得旖旎,她死死的攥着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呼吸越发急促,“保住,弟弟。”
画面跳动,戛然而止。
寂静,一片寂静之后,是群情激奋。
网上的大神证明了图像的来源。而个人电脑与网络的普及则让传播速度变得不可思议。
被欺骗的愤怒,被压迫的不甘,带着正义的指责,以及内心最深处与生俱来的窥私癖被满足的喜悦。让在闯下大祸之后本该迅速伸出的黑手缩回了阴暗的角落。
没人能想到,池然居然会公布死亡前的录像。更没人能想到,那个呆呆的,站在遗体前,高大沉默,满身肌肉给人以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印象的壮汉会是池然交付一切的人。
现在,他需要做的并不是多。只是小小的,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
反对变成了赞扬,他们将池哲看做了自己的化身。
一样原本名不见经传,一样被人忽视,然而,却在最后,一朝登天。
野心与渴望在蔓延,皇室的血统与强硬的背景被忽略。池哲,成了民意的代表。如同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曾准备,就突然坐上那张位置一样。为自己罗列详细计划,准备用几十年来实现的池哲就这样达成了他的最后的目的,成为活着的圣人,民意的指向。
这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包括,那下了专机之后,在贵宾室中暂休时突如其来的袭击。
池然的死亡,终于被最大程度的利用了。
乔七动了动因长久凝视而干涩的眼球,平静的想着。
他会遵循她的每一个指令,无论身前还是死后。
“姓吴的,你就是池然养的一条狗!”吐出口中的血液,被缩在角落的男人目呲尽裂。
“你对别人说过这句话吗?”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愤怒、无奈、忍耐……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
“呸,”男人啐了一口,掉落的牙齿被砸到了男人昂贵的裤装之上,他咧了咧嘴,“好好的人不当去当狗,还是死人的一条狗。像你这样的贱人,我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男人那张僵硬的仿佛石头雕成的脸上出现一丝明显的喜悦,嘴角翘起,他望着面前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谢谢,为了你的这一句夸奖,我会让你死的轻松一些。”
前老大现好男友的关崎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动作干净利落的踢开突然袭击的男人。
“怎么回事?”一个回旋踢之后,踏在桌子上的关崎转身低头望向自家正在忙里偷闲上网却突然呆滞住的未婚夫。
“……”池哲没有回答。
乔柔望着水中的鱼沉默着,直到它再一次来了个鲤鱼打挺,留下一连串欢快的水珠之时,她才终于下定决心。
“毅清。”她转过身,却并没有看见自己的丈夫。疑惑的走出厨房,书房之中传来木椅倒地的声音。
她慢慢的走近,放在客厅之中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小姐,第三计划执行顺利。
乔七注视着尸体,在心中默默说道。
每日整理材料,向池然汇报进度,已成了他的习惯,改不掉的习惯。
哪怕,那只是一具尸体。
葬礼在七天之后举行。举国关注的一场葬礼。
池然的骨灰依照她的遗愿被埋在了那座小城之中,那座她生长的小城,和那些美好却再也不复存在的记忆一起。永远的躺在大地的怀中。
这是池哲与绝大部分人所知道的事实。
而现实之中,池毅清盯着面前高大沉默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心意。”
男人沉默的点头。他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
望着那个与池然太过相似,或许连结局也会相同的男人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乔七平静的将视线投降星空。
小城的星空,没有高楼的遮蔽,亦没有乌云的污染,干净而简单的如一汪清泉。
他曾不喜欢这样无意义的举动,但,现在,他要多看看,多看一些。
因为池然在借着他的眼睛看没有机会去看的山川河流。
他摸了摸脖子上新挂上的项链,尾端是一个颗钻石。坚硬而美好的钻石。
那是池然。
乔家对于如同乔七这样护卫的培养,仁慈而残忍。仁慈是仁慈在他们从不会用鲜血与疼痛作为控制护卫的手段。而残忍则在于,他们隔绝了护卫的世界,只让那个该被他们当做主人的小小的孩童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我看着他长大,我了解他的一切,我将对他效忠。
历史之上,曾有护卫背叛过,有护卫逃脱过,然而,乔家都不曾改变过自己的规定。因为,等到着那些逃离的护卫的,是比酷刑与死亡更可怕的空虚。
他们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注视之中,忘却了自我。
我对他献上我的忠心,因为他是我的全部。
所以,池然的最后一条遗言是给乔七的。她不曾见过失去主人后的护卫,却明白那其中的含义。
于是她对着乔七下了最后的一道命令。
带着她的一半骨灰,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个她错过了,也错过她的世界。
这是乔七可以执行却永远玩不成的任务。
能让他在辅助池哲之后,仍然拥有活下去的理由的任务。
池哲在做梦,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并不觉得这只是一场梦。
“开心吗?”镜子之中,那个模糊的人影问他,声音中带着扭曲的笑意。
“她死了,她终于死了啊。”
“很得意吧。”镜子里的那人仿佛走出来镜框,在他耳边呢喃,“她死后,你便是池家唯一的孩子了。”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压抑,更不需要担心被戳穿的那一天。”
“因为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
“池毅清,绝不可能对乔柔唯一的后代下手。如同你前世一般,你会得到自由,财富,权势,一切的一切。不,会比曾经还要多,因为现在,你已坐在王座之上了。”
本该悦耳的男声变得尖锐,刻薄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毫不留情的将池哲最阴暗的心思剥开,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池哲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不是恐惧,而是心思被揭穿后的错愕。
是的,他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明白那些被藏在深处的恶毒而并不合情理的念头。
前世,他真正的死因是缘于自己的担心与恐惧。那些可怕的念头,濒死的痛苦日复一日的折磨着他的神经。于是,及时行乐变作了最后的狂欢,他生生拖垮了自己的身体。
他后悔过,然而在后悔之余,一颗小小的,不同于怨恨的种子也在他心中种下了。迅速生根发芽,成为了参天大树。
只要,没有池然,他便可以活下去。
不需要面对心思莫测的池毅清的试探,亦不需要见到温婉母性的乔柔的失望,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意外。
但,他放弃了。因为那些连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心思。是为了那双带着善意伸出的手,亦或是心底最深处潜藏的良知与歉意,更或者,是害怕那个未来一手遮天的池毅清发现自己背后的小动作?
几世的死亡,那个名叫池家人的阴影被深深的植入他的大脑之中。他几乎忘记了如何反抗。
而后来,关崎的重生,池然出乎意料的能力,更是让池哲打消了最初的念头。
他伤害不了她的,他伤害不了她了。
事情并未发生,但心思的存在确实真实而可以碰触的。
池然为自己曾经的卑劣闭上了眼睛。
夺去了他人独子的身体,还不想放过他仅存的女儿。
什么时候,他成了这样一个人了。
他沉默了,镜子中的人却并不像放过他,“喜欢吗?”如同一条毒蛇在嘶嘶的吐着信子一般,他轻柔而残酷的继续从言语之上虐待着那个闭眼默默承受的男孩:“外貌,能力,财富,家庭,权势,无一不缺。”
☆、正文结束
“天真的蠢材啊,披上了一层华美的外壳,便真将自己看做了旁人,甚至去渴求原本陌生之人的亲情。”
池哲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镜中之人将他的表现看做了对自己最好的奖赏,嗤嗤的冷笑:“外来的仿冒者,愚蠢的懦夫。从垃圾堆住进了豪宅,能满足你那可悲又可怜的自尊心吧?从平民变为皇族,你在多少个夜晚欣喜若狂呢?嗯?”
“那个女人死了,你终于可以抱着你那天真的念头缩回肮脏的狗窝之中了吧。”他用各种言语肆意的侮辱着池哲,从他的出身长相到他曾经的父母家庭。
“那个女人,还真是可怜呢。”他最后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对池然的评价。
“是的,的确很可怜。”出乎他意料的,池哲开口了,他抬起头,对着镜中之人那模糊的脸庞,“被自己的亲弟弟这般算计。”
“你说,对吗?池哲。”他的态度冷静的超乎镜中人的预料,“或者,我该称呼你,这个世界的池哲。”
镜中之人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疑,下一秒,原本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
那是一张与池哲一模一样的脸。
“原来阴沟里的老鼠也是带着大脑出生的。”他的脸上是池哲的表情之中永远不会出现的讥讽与冷漠。池然已死,而池毅清也因此废了一半,他无需在遮掩了,他本也不是个能够忍耐的性子。从一出生起,他便拥有太多了。
“我想,发现你并不需要大脑。”池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天真而阳光。
“平民,世家,皇族,权贵,”池哲慢悠悠的数着,“我限于自己的出身,而你也同样如此。在我的时空之中,这些名词只是历史书上的代称。”
然后,他露出一个更为天真无邪的笑容,“皇族被关进了笼子,作为最后一个皇朝的遗留物被展览。在笼中与花了票钱的女人□,展示自己的身体,”他弯起眼睛,“我也买票去看过呢,很有趣。”
“不过可惜没有世家。”他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真实而满是遗憾,“那是有钱人家才能拥有的私人玩物。以血统与才华著称,我看过拍卖会,却花不起那个价钱呢。”
回忆着前世那几本出名的逻辑清楚,条理清晰该被和谐的带颜色的小说,池哲让自己的眼睛充满真诚。
对面人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他可以将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并且属性契合的池哲从异世拉过来,却不能看见异世的模样。
而对面人的无脑程度与眼中的神情告诉他,他并未说谎。
“其实一开始知道有世家皇族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池哲蹙起眉,带着不满的表情放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格外让人怜惜,“为什么会长的那么丑呢?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我还担心要不要在脸上划上几刀呢。”
“你在说谎。”前面还能用异世解释,但后面的内容却是他这个亲眼看着池哲三次重生的人所能发现的错误。
“被发现啦。”池哲依旧笑得灿烂,吐了吐舌尖,这样女性化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
“为什么?你不为池然的死亡悲伤吗?”镜中之人挑眉,他看到的池然与池哲之间的敌对是真的,但情感也同样是真的。他不明白那么渴求着池家夫妇亲情的池哲为什么会在池然死后便与他开起来玩笑。
“大概,是为了这个吧。”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被举起,掌心之中是一把斧头,锋利而沉重的斧头。
镜中之人的脸色急速变化,而不等他出声,那把斧头已经落了下来。划过镜面,砸在了镜框之上。
“果然,”池哲拔出牢牢嵌在镜框之中的斧头,“这里是我的梦境呢。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为,为什么?”压下吐血的冲动,镜中之人急促喘息着问道:“你不对池家夫妇感到愧疚吗?你不觉得占据了旁人的一切是无耻且卑劣至极的事情吗?”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才会出现,将那些压抑的怒火发泄在面前这个男孩的身上。
“可是,”他的表情天真且无辜,“姐姐说,自私自我是一种美德啊。而我,”他笑了,“从来不觉得那些是错误。”
“占据了身体,身体拥有的一切便本该是我的。”
伴随着镜面破碎的声音,池哲的最后一句话隐隐传来。
在变得支离破碎的梦境之中,他微笑着喃语:“况且,我从来不在乎感情这样难以琢磨的事情啊。”
他对池家夫妇的讨好,从不是缘于感情,而是因为希望与恐惧。
希望在他们的庇护之下,拥有美好的生活。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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