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风歌-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关系以成定论,只是两人还不能确认仇士良是否参与其中,于是插话道:“七郎,你能否听我一言。”
张淮深点头道:“公主请说。”
公主肃容道:“我不知道你们发现了什么,不过要是这事关系到了豆卢著,那我可以说,仇士良不可能置身事外。”
“为什么?”这话引起了张淮深的注意,他立刻追问道。
“我不是说仇士良一定会牵涉其中,我只是想提醒你,豆卢著是仇士良一手提拔的,深得他的信任。要是你们认定这事和豆卢著有关想动他的话,仇士良一定不会袖手不管。你动豆卢著就是动仇士良。你们不必去想仇士良是不是事先知道或者是他授意的,反正都是一样,到最后他肯定会插手。”公主侃侃而谈。
张淮深倒吸一口冷气,和仆固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恍然之色。
对啊,既然仇士良一定会护着豆卢著的,要对付豆卢著也一定要对付仇士良,那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是要对上的。看来必须大干一场才能为大家报仇了。张淮深心中默默道。
想了好一会儿,他抬头深深地看了公主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这时公主没在意,又道:“刚才忘了说了,我出宫的时候正好有四封弹劾京兆尹敬昕的奏章送来,上折子的可是仇士良的党羽。”
公主言下之意,既然仇士良的党羽如此快捷地弹劾敬昕,岂不是故技重施,那仇士良难道还逃的了关系么。
张淮深默然了,弹劾敬昕之事确实使他进一步认定仇士良此事必然有份。可是仇士良权势滔天,自己又如何才能扳倒他,扳倒豆卢著为被害众人报仇呢?他不得不苦苦思索。
公主见张淮深低头沉思,不敢打扰,转而向仆固俊询问剿灭劫匪的前后。当仆固俊差不多说完,曹品荣也回来了。
见到曹品荣进来,张淮深精神一振,问道:“曹叔,那里可有什么收获。”
曹品荣脸色郑重,说道:“看来多半是了。”
“怎么说?”张淮深连忙问道。
“今天我扮作另一家商号的老板和紫芝堂刘东主一起去那里,和那些回鹘人套了半天热乎,听下来他们是回鹘很有势力的某家人,这一家打算做胡香的生意,和长安的商号作个长久的来往,不过他们开的价钱很辣手。我说你们价钱太贵,和乐荣轩差的太多,他们居然笑着说他们保证能两三个月就来趟货而且不会断,而乐荣轩未必能。这不让人怀疑么。不过这事大家也都知道,也不能凭这就说和他们有关。但后来我假意说我在扬州有笔生意要大批货,问他们有没有,他们说有是有,只是要等两天。我就给他们下了定,约了时间。”曹品荣连着一口气道。
“肯定他们是想把我们的货换个签押卖。”张淮深沉声道。
曹品荣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一出来就叫人盯着这拨回鹘人,看他们到那里去,是不是就是那些劫匪那里。对了,七郎,你那里如何?”
张淮深简略地把剿灭那些红巾马贼的事说了一遍。
曹品荣吸了一口凉气,道:“原来是红巾马贼,难道是为了那次的报复。”
曹品荣说的那次就是指四年前张淮深和红巾马贼的交手。
“不止如此。”张淮深冷静地道:“其中内情可能错综复杂。我今个儿把这事上上下下想了很久,我看真相极可能是这样的。”
在场三人不禁静下心来等待张淮深对此事前因后果的分析。
张淮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据我看来,这次驮队遇劫是回鹘豆卢家主谋,勾结红巾马贼杀人夺货;豆卢著协从,将马贼接应入京畿,提供下手的机会;至于仇士良,就算他没有参与,但至少也是乐观其成。”
这话如同疾风骤雨冲入在座三人耳中,他们不禁低头默思,寻思着这话的真实性。
张淮深继续道:“我最先前以为是因为我这次比武得罪仇士良和豆卢着他们所以他们才下此毒手报复,不然慕义身上为什么会起出官造的箭头,为什么京畿重地会出现这么大股悍匪,这些都是神策军的嫌疑。后来仆固来了,告诉我这些劫匪都是回鹘人,我又以为这事是劫匪从回鹘跟缀着驮队来干的,只是搞不清他们怎么能进得到京畿。今早上把这些劫匪尽数歼灭后知道他们是红巾马贼,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寻常的抢劫,不过这些红巾马贼厉害些,能潜进来,和我们乐荣轩又有仇,这才紧跟不舍。但后来仆固发现了豆卢家的刺青徽记,那时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红巾马贼会进的来,为什么他们这么清楚驮队的行踪,为什么他们有官造的箭镞,为什么在京畿附近最危险的地方动手,这一切都有了解答。只是豆卢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回来后,我请教了仆固几个问题,这才完全清楚,曹叔去打探来的消息让我越发肯定,这事绝对是回鹘豆卢家一手策划下的血案。”
公主完全不清楚回鹘的事,这时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回鹘豆卢家为什么要做这打劫的事呢?”
“为了钱。”张淮深冷静地道:“就是为了钱。回鹘豆卢家拥特勒遏捻企图自立,势必要扩军备武,这些都是极花钱的,而黠戛斯开始护送商队后剽抄所得日渐稀少,入不敷出,所以他们就把脑筋动到我们商队的头上了。”
适才的这些话中涉及到许多回鹘的事情,公主不明白,仆固俊连忙小声解说。而曹品荣则在一旁仔细回味张淮深的话,静下心来寻思是不是这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公主弄明白了,又问道:“七郎,我觉得奇怪。就算你们驮队生意大,但抢你们一两次又能够抢多少,杯水车薪并不济事。还有,回鹘这么大,在那里下手岂不方便,何必到京畿来?”
张淮深放下茶碗,刚才他说得口干,趁机润润喉。他道:“公主不知道,豆卢家不是要抢乐荣轩的货,他们要抢的是乐荣轩今后的生意。适才你可曾注意曹叔说的话,那些拉生意的回鹘人担保他们的货决不出纰漏,决不被人劫走,敢说这话的,整个回鹘只有阿史那、仆固、豆卢三家。再想想在红巾马贼那里发现的豆卢家虎头刺青,这些人的身份岂不呼之欲出。既然知道他们是豆卢家的人,那岂不说明他们是想抢乐荣轩的生意。抢我们一次两次自然济不得事,但他们动手并不是为了些许胡香,只是想从钱财上和声誉上整垮我们好抢我们的生意而已,他们打的是长久的算盘。胡香本来获利就极厚,一旦乐荣轩倒了,他们就把持着货源了,到时候想开什么价就开什么价,财源自然滚滚而来,可比剽抄获利多的多了。要是类似的事再多些,可能就凭这经商之利也可养军。”
“要说为什么不在回鹘大漠动手,可能是两个原因:一个可能是因为我们驮队在回鹘大漠时都是和众多商队一起进退,他们没机会下手,或者他们怕总是在回鹘动手今后商队都不敢从那里走了;另一个可能是仇士良和豆卢著的授意了,公主你不是说你出宫的时候弹劾敬昕的奏章又上来了么,看来又是一个一石两鸟之计。”
公主想了一下道:“我听下来你好像是说,回鹘豆卢家垂涎乐荣轩的生意,想夺过来自己赚钱贴补军费,所以勾结红巾马贼抢了乐荣轩的货物,想把你们整垮。为此同是豆卢一族的豆卢著参也与其中作内应,派人去了解你们驮队的行踪,接应红巾马贼进入大唐,又给他们提供兵器。仇士良也知道这事,所以让他们在京畿动手,顺带好除去敬昕。对不对?”
“对。”张淮深干脆地道:“肯定是。我刚才忽然想到,为什么豆卢著一定要和我比武,仇士良也不反对,说不准就是想在比武中把我干掉,我一死乐荣轩群龙无首,整垮我们岂不更方便。”
公主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
这时曹品荣却慢吞吞道:“七郎,豆卢著牵涉其中这错不了了,但仇士良是不是知道,你可要考虑清楚。刚才我看了那份名册,其中全是神策军的人,要是仇士良在其中策划,那为什么一个内侍省的结衔也看不到呢?还有,虽然有弹劾京兆尹的奏章,但我们遇劫的事尽人皆知,难道就不是仇士良事先并不知情,只是觉得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么。我想过,这事要是真的,最大的得益是回鹘豆卢家,豆卢著都没什么好处,何况仇士良,他为什么要同意。此事一旦被揭穿,他没好处反而要担风险,像他这么个精明的老狐狸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公主立刻道:“不然,要是仇士良不点头,这种大事豆卢著未必敢干,引回鹘人入境可是谋大逆之罪。”
张淮深长叹一声道:“曹叔说的我刚才也想过,其实仇士良知不知道现在已不重要了。假使我们向豆卢著报仇,那么仇士良不可能袖手旁观,对付豆卢著等于对付仇士良,除非我们忍下来不报仇。可不报仇的话,要是今后又出现这次的惨祸哪有该如何呢。总而言之,这次我们和仇士良对上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了。”
张淮深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曹品荣也无话可说了,叹道:“也罢,你自己看着办吧,毕竟你才是一轩之主。不过我提醒你,这些只是你自己的揣测,还是要找到凭据,这才好名正言顺地报仇。”
张淮深自信地道:“曹叔说得是,你不是已经在那些回鹘人的宅子边布下眼线了么,只要他们一去劫匪的营地,那就明证无误了,营地那里也安排了人,两下一起动手,他们逃不了的。”
曹品荣点点头道:“这就好,不过你还是再去京兆尹衙门备个案,也请他们派人监视,这事做的才周到。”
公主这时道:“何必这么麻烦,七郎,我下个名刺给敬昕,让他把这些回鹘人全都捉进衙门岂不省事。你这也是帮他的忙,他一定会尽心去办的。”
张淮深连连摇头道:“到现在为止这前因后果都是我的猜测,无凭无据怎好拿人,要是我猜错了,岂不是害了人家。还是等捉到证据才好动手。何况我要的是真相,不是三木之下的招供。”
既然他坚持,公主也不说什么了。
商定之后已经是红日正当午,张淮深赶紧叫厨房送上午膳,草草用过。
用过饭后,张淮深要赶着去京兆尹衙门,就托仆固俊送公主回府。仆固俊住在入苑坊光宅,和公主府邸是近邻,自然是欣然受命。过了朱雀大街,张淮深转向去了京兆府,仆固俊和公主依然向东而行。
看到张淮深已经走远,仆固俊拍马来到公主宫车边道:“公主,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公主掀起车帘露出半截面容,似笑非笑道:“你想问什么?”
仆固俊肃容道:“仇士良是否牵涉到此事本无定论,公主却好像认定他有份,一力怂恿张淮深兄想办法对付他,不知这是公主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公主脸色一变,却又强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无论是不是结果都是一样,又何必在意各中详情呢。”
仆固俊一笑道:“这自然和我无关。只是公主可曾想到,连我都可以想到刚才说的那番话,那张兄岂能不知。我是好意,担心张兄会有所误解,所以还请公主自己斟酌。”
公主脸色有些发白,只是叹气道:“这是陛下的意思,我只是照办而已。何况陛下和我说的并未错,他应该不会在意的。”
仆固俊摇头道:“不然,没人喜欢受人摆布,张兄不说只是因为知道此话没错,但他未必喜欢。要是公主长此下去,张兄未必会忍受的了。”
公主怔住了,忽然娇媚地笑道:“那你不是有机会了么,怎么你倒是这么热心为他?”
仆固俊连忙拨马逃开两步,远远道:“自从知道张兄和公主定情,仆固俊就断了此念,往来渐稀以避嫌疑。而且张兄和我约以兄弟,朋友妻尚不可欺,何况兄弟,请公主不要试探我了。”
公主看他吓得这样子,啐了他一下,放下帘子不再理会。
第十九章 决心
京兆尹敬昕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但待人接物透着一股精明。张淮深一投贴求见,就立刻被延请到偏厅接待,说话间也是非常客气。他听到张淮深请求京兆府派人监视回鹘人后一口就答应了。深知此事关系他的前程,因此雷厉风行,马上就派人去了。张淮深很满意,连连称谢后告辞回家。
第二日中午,张淮深正在家中看账簿,一名伙计快步进来,禀报说有几名军校和本轩的伙计执着两个回鹘人急着求见东主,正在大堂等候。张淮深一听,立刻明白是留守红巾马贼营地的御林军军士捉到马贼同党了,兴奋地扔下账簿就往外面冲。
两步并一步,张淮深来到大堂,坐在其中的果然是那几名留守军士,身边的也正是监视那些回鹘商人的本轩伙计。他们脚下,委顿着两名回鹘人,看来是经过了一番搏斗,这两人都浑身是伤,衣衫破碎。
军士和伙计给张淮深见了礼后把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番。果不出所料,这两名回鹘人正是从城里的回鹘商人那里悄悄潜去马贼营地的。他们一出宅门,就被乐荣轩的伙计给盯上,因为预料到他们去向何方,所以一路上没有跟丢过,也没有让他们发现。出了城后,远远地缀在后面监视。这两人也算机灵,还没到到营地时就已经发现情势不对,正商量着是不是先回去,隐隐听到话声的盯梢伙计就立刻扑了上去,打斗声传出,引来了留守的军士,一番搏斗后将这两人生擒活捉。
详细听完事情的前后,张淮深颇为高兴,连声夸赞。命人带他们和军士去休息用饭,好好招待。
看着脚下的活口,张淮深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想了一会儿,他也不审问就命人将这两名回鹘人带下去关押起来,自己赶紧换衣服出门去求见京兆尹。
张淮深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的,门上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怠慢,先请到厢房中坐下,然后急急进去通报。一听说是关于劫匪的事情,正在用饭的敬昕马上离席而来。
张淮深将刚才的事大略说了一遍,请敬昕立刻发签将这些回鹘商人尽数捉拿。敬昕连声应允。升了堂,正召集快手准备下签子拿人,却见一名衙役跌跌撞撞从门外抢了进来,高声道:“大人,不好了,那些回鹘人跑了。”
张淮深脸色大变,敬昕也是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那衙役定了定神,喘着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们今日正监管着那些回鹘人,不想顿饭功夫前他们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等到小的们发现,他们索性一冲而出,他们人多,小的们实在是挡不住。”
敬昕怒道:“你们是吃干饭的,他们也不过二十来人,你们怎么就这么没用。”
衙役苦着脸道:“大人,他们都带着凶器,小的们都是便衣监视,不敢带刀,实在是没法子。”
敬昕怒气更甚。张淮深在旁提醒道:“大人,现在要紧的是先将这些人擒住不让他们逃脱,其他的事容后再议也不迟。”
敬昕醒悟了过来,连忙召集了三四十名衙役,都佩上刀,敬昕亲自领队直向回鹘商人的居处道政坊而去,张淮深紧随其间。
众人匆匆赶到时,回鹘商人居处附近已经是满地狼藉,街上行人绝迹,只有胆大的邻居在门缝中偷偷窥视。
几名留下来的衙役上前给敬昕行礼。敬昕此时正心急如焚,无心理会,立刻问道:“那些回鹘人逃哪里去了?”
衙役答道:“回大人的话,嫌犯们都骑着马,已经逃出春明门了。”
敬昕一怔,问道:“城门的守军呢,怎么放他们出去了?”
衙役答道:“小的也不知道。小的们追的时候还大叫呢,可守军好像没听见,就放他们过去了。其他的人都去追了,小的回来等候大人。”
敬昕也不多话,带头向城门方向而去。到了城门口,用京兆尹的身份向门军借了几匹马飞奔出城。沿途马蹄痕迹宛然,一路向北,清晰可见。
追了一会儿,张淮深忽然失声道:“大人,蹄印一直向北,他们恐怕是想逃进禁苑神策军的军营!”
敬昕此时心情正大坏,闷声答道:“不错。这条路直向到底就是禁苑,神策军驻扎禁苑,他们不逃向山区反向这里,必然是想逃到那里。要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明白了回鹘商人的去向,两人的心情都沉重了下来,一旦进了军营,依照先前的判断,与之勾结的豆卢著必然会包庇他们,到那时寻不到主谋,那场血案恐怕要久拖下去而不了了之,要是御史谏官再上几本,敬昕职位难保,张淮深也难以报仇。可事到如今多想也无益,只有奋力追赶,或许还能在他们逃进军营之前赶上将之捉拿归案。
马蹄声声急促,骑手奋臂扬鞭。转过一道弯,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禁苑的界石了,但杂乱的马蹄痕迹依然一路向前,张淮深的心沉了一半。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冲到界石前。这里已经是禁苑边界,闲杂人等一旦擅入都是大罪。众人不得不急勒缰绳跳下了马来等候吩咐。
张淮深和敬昕紧急商量了一下,决定就两人前去。敬昕是京兆尹,算不上闲杂人等,张淮深自恃和公主交好,也不惧怕,只要不被当场格杀,想来没事。
两人上了马再次沿着蹄印向前而去。
转了几道弯,眼前忽然一亮,前面一片开阔,密密麻麻的营房已经展现在他们的面前。但容不得分心,他们已经看到营房外木墙边拒马前,京兆府的衙役们正被上百名神策军的军士们围困着,双方都是神色紧张地对峙,似乎马上就要爆发一场战斗了。
敬昕拍马冲上,一边高声叫道:“不要动手!”
衙役们高声欢呼着:“大人来了,我们京兆尹大人来了。”
神策军人群分开,一名校尉走了出来。人群又再次合拢,将赶来的两人隔在包围之外。
敬昕和张淮深下了马,问道:“这里由谁主事?”
那校尉傲然道:“是我,左神策军校尉豆卢芳。”
敬昕平下气来道:“本官是京兆尹敬昕。”
豆卢芳也不见礼,极是傲慢,随口道:“原来是京兆尹大人。”
敬昕心中生气,他从没见过如此无礼的人,但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只得忍气道:“豆卢校尉,请问你为何把我的这些衙役困在这里?”
豆卢芳大刺刺地道:“这些人胆敢闯我神策军军营,正要予以格杀。”
被围着的衙役们吓得脸都白了。
敬昕大怒,道:“这些人都是我京兆府的差役,怎可如此胡乱杀戮。”
豆卢芳不耐烦地道:“擅闯军营者,格杀勿论。大人应该知道这条律法。”
敬昕看了衙役们一眼,强忍怒气道:“豆卢校尉请看,我这些衙役还在军营之外,还没进入,算不得擅闯军营。”
豆卢芳一噎,立刻又道:“就算没闯军营,这里是禁苑禁地,擅入者也是死罪。”
京兆尹也掌管京师刑名,这等律法之事岂能难倒他,所以敬昕马上反驳道:“依大唐律,擅入禁苑者徒三年,并非死罪。何况本府衙役是追踪嫌犯而来,也非擅入,校尉怎可乱加罪名。”
敬昕话声刚落,被围着的衙役纷纷叫道:“我们确是追踪那些回鹘人才到这里的。”
豆卢芳轻蔑地看着那些衙役,转首再看着敬昕,不屑一顾地道:“这里是神策军驻地,擅入者就由我们论处,京兆尹又算什么,来十个也管不到这里。孩儿们,把那些擅入军营的家伙给我拿下。”
军士们同声呼喝,就要动手。
敬昕听了此言,气得直发抖,怒火冲心,也不顾一切了,挡到那些军士前大声道:“你们敢,本官是从三品的京兆尹,这里是京兆府本官辖地,你们敢杀我的衙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豆卢芳顿时目露凶光,但敬昕毕竟是朝廷大员,他也没这个胆子杀他。只好一挥手道:“来人,把京兆尹大人请到一边去歇歇。”
几名军士上前,把敬昕架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和大骂硬是拉到一边。
张淮深看看势头不妙,暗叹敬昕沉不住气,不顾自己现在是深入虎穴还要硬来。但事已至此危急万分,只得自己出头了。
他抢上两步,恭恭敬敬地向豆卢芳深鞠一躬,道:“小人给将军大人见礼了。敬大人脾气不好,还请将军大人见谅。”
豆卢芳只是一名校尉,听到张淮深叫他将军心中一阵高兴,面上也有了点笑容,问道:“你还算懂些礼,你是谁,是京兆府里的么?”
张淮深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又上前一步,道:“小人是……”
话音未落,张淮深右手已经是电闪般探出直扑豆卢芳的左手。
豆卢芳促不及防,还没来得及转念头,左手脉门已经被牢牢地制住了。
张淮深适才的卑躬屈膝只是为了麻痹对方好趁机制住他,此时豆卢芳已经落入掌握,这才微笑着接着道:“小人名叫张淮深。”
豆卢芳听到这名字吓得魂飞魄散,张口结舌道:“你是张淮深?”
张淮深笑着点点头,看到周围军士们正准备扑上,手上紧了紧,豆卢芳痛得呻吟了起来,明白是为什么,赶紧叫道:“你们退后些。”
军士们不得不退了几步,但仍然紧紧围着两人。
张淮深冷冷地道:“校尉大人也是姓豆卢,可是和豆卢著同族?”
豆卢芳连连点头,目中露出乞怜之色。
张淮深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就请校尉大人下令,放这些衙役兄弟出来。”
豆卢芳有些犹豫,张淮深又是紧了紧他的脉门,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又道:“大人既然和豆卢著同族,想来就算放了人也平安的很。要是大人不放人,恐怕……”
豆卢芳听得出话中威胁之意,想到张淮深武艺高强,自己势难逃脱,权衡利弊之下只得下令解开包围放人。衙役们一拥而出,奔到敬昕身边。
张淮深命令豆卢芳让神策军军士们立刻回营。然后送他们出禁苑。豆卢芳一一照办。他知道只要自己听话,张淮深也不敢乱伤他,心中还是比较安心。
京兆府的全部人马都安然出去了,张淮深才在界石边放开豆卢芳,嘲讽了他两句后扬马而去。豆卢芳在见不到人影子后才敢小声地咒骂了一番,转身回去处理那些善后的事情。
担心神策军会追赶,一行人快马赶回了城里。回到府衙,敬昕再三向张淮深道谢。然后询问那些衙役追赶回鹘商人的前后。衙役们仔细地将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今日中午有三两个衣衫褴褛的回鹘大汉进入了那些回鹘商人的住处,不久后回鹘商人就骑马冲出来后,监视的衙役一面派人回来报信,一面在附近的骡马行中临时征用了些马匹去追赶,只是找马耽搁了点时间,只能一路尾追。到了城门他们大声叫守城兵丁们截住回鹘人,但那些兵丁却袖手旁观,两不相帮。出城后,回鹘人向北逃去,他们也紧紧盯着,一直进了禁苑。因为追赶间匆忙也没注意到已经进了禁区。又追了一会儿就追到了神策军的军营。虽然他们看见有人影子进去,地上的马蹄印也昭昭在目,但这是军营,他们不敢乱动,正商议该怎么办,却不想营中冲出来一拨军卒,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然后那豆卢芳就出来了,打着官腔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婉转地说有些犯人逃到了军营,他们正在追赶,不知道校尉大人有没有看见。豆卢芳立刻就变了脸,指责衙役们在胡说,说他们为了去脱自己擅闯军营所犯的大罪所以用这话来狡辩,就下令把他们全捉起来。正慌乱呢,还好京兆尹大人和张淮深东主来了。
衙役们把事情详细经过说完后,张淮深断定那些衣衫褴褛的大汉极可能是那天逃脱的红巾马贼余党,所以立刻向敬昕道:“大人,这些人不打自招,本轩被劫的真相已经昭然在目,还请大人为小人作主将这些凶犯捉拿归案。”
此事事关敬昕的前途,所以他没有说什么官话,只是道:“请张东主放心,此事我必然全力去办,决不让真凶逍遥法外,请你就等下官的好消息吧。”
张淮深离座施礼再三,这才告辞离去。回去后,他立刻把那两名俘虏也送去了京兆府衙门,为的是方便敬昕得到口供好去交涉。
接下来的四五天,张淮深一直忙于清理夺回的货物,给其他商家补货,虽然心中时刻牵挂着此事,但却抽不出空来。总算手上的琐事告一段落,正打算去问进展,但想了一下,敬昕是让自己等他的消息,也只是过了几天,自己就急急地前去探消息好像有些信不过他的意思在内,因此张淮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此事念兹在兹,难以忘怀,张淮深想了一下,既然不便去问敬昕,那只有从老地方打探,那自然是公主这里了。
本打算去公主府邸,只是去一次至少半天的功夫,而轩中这些天生意正火,曹、常和伙计们忙的团团转,自己作东主的不好意思不在场,又想公主是个好热闹和好新鲜的人,以前也曾提过想看看乐荣轩的样子,不如请她来坐坐,既可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顺便也可以探听到消息,却是两便之举。因此张淮深就下了个帖子,让人送去,请公主这两天来东市的乐荣轩坐坐,试试新到的胡香和葡萄酒。送信的人回来报道,公主看了帖子后很高兴,说明天就来。张淮深点点头,赶紧准备准备。
第二天上午公主就来了,她不想全副车驾吓唬到其他人妨碍了乐荣轩的生意,因此只是一辆马车三五个随从,外边的人都不知道公主在乐荣轩里面。
公主到后,张淮深亲自迎接,带她在轩中四下走走,品一品最新到的胡香,尝一尝焉耆新酿的葡萄酒。一切都看过尝过后,请公主在内室中坐下。
上了茶,张淮深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公主,请问你可知这几天敬大人向神策军索寻那些回鹘人之事?”
公主点点头。
张淮深急忙道:“如今办的如何?”说着目中露出期冀的神色。
公主直率地道:“不好,一点进展也没有。”
“还请教详情。”
“据我所知敬昕为此事先是去找豆卢著,豆卢著避而不见躲到军营去了。然后敬昕去找仇士良,仇士良更可气,打哈哈了半天后居然扔下脸来问敬昕他是左眼看到那些回鹘商人进的军营还是右眼看到他们进的军营,真真一个无赖。敬昕气的要命,就上折子给陛下,陛下找仇士良询问此事,仇士良一口否认,反告敬昕派人乱闯军营,他们两人在金殿上吵得天翻地覆,结果什么也没吵出来,现在还僵着呢。”
公主这番话只是淡淡地说出,说到仇士良左眼右眼的话还不禁失笑,但这话在张淮深的耳中非但不可笑却反而掀起了他的怒火。
公主看到他脸色铁青,心中有些害怕和担心,就问他怎么了。张淮深摇摇头,心中纵有满腔怒火却只能憋着。
火气正大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吵闹之声,两人为之愕然。
叫了一名伙计进来问是怎么回事。伙计说外面有些军爷正在吵闹,说乐荣轩是奸商,用劣等货糊弄他们。张淮深吃了一惊,就问是不是真的。
伙计苦着脸道:“哪会啊,是那些神策军的军士们常有的闹事,还不是想讹些好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