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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斯文败类掉马-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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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她起床下楼时宋怀靳少见的还没走,正站在沙发旁接听电话,大半时候大概只是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他只是简短的应几个字。
挂了电话转过身,正好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宿碧走向餐厅。宋怀靳也跟着走过去,坐下后喝一口咖啡才说道,“今晚在崇安饭店有个晚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晚宴?”
“嗯。”
宿碧犹豫片刻,问他,“……会不会又要跳舞?”
宋怀靳放下咖啡杯,抬眼看着她笑道,“怕什么,那天不是教过你了。”
不提还好,一提宿碧就觉得脸烧起来,忍不住反驳,“你那个也能叫做教人跳舞吗?”
“怎么不能?”他动作慢条斯理,“我记得我那天晚上可是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跟别的字词好像没什么不同,却又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宿碧被堵的说不过他,抿着嘴唇气闷的埋头吃东西。
将人逗弄够了,他才慢悠悠说道,“不想跳就不必跳,没人敢勉强你。”
宿碧故意说,“我又没说要去。”
“别人都有太太或女伴陪在身边,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形单影只?”
他这么一说,宿碧却想起在孔雀厅时许多女人对他投去的目光,其中好几个还上前去搭话。
宿碧看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却足以让宋怀靳明白她心里真实打算。他气定神闲的笑了笑,“穿旗袍来吧。”
他说穿旗袍就穿旗袍?
宿碧站在镜子前默默打量自己穿着旗袍的身影,心里忍不住故意跟他唱反调,最后却还是穿了旗袍。默默腹诽他早上在早餐时说的话,一边将头发挽起来,用简单珠钗固定。她盯着镜子里想了想,又抬手把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取下戴在手指上。
最后往耳朵上挂一对玉坠,再细心描眉涂唇。
荣妈敲门进来,笑道,“少夫人,先生的车在外面等着了。”
她收好东西,抬头应一声,“好,就来。”
到楼下时杨叔打开车门,宋怀靳正坐在后面,腿上放几页纸张。见车门打开,他侧头抬眼看过去,一身鹅黄色旗袍的宿碧正好坐进来,耳垂上挂着的玉坠轻轻摇晃。
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左耳耳坠,手又滑到她后颈握住摩挲,“怎么不再加一件披肩。”
宿碧觉得痒便躲了躲,“…天气都暖和起来了,哪里还用披肩。”
宋怀靳笑一声,收回手没再说什么。一路上车里只能听见他翻动纸张的动静,宿碧不想打扰他,便靠在车窗边出神。
等到了崇安饭店,侍应生过来打开门,宿碧拿着包下车,挽住身旁男人的手臂,两人一齐从门口走进去,刚踏进大厅便受到不少目光的注视。好奇、探寻、热切,都有。
她不习惯众人这样集中的视线,只能尽力去忽视。
最先迎上来的是宋远,宿碧没想到他也在,回过神叫了声二叔。宋远笑着应一声,让他们往宴席那边去。一路越过无数精致小巧圆桌,有些已坐满了人,有些还空空如也。
“给宋家留的最前的位置。”宋远没回头,对身侧的侄子说道。
宋怀靳只微微一笑,没说话。
等他们三人落座,侍应生便立即上前将酒杯一一摆好,将红酒开瓶。宋怀靳漫不经心看一眼酒瓶上的标签,目光冷漠移开,轻笑一声,“这么多桌客人,他是下了血本。”
宋远意味深长道,“你当每桌都一样,他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宋怀靳一挑眉,不置可否随意点了点头,接着转头问宿碧,“想不想喝酒?不喝就换别的。”
☆、第 40 章
“只是一杯应该可以的。”
他嗯一声; “别喝醉了。”
宿碧点点头。
三人只得了短暂的清静。本就不知多少人盯着这一桌,人一出现自然按捺不住。宋家在洪城不算底蕴多么深厚; 但用“后来者居上”这一句话形容却很贴切。
宴会是谢家做东邀请,按理来说也该他们首先去招待来的客人。谢常庾倒也没让人久等,从侍应生手里拿一杯酒便走过去; 笑眯眯招呼道,“宋少来了?我刚才还跟你二叔问你多久到呢。”
宋怀靳跟宋远都站起身来; 宿碧也默默起身,站在宋怀靳身边但笑不语。
“接我太太,所以晚二叔一步。”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怀靳微微一笑; 镜片后目光不冷不热; 语气也是淡淡的; 却看似客气; 让人抓不出错处。
谢常庾适时露出惊讶恍然神色,看向宿碧,“这位是宋太太?”
宿碧便微微一笑道一句你好; 宋远和宋怀靳都不大热切,她也只需要把握成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吧?
“宋少好福气; 有这样一位漂亮的太太。”
宋怀靳淡淡笑了笑; 不置可否。于是这一句恭维也只得了宿碧一句“您过奖了”; 谢常庾心里几乎要咬牙切齿。
夫妻两个都给他这样的脸色……
宋怀靳的太太看着年纪不大,看上去倒也不像个寻常小姑娘一样好拿捏。
他也没有再绕弯子的心情,转了转手里捏着的两枚文玩核桃,笑了笑说道; “是这样,我有一位洋人朋友,听说北成纱厂的宋老板年轻有为,又是美国学校毕业,便起了结交心思,不知宋少肯不肯赏脸?”
“谢老板好心做介绍人,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常庾朗声笑几声,点点头,“好好,那就好。那你们先坐,我去跟他说一声。”说完又看着宋远,“宋二当家也一起聊一聊?”
“叫什么宋二当家,”宋远摆摆手,“我向来不管事,宋家家业也不在国内,唯独北成一份产业都是我侄子的手笔罢了。”
“说虽如此,一句称呼还是要的。宋二当家可别妄自菲薄。”
由于宿青山对商业涉猎少、即便涉猎也不让她参与的缘故,宿碧对这些行商的东西实在不了解。这会看两个人打太极似的你来我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能真的笑,于是表面上看着宋太太依旧端庄大方的坐在一边。
只是拿起杯子喝酒时嘴角弯了弯。宋怀靳往后靠时余光正好不经意瞥见,本来早被谢常庾弄得不耐烦,此刻心里也哑然失笑。
等谢常庾再次出现时身后跟着一个拿烟斗的洋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国男人,洋人穿着十分考究,嘴唇周围留着不长的胡子。走近了也不先搭话,气定神闲等着谢常庾介绍。
“这位是理查德先生。”对这洋人的介绍只有一句,点到为止。接着谢常庾笑着对理查德说道,“这两位是宋二当家,这位是北成纱厂的宋老板。他身旁那位是他的太太。”
理查德的目光多在宿碧身上停顿了一秒才移开,开口说道,“宋老板年轻有为。”说完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翻译。
宋怀靳神色淡淡,抬手示意那位翻译先生,后者噤了声。
“原来在理查德先生眼中,宋某这样的就能算得上年轻有为。”他微微颔首笑了笑,风度翩翩,“那实在过奖。”
他直接说的英文,语速不快不慢,显得从容不迫。
宿碧一直记得宋怀靳说英文时很好听,那部电影的名字她没忘,更难忘的是那天街上他缓缓念出英文时低沉的嗓音。今天再听他说语气则全然不同,仿佛又看到第一回在剧场碰见的他。
一只手插在裤袋站在那里,眼神淡漠。
理查德盯着面前的人,双眼眯起来打量他神色,“你……”听得出正克制着情绪,末了轻轻冷哼一声,事情没办成,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宋远在一旁笑眯眯站着,仿佛自己是个彻底的局外人。
谢常庾立刻打圆场,“理查德先生先请坐,待会还有节目可以欣赏。”说完又说,“你们先聊,我去招呼招呼其他人。”
谢常庾走后,等理查德坐下,他身后的翻译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尴尬无措的站在原地。宿碧稍一联想刚才宋怀靳的反应,余光绕过在场几人一圈,温和的冲他笑笑,“你去旁边休息吧。”
翻译看一眼理查德,发现后者不发一言即默认的意思,如获大赦的抹汗走了。
“宋太太,也懂,英文?”理查德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中文说的磕磕绊绊并不标准,两三字一个停顿的说出来。
故意用中文问她,故意问她会不会英文……宿碧故意大方一笑,摇头否认道,“不,我不懂英文,最近才刚开始学。但我先生的英文很好,我想有了他,翻译先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说完又问,“理查德先生也懂中文吗?”
宿碧说这话时看向宋怀靳,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想请他翻译的意思了。
宋怀靳几乎要忍不住笑,桌下原本搭在腿上的手不动声色去握她的,一碰才知道她手心微微濡湿。哦,原来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镇定。
宿碧心里的确有些忐忑,不过不好瞪他,只能暗暗捏他手指一下。
理查德确实听不太懂中文,至少宿碧前面长长的一句他没怎么听懂,但后面“也懂中文”那句的意思他明白,眼看宋怀靳就要将那句话翻译给他听,他脸上微微涨红变了颜色。
“不必,我听懂了。”声调蹩脚,听起来有些滑稽。
宿碧微微一笑作为回应。
过了一小会,理查德短而急促的说了一句英文,接着便站起身离开座位。等他走远了宿碧才稍稍松懈下来。
“他干什么去了?”
宋远笑了笑,“人有三急。”
“……这么对他没关系吗?”她有些不放心。
宋怀靳捏了捏她右手,“刚才胆子不是挺大的?”
宿碧回道,“……我是狐假虎威。”
闻言,宋远点评,“不错不错,还没见过你这一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半点不怯场。”
“不怯场?”宋怀靳笑了笑揭穿,“谁手心都出了汗。”
宋远听了闷笑。
宋怀靳想了想,干脆喂她一颗定心丸,“放心,他求我们办事,但不可能答应。只是让他吃点苦头。”说着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可不是所有人都像谢常庾那么蠢。”
……
“算什么东西?”理查德一脚踢翻走廊尽头作为摆设的花盆,“我?学中文?中国人也配?!”
有饭店侍应生听见这声不小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来,等看清一片狼藉时也认出这位“罪魁祸首”正是谢老板今日请来的贵客。贵客,有多金贵?总之不是他这等无名小卒能抱怨的,花盆被踢坏还要一副笑脸凑上去,“先生,出了什么事情吗?”
理查德恍若未闻,冷着脸径直走了。
“先生?”侍应生又迟疑着喊道。
那道身影依旧没停,走过拐角时微微侧过脸,冷冷瞥他一眼,嘴角讥讽又倨傲的勾了勾。侍应生便默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等人走远了才蹲下身,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咬牙切齿骂道,“这些洋鬼子……”
“理查德先生,你差点就错过这个节目了。”等人回来,宋远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理查德,下巴朝舞台方向扬了扬示意他看过去。
台上穿旗袍的女郎是洪城有名的交际花,歌喉婉转动听。
理查德目光有些阴沉,他大概是扯出一个笑容,嘴唇周围的胡子跟着一起动了动,“台上的女人嘛,在我看来没有宋太太一半美丽。”
宿碧只隐隐察觉出理查德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但因为这一句他直接说的英文,所以她并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没想到宋怀靳忽然就沉了脸色,目光冷下来。
怎么了?
不知宋怀靳说了句什么,理查德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末了仿佛还觉得不够,宋怀靳又道,“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理查德猛地站起身,身后椅子轰一声后退吸引了众人目光。
“求你们?”他冷笑几声,目光恶狠狠的逡巡一圈,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但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谢常庾倒是很快又过来,急忙又要打圆场,可惜这回贵客不肯再给面子,转身便走,拦都拦不住。
见状谢常庾反倒不追了,他步子一顿,转过身压抑着怒气道,“宋少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英国人对我妻子出言不逊,怎么,谢老板要劝宋某息事宁人?”宋怀靳将高脚杯放在桌上再往里一推,碰上红酒瓶发出利落清脆的响声。
谢常庾险些被他面色弄的反倒稳不住神色来,心里暗恨不已,不过是个不到而立的年轻人,一个后生也敢这样不给他面子……
“宋少,”他皮笑肉不笑,“你不可能不清楚今日理查德先生来的用意。”
“这是自然。”宋怀靳往后一靠,虽然坐着气势却不输半分,不咸不淡道,“谁能有谢老板大手笔,宴请洪城多少商界人士,只为这一件事做陪衬。”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
“谢老板。”没再等他说完,宋怀靳直接便打断,不紧不慢站起身,“我之前托人转达,谢老板大概没当一回事。”
宋怀靳没打算回避众人,声音足够大半个大厅的人听见。
他淡淡一笑,“宋某说过,将地租给英国人这事,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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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宋怀靳会当众下他面子; 这件事谢常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谢家做面粉生意,在洪城行商的人里算是很有脸面的; 平常往来时各家都客气几分。宋家是什么?横插一脚,宋怀靳按理说来还算他晚辈!
却用“绝不可能”四个字回敬他。
“宋老板。”他没力气再伪装一副笑脸,“一个晚辈; 话可不能说的太满!更何况那地不算你的,是你二叔宋远所有; 怎么,难道你不将你长辈放在眼里,要越俎代庖插手来处置那二十亩地?”
宋怀靳挑眉; 敷衍点点头。谢常庾这人; 临到头却还是只敢指桑骂槐; 恐怕说他不敬重长辈宋远是假; 不敬重他谢常庾才是真吧?
“谢老板,你我都是商人。商人嘛,”宋怀靳微微一笑; “只肯唯利是图,从没有听过生意场上晚辈谦让长辈的道理。另外; 这二十亩地的确不归我所有; 但我二叔已交给我全权打理; 要是消息再来晚些,保不准地契上都已写上我宋某的大名。”
谢常庾胸膛起起伏伏,冷笑一声,“你这话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这是要拉所有人下水; 让宋家与所有人为敌?宋远咂舌。
“对事不对人,谢老板。”这声谢老板喊的意味深长。此时大厅里歌舞声早已停了,众人也从面面相觑中回神,紧紧盯着前方相对而立的两人。在场人里只有极少的几个手里握着的地与这回英国人想要的租界有关,别的只当是看热闹。
宋怀靳这话一出,大厅里更安静了。
事已至此,就没有再粉饰太平的道理。宋家谢家今日总要分个强弱胜负。
“知情的人,清楚租界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你情我愿而已。但民众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们。谢老板的地被你自己开垦无度糟蹋了要急着出手,也不能拉着其他人下水吧?”宋远被侄子带着凉意的眼神看一眼,终于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作壁上观。
这话一出口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宋二当家,你这话对也不对。地租给英国人,他们可是要给钱的,赚钱的事谁不做?刚才宋老板不是还说商人唯利是图来着?”
宋怀靳微微侧身,看了身后忽然出声的那人一眼,蓦地笑了,“那也要看是跟谁做生意。”
说着环视四周,笑道,“办法是有,就看各位肯不肯赏脸。”
…
“累了?”
宿碧半梦半醒时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声问,迷迷糊糊睁眼唔了一声,车窗外掠过些融进沉沉夜色的彩灯。
她清醒了些,不明白为什么脑子里明明乱七八糟却依然睡得着,竟然就靠在他肩上睡过去了。宿碧坐直身子,还有些茫然,“到家了吗?”
宋怀靳嗯一声,“快了。”
于是宿碧默默往后靠在椅背上,眨眨眼驱赶睡意。
“……租界的事情,会不顺利吗?”过了会她迟疑着问。
他笑一声,侧回过头看她,“信不过我?”
宿碧摇摇头。
这个回答算是让他满意。宋怀靳淡淡看向窗外,屈指在一旁随意点了点,“放心吧。”
……
屋里留声机放着歌,陈家姐弟两个如往常一样不时一同吃顿饭聊几句。这回是陈水章背着画板来陈仙瑶住的小洋楼,饭还没好,他就摆好画板望着窗外随意画画。
“诶,对了。”陈仙瑶想到什么,饶有兴趣转过身来问弟弟,“你上回问我女校制服的事情,我当时竟忘了问你。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手一顿,陈水章含糊道,“…没什么,街上看见,就好奇随口一问。”
陈仙瑶捂嘴笑起来,风月场里摸爬滚打的女人,又怎会看不懂一个小愣头青?
“你别骗我,从实招来。有喜欢的人了?育英的女学生?”
“没有!我——”陈水章当即便否认,转而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于是只澄清道,“不是喜欢的人,只是觉得她给我许多作画的灵感,我想让她做我的模特。”
“那人家答应了没有?”
“……没有。”倒没有多少失落。陈仙瑶觉得惊奇,便多问几句,窗边少年默默收拾杂乱的颜料,回答道,“总不能给别人添不必要的麻烦。”
陈仙瑶若有所思点点头,倏尔笑了。若他身上真有什么好的变化,那结识些陌生人也没什么坏处,大不了她再替他多提防点。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不想让人给带坏了。最好能谋一份体面职业,姐弟两个里面总有一个要出人头地,她自己没得指望了,陈水章却才刚学成归国,未来无限可能。
想到这陈仙瑶笑了笑,随手拿起绣绷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悠悠穿针引线,“怎么搞的,男人们都喜欢女学生不成。”
陈水章一头雾水,抬头重复一个字,“都?”
“是呀。”她撇撇嘴,“杜红音你知不知道?有人传她喜欢宋少,结果宋少有一位太太,人家是乖乖巧巧一个女学生。啊,对了,他太太也是育英的。”说完陈仙瑶忍不住放低声音嘀咕一句,“还以为要上赶着做小呢,没想到这么快转投他人怀抱。”
杜什么的,还有宋少,陈水章对这些名字都陌生的很,知道姐姐喜欢无事做时随口聊些闲话,也没在意。
这时忽的起一阵风,窗户又正好大开着,陈水章画册里好些画稿被吹起来,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怎么不知道拿个东西压着?”话虽像抱怨一样说着,却也起身帮着一块捡。陈仙瑶不懂画,整日说“我有个画画极好的弟弟”也是出于为陈水章骄傲的心态罢了,如果不是手里这幅画里的人实在眼熟,她也不会停下来仔细端详。
陈仙瑶见过不少穿旗袍的女人,妩媚的丰腴的,太多太多,却几乎少见这种仿佛新鲜的氤氲水汽的风韵,亭亭玉立站着,身上却又有掩盖不住的少女气质。
乌发杏眼菱唇,唇角微微上翘着,脸白皙素净。
这人她只见过一次。是宋怀靳婚礼时的主角,她刚才口中的“宋太太”。
陈水章看清她手里拿着的那张画纸,吓了一跳,伸手就想将画给拿回来,“姐——”
陈仙瑶手往后缩了缩,抬头看过去,淡淡问道,“你喜欢的人是她?”
“姐,我说了不是喜欢。”陈水章分辨不出她喜怒,有些忐忑。
陈仙瑶站起身来,又低头打量一眼画纸,“……这画她知不知道?”
“……不知道。”
“什么时候画的?”
陈水章答,“还在上海的时候,在孔雀厅碰见了……那之后画的。”
“孔雀厅?”陈仙瑶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而孔雀厅这样的交际场所她当然知道,于是问他,“你去孔雀厅做什么?”
“几个朋友约我同去。”
陈仙瑶意识到再这么说下去就跑了题,干脆将那些个狐朋狗友的事放一放,回到重点上,“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他当然不知道,她不肯说。
见人摇头,陈仙瑶有些气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她本打算用这事打消弟弟一切念头,谁知他竟然点头了!
“你知道?”
陈水章神色复杂的随手揉乱了头发,“她告诉我的。”
陈仙瑶气的想将画扔到他脸上!“你知道?你知道还这样心心念念的?知道她结婚了还问我她是哪所学校?怎么,要去找她?你做什么,上赶着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她恨不得骂醒他,但又不舍得说更重的话。
“我只是想画人像!最后她拒绝了我,我也没想再提这回事了。”陈水章想了想又解释,“我真的不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仙瑶深深呼出一口气,“你来洪城之后,见过她没有?”
“……见过。”
“几次?”
“两次。”
怎么见的,哪里见的,做了什么,她不想再追究。只是认真严肃看着他,“那我问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也不想着再给她画像,那我让你从此以后不能再见她,你做得到吗?”
陈水章愕然,“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太太?”
“跟她是谁的太太有什么关系?结了婚就不能跟别的人来往了吗?”
“这里是中国,跟你留洋的做派不一样。如果将来这些事被有心人利用,会闹出多少麻烦没人能知道。”她将画放回桌上,“更何况她是宋太太,宋怀靳不是个简单的。”
他人来洪城没多久,可洪城势力早开始慢慢洗牌了。若说里头没他的手笔,谁信?
陈水章愣在原地,宋太太……宋怀靳……就是姐姐之前提到的那个?
“做得到吗?”
他怔怔抬头,怅然若失,半晌揉了揉头发,“……嗯。”
陈仙瑶心里也不是滋味,“画只有这一张?”
陈水章点头。
她也不舍得再逼他将画销毁,最终只说,“画记得收好,记得以后不要再拿出来。”
……
宿碧将报纸握在手里时才有了些实感,前两天她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虽然这个报刊名气不大,但也不是什么人的文章都能在上面发表的。”郑秀宁笑了笑继续说道,“往后你有什么文章都可以拿给我,我帮你看看,可以的话就再发表。”
宿碧心里很高兴也很感激,“谢谢老师。”
“谢什么。”郑秀宁摆摆手,又打开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单薄的信封,“这是稿费。虽然少,但是你自己写字所得,意义远比金钱本身来得重要。”
宿碧伸手将信封接过来,再次郑重道了谢。
教室在二楼,宿碧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两个女生谈话正投入,于是其中一个直直撞了上来。所幸宿碧避的及时,只轻轻撞了一下,不算太疼,眼看那女生踉跄后退两步她还下意识伸手扶了扶。
“没事吧?”
那女生听了,嘴角往下撇了撇,抬头正要说什么,看清面前人模样时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没、没事。”
她旁边同伴反而按捺不住,“怎么搞的?走路都不看路吗?”
宿碧皱了皱眉,虽然对方有些不讲理,但她也不想争论个脸红脖子粗,因此只是说道,“虽然不小心撞着,双方都有责任,但也希望你们下回谈话时也注意注意前面有没有人。”
那人还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快别说了。”说完又看着宿碧,“是我不太小心,同学你去上课吧。”
宿碧觉得有些怪怪的,毕竟刚才这人神情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便点点头,往楼梯上走。
走到拐角时,她突然听见底下传来一声,“你拦我做什么?你什么时候是这种软弱的性子。”
宿碧脚步一顿,按捺不住好奇与疑惑,微微又往下退了两步。
“你知道什么……我听…说了,她可是宋太太……宋…你知不知道?”隔得不算近,宿碧听的模模糊糊。
“都结婚了?可没看出来……”另一人一声惊呼。
“这哪里是重点……”
☆、第 42 章
两人说着话走远。
宿碧愣在原地; 片刻后回过神,抿了抿嘴继续往教室走去。
刚坐回座位; 不远处跟别人一起说话的周欢就看见了她,很快走回来坐在位置上凑近,神情有些幽怨; “阿碧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都没告诉我们你已经结婚了。”
果然许多人都知道了。宿碧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平日大家都是同学; 在一起一同念书,这样的事不说也没什么吧?”
“朋友之间不都想着相互了解吗。”周欢笑了笑,“况且育英里也不是没有已婚的女学生; 你不必顾忌什么的; 现在社会早不同了; 多的是女性在外露面。”
宿碧点点头; 想了想还是歉意的笑了笑道,“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两人笑着说几句,周欢也没提更多有关她结婚的事; 也没问更多隐私与细节。宿碧松了口气,觉得这样挺好; 朋友相处总不好逾越距离问的太多; 她不会主动问起周欢的私事; 相反周欢也同样如此的话她也觉得轻松。
她不太习惯将婚姻、丈夫这类事情挂在嘴上与人分享。
周欢这才注意到她带回来的一卷报纸,问道,“这是什么报?”说着便翻看起来。
“中青日报。”宿碧打算将这件事与周欢分享,笑了笑正要伸手将夹在报纸里的信封拿出来; 周欢却忽然说道,“阿碧,你也还在关注英租界的事?”
宿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说着低头朝周欢指着的报纸一角看过去。
不大不小的版面报道了洪城可能划分英租界的事。
宿碧想了想,租界这事牵扯不少人,更多消息细节不论是北洋政府还是有关人士都不曾往外透露,宋怀靳也叮嘱她不要随意透露给他人,所以对于周欢这事她并不好说,但周欢对此事情绪很大,她觉得应该提醒和劝解。
“其实……北洋政府放出风声以后,却也没什么后续了。这事还没成定局,你不要太冲动。况且租界与割地并非一回事……”
她话没说完便被周欢打断,后者皱眉看着她,“等成定局就晚了!难道我们能眼睁睁看英国人占有我们土地?”
“如果真是这样,其他更能说得上话的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周欢轻蔑不屑的冷笑一声,“他们?指望他们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得我们自己去斗争才行。”
“你们预备做什么?”宿碧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上回周欢说话就只说一半,不肯再告诉她。
“阿碧,我告诉你是相信你。”周欢压低声音,紧紧的盯着宿碧,“我们预备上街游行,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游行?宿碧一愣。
她不知道接下来宋怀靳预备如何与英国人、还有那些与他意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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