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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红楼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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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一,这孩子真能超越老爷,其实也未可知。”
已到了腊月二十九日,各色齐备,喜气洋溢里,两府中都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袖了桃符,焕然一新。宁府中却是长房,因此祠堂设在宁府,荣府中人均过来了,凡有品级诰封者,均着朝服,引入宗祠。
宝玉随众忙忙的随人舞了半日,也不知道磕了个多少头,偏偏四下里鸦雀无闻,,只听得铿锵叮当,金铃玉佩微脆摇曳之声。好容易熬到“礼毕”二字,长长舒了一口大气。
这一夜自是人声嘈杂,语笑斐闻,火树银花,络绎不绝。四下景致装点得花团锦簇,通明若昼。宝玉却寻了个空档,趁无人管束,溜出园子出了城,径直到了聚贤庄上与一干手下喝酒吃肉,一反先前压抑之态,闹得个不亦乐乎。
初一五鼓起来,一等大事便是对北朝贺,兼祝宫中贾妃千秋。宝玉寻了个机会,死随在贾母身旁,所有来贺节的亲友一概不见,闲暇时偶与宝琴,宝钗,黛玉等说说笑笑,抹牌作戏。
二女自那日螃蟹宴后,知道贾母相中了宝琴,均觉受到了威胁,放下先前矜持与宝玉重归于好,惟恐被人捷足先登。如此妖娆陪衬在旁,宝玉过得倒也舒心。他见王夫人凤姐每日里不是忙着请人吃年酒就是被人请去吃年酒,当真是络绎不绝,暗自庆幸自己藏在此处,落得自在。
直到十五日之夕,贾母便在大花厅上摆几席酒,定一班小戏,遍挂各色佳灯,将儿孙唤来家宴。只见两边大梁之上,挂着一对联三聚五玻璃芙蓉彩蕙灯,每一席前竖一柄漆干倒垂碧绿荷叶,叶上有烛信插着彩烛。这荷叶乃是镀珐琅的,活信可以扭动,如今皆将荷叶扭转向外,把灯影逼住往外照射,窗格门户一起摘下,全挂彩蕙各种宫灯。
廊檐内外走道及两旁游廊罩棚,将各色羊角,玻璃,戳纱,或绣,或画,或堆,或抠,或绢或纸诸灯满挂。杂彩光芒氤氲下,格外蒸熏出逼人的富贵气息。
宝玉小饮了几杯,托词不适,他已是在家中闷了五六日,难得今晚外面这般热闹,早打下了主张要出外一游。贾母此时虽知他乃是借故,又念及元宵佳节,故也未多加阻拦。
金陵身为六朝古都,之中虽受过数次战火劫掠,却历久不衰,如今太平了几十年,正是繁华若梦的锦绣时节。宝玉换了平时爱着的那套白衣,漫步在人头涌动的夜市上。人人都挤着出来辞旧迎新,展挂灯树,大户人家更是在门口借挂灯之名义。夸显华采,竞奢赛富,遍出灯谜,好不热闹。
宝玉漫行在街头,他本性喜简爱洁,出来前先换了一袭白衣。眼见得目之所及处,无不流光幻彩,灯色与夜色完美的交织在一起,点缀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回想去岁今日,自己尚在那原始蛮荒的地球苦苦求存,顿时生出恍如隔世的强烈感受。
此时信步至一所大户人家门前,见此处人分外蚁聚,宝玉费力挤入,拍了下前面一名书生的肩膀询道:
“敢问这位兄台,何事如此拥挤?”
那书生也未转头,口中不耐道:
“赵员外一个时辰前开始挂灯谜,言明若是猜中便有一百两银子,若能对出主灯的上联,再题一首切景的诗或词,便以那盏玉华玲珑灯相赠!那灯可价值万金!已有三人拿了三百两银跑了,可惜主灯那对子太难,无人问津。啊,又挂出来了。”
宝玉定睛一看,只见高悬在大门口那盏主灯乃是由金丝将六十四片琉璃晶片串合而成,精致非常,四面衬着碧色的美玉为托,在红烛摇曳下华美剔透。一旦有风摆过,其下悬着的一十二个金铃丁冬作响,清脆入耳。
灯上题了一副上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
这联看似容易,宝玉略一咀嚼,发觉其中竟包含了一处名胜,兼有谐音。见那主人在台上好生得意,又有心将这灯拿回去显耀一番。略一思考,径直上去拿了笔便写。
待他写完第一个字时,下面人都笑,原来宝玉来此一年不到,素日里又不甚将书法放在心上。笔迹甚是拙劣。那员外只当他上来出丑的,也抚髯微笑,任他写完。
但是众人的笑意渐渐转变成了惊讶之意!
宝玉字虽难看,但还是能勉强辨识。
“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里映月影!”
宝玉看着满面难以置信的神色的员外淡淡道:
“还要填一首诗把?”
扯过一张宣纸,便龙飞凤舞起来。这一次却无人再敢讥笑于他。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旌歌赛社神,不消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他这般信手拈来,一挥而就。台下个个瞠目结舌。
宝玉将笔一掷,纵声长笑道:
“不过如此,牢烦员外把灯送到荣府去。”
他这一开口,人人顿知他身份非富即贵,那员外听得荣府二字,本来有混赖的心顿时也消了,却不知此时忽有一个颇尖细的声音喝道:
“慢着,我家公子也要对上一对。”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十六章 初识
宝玉回身一看,却见一名身着雪色狐裘的英俊青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声喊却是他身边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喝出的。
宝玉与那青年对视良久,两人均觉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投契意味。相视一笑后,宝玉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青年昂然上台,提起笔便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书法,一笔一划均夭矫灵动,跃然于纸上。台下众人皆乃好事之徒,正心有不甘这灯被宝玉所得,见有人出来打擂台,喊得分外热闹。更有甚者见两人均气度不凡,竟当场开下盘口买孰胜孰负。
不过短短片刻,那张悬挂的雪白宣纸上已是墨汁淋漓,下联竟然又被对了出来!
“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
细细品味两人所对之联,宝玉胜在意境优美,风景名胜上下呼应。而青年撇开书法不说,他的对联却将当前气氛以寥寥数字勾勒而出,贴切非常。两人均一袭素装,唇红齿白,在台上长身玉立,俊美非常,难分轩舆。
青年略一思筹,也题诗一首:
《元夕》
法轮天上转,梵声天上来;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
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
台下众人皆尽喝彩,,但是这员外却伤了脑筋,眼前这两人才华仿佛,品貌相当,实在难以判定孰胜孰负,何况他此次设下此联,乍看是为了夸耀豪富,内中深意却是为其女招婿。不料一来竟是来了两个!
看着员外左右为难,宝玉笑道:
“想必这位先生也为胜负之事作难把,这样,小子出一个谜语,这位兄台若能猜出,便是他胜了。”
那青年精神一振道:
“好,愿闻其详细。”
宝玉笑嘻嘻的道:
“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俯首称臣,
世间贞烈女子进来宽衣解裙。
打一处所在。”
那青年听了面色忽然变得极是古怪,忍了半天终于大笑了出来,指着宝玉捧腹道:
“你,你这个无赖家伙。”
他双眼转了转,笑道:
“这样,我也以一谜还之。”
宝玉已是笑得前仰后合,勉强道:
“好,好,聍听兄台高谜。”
青年斜眼看着他,眼里也荡漾着戏耍的浓重笑意。
“小坐片刻,便会放松意念
清闲一会,即成造化神仙。”
宝玉闻言顿时一窒,两人对视片刻,忽然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笑得连腰得弯了下去,旁边那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甚是惊讶,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服侍的这位少爷如此失态过。良久,两人擦着眼泪直起身来,宝玉对着青年微笑一礼:
“荣国府贾宝玉,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听得宝玉此言,旁边人交头接耳起来,这位贾府二公子衔玉而诞的奇事,本就是金陵市民津津乐道的话题,数月之前这位宝二公子所填之词又流传开来,那些大户人家附庸风雅,竟相争购。这样一来,宝玉之名越发响亮,如今见得真人,果然俊逸非常,风度翩翩。旁观人顿生出盛名之下,当无虚士之感觉。
青年闻言精神一振道:
“哦?你就是贾宝玉?”
他略一踌躇道:
“在下李洪。”
宝玉一怔,李洪这名字通俗非常,有若贩夫走卒一般。看这青年人气度学识,气质高贵,当非如此鄙俗之人。一转念又想到人人皆有苦衷,释然道:
“在下与兄台一见如故,不知可有机会一叙?”
李洪见他闻言后先有愠怒之色,显然不忿自己以假名欺他,转瞬却平复,依然盛意拳拳相邀,不禁对这位早有耳闻的宝玉又增添了几分好感,行上前去笑道:
“固所愿也,贤弟便无此言,愚兄少不得也要叨扰了。”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去了,那价值万金的玉华玲珑灯竟弃若敝屐。临行前宝玉李洪将自己先前所说之谜语写了出来,原来是两副对联,又在其上加以横批:
宝:上: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俯首称臣
下:世间贞烈女子进来宽衣解裙
横批:天地正气
李: 上:小坐片刻,便会放松意念
下:清闲一会,即成造化神仙
横批:世外桃源
一名秀才摇头晃脑品味良久,蓦然掩鼻大笑道:
“这,这不是写的五谷轮回之所吗?”
被他这么一点醒,围观众人轰然开怀狂笑,那员外的脸色涨得如猪肝一般,情知这一次的脸可丢大了。
这两名翩翩公子均一身素衫,把臂而行。风采袭人,旁观者莫不侧目,比起宝玉身上那种清冷的傲气来,李洪温和的神情里还流露出宁静柔美的高贵感觉,|奇…_…书^_^网|使人深刻的体悟到这个男子似乎天生就是应当高高在上一般。
两人上了一家酒楼,检了个临街的桌子坐了,眼望璀璨的街景,熙攘的人群,李洪由衷的叹道:
“当今繁华盛世。实乃百姓之福。”
宝玉沉默了半晌,淡淡道:
“说句不当说的话,李兄当明白繁华易逝,红颜易老的道理。”
李洪一窒,正色道:
“此话必出有因,望贤弟教我?”
宝玉哑然失笑道:
“你我二人一见投契,说得上什么教不教的?李兄必然是同我一般的世家子弟。难道不知蜀刘割据于川,以诸葛孔明为军师,修养生息,虎视耽耽?塞外元蒙之势力,更是庞大至你我不可想象之地步,连大海那边的英吉利,法兰西等国家,都深受威胁。我国虽仗长城之险峻尚可抗拒,但是……”
李洪正自听得入神,忽然宝玉就此打住,扬眉道:
“贤弟的见解大有新意,实在为我平生所仅闻,怎的就不说了。”
宝玉一笑道:
“需知祸从口出,我下面的话若说将出来,未免有些大逆不道了。几句废话,反得李兄大有新意四字考语,却实在令小弟汗颜。”
李洪笑道:
“非也,南方叛乱,糜烂已久,人人均以为心腹重患乃是盘踞云贵的吴逆,尚可喜,耿精忠次之。蜀中虽自古富饶,但近百年来屡遭劫掠,元气大伤,十室九空。何况道路险峻,背有蛮荒,刘玄德诸葛亮两名小儿,不过是疖癞之癣,根本不足惧也。偏偏贤弟却对二人如此看中,吴三桂三藩反而不提,这等论调,小兄自然闻所未闻。”
宝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他望着澄澈的夜空深深吸气,沉默了半晌道:
“自从我得知刘备诸葛亮起事之后,三藩根本就没有被我放在心上。”
李洪闻言拿杯的手一颤,大半酒水都洒在了身上,但他似无所觉,双眼望着宝玉急切道:
“贤弟何出此言?”
宝玉顿时为之语塞,在他的印象里,不要说三藩,就是六藩也不是刘备加上诸葛亮的对手,可是总不能说自己能未卜先知把。当下只得故作神秘,微微一笑,举杯邀酒。
李洪却不肯这般轻易放过他,勒逼着追问道:
“刘逆之事我们尚可抛开不谈,但是贤弟先前未尽之言却令我吊在半空中,还望告知。”
宝玉看了他半晌,叹道:
“李兄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李洪正色道:
“在下真心求教。”
诚挚之色,呼之欲出。
宝玉微微一笑道:
“也罢,便说予你听也无妨,你我皆为世家子弟,若李兄传扬出去,连累的也有自家家人。”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
“我所说的隐忧,便是年龄。”
“年龄?”
李洪有些大惑不解了。
“不错,正是年龄,方今元帝铁木真年方三十上下,正当盛年,而当朝皇上固是明君,却已近六十!雍正帝育一十六子,龙生九子性情尚且各异,何况这一十六人中岂无残暴昏庸之人,一旦新皇身登大宝。祸福难测啊!”
“住口!”
李洪蓦然用力拍击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气得满面通红,宝玉却不以为意,悠然看着窗外华美的景色。淡然处之。
“生气了吗?李兄?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大贝勒弘历?”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十七章 深谈
旁边侍立的中年人遽然动容,抢至宝玉身前,也不说话,戒备之意,呼之欲出。弘历渐渐平静下来,歉然道:
“原来你早知道了,我方才失态,望宝兄弟见谅。吴公公,宝玉乃是二舅的义子,也非外人,其姐便是宫中的元妃,不会有什么歹意的。”
原来眼前这名自称李洪之人便是当年被掉包的陈阁老的亲生儿子弘历!历史上的他似乎后来继承皇位,帝号乾隆,只是当前看来,他身处的深受猜忌的局势,不要说皇位,似乎连地位都有些难以维持。
又因为其母与当年雍王府的王妃本是姐妹之亲,因此他才称陈阁老为舅舅。
待那吴姓近侍在弘历的下令后离去以后,弘历却如换了一个人一般,痛苦,彷徨,颓唐等各种负面情绪都出现在他的身上。在宝玉惊异的目光下,他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连尽三杯,然后长长呼出一口大气,仿佛要将心中的积郁一起倾泻出来一般。
此刻他面上的表情是那般辛酸无奈。这位皇室的长子苦笑道:
“宝兄弟你所说的,我何尝不知?老二好色,老四性情暴戾,老五过分阴沉,老八看来似乎宽仁平和,其实骨子中失于懦弱,十四弟在军中威名赫赫,偏偏竟是个政治白痴!而京师里便是傻子也知道,父皇若有个什么不测,九五至尊便是在他们中产生!”
宝玉静静的听着,为他满上了一杯酒,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子现在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劝解。他忽然插口道:
“你的话中似乎还忽略了一个人。”
弘历迷惘的看着他,眼中仿佛是愁郁在酝酿着醉意,而不是醉意的迷蒙将郁愁渐渐掩盖
——借酒消愁
愁更愁!
“那便是你,你既是当今皇后的嫡出,又是皇长子,由来均是先立长后立嫡,照理来说,你的机会要比他们大上许多。”
宝玉的话好似一把锐利的锋刃般攒入了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男子的心上,他面上的肌肉忽然扭曲,也不立刻说话,只是急着又往嘴里倒入了数杯酒。
“我?哈哈哈?我不过是一个被阿玛遗忘的人罢了!每年的春祭秋狩,我都被孤立在处于最远的角落上,每日里的问安,他们看我的眼光就好似一块路边的一块石头!赵贵妃所出的十五弟,一生下来便赐贝勒称号,而我一直战战兢兢的努力到前年才得到了这么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衔!”
脸色苍白的弘历的眼中忽然充满了愤怒不甘:
“他们看我的眼光,就仿佛我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宝玉叹息一声,智慧若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劝解。总不能明明白白的对他说:
“那紫禁城中的不是你生身父母,你叫舅舅的才是你的亲爹,你当年不过是扮演了一个加固雍正王位的筹码而已!”
楼外绚丽的光芒在他们脸上铺开一层无由的冷,夜已深浓。两人相对无言,默默的唤了小二来结帐,离去,而那名吴公公也在出门时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
被风一吹,弘历清醒了许多,将心事倾诉出来之后,他觉得整个人都畅快许多。眼见得街上人群已经逐渐散去,他便出口告辞。宝玉却说前面有一处景致动人,于是两人又联袂行去。眼见得已出了城,前方黑暗荒凉,弘历心中诧异,宝玉却转过头来对他诚挚道:
“大哥,其实我看好你。”
弘历苦笑,却不忍逆其好意。只有后面的那名吴公公眼中寒光一闪。前面是一条不宽的小河,流水孱孱,宝玉停住脚步,微笑道:
“我今日就先送大哥一份厚礼?”
弘历诧异间,猛见得宝玉含胸拔背,浑身不动,整个人却遽然疾退,一下子撞入了身后吴公公的怀中!
上一秒还在微笑着侃侃而谈,下一秒竟就下了毒手!
这一下变起肘腋,电光石火间,这太监面色忽然变得极其苍白,仿佛血液在一刹时间俱被抽干了,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也随之迅捷无伦的退却。然而宝玉却始终若附骨之蛆一般贴着他!
后退出数十步后,宝玉霍然回身,竟与他面对面而紧密相贴!也不知他在这一刻究竟做了些什么,太监如中雷击,全身一阵筛糠也似的颤抖,然后软软的瘫了下去。
宝玉掸了掸衣服,从容回身对目瞪口呆的弘历一笑,他眉心中那点红痣,哪怕在这黑暗中也鲜活得夺目。
宝玉微笑道:
“今日我若不杀他,你我二人方才的对话,便会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你的母后。”
弘历的背上遽然冷汗涔涔而下,身为皇家中人,他自然知道先前自己这个极不得宠的儿子的话若入皇上皇后耳朵中有什么下场。而宝玉自那还在惊恐喘息着的太监身上寻觅到的一张写满字迹的白纸验证了他的判断。
弘历看着地上喘息挣命的太监,痛心道:
“吴公公!弘历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那太监在地上喘息翻滚,面上筋肉不住抽搐,显然身受极大的苦痛。他怨毒的望着宝玉断断续续的答非所问道:
“贾妃……的兄弟,怎么能会你这样阴毒……的武功!你……你究竟是何人?”
宝玉掏出一张雪白手绢轻轻的搽了搽手,淡淡道:
“这些事情你并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明白数刻后你便会死掉——以一种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方式。”
吴太监还欲说话,然而那一口气竟然堵在了喉咙中接不上来。他指甲破裂的苍白手指痉挛的抓着地上的泥土,若一条死狗一般发出“格格”的响声。
宝玉微笑着对弘历道:
“大哥,我们走把。等会儿自会有人来给他收尸。”
宝玉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诉说一件最为平常的事情,然而这只言片言中却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弘历有些不忍的看了看躺在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吴太监——这个宦人毕竟已经服侍了他十余年。但被人背叛的感觉旋即代替了这种恻隐之心,生长在黑暗血腥的宫廷中,仁慈与软弱意味着的无疑就是死亡。不明白这一点的大多数都成为了死人。
两人并肩而行,宝玉忽然发觉弘历的手有些发冷,抬眼一看,他面色很是苍白。显然还未从身旁近侍的惨死中回过神来。宝玉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又拉他上了一所酒楼,给他灌下了数杯酒这才略好了些。
良久,弘历终于喘出一口长气,毕竟这还是他首次目睹一个人那般痛苦的死亡。对于生长在深宫中的他而言,是颇为震撼的。宝玉伸手去拍着他的背,淡淡安慰道:
“大哥生长于禁宫之中,有万人拱卫,而小弟的志向却是承先祖遗志,在塞外沙场之上,逐马边疆。所以在暗地里偷偷学习一些防身之术,想年余前我首次杀人之时候,足足呕吐了一个时辰。”
自此,两人均望着窗外渐褪的灯色默不作声。在这样安静而融洽的气氛里,声音似乎都是多余的。
惟独在那漠远的黑暗中,似是有风——
吟啸袭过!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十八章 葬花
一个时辰后,吴太监的尸体被发现了。经过数十名紧急调集的仵作验视。一致认为乃是突发暴病而亡(古时医疗水平低下,如现代的心机梗塞,中风等促死疾病统称为暴病)。故也就这样草草了结。皇后等人固然心有疑忌,但是在这份验格乃是三司秘密会堂后所报,杜绝了舞弊的可能,也只得不了了之。
……
在风里的竹仿佛在叹息,叹息到深浓的时候,便蜕变成了轻泣。
竹的叹息是因为风在玩味着它的枝干,
而竹的轻泣是由于雨洒落于它的叶面。
有风,
微雨。
一盏灯火在因雨而早至的暮色的包绕下安静的吞吐着。
宝玉也在叹息。
他却是在为吴三桂所叹息。
叹息他的运气。
叹息上天为何要将他的地盘置于刘备之侧!
怡红院的书斋几上放着当月的邸报:
“……刘贼趁元宵节之期,遣新委裨将魏延遽然南下,连克两县,吴贼守将马宝身受重伤,所部溃败逃散……”
“看来刘备终究还是不甘寂寞啊?”
宝玉以细长洁白的手指捏着茶杯似是无限惆怅的叹息道。他的叹息并不仅仅是为了吴三桂的无能——事实上,刘备对三藩的开刀不过是时间问题——同时也是为了那个名字。
魏延!
在宝玉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实力智谋野心均出色非常的人!
宿命中的安排,渐渐让那些刘备身边的人聚合到了一起。
宝玉凝望着窗外的渐黑的灰暗,
“也许,我也该积极一点了吧?”
他用连自己都难以听清的声音低声说道。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闷,挥灭灯火,信步行出。
雨点小而轻,带着冷寒的快意扬在脸庞上,有一种微冷的麻痒,暮晚在天边撑持着一角灰暗,徒劳的抗拒着夜晚的到来。宝玉信步在雨里的园中漫步,雪白的衣袂不时在黑暗里扫出一痕他色。
前方忽然有轻泣安慰的声音,宝玉心下有些好奇,觅着那点黄错的灯笼火光行去。原来竟是黛玉持了一柄小巧花锄,容色凄楚的在此掩土葬梅花。她长发有点乱,眼色也有点乱,可是就美在那一点乱奇。сom书,她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凄然偏偏温柔得不可思议,但所蕴藏绝大的吸力足以令他的视线失陷入了去。她雪玉似的双颊上,因为使力而染上了些须令人惊心动魄的红晕——深深深深的吸附住他的目光,像那一口井,井里的影,影里的返照出来的却是他自己。
原来黛玉昨日晚间好容易等得宝玉在家,黛玉前来寻他,斯时也有些晚,开门的丫头不知是何人,语言间又有些冒犯,忍着气还未进门,就听见宝钗的笑声——这一气端的非同小可,气得黛玉回身就走,那小丫头还只道是自己惹的祸事,不敢张扬。
因心里堵了这件事,黛玉今日便整整闷了一天,偏生闲观几上所陈寒梅,一时心中伤怀念吟道: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又自伤身世孤苦,凄伤非常,珠泪盈盈,也不顾身子羸弱,细雨纷纷,索性瞒了人出来,将那插在瓶中的梅花落葬。
宝玉见她衣着单薄,弱不胜风,娇怯瘦削的衣衫略湿,紧贴在身上,曲线婀娜,眼眶微红,配上那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夹杂着凄楚,分外惹人怜惜。一张俏脸上晶莹的水痕宛然,也不知道究竟是雨水还是伊人的泪水。
黛玉正忙碌自伤中,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欣喜感觉,那仿佛是什么已丢失的宝贵东西失而复得的快慰,慌然抬起头来,只见身前小坡上,一人白衣如雪,长身玉立在雨中,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不是宝玉却是谁?
一阵莫名的慌乱过后,这少女心中升起的更多还是委屈,酸楚,伤心,独立在梅下,咬着下唇悲悲戚戚的呜咽起来。见宝玉行了过来,背转身子呸了一口,哭得越发厉害。
宝玉见她不走,心中便明白了些,行到她身旁温言道:
“好妹子,怎的哭得这般厉害,是谁欺负你了?”
黛玉心道:
“还不是你这狠心短命的冤家!”
口中也不答话,只是低声饮泣。
宝玉见她这般情景,知道女儿家小气,黛玉更是个中翘楚,或许是自己无意中将她得罪了也未可知,忙宽慰道:
“好妹子,想来是我不好,但只凭着什么不对之处,万不敢在妹妹跟前有错,便有意无心冒犯,你倒或是教导我,打我两下,那都是无关紧要的,谁知你总不理我,叫我摸不着头脑,就便死了也是个屈死鬼呀。”
黛玉听得他温言相就,心内一股盛气不觉灰了半分,呜咽道:
“你且去寻你的宝姐姐去,只管理我做什么?”
宝玉听她开口,这才知道原来是醋海兴波,左思右想下却摸不着头脑何时将这个气量狭小的林妹妹开罪了,眉头一转,忽然搓着手道:
“今日这天,怎的这般冷法,冻得我手都僵了。”
黛玉心中还是有他的,果然中计,恨恨的白了他一眼道:
“你这人,明明知外面有雨,天气又这般冷法,偏生穿得这般单薄,冻死都是应该的。”
说话间却将手上的银鼠皮袖笼子取了下来递给他,宝玉要的正是这个机会,借势就握住她的手,笑嘻嘻的道:
“好妹子,袖笼子还是你戴,要是冻着了你我可要心疼的,我就握着你的手便好了。”
黛玉又羞又急——只觉得自己的小手被捏在宝玉的手里,一股暖烘烘的感觉直传了过来。面前这家伙哪里有半点被冻的模样?情知自己又上了他的当,欲待抽手,一来挣挫不开,二来又隐隐怕他恼了,也就任其拉住,眼里却又流下泪来:
“你这该死的,就知道来骗我,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母去!”
宝玉却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道:
“正好,我也想去给娘说,把你讨来做老婆。不如咱们一道去?”
黛玉听到了这等无赖的言语,顿时羞红了脸将头别了过去,心中暗叹怎么遇到了这等无赖。又听他话语粗俗,怒道:
“你整日在外胡混,什么不学,就学会了这些粗鄙言语。”
此时她心中虽然还有些恼怒,与先前那种无声饮泣,抽噎的心境却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了。
此时忽有风吹过,身旁那盏挂在树上的灯笼被吹落在地,打了两个滚,顿时灭了,四周顿时被包围在黑暗中,幸得宝玉记得周围环境,旁边便是一个三面临水,夏日用来赏荷纳凉的精致小榭,现在虽然不用,里面还是有人日常打扫,未曾荒废,自己前日里就在此读书歇息,便强携了黛玉的手进去坐了。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十八章 情缘(上)
水榭中日日都有人来打扫,甚是洁净,因外间风大,婢仆昼里收拾后便将四面窗户俱紧闭了,两人踏了进来,便有感觉到一股油然的暖意。黛玉心神恍惚,精神俱集中在两人双手相握之处,不觉间便由着宝玉的意思坐到了正中榻上。
黑暗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虽然两人身上俱带了点火的器具,却均没有将灯火燃着的意思。伸手不见五指的水榭里,有一种温煦的柔情在酝酿着甜蜜。
黛玉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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