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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重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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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阴私官司实在是不好对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说的。十二岁为相的从古至今可也就甘罗一个。
巧了,本县还真有个名为池宜庆的。
池姓是当朝国姓,却也是前朝大姓。本朝民众的乐趣之一便是翻族谱,翻着翻着说不定就能发现自己能和太/祖爷扯上那么一丝半点的关系。然后便聚在一起吹嘘互捧,乐此不疲。
这位池宜庆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此人最大的爱好便是在生意红火的茶楼酒家里大肆谈论自己的出身。
若不是如此,云霓恐怕也不会注意上这么一位“池老爷”。因着他的名字,她还刻意打听过这位老爷的过往。
更巧的是,这位老爷还真是一个官商勾结,欺男霸女的主儿。不过因为他银子砸得够,多数人家得了钱财便闭了嘴罢了。
“呃……是呀。”池哲一愣,云霓这么强烈的反应可不再他的预料之内。
“少爷,”云霓眼眶一红,泪水就这么滑了下来,“您,您受苦了啊。”她泣不成声。
“……啊?”池哲是真的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云霓时断时续的话语中总结出意思。
那个男人杀错人了?!池毅清是另一家的?他的父亲姓池名净,和那家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自家父母是天下第一的好人善人,转世佛陀也不过如此了?
……池哲突然觉得胸口疼了起来,很疼很疼。
☆、第120章
这不是膝盖上挨了一箭,是胸口真的中了一脚啊!
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云霓借机告退了。若是小少爷再问什么为什么会找错人之类的问题;她可答不上来了。素来沉稳的云霓姑娘难得的不顾形象急走了起来。等离少爷院子远了,那口提着的气才松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云霓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放缓步子;把灯笼提的高些;细细一打量;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岔了路,进了后院临街的小花园里。
紧了紧衣服;云霓借着灯笼暗淡的光慢慢向回走。白日生机盎然的小花园在夜晚变得沉寂,失去了青翠的外衣,挺拔的绿竹在风中肆意的摇曳舞动,映在墙壁上的倒影邪恶而狰狞。
云霓握紧了手上的灯杆;低着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要回头,不要去想;想些其他的事情……老爷恐怕要三天左右才能回来;夫人也是如此……少爷的伤恢复的很好……明日要去库房取药材了……池宜庆的说法要早日禀告夫人,圆起来……
圆起来?!云霓倏然睁大了眼睛,手一松,灯笼落在了地上。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居然哄骗少爷!就算这件事牵扯到太多阴私,也不是她能下决定的!怎么会神使鬼差的想到欺瞒小少爷呢?她从一个烧火丫头一路走到现在老爷身边的大丫鬟的位置,靠的就是谨言慎行四个字。今个儿是怎么了,居然会因着少爷年幼,仗着和少爷从小相处的那点情分,竟是模糊了尊卑,如此妄为!
还有那个池宜庆,名字如此特殊的人,为何她居然不曾禀告过老爷呢?
又想起承恩公家的小公子白日的莫名刺杀,夫人在少爷伤情稳定后的突然失踪,老爷的至今未归……云霓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生起。
这几日发生的事儿,真是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她似乎……
“是谁在那里!”夜晚守卫的家丁见着火光,匆匆跑来,大声询问。少爷遇刺的事儿让他们犹如惊弓之鸟。
被打断思想的云霓勉强对着来人笑了笑:“是我。云霓,刚才不小心跌了一跤,灯笼着了。”她拿帕子包着掌心,像是在遮挡破皮的伤口。
“哦。是云霓姑娘啊。”来人见了云霓,心放了下来,“姑娘下回可给小心些啊。”边说边讨好的把手中的灯笼让给了云霓,“姑娘还是早些回屋吧。”
云霓胡乱应和着往回走。心里只存着个念头:等夫人老爷回来了,一定要禀告此事。
她却不知晓心中无所不能的老爷夫人此刻也陷入了如她般的困境。
“父亲。”乔柔跪在一旁,垂眉敛目,神态柔顺,声音谦恭。
她身后,一个高大俊雅的男人望着妻子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他赶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已跪了一夜了。
“柔柔。”男人轻声呼唤着妻子,动作柔和而坚定的扶起她,揽住她越发清瘦的腰肢,将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
“毅清?”乔柔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儿?”随即蹙起了眉,眉眼间不复平日的温柔,满是焦躁,“你怎么没有去看哲儿,他受伤了。快回去,哲儿需要人照顾!”
“大概是因为我不想刚刚把为儿子提起来的心放下去,下一刻就收到即将失去妻子的消息。”男人的神情中带着些许无奈,“你是哲儿的母亲,这种时候他更需要你。至于别的……”池毅清轻轻把手中揉着的膝盖放平,用帕子擦去妻子额上的汗珠,“我是你的丈夫。”
原本空旷的庭院中,多了一乘软轿,四个轿夫安静的站在四侧,乔柔认得他们,这些人都是丈夫出门时带着侍从。
池毅清动作轻柔的抱起妻子,将她放在轿子里,在她耳边细语安抚:“回府等我,哲儿还躺在床上呢。”他放下轿帘,四个轿夫稳稳的抬起轿子,脚步稳健而平缓。
“毅清?毅清?毅清!……”乔柔声带慌乱的呼着。
池毅清站在屋内,望着轿子离开了院子,才不急不缓的转身。
“岳丈。”他恭敬的对着面前的老人醒了一礼,并不等老人反应,便掀起袍角,跪在了妻子跪了一夜的地方。
“……哎,毅清,你这是何苦呢?”老人长叹一声,无奈的望着这个和女儿一样倔强的女婿。若不是他通知了女婿,恐怕他那个女儿真的会因着一个答案而跪上三天三夜吧。
“为人父为人夫,若是连妻儿都保不住,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池毅清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平和自然,仿佛他不过是直抒胸臆,并未察觉到话中对面前老人的讽刺。
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了,老人,乔老爷子苦笑一声,摇着头,缓缓踱回了自己的书房。
老了啊,他真的老了。他想起了儿时父亲的教诲:为人父者,慈惠以教。为人子者,孝悌以肃。为人兄者,宽裕以悔。为人弟者,比顺以敬。为人夫者;敦懞以固……
那时候兄长还未成婚,却因着是长子的缘故早早的担起了事儿,于是便总爱穿一些深色的衣物装作老成的样子。他那时还小,总是听着听着便走了神,望着柱子上的雕花,园子里的鲜花,傻傻的咽口水。他幼时视甜如命,可糖吃多了便牙疼的整宿睡不着,父亲因此总是限制着他吃糖的次数。一个月不过能吃上两三回甜味的糕点,唯有当那个人照着古方做些以花入食的糕点时,父亲能略放松些。那个人知道了,便总是做这样的点心,害得他儿时见着了花,总是忍不住想要去尝上一口。
那个人啊……乔老爷子的神情悲喜莫名。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弟,为人夫,他怕是只有作为父亲才勉强合格吧。真是白白辜负了父亲的一番心血啊。
“毅清!”女人略带沙哑的嗓音突兀的响起。
“柔柔!”池毅清转身便见到了一个鬓发散落,衣着凌乱的妻子。她的裙摆上沾着泥,手上包着一块帕子,样子狼狈又可笑。池毅清却只觉得怒从心起,这样子明显是从轿子里摔出来的。
他脸色一沉,随即又是满脸无奈,起身大步向前,将她抱到椅子上。
“你……”他望着怀里妻子无措的样子,只得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倒是进了屋子的乔老爷子听到了声响踱了出来,见到女儿女婿的样子,长叹一声,“罢了,你们进来吧。”
“当朝太后与乔家却有过节。”半晌,乔老爷子才幽幽的开口,“柔儿的姑母曾与太后的兄长有过婚约。后来因着些许缘故,并未成婚。”乔老爷子说的轻描淡写,“但此事当是后辈擅自妄为,你们不必担忧,过些日子,京里怕是会有安抚之处的。”
乔柔依旧垂着头,做出一副谦顺的样子。池毅清却是皱着眉,一阵见血的指出乔老爷子刻意忽略的事实:“就是不知太后家中还有几个这样的小辈了。”
乔老爷子苦笑一声:“承恩公非太后亲弟。京都严氏乃是前朝大姓,太后那一支是嫡系,不过是在开国之初出了些意外,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太/祖也是为了安抚严家,才将太后指给了先帝,又从严家旁系中挑了个年幼懂事的封了爵位。”
这家人压根和太后不亲近,太后六亲没断的差不多都死了。
“那这位?”池毅清自然听懂了岳丈的意思,不由挑起眉。
“京城传言说这位承恩公家的幼子和太后早逝的幼弟生的极像,十岁进宫时,太后初见便欢喜不已,亲自抚养大的。”
说到这儿,乔老爷子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承恩公家的确和太后并不亲近,幼子长到十余岁才带着入宫。那位太后家中遭祸时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她幼弟的抓周之礼刚过了不到一年,不知太后她老人家是如何从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身上看出幼弟的影子的。
那个人做了那么多事,唯独这一件是最合他的心意的。
“女人家的手段,也就这些罢了。”乔老爷子的笑意中带着一丝轻蔑。
女人家的手段。
敛目端坐,神情谦恭的乔柔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忍不住抬头,未经父亲允许便开口,插入了父亲和丈夫的对话:“父亲,那当初然儿的事……”池然的事儿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结。如果当时那人是太后的人手,那是不是就代表然儿……乔柔心头一阵火热。
乔老爷子表情一肃,声音微冷,“柔儿,你逾矩了。”他最看不得女人不守规矩的样子。
乔柔浑身一颤,立刻起身向父亲告罪。的确,被池毅清宠的久了,她忘了父亲是守礼之人,便是太祖明言女戒、女则等看似守礼,实为祸害,她也是从小读着这些长大的。
女子生而卑弱。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
这些读得多了,连她也偶尔觉得自己……乔柔低垂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父亲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她亦知晓父亲的为人,所以,也只得恨自己不为男儿身了。
“女儿知错。”乔柔的声音陈恳而真挚,似乎饱含歉意与悔意。她知道如何才能让父亲尽快消气。
☆、第121章
坐在一旁的池毅清袖子中的手掌张张合合却最终还是握成了一个拳头缩在里面。
父亲训诫子女,天经地义。即使他是她的丈夫,也不能阻止。贫困人家常有父亲将出嫁的女儿带回家中另行婚娶买卖的;那家丈夫除了得到些许钱财也是无法的。
所以,他也只能吞下这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受训。即便他日后也能守住自己的妻子;到时的流言蜚语也能让妻子在世间再无立足之地。
指甲刺破了手心;疼痛让人清醒;池毅清微微合上了眼。
乔老爷子的训诫还在继续:“女子当以娴静柔顺为主,你现在就将女戒背一遍与我听吧。”
“是。”乔柔又行了一礼;依旧低头敛目。
“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是以美隐而过宣,姑忿而夫愠,毁訾布于中外,耻辱集于厥身,进增父母之羞,退益君子之累。斯乃荣辱之本,而显否之基也。可不慎哉!然则求叔妹之心,固莫尚于谦顺矣。谦则德之柄,顺则妇之行。……”
“看来你还不曾忘记,”乔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柔儿,身为女子,还是守礼些的好。我是你父,他是你夫,我们能容得你却并非人人能容得你,为父是为了你好!”乔老爷子的望着乔柔的眼中带着慈爱,然而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或许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厌恶抵触。
无论表面如何谦恭,他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像那个人了!那个人也是如此,原本是个守礼端庄的大家闺秀,可年纪大了,却成了个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荡妇!还害的乔家落到如此地步!
“是,父亲。”乔柔依旧恭顺的行礼。
“再将《夫妇》、《敬慎》篇背上一遍吧,切记,女子以弱为美,不可颠倒阴阳,行男子之事!若让女婿觉得乔家女儿平素都是这么没规矩!”
乔家女儿四个字被乔老爷子咬的格外的重。
“是。”乔柔低低的应着,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庞,她慢慢舔去唇上的鲜血。她原本便是拖着病体的,又在院子里跪了一夜,若不是强撑着,连站起来都难得很。也只能靠着疼,让自己清醒几分了。
“……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此由于不尚恭下者也。侮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
池毅清的拳头一瞬间握紧。他终于按捺不住想要起身,却看见乔柔那哀求的眼神。
他瞬间就泄了气。若是现在冲动一回,他是能出一口气了,可这置柔柔于何地呢?父亲和丈夫,她又能如何选择呢?池毅清闭上了眼。
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
待到乔老爷子终于满意时,已是日暮时分了,乔老爷子便留了客。
池毅清本想告辞,却被乔柔拉住了衣角。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妻子。
“然。”妻子做出了一个口型。
然?池然?她在这儿?池毅清惊喜莫名。在儿子受了重伤后,能见到数年不曾见面的女儿,于他而言,确是一种安慰。
果不其然,在晚宴时,一个一身嫩绿色的小姑娘跟在了乔老爷子身后出现了。
“然儿,过来见见你的父母。”乔老爷子慈爱的望着女孩。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乔家兴起的关键之一。
“父亲,母亲。”女孩低着头躬身行礼。面容稚嫩秀美,神态平和淡漠,并不像是许久未见到父母的孩子的样子。对着乔柔池毅清的亲近也是端庄有礼。
语不掀唇,坐不动膝,立不摇裙,喜不大笑,规矩守礼的像是一本活着的戒律。
一顿饭吃的沉闷。女孩至始至终都是这般守礼恭谨的样子。恍惚间,乔柔将女儿的样子与年幼的自己重合了。
这样的日子,被迫分离的女儿和躺在床上的儿子……乔柔眼神一黯。
池毅清敏锐的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对着丈夫关切的目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自己连累了这个男人,若不是娶了自己,他哪里需要为了孩子如此提心吊胆呢?
可她又能怨谁、怪谁、恨谁呢?
父母生养了她,宗族庇护了她,若是没有世族的身份,她哪里可能嫁给毅清呢?想来,怕也是只能怪命了吧。
被提心吊胆的某人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自觉,他正兴致勃勃的躺在床上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得知了今生父亲的姓名,他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隐忧,身体上的痛楚掩盖不住精神上的欢愉。不顾云霓的反对,他命人将自己抱到了藤椅上,打开窗户赏景。主人和夫人都不在,一家之中只剩下这一个小主人,下人们不敢狠劝,只得让小主子如了意。
将隔屋内的火炉生的足足的,云霓请示了管家,将先前有商人送来的大片玻璃打磨了嵌在里头,四周缝隙里都围着厚布,直到整个屋里都暖暖的,才依着小主子的吩咐将他抬到这间屋子。打开窗户,外头是打扫干净的石桌石椅,旁边有两三枝红梅懒懒的舒展着枝条,白的雪,红的梅,互相映衬,白愈洁,红愈艳,生生将这本该清冷寂寥的景衬出了艳丽热烈之感。细细一闻,似乎还能品到幽幽的香气。再定睛一瞧,便能发现原来这屋内也被心思细密的丫鬟摆上了几枝梅花。不知从哪个院里折来的腊梅斜斜的插在古意的花瓶中,在架子上幽幽的散着香。
然而最让池哲感兴趣的却不是这些。
“这是?”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微微弯曲,想要敲一敲面前那透明的物件。
云霓立在池哲身后,声音清亮悦耳,“少爷,这叫玻璃,据说是从京都运过来的呢。别看它比纸还透亮,其实摸上去硬着呢,还能档风寒,用来赏雪景最适宜不过了。”她抬了抬手,便有体态轻盈的丫鬟捧着盒子奉上。盒子是打开的,里头是一块打磨圆滑还镶了边做了手柄的玻璃。
作为现代人,池哲对这个造型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放大镜!
穿越者?望着软垫上那熟悉的轮廓,池哲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然而这淡淡的忧虑随即便被怀念代替了。
伸手抚过那木制的手柄,他想起了自己小学时的校长。那是一个传闻中极有学问却因不通人情世故被下放到市里的老学者。一把年纪却童心未泯,带着他们在课件用放大镜聚光成火烧纸。年幼的孩子是不懂得残忍的,比起烧毫无反应的纸,他们更喜欢拿着那小小的神奇的镜子烧蚂蚁。夏天的时候,在树底下撒上一把面包屑,便有一群黑黑的小蚂蚁探头探脑的爬出来。抓伤一只,用放大镜对着,夏日的阳光加上吸热的黑色,不一会就能烧死。
这样的行为在大人眼中自然是残忍的,老校长每每见着了,便总会气得直吹胡子,念叨着“扫地恐伤蝼蚁命”之类的话,拄着拐杖作势要揍人。一开始还能吓唬到一两个孩子,可日子一长,大家便都知道老校长是舍不得揍他们的。于是躲的就少了,甚至有些干脆就不躲了,嘻嘻笑笑的被老校长搂在怀里拍了两下屁股便把又闹腾着干坏事了……
无忧无虑的童年啊。池哲面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抓起了那个古代精装儿童版的放大镜,像儿时那样将它举在眼前,对着书案上的花瓶调节距离观察起来。
只是……花瓶怎么一点没变化,视线还这么清楚呢?
这玩意……池哲抽搐着嘴角。
“这玻璃……?”是不是买了假冒伪劣产品,凹凸的也太不明显了。
“呀,少爷真是聪慧呢!”烟霞,捧着盒子的丫鬟一脸欣喜的赞叹,“望了一眼便知道这是玻璃。奴婢第一次见时便没看清楚,还以为是工匠昏了头,拿错了东西,给了个没鼓面,没弹丸的拨浪鼓,还把他们臭骂了一顿呢。”
她是池哲自己挑的丫鬟,生于市井,却口齿伶俐,每每外头说书人有了什么新话本,街坊四邻有了什么趣事,总能第一个知道。原本的池哲很是喜欢她。
只是现在的池哲……
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
池哲面无表情的观察着面前这个声如银铃,面容姣好的丫鬟好一阵,才确定这不是某个种田文或宅斗文的女主在嘲讽他。
还是云霓解了围,“烟霞这丫头就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她浅笑着为池哲端上了一杯茶,向他解释,“府里的匠人们这回可是用了心的,这玻璃比纸硬,可比不上纸韧,易碎的很,又滑溜溜的,一不小心便要出事。这在周围圈上一层木边,可就好多了。再加个手柄,更方便握在手中把玩了。”
☆、第122章
她是府中的大丫鬟,不能像烟霞那般由着性子来,像这样的事儿;还是给说清的好,这毕竟也是匠人们的一份功劳。
“……嗯,该赏。”池哲淡定的下了结论;然后呆呆的望着面前的茶。
杯子;圆柱形;上面有个盖,下面有个底;四周是青花,还带个小托盘,标准的中式茶具。
杯子里,红红的茶水;闻起来一股香甜,尝一口,醇厚温和。正宗的红茶;加点牛奶;加点糖,就能冲成一杯风靡全球的饮品——奶茶。
我到底是到了什么样的地方?!
这逗比的世界啊。
池哲神色淡漠的又喝了一口茶,心中那淡淡的忧伤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个角落里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好好休息,以恢复精力来面对这越发诡异的世界。
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他抬回房间,他眯着眼在躺椅上养神:小孩子的身体就是不经用啊,不知道再醒过来的时候又会看到什么更奇异的搭配,苏格兰短裙男配铠甲……那个穿越者你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内心狂躁的池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幼童的小脑袋晃了晃,粉嫩嫩的小嘴咂吧咂吧,肥嘟嘟的小脸蹭着软软的枕头,天真又可爱。
看的连夜赶回来的池家夫妇心中一软。
夫人?大人?
云霓走得前,第一个见到主家。她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夫人裙摆的泥泞便能猜到这几日夫人怕也是过得不如意的。再望望素来爱洁的大人那略显凌乱的发髻,她不由心中一酸,红了眼眶。
独子受伤,刚刚过了生死关,若不是有太多的万不得已,有哪对父母愿意此时离开呢?
乔柔抬了抬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云霓会意,只躬身行了个礼,依旧守在少爷身边,待将人安置好,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快步去了主院。
进了屋子,果不其然的见着了负责照看少爷的大夫,乔柔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带着污迹的裙子,声音柔和的问着少爷的近况。
大夫是来容州时便养在府里的大夫,深知主家的为人,便也不忌讳的透了底。
小少爷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终究上了根本,这子嗣上,”老大夫一字字的斟酌着,“恐是……需给好好调养。”
小主子的年纪终是太小了些,那一脚几乎是五脏六腑都受了创,现在看着是没有大碍,可隐患颇多,还是早早调养起来的好。尤其是这样关乎子嗣的大事,更是要点出来。倒不是他这个老家伙喜欢危言耸听,若是不将事情说得严重些,引起主家的重视,将来真出了事,才是大麻烦。
“……哲儿能平安便是天大的福气了,”乔柔扯出一抹笑,“旁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老大夫恭敬的退下了。
接着便是云霓上前,说了这几日的情形,连着那日哄骗少爷的谎话也一一道了,说完便跪在地上请罪,并不为自己辩解。
乔柔稍稍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素来最谨慎恭谨的丫头会说这样的谎话来瞒着主子。可细细一思量便知她的顾虑了。
乔柔微微叹了口气,这处处念着主子的心思是好的,但欺瞒主家终究是错。
又想起从管家口中得知的这些日子这丫头的所作所为,便罚了她半年的月钱,却又亲手扶起了她,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夫人?”云霓神色惶恐。
乔柔轻拍她的手背,微笑着安抚。虽不知是因着什么缘故,让这素来处处小心的丫鬟愿意为了哲儿的病犯这欺上之错,但这份心思,便是难得的。比着那些因为愚忠害死主子的蠢材强上太多。
此番虽然逼着父亲下了保证,可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若是有这样一个分的了轻重的丫鬟跟在哲儿身边,她也能安心些。
只是这从老爷身边到少爷身边,又是前程大好正值壮年的老爷和不过幼龄重病在床的少爷,说起来便是降了等的,需给好好安抚这丫鬟,不让她寒心才是。
丈夫身边的大丫鬟,她都是清楚的,这个云霓看似恭顺,实则是最清高不驯的,不过是守着规矩才显得温顺罢了。她是灾年没经过调教便直接进了府里的丫鬟,不像父亲家中的世仆,世世代代,当奴才当惯了。
她倒是不讨厌这股子傲气的,只要心是忠的,何必非要将人当做畜生看待呢?只有那些个发家未久的人家才会为着显得高高在上刻意蹉跎人。
对这样的人,还是怀柔为上的好。她的清高不驯用好了,远比其他人可靠得多。
至于日后,若是这丫头因此失了本性,倒是正好……哲儿的性子也实在需要好好养养了。
乔柔心中有了决断,脸上的笑意便越发柔和了。她的面相本就可亲,现下又刻意放低了身姿,更是让云霓动容。肯定了云霓对池哲的好意,稍稍训斥两句她的欺上之举,便直言道:“我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了,现在我就将他托付给你了。”
乔柔是个用人不疑的,当场便吩咐管家将少爷屋子里的一切用度都交由云霓管着。
一句话,一声吩咐,便让云霓感激涕零。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十个女仆,能脱颖而出当上大丫鬟,云霓并不是个蠢材,日常管着小丫头们,也懂得这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理儿。
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心里头清楚,自个儿对小主子撒谎那真是一时被猪油糊了心,并不是如旁人所想的那样因着忠心甘冒这欺瞒主子的罪。然这样的事情是最解释不清的,她总不能说是像撞了邪一样,莫名就想起了那个池宜庆,这不是在说小主子屋里有邪气吗?倒不如将一切都推到忠心上,说不得还能得了夫人的看中。
所以,咬咬牙,她认下了这错。只是心底到底是不平而忐忑的。她是外头买的丫鬟,并非世仆,这忠心本就差了一截,那晚那中邪般的话更是让她觉得恐慌。今日却又因为种种缘故,不得说起,这恐慌中便生出了一种不平来,不平中又冒出了一股忐忑。
和她不同,烟霞是从外头买了的丫鬟,换了几个主子。主家宽厚,也不曾改了她的名,又被少爷看中那张嘴,倒是越发得意起来,东加长西家短说个不停,她也听了那么几耳朵。知道便是外头宽厚的主家,对这样的错,也是要严惩的,以免恶仆借着为主家好的话头为非作歹。
好一些的,不过是降了等次,罚了月钱。运气差些的,遇到主家正想杀鸡儆猴,便是要打板子或是赶出府了。
运气最差的,莫过于如此时的情形了,主家想着将人交给小少爷小姐们练练手,收服一二。那便要狠狠的罚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罚得狠了,才能显出小主子们的宽厚,更能得了下人的忠心。要是遇到想的深远些的小主子们,那更是会刻意的把这罚的时间拖得长久,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是如她般清楚缘故的,也是会感恩戴德的。
这确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法子,可被主家看中,犯了错也要留下,需要小主子被收服的仆役有几个是蠢的呢?这府里又不同宫里,许进不许出,没了主子的看中便没了活路。如此一来,难免心中留下疙瘩,不过是为了两方都好看些,才刻意做出那么一副涕泪交加的样子。
能如夫人这般重用却不可以折辱磋磨,让人看清身份的实在太少了。
真宽厚也好,假慈善也罢,她云霓是动心了。
云霓恭敬的磕了个头,下去了。
乔柔接着又问了管家几句话,才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了。此时,端坐在椅子上的她才露出一丝疲态。她原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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