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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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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强行的克制了内心的不安,自若的生活着。幸好前任神童是个作息有规律的人,时间表就贴在书桌上,只要照着来,其实一天之中,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和父母相处。
    这张表,曾经的池哲也看过,只是前两世,他都把它看做了一张笑话。因为时间排的太满了,从上课到自学语言,乐器练习,书法,国画,艺术鉴赏,满满的时间表让人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池哲把它当成了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产物。
    但这段时间,他严格的按照这张作息表上的时间生活,父母却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就连一向溺爱他的妈妈都把这看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这居然真的是这里的“池哲”一天的作息时间安排?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才会这样?他曾以为自己的重生必然带给这对父母的是难以言喻的荣耀和骄傲,但其实……或许原来的池哲做得会比他更好?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家里的一个普通的房间,没有绝症,没有车祸,没有高烧,身体上没有任何的不适。母亲在做饭,父亲在上班,那么这个安安静静睡午觉的孩子究竟是怎么突然死去的?或者……根本就是他生生的把这个健康聪明的孩子从这具身体里赶出去的?
    池哲没有去深思,更不敢去深思。表面上,池哲依然是那个池哲,但他知道他开始愧疚。
    对一个孩子。
    曾经的许多疑问都得到了解释,池哲沉默的更彻底了,还好,早慧自制的孩子大多是安静的,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他沉默的背着书包上学,沉默的上兴趣班,沉默的读着书。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安静沉稳的神童。
    按照曾经的轨迹,外公还是在他十岁的时候来了一次,带着他的姐姐池然。妈妈热情的招待着外公,眼里嘴角都是满满的笑意。
    外公对他依然很冷漠,虽然呆的时间比上次的要长,但10天后仍然走了。
    妈妈很失落,拉着外公的衣服苦留多次,外公还是坚决的走了。
    外公走的那天,妈妈一直送外公上了车才回来。
    妈妈和外公的感情一定很好,池哲这样想着,却隐隐的觉得似乎有些矛盾的地方,细想却又说不出什么。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这一世,他仍然没有放弃重生的福利,却低调了许多,有输有赢,才是正常的。另外,他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虽然占据了一具聪明的身体,灵魂依然是那个普普通通,有些楞,有些直,还有些冲动的高中生。 但,几世的经验足够弥补这个缺陷了。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的,等到他初中毕业时,父亲又一次把他叫到了房间里,来了一次私人的谈话。
    具体内容他早就忘了,大体上就是父亲对于他目前能力的满意,提出了些不足,再提出了些期望,最后印象中是父亲满意的笑容:“你也长大了,应该开始接触社会了,明天我和你的几个叔叔伯伯要小聚一下,你也准备准备吧。”走到门口,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未来终究是你们的。”
    池哲平静了。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不甘,委屈。他从衣柜里选了一套衣服,是妈妈给他搭配的,眼光很不错,照照镜子,里面那个面目苍白的少年显得多了几分生机和活力,却不失沉着。
    真好,不是吗?池哲笑了,镜子里的少年也露出一个近乎绝望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切依然按照轨迹运行着,只是池哲却突然再也不想执着于复仇了。他是穿越的,他曾经有过属于自己的父母,但重生的几次,让他渐渐模糊了对父母的记忆,在不知不觉间,现在的父母已经被他真正的放在了心底。所以,当明白自己的死亡和他们有关,甚至很可能是在他们的默然注视下发生的时,他心底的怒火平息了,留下的只有一片茫茫然的白色。
    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愿意去打破现在生活的安谧。所以,他选择了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沙丘。
    他过了很无趣的几年,却在16岁时,得到了一个惊喜。
    他的外公因为一些私事需要离开国内一段时间,所以他的姐姐池然住进了他们家。
    这时前两世都没有的,池哲猜测着这很有可能是因为那10天的停留的原因。他很开心,是真的很开心。
    在他曾经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向他释放了善意。
    他热情的招待着池然,池然也很喜欢这个对自己微笑的弟弟,他们相处的很好。只是妈妈总有些担心他会因此而耽误了学业,经常限制他和池然在一起的时间。
    他有些郁闷,池然却很兴奋,越挫越勇,说的就是池然这样的人。
    于是他们偷偷的聊天,递小纸条,在书上画圈圈,在洗手间留暗号,逃课,偷偷逛网吧,游乐场。虽然池哲早就经历过这些了,但长时间的压抑让他渴望着这样简单的快乐,他们就像是在老师眼皮底下作弊的考生般,带着隐晦的兴奋与激动,乐此不疲的玩着这样的游戏。
    他们的感情也在飞速增长着。
    终于父亲发现了他们的小把戏,他显得很生气。独断专行惯了的父亲做了一件让池哲很难接受的事。
    池然上学回来后就把她锁紧房间,并且在门上挂上两把锁。
    池哲愤怒的抗议,却只是得到父亲冰冷的眼神。
    他替池然难受着,心疼着,池然却显得毫不在意。
    她坐在学校操场的栏杆上,啃着池哲买的甜筒,依然笑得肆意张扬。在家里,依然甜甜的叫着爸爸妈妈,自然的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生活的简单快乐。似乎对她而言,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好心情,她的每一天都过的开开心心。
    反倒是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都弄不清楚究竟是谁被软禁了。
    池哲偷偷的躲在被窝了闷笑。郁结的心境似乎也舒展了许多。那时候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阳光的,谁也不曾想到隐藏在背后的危机。
    那是一个夜晚,池哲昏昏欲睡,却被妈妈叫醒,急切的声音,慌乱的脚步让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的万年历,5月22号,果然是这个日子。
    池哲表面慌张实则淡定的和父母匆匆忙忙的下楼,然后一起上了车,车开的很快,超速了,平时是要被开上很多的罚单的,只是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个。这是逃命的时候。
    历经两世的池哲自然知道这一天。父亲在前不久接了个大案子,毒品走私。被捅了老窝的毒贩子进行了凶残的报复,那个经常来家里的武警队长家里已经遇害,得到消息后,局里派了人来通知父亲,那是一帮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而父亲因为很多原因,现在住的是远离市区的郊区小楼,太适合杀人放火了。
    父亲母亲现在都显得很紧张,池哲内心却很淡定,他清楚的知道最后自己一家人是平安的。三个人都安然无恙,唯一的伤害恐怕就是上一世他关车门时太过紧张,夹到了自己的手指。不过这次不会了。
    不过,话说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很慌呢?明明都是安全的不是吗?三个人都没事啊。
    三个……三个!他们把池然忘记了!
    “爸!爸!!”池哲声嘶力竭的喊着,“池然!池然!池然还在家里!门上上了锁!!”
    黑暗中,他看到父亲的动作明显的呆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流畅。
    “来不及了,哲哲,坐好。”父亲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叫上了很久不曾叫过的他的乳名,池哲却根本平静不下啦,
    “池然还在那里!!”恐惧让他失去了思维能力,他只知道被关在房间里,无法逃生的池然面对的将是残酷的命运。
    “回去!!”他开始抢方向盘,却突然觉得后颈一痛,他陷入了昏迷。
    ……
        
4初始(四)
    池然有一个毛病,被自家外公诟病了多次却始终没有改正过,那就是:睡过去了就和死猪一样,不到时候坚决不醒!
    所以集体逃亡没有吵醒她,砸门开锁依然没有吵醒她,就连最后全身被泼冷水泼的湿乎乎的,她依然砸吧着嘴,睡得香甜香甜的。
    关崎乐了,他挥挥手,制止了那些怒火中烧的下属,上前,撸起袖子,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了池然的鼻子,等池然张开嘴时,再堵上了她的嘴。
    30秒,1分钟,1分40秒,2分钟,2分30秒,3分钟,3分55秒,4分钟,5分19秒。
    这家伙居然还没醒!倒是关崎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累了,松了手。
    我累了,你居然还睡得这么香?关崎恶作剧似得开始戳着池然那张甜美的睡脸。
    “关崎!”眼看时间就这样一分分的过去了,旁边的人忍不住了,他们本来就对关崎这个空降的领头人不服,现在又看到他不顾“正业”的逗弄一个小姑娘,只觉得难当大任,干脆直呼姓名了,“不要闹了,你要喜欢这嫩口,等干完正事再说!现在,先把她弄醒!”
    “啊,”关崎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袋,“真是抱歉了,一找到好玩的我就容易忘事,谢谢您嘞,顾叔,要不是您,我肯定要耽误老爷子的事。哎,我这个人啊,就是这点不好,老是会干混事,找不着目标。当初老爷子就跟我说过,我这个个性是一定要派个可靠又有能力的老一辈跟着的,不然一辈子都干不成事,我……”
    在老资格们鄙视嘲弄自得的眼神下,关崎就这样絮絮叨叨的聊起了家常,说道动情处还拉起了老者的手,就差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了。
    “好了!开始干正事吧!”被称为顾叔的中年男人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了,“把她弄醒!”
    顾叔指向还躺在地上的池然,心里愤愤不平,好好的一次复仇被关崎这小子弄成了笑料,真是没用!
    他没有注意到关崎带来的直系脸上那噤若寒蝉的表情。
    虽然睡得死,但池然也不是真的死了,剧烈的疼痛下,池然终于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严刑逼供了。这个市并不大,经济也不如何的发达,然而就是因为这样才藏住了更多的东西,就像当初他们会把大本营安置在这里一样。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市里能躲的地方也太多了,而有些地方去了是要付出代价的,能得到精准的方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这次要对付的毕竟是一局之长,来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的准备,甚至不惜暴露实力,为的就是要一击制胜。
    10分钟后,有人出来了,分了几路,大部分往一个方向。45分钟后,少少几个人进出着,空旷的郊外,骂骂咧咧的声音传的很远。屋内传出惨叫,夜里听了让人心寒。再过几分钟,又出来了些人,向着同一个方向,中途散开。分不清是多长时间,屋内断断续续的哀嚎一直不曾断过,还夹杂着怒骂和大笑声。但接下来,一切声音突然消失了,只隐隐的听到一点怒吼,似乎实在打电话,然后,……万籁俱寂。
    不久,暴烈的火焰在黑暗中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照亮了半边天空。
    同时,池毅清——池哲父亲——的手机响了,按开,他接到了一条短信:你的小情人,江宁区仓库。
    一个以小百货闻名的区级地区会有多少个仓库呢?池毅清不知道也没有计算过,他淡漠的把手机调回了首页,继续他的工作,刚刚安全,他就把属下都聚集起来了,对付这样的亡命之徒,一定要比他们更快,更狠。
    “这块地方,要特别的注意,他们的窝点被毁了,藏身的很可能就是在交通最为便利的地区,随时脱身,要当心……”
    池哲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
    “醒了?来,吃点东西吧,晚上累坏了吧。”乔柔——池哲的母亲——端着一只白色的碗走了过来,笑容温暖又亲切。
    池哲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只碗,是羊肉汤。乳白色的汤汁诱人食欲,大块大块的羊肉炖的酥软,白菜清爽,粉丝量足。他舀了一勺,汤汁浓厚,看得出这碗汤炖了很久了,火候正好,是精心准备的。尝一口,咸淡适中,粉丝嚼劲十足。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却突兀的想起外公来的那次他那怪异的感觉了。
    他的妈妈,他永远温柔而慈爱的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池然说过一句话。
    乔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轻轻的伸手,替池哲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眼里满是宠溺与纵容。她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这儿厨房里的料不全,没有白萝卜了,不然其实我是想给你炖碗萝卜羊肉汤的。晚上受了惊,喝上一碗这样的汤,能从心底暖起来。你小时候……”
    “可是现在我还是觉得很冷。”碗不算大,池哲三两口就吃完了,吃饱了,就有力气了。然后他打断了乔柔的话,“池毅清在哪里?”
    “要叫爸爸,哲哲,我知道你生你爸爸的气,但是……”乔柔劝慰着,却只字不提池毅清的所在。
    池哲平静的绕过她,出门,然后推开每一个自己所能见到的房间门。没有道歉,没有笑容,他只是走着,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房间。平时短短的走廊突然变得很长很长,长的几乎将他吞没。
    在被黑暗笼罩前,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房间。
    池毅清一脸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江宁区的仓库,自己去找吧。”
    “只有我一个人?!”池哲攥紧了拳头。
    “警力不足。”抛下这四个字,池毅清就转头继续布置任务了。
    池哲转身离开,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池哲是在车里醒来的,抹把脸,出去买了瓶水,继续。
    第三天,没有消息。
    第四天,中午,池哲接到了池毅清的电话。
    尸体被发现了。
    池哲回到车里,插钥匙,系安全带,踩离合挂档,鸣喇叭,松手刹,切入车道。他的车开的很稳,手没有一丝的颤抖。
    到了地方,下车,关门,上锁,然后理了理衣服,他才走向仓库。
    现场保存的很完好。池然的脸上还带着些笑容,释然的,安详的。现场勘查的工作人员在拍照,寻找着蛛丝马迹。
    远远的,池哲看了一眼被围着的池然,突然的,就觉得陌生了。
    那个躺在地上的是谁?我认识吗?
    池哲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那具尸体,眼里流露出一种无辜且天真着的疑惑。
    他离开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就放在他的书桌上。池哲坐在床上,严肃而认真的翻着一本《笑翻天》。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幕降临。按照生物钟,池哲该睡了。
    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关了灯,然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滴答滴答滴答……
    闭上眼睛,池然笑得一脸张扬。睁开,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闭上,池然,睁开,天花板。闭上,睁开,闭上,睁开……
    池哲起身,做到了书桌前,打开一盏小台灯。
    几分钟后,池哲穿着睡衣出门了。
    小城市的夜晚大多是宁静的,他的车速开到了最大。
    到了地方,他走了进去,无视旁边人对他一身睡衣的指指点点。
    然后他看到了池毅清,他的父亲。
    池毅清的样子很疲惫,看见他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示意身边的人给池哲倒上杯水。他开口了:“我以为你中午就要来找我,没想到拖到现在。怎么,刚刚才看尸检报告吗?我的好儿子终于鼓足勇气看了?”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她是饿死的。”池然轻声的说着,仿佛声音再大一点,就要把什么东西吓走一样。
    “比起饿死,其实渴死才更准确。”池毅清说的很平静,“近乎三天滴水未进,加上身上的伤口只经过简单的包扎,失血过多,她已经算顽强的了。”说到这,池毅清若有似无的叹息。
    “她是饿死的。”池哲摇摇头,轻声却坚定的重复。
    “好吧,她是饿死的。”池毅清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和自己唯二的孩子争论。
    “她是饿死的!!!”池哲猛然的站起身,愤怒的把杯子,文件,椅子,桌子,……他能触摸到的一切东西疯狂的砸向池毅清。
    “她是饿死的!!饿死的!她是被你杀死的!”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看向池毅清的眼神不像是看父亲,倒像是在看仇人。
    警卫都冲了上去。
    ……
    混乱过后,池哲走了。
    去了那个发现尸体的小仓库,然后默默的跪在里面,泪流满面。
    池然的死亡时间是在发现尸体前的四个小时。在此之前,她很努力很坚强的活着,她是一个热爱生命的女孩。她的眼睛一直是盯着仓库门的方向的,可惜,最终也没有等来……
    她有一个当正局的父亲,有一个拥有亿万资产的弟弟,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外公。她今年只有16岁,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
    她饿死在一个小小的、废弃的仓库里。
    池毅清和池哲的关系破裂了。
    池哲从不说起自己的父亲,池毅清也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的儿子。他再也没有回过家,他不想看到父亲,也不想看到那个在女儿失踪的时候还有心情花上几个小时给儿子煲汤的母亲。
    曾经,池哲想好好在这个世界生存,好好的扮演“池哲”,但现在这一切还有意义吗?池哲毫不收敛的利用的重生的优势大肆敛财。
    人生在世,快意难得。
    他也不再去调查自己曾经的死因,反正死了说不定他又重生了呢?
    他沉溺于酒色。尚未完全发育的身体受了拖累,他开始生病。刚开始只是小小的疼,后来医生开始建议他进行一次长时间的调养。他的先天条件不好,本来就体弱,再加上思虑过重,现在身体的情况很不好。
    他拒绝了,依然花天酒地,生活的糜烂而颓废。偶尔空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自嘲。
    慧极必伤,老人家也都说太过聪明的孩子难养,还容易钻牛角尖。
    他要是真就这么死了,也算是符合“池哲”的本性了不是?
        
5初始(五)
    在20岁生日时,他以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了。找了些小门路,提前准备好了安乐死的药剂,几分钟就起效。被迫死亡两次,他不想头上再被来上这么一下了,很疼,真的很疼。
    生日前一天,他给自己订了一个蛋糕,浓浓的巧克力配上绵滑的冰激凌,很美味。他像个孩子一样吃的满脸都是。吃的时候,他给自己放生日歌,迟到了很久很久的生日歌。
    吃完了,肚子有些冷,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身干净的衣服。他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前两次被抓的时候都太狼狈了,死前也都穿的很难看,这次他想干干净净的走。
    整整一晚,他睁着眼睛等着。
    然后,没有警察,没有监狱。
    他笑了起来,哈哈的大笑,捂着肚子笑得滚进了沙发底下,笑出了眼泪。
    后来他还是活着,活过了21岁,活过了22岁,23、24。在25岁生日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关崎。
    其实他一直都在找这个家伙,因为他是最后见到池然的人之一,其他的那些人早就被池毅清拿去表功了,他不想去翻那叠厚厚的证词,他觉得恶心。
    25岁的他丧失了重生的优势,幸好,在此之前他积累了足够的财富,钱才是最会生钱的。靠着金钱上的优势,他以为很容易,却没有想到一直没有关崎的下落。
    刚开始他经常的发火,生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无所谓了,现在的这具身体被他弄得很糟很糟,能不能活过30岁还是个问题,死了,说不定就又重生了。
    却没有想到找了这么久的人就这样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在酒店的大厅里拦住了关崎。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因为他只见过照片。
    但那时他喝了些酒,酒劲上来,就顾不得先调查了,很幸运,他没认错。
    他的头还晕着,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关崎却听懂了,很配合的和他回到了房间。房间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充斥着浓浓的酒味。池哲自嘲的对关崎笑了笑,然后拉开了窗帘。
    池哲的房间正对着太阳,正午时分,拉开窗帘,大片大片的阳光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流泻进来。
    在这样的阳关下,他们喝着茶,聊着天,时不时还轻声的笑着,就像两个许久不曾见面的老朋友,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隔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我以为你会恨我的,真的。”关崎突兀的笑了起来。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笑得时候尤其的迷人。
    “我也这样以为过。”池哲也笑了,只是笑得很无奈,“可是等看到你了,我才发现,原来我……”他的手茫然的在空中抓了抓,似乎不知道如何表达,又只能笑,“或许,现在我最恨的是自己了。”
    如果没有自己刻意表现吸引外公的注意,如果他早些发现池然和父母间紧张的关系,如果他在父亲关着池然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抗议,如果他在逃亡前想起那个被锁住的姐姐……
    他笑得很苦。
    关崎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男人默默无语的对坐着。
    “我该走了。”关崎先起身了,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现在他有着正常的身份和职业。
    池哲没有送他,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
    关崎悄声的离开后,池哲依然坐在那里,坐了很久,阳光很烈,他的眼睛被刺的很酸,微微的眯着也忍不住有泪水滚落。
    关崎告诉他,池然被抓住的时候,因为资料上是没有她这个人的,而那个房间又是上了锁的,所以他们当时都觉得可能是抓到了池毅清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池然的反应也很快,抽泣着装着委屈,说自己是池毅清的情人,自己是真爱他,觉得他现在的老婆配不上他,就上门了,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因为害怕那只母老虎把自己锁了起来,准备第二天就把她捉到局里说她□,要把她关起来。她说自己已经对他绝望了,说他们关系好的时候,他提到过他认识省城的一个大人物,他能当局长都是那个人在后面撑腰,有了事情只要躲到那里,那人绝对保得住他。
    池然装的很像,他们信了大半。虽然派了人向不同的地方寻着,大部分却是按着池然给的地址走的,却不想,没找到人,反过来得罪了个人物。
    他们愤怒的把池然吊了起来,几下,池然就大哭着求饶,说自己只是想帮池毅清,一时糊涂,求求他们不要再打了,她受不了了,她哭得很凄惨,把她放下来的时候,她抖得像只鹌鹑,眼泪鼻涕一把,趴在地上,拉着他们裤脚,求着他们不要打了。然后说自己真的知道,又报了一个地址。
    他们将信将疑,但池然表现的就像是个天真相信爱情却又受不起一点折磨的小女生一样,再加上她也只是一个16岁的女孩,脸上带着稚气,又长的很好,一看就是那种生活在温室里被细心呵护的花朵,他们还是派人去了她说的那个地方,几个人留在这里,折磨着池然。池然一直哀嚎着,哭求着,抽泣着求他们相信他,说她真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后来他们几乎都信以为真了。却没想到她居然敢骗他们第二次。去那里的人只有一个活着出来给他们打电话的,还惹来了一群人。
    他们不得不撤退,走前,想杀了池然,被关崎制住了。他对一些事情很敏感,在这次报复展开前,他就是坚决反对的,他本来就不赞成毒品交易,又隐隐的能察觉出池毅清的背景。可是损失了大部分金钱和人手的头不同意,所有最后他也只能争取到自己也参加。
    一方面他本就不想真的弄出什么事,另外这个时候他对池然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于是他提议让人把池然随便扔到个地方,这样能拖住一部分池毅清的人,也能给池毅清添点堵,到时候救人的一发现救得居然是池毅清的小情人,肯定会传出去的。
    计划很粗糙,经不起推敲,不过在那样的时候没人有心情细想,于是他带着了池然,草草的给她包扎了,然后用绳子把她拴在铁杠上,堵上嘴,就给池毅清发了短信。他走之前,池然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还冲他笑了笑,她那时候应该是明白关崎是不想要她的命的,笑里带着能活下来的喜悦,却没有想到,最后她没有死在关崎的手里,而死在了池毅清的漠不关心下。
    池然坐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了,死的人早就走了,活着的人日子还是要照过的。
    说到底,他池哲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池哲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今天他要去那个据说很刺激的俱乐部。
    唔,今天的天气真好。
    当你丢了一样东西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不找,因为往往越认真就越找不到。就这样当做不知道,那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人也一样。五年里,池哲用尽各种手段,只为了见关崎一面,却从来没有成功过。而当现在,在知道了事情真相,他再也不想见到关崎这个人的时候,却又屡次相遇。
    当他们又一次在同一个宴会上出现时,两个人都升起了一种名为哭笑不得的情绪。
    还是关崎先开的口,他言笑晏晏,仿佛和池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般交谈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池哲也应和着,却不想这两个人到时越谈越投机,最终竟真成了好友。
    到了现在,池哲有遗憾,有无奈,却也释然了。
    后来的两年里,他们相约着,一起旅游,一起嬉笑,池哲过的很开心,这么长的时间,他算是有了一个朋友。
    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年后,池哲住院了,他病了,病的很重。
    不是绝症也不是精神疾病,只是无数小小的毛病堆在一起,没有哪一个是致命的,却也没有哪一个是能根治的。身体已经慢慢的衰老了。
    医生通知他的时候,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就继续看着窗外。
    很多时候,他总是这样看着,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但其实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到底想要看什么。
    现在也一样。
    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
    他入院的第二天换了一个病房,很好的装修,不是他要求的,医生也没有解释。他却知道应该是池毅清的要求。他果然一直在看着他。
    他没有拒绝,最了解自己身体的人永远是自己。他已经开始想着自己的身后事了。
    想了很久很久,在他甚至想着干脆直接交给关崎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瞟到一边的水果篮,却突兀的笑了起来。
    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池哲,你傻了吗?
    他对自己说,池毅清还活着,怎么可能允许外人来办自己儿子的葬礼呢?
    他低低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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