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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掌刀锋你为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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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庭辉以为弟弟不舒服,连忙换了个手势,按得更加温柔,他也不理会金毛飞的抱怨,接着追问:“知不知道他们哪得来的消息?”
  金毛飞摇摇头:“他们说是去喝酒时碰到我们的人正在讲电话,无意间听来的。不过根据他们形容的样子,根本查不出是哪一个。”
  正说着,金毛飞忽然踩了脚刹车,而后毫无征兆大转弯拐上了另一条路。蒋亦杰疑惑地回头张望,见到不远处火女正从一间餐厅出来,餐厅门前停着辆极为拉风的豪车,不待火女走近,便有个西装男人很殷勤地帮她打开了车门,两人还有说有笑,聊得欢畅……
  蒋亦杰心内轻叹,这个金毛飞,与其说他是嫌碍眼故意躲开,不如说他是在富家子和火女面前自惭形秽,落荒而逃了。上辈子金毛飞从小到大都在偷偷喜欢着火女,心无旁羁,可惜自卑作祟,到死都没敢开口表白。
  小时候火女老爸霍师傅经营修车场生意,收了一众年轻力壮的小徒弟,在庙口街上也算是中等收入了,比上不足,比下则绰绰有余。而金毛飞的老爸是个疯子,老妈是垃圾婆,家里常常连吃饭都困难,要靠肥林从他爸爸打工的餐馆偷出来剩饭剩菜填饱肚子。蒋庭辉的球鞋都是穿到露脚趾头才丢掉,可金毛飞还要拿去接着穿,穿到整个鞋面都烂了,就拿绳子把鞋底直接绑在脚掌上。
  作为男人,活得如此凄惨,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难免觉得矮了一头。
  等到好容易走出庙口街,可以靠自己本事赚到钱了,英姿飒爽的火女身边却出现了很多其他追求者——社团大哥也有,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也有,甚至眼光独特的富家子都有。和那些人相比,他金毛飞简直就是一坨屎。
  就这样喜欢着,无奈着,看到火女与先后出现的男人约会,定情,又分手,他总是忍不住用恶毒的言语去讽刺挖苦,把火女贬得一文不值,其实骨子里,他不知道多希望对方能找到幸福。
  直到人生一曲终了,他在深夜街头被数十人追杀,砍刀劈得后背血肉模糊,扑到在地上,还是拼命向前爬着,在青白路面上拖出长长的血迹,一直爬到火女住处附近那个街角才断气。死的时候,眼睛痴痴望着火女家大厦的门口,他是希望清晨火女从家里走出来,可以最后再看一眼那张脸,看看那张总被他嘲笑成“排骨顶猪扒”的可爱面容。
  蒋亦杰从后视镜里看着金毛飞的表情,故意说道:“咦,那不是火女姐吗?大上午不睡觉跑出来约会,看来女人一旦年纪到了,全都开始春心荡漾。对了飞哥,”见金毛飞没什么明显反应,他还讨人嫌地踹了踹椅背,“那个穿西装的,就是你们总说的富家子吧?现在的男人审美果然有问题,放着明星模特不搞,偏偏喜欢粗鲁干瘪的男人婆。要我说,那男人一定不是真心的,就是贪新鲜玩玩喽,过两天吃腻了,全当口香糖吐掉就完了。”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金毛飞暗藏怎样的心思,蒋庭辉多少也能猜出几分。看对方脸色青黑,捏在方向盘上手因为太用力关节已经微微泛白了,他赶紧拿话制止弟弟:“小妹别乱讲,阿如的事,她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多嘴。是真是假,她比你会分辨。”
  “哈,再说回来……就算被甩了,火女姐也不吃亏。”眼见金毛飞的火已经被撺掇起来了,蒋亦杰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陪富家子上床好处无论如何不会少,名表钻戒不都是钱?好犀利,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嘛。还是做女人好,不用奋斗事业,随便找个男人光卖肉就能养活自己。也真奇怪,人家卖肉就算了,她卖排骨也能赚到钱……”
  听见蒋亦杰越说越离谱,蒋庭辉神情也有些不悦了,刚想责备弟弟几句,金毛飞猛地一个急刹车,不等停稳就跳下来拉开后边车门,一把将蒋亦杰拖了出去。
  蒋亦杰单腿着地没站稳,被带得差点摔倒,蒋庭辉见状赶紧飞身窜上去架住金毛飞,回头呵斥着:“蒋小妹,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天是你不对,快跟阿飞道歉!”
  有大哥帮忙挡着,蒋亦杰更加有恃无恐:“干嘛要跟他道歉?我说火女姐又没说飞哥,跟他有什么关系?”
  金毛飞挣了半天也无法摆脱蒋庭辉的阻拦,只好呼哧呼哧喷着粗气吼道:“告诉你蒋小妹,我忍你好久了,如果你不是辉哥弟弟,我早揍得你满地找牙了!你给我听好,火女她不是什么粗鲁干瘪的男人婆,她人爽快性格也单纯,对谁好都是实心实意,从来不假装,也不耍娇气,她还……她还……”金毛飞想了半天,实在词汇匮乏,不知道该如何表述火女的优秀,只能挥起拳头宣誓,“你以为火女没男人喜欢?我金毛飞就第一个喜欢!老子喜欢她二十年了!没胸部怎么了,没屁股又怎么了,火女她什么都没有也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性感的女孩,比那些明星啊模特的赞上一万倍!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去卖肉,火女也一定不会!她不知道多干净!妈閪,我警告你蒋小妹,就这一次,这次看在辉哥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你再敢像这样说她一次,我就让你永远说不了混账话!”
  说完他愤然推开蒋庭辉,也不管什么车子,转过身大步向街口走去,连背影都透着强烈的怒意。
  “喂,阿飞……”蒋庭辉匆匆唤了一声,见金毛飞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去扶蒋亦杰,“小妹你搞些什么,该不是想故意激他吧?这又有什么用呢,唉……多少年了,他要是开得了口,早就……”
  “嘘,听着……”蒋亦杰一只眼冲大哥眨眨,晃动手机,里头传出金毛飞激动而坚定的声音——
  “你以为火女没男人喜欢?我金毛飞就第一个喜欢!老子喜欢她二十年了……”
  蒋亦杰一边转身费力往车上爬,一边恨恨小声嘟囔道:“妈的金毛狗,想揍我?看我不给你剪辑成手机铃声,天天拿去跟火女玩Call in!”
  回头见蒋庭辉依旧站在车子底下憋住笑看着他,蒋亦杰抬手一挥:“看屁啊蒋庭辉,还不快去开车,难道要我一条腿载你?”
  蒋庭辉笑着摇了摇头,眯起眼睛望向弟弟,想了想,忍不住又笑起来,自顾自笑了好一阵,这才慢吞吞坐上驾驶座,回头朝弟弟脸上大力捏了一把:“坐稳点小媒婆,把脚架高,不然你以后拄着拐去给人家牵红线,只怕就追不上了!”
  “少罗嗦,开你的车!”蒋亦杰抬脚踹在大哥座椅上,“再不快点,我干爹要坐在酒楼里想我想得望眼欲穿了!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吃一顿就少一顿了!”
  相隔几条街之外的酒楼包厢里,杨笑基猛打了个大喷嚏,他擦擦嘴角,重又拉起年轻男服务生的手,贱兮兮说道:“阿弟啊,你既然是服务生,当然要为客人服务的啦,啊这个牛肉丸子滑溜溜不好夹,你可不可以喂我吃一只类……”

    作者有话要说:毕竟小妹哥的使命是让兄弟们都幸福,所以也要偶尔充当一下居委会老大妈,解决解决单身男青年的个人问题……

    就当是打打杀杀之间的调剂吧~~~


40、

  可能是受到金毛飞这个“公民楷模”熏陶久了;蒋庭辉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不闲聊不抽烟;双手规矩握在方向盘上,眼睛也保持直视前方。
  和大哥关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如果是说笑斗嘴还没什么;一安静下来;蒋亦杰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他随手拧开收音机;无聊地来回转换着调频。
  “……还有个令人后怕的消息;在这里要提醒一下收音机前的女孩子们留神,最近在理仁女中附近发生了几起色狼用刀片划伤女学生臀部的恶劣案件,据说凶手是……”
  蒋亦杰刚要转台;蒋庭辉忽然紧张地制止了他:“等等,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竖起耳朵将案件的来龙去脉听清楚后;蒋庭辉才对弟弟解释道:“黑口仔不是有个妹妹嘛,今年考进里仁了,别看黑口仔大字不识几个,他老妹倒是个女状元。”虽然只是兄弟的妹妹,可是因为“大哥”这一相同的身份,他也不自觉跟着骄傲起来了,并赶紧掏出手机丢进蒋亦杰怀里,“帮我打给黑口仔,把刀片色魔的事情告诉他,就跟他说这两天晚点过来Solas,上学放学尽量陪妹妹一起。”
  “蒋庭辉你是从小当大哥当上瘾了吗?是职业病吧?”嘴里抱怨着,蒋亦杰还是拿起电话翻找出黑口仔的号码拨了出去。
  拨号音响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接听,黑口仔磕磕巴巴地小声应道:“辉、辉、辉老大,找、找、找我什、什么事……”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他说话夹杂着浓重的鼻音,颤抖地厉害,倒有点像在抽泣。
  “我不是蒋庭辉,我是……”还没等他说出自己是谁,电话已经断掉了,蒋亦杰“喂喂喂”地叫了半天,重新拨过去,对方已关机,他把电话一摔,“妈閪,关机了!这小子搞什么,说话跟哭似的,该不会是失恋了吧?”他心里觉得古怪,一时又说不清到底古怪在哪,因此有些郁闷。
  蒋庭辉回头看看弟弟,忍不住笑起来:“小妹啊,八卦这一点你可真像你老妈!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你又没失恋过,哪知道失恋什么样,就不许人家是鼻炎发作?”
  “我怎么没……”蒋亦杰瞪起眼眨巴两下,不满地哼了声,“我不是没失恋过,是根本没恋过!我小妹哥这么有型,当然是别人来恋我,切,我干嘛要去恋别人!”
  蒋庭辉的笑容更加舒展:“是啊,我家小妹这么有型,一定是别人跑来恋你!不过说真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可不可以同大哥讲讲?”
  蒋亦杰低头沉默了片刻,揶揄大哥道:“蒋庭辉你真好笑,我八卦是像老妈,你八卦又像谁?快三十的人了,整天有够无聊,什么什么样的人?觉得烧鹅腿好吃,就吃去啊,谁管它放了多少酱油多少蜂蜜,要烧多大火候。喜欢……就是喜欢喽,难道还要看多高,多重,留什么发型?”
  什么样什么样,不就是你喽王八蛋!还要我同你讲,幸灾乐祸是吗?
  他气急败坏地在大哥胸口一通乱摸,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了烟盒和火机,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吸着。
  蒋庭辉烟瘾被勾了起来,低声下气哀求道:“小妹哥,也赏我两口吧。”
  “行,赏你!”蒋亦杰身体微微倾斜着凑了过来,蒋庭辉以为弟弟会把香烟放到唇边给他吸,嘴巴已经做好了要去接的准备,谁知蒋亦杰直接一口烟气全喷到了他脸上。
  蒋庭辉猝不及防,呛得咳嗽起来,愤而大叫:“欠揍是吗蒋小妹!”
  蒋亦杰牵起半边嘴角挑衅一笑:“放马过来,谁怕谁!给老子把雨伞,看宝芝林黄师傅怎么坐着揍扁你……”
  …
  兄弟俩赶到目的地,还没走进包厢,就听见里头传出杨笑基极具特色的公鸭嗓,正笑得无比淫贱:“嘻嘻嘻,好滑,好滑,真是滑溜溜啊……”
  一推门,就看到杨笑基正握着个年轻服务生的手,指尖在人家手背上搓来搓去,连纵欲过度的暗色嘴唇上都泛着可疑油光。见到这一幕,蒋庭辉脸孔止不住沉下去,转身就要走。蒋亦杰死死揪住他,一条腿连蹦带跳拖进了包厢。干爹操行一向如此,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杨笑基咕噜一口吞下牛肉丸子,伸手在服务生腰眼上暧昧地揉了揉:“阿弟啊,去把餐单拿来好不好,啊你慢慢来,哥哥一点都不急,哥哥等你啊,去吧去吧。”
  蒋庭辉被恶心得很想站起身夺门而出,无奈蒋亦杰死死踩住了他的脚,无法随意移动。杨笑基对大哥的不满视而不见,也不打招呼,只管翘起二郎腿,耷拉着眼角,时不时咂吧两下嘴,回味着那一只“滑溜溜”的牛肉丸子。
  蒋亦杰坐了半天,见杨笑基不肯说话,知道撞坏了人家的车多少要有些表示,于是端起茶壶探过身去为养小鸡斟茶道:“干爹,今后我开车一定小心,多谢干爹宽宏大量,做儿子的记在心里了,将来保证给您养老送终!”他动作向来粗鲁,茶壶不断磕在茶杯沿上,叮当作响,力气再大几分,就要直接给干爹喝“壶嘴”了。
  弟弟倒茶的姿势再正常不过,可看在蒋庭辉眼里,却多了几分低三下四的味道。他一把夺过茶壶:“我来吧,小心烫着你啊!”
  杨笑基冷眼观察着蒋大哥的举动,心里暗笑,怪不得蒋亦杰对这个大哥处处维护。正因为他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知道家有多重要,所以对那些爱护家人的人,总会无端带着几分好感。
  倒完了茶,蒋庭辉勉强点头致意,生硬笑道:“杨生,好久不见,今天要先谢谢您款待了。”
  见杨笑基只是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不出声,蒋庭辉目光坦然地迎了上去,不卑不亢。
  蒋亦杰坐在中间,一会看看大哥,一会看看干爹,不知两人在斗什么法。他很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可平日出言顶撞的时候脑子转得飞快,真要正正经经挑起话题,又一片空白了,越急越没话,到最后,还是他的肚皮替他完成了这一任务,肚皮里适时响了起来:“咕——咕——”
  饥饿声成功吸引到大哥与干爹的注意,蒋庭辉笑着摇了摇头:“蒋小妹你昨晚上两份烧鹅饭都吃狗肚子里去了?这才几个钟头,就消化完了?”
  蒋亦杰也不怕丢脸,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喂老大,我才十八,还没发育完呢,吃得多也是长你们蒋家人的肉!”他下巴朝着杨笑基甩了甩,“安心啦,今天杨生做东,他老人家财大气粗,再吃也不会破产。”
  刚好服务生送了餐单进来,蒋亦杰毫不客气地劈手夺下,挥笔勾画起来:“这个水晶虾饺,嗯,蒋庭辉你喜欢喔,还有叉烧肠粉……哇这家店竟然有猪肝烧麦,干爹你的最爱啊!还有汤包……”
  不等他下笔,蒋庭辉和杨笑基异口同声提醒道:“有蟹粉的!”
  蒋亦杰对螃蟹过敏,吃了带蟹粉的食物身上会起小疙瘩,又红又痒。蒋庭辉本以为这是他作为大哥才知道的秘密,不想杨笑基也知道,真是让人莫名暴躁。就像藏在银行保险箱里的稀世珍宝被拿到大街上随随便便展览一样。
  他脑子一热,凑过去伸手搂过弟弟肩膀,朝杨笑基朗声谢道:“杨生这个干爹做得尽职尽责,看来确实关心小妹。杨生,真要多谢您这段时间如此照顾我的弟弟。”
  他话说得别扭,我弟弟就我弟弟,偏偏要讲“我的弟弟”,还故意在“我的”二字上加重音量,像是故意宣布主权一样。
  如此幼稚的举动,杨笑基怎么会不知其意,他一个没憋住,喷着茶水大笑了出来:“噗哈哈哈……”
  到这一刻,对蒋庭辉这个年轻人,他感觉真琢磨出点什么来了。
  …
  杨笑基的岁数,按说也算是年富力强。但从老婆、儿子不幸遇难之后,他花在事业上的劲头淡了很多。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人死如灯灭,一闭眼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活着打下金山银山,又没人分享没人继承,有什么意义呢?
  这世上他没别的亲人,有时候也想找个合适的男孩带在身边,当儿子也好,当徒弟也好,到底是个寄托。可惜这些年来来去去,遇到的不是资质太差,就是过于贪婪。愿意接近他、陪伴他的大有人在,至于目的,就各个心照不宣了。杨笑基是个生意人,利字为上,当然不会天真地去期待什么美好纯洁的真感情。可他最痛恨的,就是打着真感情的旗号来谋取利益。
  他活了快五十年,除了算计钱,就是算计人,想骗过他那双色迷迷的小眼睛,比登天还难。
  杨笑基之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蒋亦杰,除了其与铭仔酷似的外表,也是因为蒋亦杰够直接,够坦白,占便宜就是占便宜,相互利用就是相互利用,不会遮遮掩掩拿什么情真意切当假面具。这样多好,清清楚楚,谁都不累。
  相处久了,杨笑基发现蒋亦杰这个人很聪明,又没聪明到让人提防的地步,说话没大没小,常常调皮胡闹,却不会觉得讨厌,偶尔撒娇耍赖一下,两人相处倒真给他找到了一点父子间的感觉。
  天知道他的“爸爸瘾”攒了多少年,这下终于有人可以用来“过瘾”了。
  失去老婆、儿子之后,每次看到别人全家团聚,他都会偷偷辛酸难过一阵。走到大街上,看到人家父母打骂孩子,拉着孩子耳朵数落不乖不争气,也都要停下来羡慕地看上好久。他总会默默感概,如果铭仔还活着,读书不好没关系,跟小流氓学抽烟喝酒也没关系,就算整天回家偷老爸钱跑去鬼混,全都没关系。能有个人让他操心,让他生气担忧,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人人都知道台湾佬养小鸡喜欢搞男人,特别是年轻男人,却没人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那种稚气未脱的男孩子们趴在他怀里撒娇的感觉。他不在乎那些送上门的MB演技拙劣,挥霍无度,被人哄着去逛名店刷爆卡,也甘之如饴。因为在他心里,挤压了太多情感无处释放,对儿子的溺爱,对儿子的抱怨,对儿子的期待……
  现在好了,收了蒋亦杰这么个活宝,他当干爹当得好快活。车子撞坏了?那就数落几句嘛,数落儿子的感觉也同样好快活。
  不过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他还不至于因为喜欢干儿子就连干儿子的大哥也一起喜欢了。蒋亦杰在他面前三不五时就要念叨起蒋庭辉这样,蒋庭辉那样,杨笑基都没明确表态过。
  其实蒋亦杰不知道,对他这位大哥,杨笑基早就注意到了。
  跟在古展那样目中无人的家伙身边,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在夹缝之中崭露头角,怎么看都该是个有耐性、有城府的人。一经接手Solas,就在三角街几方夹击下搞得有声有色,明眼人都看得出,和新社里数他前途无量。
  最初蒋庭辉屡屡想方设法接近杨笑基,以杨笑基圆滑老练的处世风格,自然不会做出什么表示,但不妨碍他开始暗暗观察这个年轻人。
  就在杨笑基以为蒋庭辉可以试着栽培的时候,偏巧发生了帝皇夜总会里不顾周围环境拉起弟弟就教训那一出,这让他保留了看法,觉得此人终究欠些火候。
  在那之后,事情一桩一件轮番发生,杨笑基的态度却始终没有松动。直到昨天东佬寿宴,蒋庭辉精心策划,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别人看不透个中花样,杨笑基却打眼一过就明白了大半,这一次他在心里给蒋庭辉来了个大加分。于是才有了今天的饭局。
  商场如战场,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胜负如何,起码就目前来看,蒋庭辉这匹马倒是值得下重注。
  谁知饭还没吃上,那小子又搞出个公然搂着弟弟示威的愚蠢举动,也太沉不住气了吧,竟有人智商像过山车一样时高时低。可是仔细思索一番,杨笑基恍然大悟。拿蒋庭辉去对付外间强敌,都能游刃有余,可是一涉及到弟弟,就立刻短路断电了。而蒋亦杰呢,跟别人都是分毫不让,眦睚必报,偏偏为了大哥,白白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蒋家这对兄弟,真是一个赛一个有趣。
  如果整天看着这样两个家伙在眼前晃悠,没事逗上一逗,日子肯定不会无聊了。
  …
  发现杨笑基目不转睛盯着蒋庭辉发呆,蒋亦杰端起茶杯往他面前重重一墩:“干爹,你是很想要上社会新闻头条吗?”
  杨笑基猥琐地挤挤眼睛:“干爹疼你,有好事当然留给儿子了。”
  蒋亦杰偷偷打量着面露愠色的大哥,并没去接杨笑基的话茬:“干爹,你可是从不做亏本买卖的,这么破费请我们饮茶,总要有点原因吧?”
  “这话我不问你,你倒来问我了?”杨笑基软绵绵瞪了他一眼,“你呢,就事情搞定一拍屁股走人了,车子可是我大张旗鼓亲自拖回来的。这下就算想和某些人划清界限,只怕也难喽!不想入局也入了,不想下注也下了,再不早早选边站定,开盘的时候,不就没得赚了?”
  蒋庭辉没想到杨笑基存了这样的心思,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从前他和闻琛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巴结讨好,都换不来杨笑基一眼青睐,如今竟然主动表态要选他这一边站,何其有幸!
  蒋庭辉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客气地询问道:“杨生,听您的意思是打算助我一臂之力?可我不太明白,小和兴各家堂口藏龙卧虎,论势力论根基,我都并不出众,实在看不出有几层胜算。不知道您这一注,到底是投到我身上,还是投到我弟弟身上呢?”
  “唉——”杨笑基故作姿态地长长叹了口气,“什么黑社会白社会的,一个个还不是只知道吃喝嫖赌,小混混不懂得用脑子,注定一辈子都是小混混。就算到最后被尊称个什么叔什么哥,也不过是大一点的小混混。”
  这说的无疑是东佬、龙准之流。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蒋庭辉并非只知道吃喝嫖赌、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小混混。
  蒋庭辉挑挑眉:“脑子长在脑壳里头,X光片都照不准几斤几两,杨生的眼睛比X光还厉害?”
  “不是我眼睛厉害,是阿杰嘴巴太厉害!口气大到连帆头角的姓氏都被他早早给预定下来了!”杨笑基捡起一颗花生粒,噗通丢到水杯里,“鲤鱼跳龙门,谁知道最终哪条鱼跳得过?我不擅长看鱼,但是擅长捉鱼,选定了哪一条,只管把其它的下钩钓回家清蒸红烧不就完了?赌博难道真是赌运气?是赌谁出老千的手段更高明才对!”
  以杨笑基比狐狸还狡猾的性格来说,能把话挑明到这份上,应该不是一时起意。蒋庭辉也打消了疑虑,举茶致敬道:“杨生放心,我相信任何人只要想尽办法,总会慢慢变强大的。我会给杨生你证明看看,您不光出千的手段高明,运气也顶好!”
  看两人又是试探又是表白,浪费了一车口水,蒋亦杰不耐烦地拍案而起:“打乒乓吗?你一下我一下的!啰啰嗦嗦干脆聊到明天早上一起看日出好不好!少来什么出老千钓大鱼的,要不要斩个鸡头烧个黄纸,再歃血为盟,”他从皮带后面抽出匕首,抬手一甩钉在桌面上,“想割手指头赶快,不然就干脆点,直接说谁管做什么,怎么做,什么时间做,做到什么程度!”


41、

    蒋庭辉与杨笑基两个精于算计的家伙;前一刻还在互相试探,后一刻就相谈甚欢了;以至于把蒋亦杰晾在一边干瞪眼,想插话都跟不上节奏。
  交流的空挡,干老爸和亲大哥一会往他碗里夹豉汁排骨:“阿杰吃这个;趁热!”一会又往他杯子里续普洱茶;“小妹慢慢喝;小心烫。”仿佛他是个只会吃吃喝喝的蠢蛋一样。
  依照蒋亦杰的脾气;理应掀了桌子表达不满,可他只是象征性瞪了瞪眼,就乖乖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吃点心、喝茶了。见到两个自己信任的人能够彼此照应、共谋大事;这样的结果比他预想中好太多了,除了欣慰;就只剩下庆幸,哪还有功夫摆臭脸呢。
  不知不觉,面前的碗里被填满各色吃食,高高堆着像座小山。这一座山解决掉了,下一座山又高耸起来,好在蒋小妹胃口极佳,来者不拒。眼看着肚皮很不雅观地一点点鼓起来,还是大哥的一通电话解救了他。
  电话铃声响得急促,蒋庭辉接起之后不住“嗯嗯”点头,三言两语匆匆挂断,即刻向杨笑基告辞道:“杨生,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今天先聊到这,下次我来做东,咱们再详谈。”
  从酒楼出来,蒋亦杰推了推大哥:“你先走吧,这里叫车很方便,我自己回家。”
  蒋庭辉直接把人架到车门边:“说什么呢,快上车,我载你!”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再平常不过,却足以让蒋亦杰心花怒放了。他没喝酒,脑子清醒得很,知道那是“我载你”,不是“我爱你”,可是心情太好,看什么都顺眼,听什么都顺耳,一边往车上爬还一边不自觉嘴角含笑。
  管它是什么,反正都有个“我”,有个“你”,足够了!
  …
  回到家,王大关还没睡醒。自从在杨笑基的场子里做事之后,他常常深更半夜才回家,已经过得黑白颠倒了。
  蒋亦杰傻呆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单腿跳到卧室床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盒子,小心掀开盒盖,里头躺着一支曾经点燃过的香烟。那是几个月前在三角街附近巷子里,大哥亲自叼在唇间点燃,又塞到他嘴巴里的。
  如果这辈子依旧只能偷偷喜欢大哥,那么这支烟,起码可以算是两人第一次间接接吻的证明吧。照此算来,在情情爱爱上自己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捞到。
  以往和王大关一起看DVD的时候,面对这种自作多情的暗恋者,他总会鄙夷地骂上一句“贱格”,可落到自己头上,却又“贱”得心甘情愿,“贱”得死心塌地。
  蒋亦杰把那支烟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涩涩的焦香味钻进鼻孔,随即大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浮现在了眼前,“小妹,小妹,”大哥唤得柔情蜜意,蒋亦杰用力晃晃脑袋,大哥却不依不饶,“小妹,小妹……”
  “小妹哥,”王大关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卧室门口,头发被压得一边倒,眼角挂着几颗黏糊糊的眼屎,真是大煞风景,“快快快,快给我支烟,急着去拉屎呢,我那没存货了!”
  一眼看到蒋亦杰手里捏着的半支烟,他几步到了跟前劈手夺下:“看看你,总是这么浪费,烟屁股也是可以抽的嘛,何况这大半根呢。”蒋亦杰尚来不及出手阻止,他已经利索地叼在嘴上,一阵风冲向了洗手间。
  “诶!诶诶!”蒋亦杰紧跟着跳下床,却迟了半步,连王大关的衣角都没抓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美好的“初吻证明”被王大关随随便便叼在了嘴上。
  更让人火大的是,那家伙连牙都没刷!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亵渎!
  王大关刚刚脱了裤子坐在马桶上,蒋亦杰就“嘭”地破门而入,把王大关的头颈夹在腋下大力拖了起来:“死马骝!拉屎?怎么不去吃屎!”
  王大关像只待宰的小鸡仔一般,被人揪着头拎到了客厅,两条手臂徒劳地挥舞在半空,依依呀呀乱叫,裤子坠到了脚面上,整个屁股光溜溜、凉飕飕地暴露在空气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管哭爹喊娘地讨饶道:“小妹哥!我错了!错了!以后我我我再也不拉屎了!”
  在这栋旧式唐楼的隔壁,墨镜男王大卫正趴在窗口俯瞰整座充满了“浮华欲念”的帆头角。当然,这栋唐楼只有四层,所谓的“俯瞰”,也只限精神层面而已。忽然,他看到相距不远的对面窗口里,光着屁股的王大关和一瘸一拐的蒋亦杰正扭打在一起,两人先是在陈设古旧的客厅里转着圈,又一起摔倒在地上……
  情景如此生动,如此富有感染力,灵感如石油般从王大卫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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