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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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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不然。”曹品荣连连摇头道:“你说得固然有理,但你的话全都和一件事有关,那就是他是诚心和你做朋友的。可他这是为了什么?你不过是商贾,他为什么要这么巴结你,难道和公主有关吗?他既然是光王的亲信,想走攀上皇家的这条路并不费事,巴结公主岂不更快。总不会是为了钱吧,他也不像是个清客啊。要是这点不能让人想明白的话,我还是要怀疑他。”

常无咎和常慕德也同声称是。

张淮深皱了眉头好一会儿,决然道:“之前他也曾为这事和我分说过,我那时一时激动就信了,回头一想也觉得牵强了点,不过从这些天的交往来看,他没有说谎。我信他,人总有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既然他不说我也不打算问,但无论如何我相信他的为人,我不觉得他和这事有关。”

张淮深说得果断坚决,惹得曹、常大为不满,连声说他心肠太软有妇人之仁。但张淮深坚持己见,闹得大家心中憋了一团气,还好厨房送来了午膳才暂时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乐荣轩驮队遇劫,整整四十六人遇难的大血案此时已经震动了长安,从下午起吊客就络绎不绝地来了。

公主是最早到的几个之一,她怕麻烦所以只带了两个人微服悄悄地来的。安慰了张淮深几句后,张淮深就按曹品荣的吩咐拜托了公主。这是小事一桩,公主一口就应承了下来,而且还答应去查一下最近神策军和内侍省有没有人出京去翻阅过各州关卡登记。

可能是情人关照的事情吧,公主第二天就把在京神策军的进出营记录转抄了一份送了来,至于查阅关卡过境记录的事情因为是在京外,所以还得过几天才行。

张淮深在书房中将记录一条条查过来,看得很仔细,但令人失望的事,根本没有相关的蛛丝马迹。行军大夫这里也没有十几个人一起来治伤的事情发生。张淮深疑惑了,呆呆地看着这册子发愣。

曹品荣忽然匆匆而来,进来就说:“七郎,可能有眉目了。”

张淮深颓丧地道:“没有,什么也没找到。”

曹品荣一愣,说道:“你说什么?”

张淮深指着几上的册子道:“这上面什么也查不出来。”

曹品荣这才明白,连忙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们的货物可能有些线索了。”

张淮深精神一震,问道:“怎么说?”

曹品荣坐下来道:“刚才紫芝堂的刘东主前来吊唁,之后问我遇劫后下批货什么时候可以补上,他那里快没货了。我说我们另一个驮队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就可以动身,快一点的话,三个月后就可以回来。他说太迟了,他们等不及。那我就说这天灾人祸的我们也没办法。他就跟我诉苦,说要是断了货没的卖他们可都要喝西北风去了。我只好安慰他。他就和我打招呼了,说上个月有家从回鹘来的商队到他们那里,说是他们手里也有这种货,希望能做个长期的买卖,只是他那时想和我们乐荣轩是老交情了,所以没理会他们,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我们下个月再没有货,那他只好去找那些回鹘人了。所以他先和我们说一下,不是他们不讲交情,实在是情非得以,请我们多多包涵。”

张淮深眼睛一亮,接着道:“曹叔的意思是说那些回鹘人手里的就是我们的货吗?只不过时候不对啊。那时候驮队还没出事呢。”

曹品荣道:“我看很有嫌疑。刘东主走后我问了其他几家和我们有来往的人家,都说有过这事,但也都回绝了。你知道长安城里的各家商号都是我们的老主顾,就他这种这突然冒出来的回鹘人自然是找不到下家的,所以没货也无所谓,就算他那时候有也只是压库里卖不出去。现在可不同了,我们手里没货,大家只好去找他们,这时才一定要备货。要是先前他们只是试探的话,那劫了我们的货也还来得及。何况西域的胡香向来是给我们包了,他们要是有货,那这货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年都没对手了,他们又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所以我看他们很有嫌疑。”

张淮深喃喃道:“话是有理,可这么一来,事情就是上个月的了,人也变成回鹘人了,和仆固俊固然是没关系,可和仇士良好像也没什么牵涉。”

曹品荣握紧拳头一捶长几,说道:“找出凶手固然重要,但目前最紧迫的还是要找回我们的货。没了货,乐荣轩这次可要把生意上的朋友全丢光的。而且要是这次劫了货找不回来,今后那些下家怀疑我们不能准时供货而另寻别家的话,乐荣轩可就万劫不复了。”

张淮深倏然一惊,汗都出来了,连忙道:“曹叔说得极是。我这就派人去查查那些回鹘人的底细。”

这时远处灵棚中传来了阵阵嘈杂之声,正不知出了什么事,一名伙计疾步进了来说道:“东主,大管事,仆固俊前来吊唁。”

张淮深和曹品荣匆匆赶到时,就看到常无咎面无表情坐在一边,而常慕德正对着仆固俊怒目而视。芊芊则涨红了脸隔在两人之间,看样子要不是芊芊从中拦阻,这两人可能会打起来。

张淮深赶紧走了上去,将常慕德推搡到一边,悄声道:“别这样子,曹叔只不过是猜测,你怎么就当真呢。人家既来吊唁就是客,你可不能给乐荣轩丢脸,让外头人说我们不懂规矩。”

常慕德恨恨地再看了仆固俊一眼才回过头去。张淮深这才走到仆固俊面前致歉。

仆固俊脾气很好,没有介意之前常慕德的举动,只是依礼祭拜了众灵位。然后对张淮深道:“我可否和张兄还有诸位管事谈一下?”

张淮深点点头,招呼他到书房。曹品荣和常无咎紧随其后。常慕德也要跟进来,仆固俊就问道这位是不是管事,张淮深解释道是慕义的兄长慕德,仆固俊说既然是亲属也可。

进了书房,众人坐下。仆固俊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诸位对我有些成见,觉得我和诸位无亲无故这次却送给了乐荣轩一笔大生意,也不要好处,好像别有用心,凑巧的是偏偏这次驮队出了事,诸位不免会怀疑是不是和我有关,所以为了证实自己的清白,我费了不少力花了不少时间去查,这才敢来和诸位分辨分辨。”

众人都默不作声,只有张淮深说道:“仆固兄,你别这样想,我一点都没怀疑过你。”

仆固俊感激地道:“我相信张兄,只是人言可畏,我虽然问心无愧但也不能不给自己求个清白。”

张淮深也只好默然了。

仆固俊环顾众人接着道:“我知道,诸位之所以会疑心我,就是因为我太热衷和张兄结交了,诸位不免要疑心我的用意。这事我曾和张兄解说过,固然我没有说谎,但对张兄抱歉地是,我有一些用意的确没向张兄坦白。今天为示我的诚意,我就全说出来吧。”

深吸一口气,仆固俊道:“不瞒诸位,我和仇士良有杀兄之仇。”

乐荣轩众人都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着仆固俊。

第十七章 复仇

仆固俊道:“诸位可记得八年前的‘甘露事变’。我仆固俊的兄长那时在金吾将军韩约帐下,就是于此役中死于仇士良之手的。家兄年长我许多,先父又过身甚早,是家兄含辛茹苦地将我抚养长大,所以我与仇士良有不共戴天之仇。”

众人不禁交头接耳了起来,不多时,曹品荣问道:“那次事败后仇士良大索长安,株连甚众,你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仆固俊由衷地道:“这要感谢光王殿下了,那时家兄和光王有交,事前将我送到光宅,这才保住了我的小命。”

看到众人半信半疑的,仆固俊拿出一封信来交到张淮深手中,说道:“这是光王殿下的信,是我恳求殿下写的,在信里殿下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

张淮深看罢此信交给大家传阅,众人都看过后再还到仆固俊的手中。仆固俊收回后将信撕碎放入怀中。

看到这一幕,曹品荣不禁怀疑了,说道:“你是光王的掌书记,光王的印鉴自然在你手中,我们又不认得光王的手迹,你如何能令我们相信这真的是光王写的呢?”

仆固俊微笑道:“我知道大家会有这个疑问,所以我另外还带了一封信。”说着又取出一封信交给张淮深。

张淮深这次看好后没有给别人传阅,只是和大家说道:“这是公主给我的信,信里保证光王的这封信是真的。”

公主的字张淮深自然认得,而且常常见面,信要是假的很容易就被拆穿,所以众人虽然心中还不免有些狐疑,但大都信了。

仆固俊见诸人相信了,继续道:“家兄待我如兄如父,既被仇士良所害,此仇不报,我仆固俊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只可恨仇士良权倾朝野,在下又是人单力孤,所以虽念兹在兹却苦无良机。直到张兄出现,在下才看到一线希望,故不避嫌疑一心交结。”

“为什么?”张淮深忍不住问道。

仆固俊道:“因为张兄文武全才智谋过人,又即将尚主,必可得今上重用。仆固俊若能得附尾翼,异日张兄和仇士良相决,小弟自能寻机得报大仇。”

张淮深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和仇士良为敌呢?”

仆固俊微笑道:“张兄自然不会故意如此。只是张兄自败马中昌起,救公主、败豆卢著无一不是和仇士良为敌。虽为情势所迫但仇士良素来睚眦必报,再加上疑心张兄因公主而与陛下善,势必不会放过张兄。想来张兄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既要自保,那无论张兄愿不愿意最终还是要入仕与其为敌。到那时,小弟自然可以得偿所愿了。”

听了仆固俊这番话,张淮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问道:“依你的才智,要是光王能为你说项,想必也能在今上面前得到重用,不一定要和我攀上交情。”

仆固俊叹道:“张兄话说的是不错,小弟若是不才也不敢高攀张兄。只是张兄不知,光王为人韬诲,从不为人说项。小弟又蒙大恩,报仇之事凶险万分成败未卜,实在是不想连累光王。何况张兄与小弟不同,张兄即将尚主,和陛下关系自不寻常,陛下对张兄必然是信任有加不疑其他,可小弟却无此良遇。再说,小弟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报仇,什么功名利禄都不在心上,既然张兄势必担此大任,那小弟只要能报此仇,即使在张兄帐下作牛马走又有何妨。”

仆固俊正说着,眼光一转看到乐荣轩诸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心下恍然,连忙又道:“不是小弟心存不良,只是张兄既已得罪仇士良,那小弟所说之事势不可免。张兄心中也该清楚得很。”

仆固俊所说的确实是实话,张淮深自然很清楚,乐荣轩其他人心中也很明了,只是乐荣轩从不卷入任何官场争斗,如今却身不由己地一步步深陷进去,不免有些讳疾忌医了起来。

看到众人面露无奈之色,仆固俊继续道:“小弟虽已有意想附张兄尾翼,只恨无近身之阶,恰好光王殿下这次要为太妃做寿,小弟这才求了采办之职,以此为晋见之礼。当然了,余者碌碌,这么大的生意也只有乐荣轩才能接的下,所以小弟也不敢借此夸功,只是想表示一下小弟的诚意而已。”

仆固俊话里不露声色地捧了乐荣轩一把,果然房内诸人脸色又好了起来。

曹品荣咳嗽了一声道:“那这次敝轩驮队遇难之事,阁下又是如何看的呢?”

仆固俊从一开始就显得很诚恳,又把自己最隐秘的事情坦白了出来,渐渐地得到乐荣轩诸人的信任。曹品荣这话说出来已经没什么怀疑的意思了,倒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仆固俊听得出来,精神一振,说道:“在下知道自己在这事中很有嫌疑,所以不敢置身事外。在大管事和张兄离开后,在下费尽了心思总算查到了那些凶手的下落。”

这话正是一石惊起千尺浪,在座的诸人忍不住全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是谁干的,你怎么找到的?”

仆固俊不慌不忙道:“曹大管事和张兄该记得那天是如何找到驮队中逃出的那位吧,在下故技重施,虽然途中艰辛了点,但总算是找到了。”

张淮深已经迫不及待了,截住道:“还请仆固兄说得详细点。”

仆固俊不敢怠慢,道:“那日张兄一心扑在那些死者的善后事宜,在下却在想那些货物到哪里去了。既然货物不在,定然是被劫匪劫走的,那么只要找到货物自然就可找到凶手。那时小弟就想到那些货物中有胡香。胡香气味浓郁,必然逃不过好狗的鼻子,所以小弟叫人回长安买了些贵宝号的胡香和葡萄酒,然后给狗闻了让狗去找。这招确实有效。只是那时离血案时候已经不短了,香味时断时续,一旦断了后就要在方圆数里内再度搜寻,所以耗时颇长,也许是天佑贵宝号,小弟历尽艰辛最终还是找到了贵宝号的货物,还有和货物在一起的凶手。”

书房中顿时寂静了下来。许久才听到张淮深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哪里,是什么人?”

仆固俊深吸了一口气道:“在与禁苑隔水相望的渭水北岸山中。”

听到这话,张淮深脸色木然,忽然又如同被当胸打了一拳那样,变得满是痛苦之色。

仆固俊是聪明之人,立刻猜到可能是张淮深又陷入深深的自责,连忙道:“张兄,虽然这些人是离禁苑很近,但未必是神策军人。”

常无咎立刻问道:“如何见得?”

仆固俊缓缓道:“因为很奇怪,这些人全都是是回鹘人,而神策军中不可能有这么多,何况杀人越货也没必要全用回鹘人,所以这些人的身份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仆固俊的话令众人陷入了一团迷雾。

难道这事真的只是一个巧合,真的和神策军和仇士良没关吗?众人疑惑了。

看到众人沉默不语,仆固俊从怀中取出两件事物来交给张淮深,低声道:“这是我从那里偷出来的证物。”

一接到手张淮深立刻就认出来了,一件是贴在装有胡香的箱子上的封条,上面还有常慕义的画押。另一件则是挂在驮队中那些骆驼颈子上的铁牌,上面有乐荣轩的标记。

给其他诸人传阅了之后,大家都不再怀疑仆固俊所说事情的真实了。

仆固俊咳嗽了一声道:“诸位,这些人的下落在下已经找出,不知诸位如何打算?”

张淮深立刻道:“那自然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把我们的货夺回来。”

仆固俊皱了眉道:“这是定然。只是这些人足足有两百多,贵轩又刚刚折了这么多人手,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众人都默然了,确实这事不是乐荣轩能独力解决的。

仆固俊道:“小弟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张兄如何看?”

“请说。”

“据我所知,贵轩人手目前至多不超过一百,所以要想将这些人捉拿归案就一定要借外力。”

众人默默点头。

仆固俊继续道:“这些人虽然未必是神策军的人,但毕竟还是小心为上些,所以不能依靠禁军。京兆尹那里不过是些衙役,也顶不上用,所以大概只有陛下那里的御林军才能帮得上忙了。”

仆固俊这话实在是异想天开,乐荣轩诸人听的是目瞪口呆。

曹品荣皱着眉头道:“动用御林军?这怎么可能做到。”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但张淮深却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仆固俊看着张淮深道:“小弟说的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此事并非绝不可能。因为听说陛下有意招揽张兄,既然贵轩出了如此大事,要是张兄肯开口恳求,再加上张兄和公主的交情,陛下未必不肯。还有,京畿道辖境忽然出了这么大的命案,那京兆尹道路不靖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的,敬昕是陛下亲信,陛下自然希望早日捉到凶手好保住他的前程,所以借御林军之事其实是大有希望的。”

“御林军的那些公子哥又能做些什么?”张淮深终于打破沉默说道。看得出,他确实是在认真考虑仆固俊的提议,并没有把它当成说笑。

“呵呵,张兄有些偏激了。虽然御林军中确实大多是纨绔子弟,但还不至于全都是。张兄所要借的只不过两三百就足以,再怎么说御林军也有近万人,这点好手还是有的。”

张淮深点点头,对曹常等人道:“这确实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既然我们力不能逮,只有求别人了。”

常无咎皱了眉头道:“这能行吗?虽然那些人是劫匪,但要是我们去捉的话也算是公然斗殴了,只动用我们轩里的人手那是无妨,但既然要借助官家那恐怕有碍律法吧。还有,一旦陛下答应调用御林军,那知恩图报的话,七郎你就再也不能回避陛下的延纳了,将来势必要为陛下卖命了。”

张淮深红着眼睛,决然道:“驮队这些人都是我们多年来的好兄弟,这次他们被害我们又怎么能不为他们报仇。只要能将报这血海深仇,我什么都不管了。既然京兆尹那里靠不住,那我们自己动手,就算是干犯律法、就算去借外力我也在所不惜。我想过了,要真的是神策军干的,那我们之间的仇今生休想化解,就算陛下不招揽我,我也要求公主帮忙入仕好寻机报仇。如果不是,只要陛下帮我们报仇,那我为他效死力也心甘情愿。”

常无咎不说话了,张淮深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他也不会反对,何况这些遇害人中还有自己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想报仇。常慕德也是一样想。曹品荣虽然不希望出现常无咎所说的情况而有些犹豫,但现在夺回货物保住生意上的关系才是最紧迫的事,所以也没有反对。

张淮深见大家都默许了,站起身来,对着仆固俊深深一鞠,说道:“仆固兄这些天为了敝轩实在是辛苦了,请受在下一礼。仆固兄的大恩乐荣轩不敢或忘,容图他日再报。”

仆固俊连忙回礼道:“不敢不敢,小弟不求张兄回报,只要兄准许小弟将来可以追随张兄左右,小弟就心满意足了。”

张淮深慨然道:“仆固兄的事淮深已经知道。要是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淮深一定不会忘记。”

仆固俊大喜,连声称谢,从怀中拿出份地图来,说道:“这就是那些人所在的方位图,请张兄收好。”

等张淮深接过后,又道:“小弟虽然在那里设下了眼线监视劫匪的一举一动,但事不宜迟,张兄还是早些准备,到时候小弟也好带路前去以效犬马。”

张淮深答应了,仆固俊就起身告辞,张淮深亲自送他出去,路过灵堂,仆固俊坚持再进去上炷香行个礼。

在行礼之时,仆固俊看到正在回礼的芊芊,知道她是常慕义的妹妹,安慰了她几句。出来后,若有所思地对张淮深道:“适才要是不这位芊芊姑娘阻拦,我恐怕已经和常慕德打了起来,这位姑娘实在是很难得,在悲痛之中还不失冷静,比她哥哥有礼多了。”

张淮深很是赞同,忽然道:“仆固,驮队遇害这事发生后,大家都有些怀疑你,我那时虽然不信,但也不免有些动摇,要不是芊芊很肯定地说你不是这种人,我还真的不敢替你说话呢。”

仆固俊眼睛一亮,问道:“真的吗,我和芊芊姑娘只见过一面,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张淮深笑笑道:“她说这是她的直觉,而且她也相信我交友的眼光。”

仆固俊忍不住回头望了灵堂一眼,虽然已经看不到芊芊了,但还是在一路上不住回头。

这日中午,张淮深赶到公主府中,将仆固俊找到劫匪下落的事告知公主并请公主向皇帝代为恳求动用御林军之事,因为此事不合法度,公主踌躇再三才应承了下来,并在张淮深的请求下当天就进了宫,天色渐暮时回到府邸。张淮深此时还在等候消息,公主回来后高兴地告诉他皇帝一听是他的请求后就很痛快地答应了他,说明日会遣人前来商议具体事宜,张淮深很是感激。

第二日,公主带着一名千牛卫校尉来到张宅求见,张淮深亲迎而入。

到得大堂分宾主坐下,公主介绍这名校尉道:“他是千牛卫校尉张直方,手下的四百名军士是宫里最精锐的,这次陛下将他们全部交给你,听你调遣。”

这名叫张直方的校尉起身行了个礼道:“卑职张直方奉陛下口谕听从张东主调遣。”

张淮深看此人三十不到的年纪,身材魁梧,声若洪钟,很有股霸气,像个勇将,心中颇喜,道:“不敢不敢,这次劫匪人多势众,所以不得已要有劳张校尉了。剿灭劫匪之后,在下一定重谢各位。”

张直方正容道:“卑职既奉君命自当誓死效力,张东主万勿说重谢二字。”

张淮深见他正气凛然很是高兴,问道:“校尉大人帐下有四百人吧,那请问他们平日操练如何?”

张直方立刻道:“张东主大概以为卑职统带的是那群公子哥,其实不是。不是卑职夸口,卑职麾下的军士个个精壮强干,足可以一敌十,些许毛贼绝非对手。”

公主这时插话道:“七郎,你可能误会了,张直方手下的并不是那些功臣贵戚家的公子哥,他们的父亲大多是外镇的大小武官,都是家学渊源,所以弓马都很娴熟。要是你不信可以试试,就我所知,张直方手下都是他一手调教的,你只要试试他的武功,那他手下的功夫差不多也可以知道了。”

张直方也道:“公主所言极是。张东主既然现下不清楚卑职的功夫,那不如趁此次试试,也好知己知彼方便调遣。”

张淮深点点头,道:“也好,这就得罪了。”

张直方逊谢道:“不妨,张东主勇武已经尽人皆知,能和张东主交手也是卑职身为武者的荣幸。不过卑职只懂得沙场上的功夫,还请张东主手下留情。”

张淮深谦逊了一下,叫仆人随便找来了一把刀,和张直方到了庭中对立了起来。

张直方拔出腰中的佩刀,横在胸前,顿时一股凝重的气势油然而生,一下子就给张淮深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张淮深知道厉害,惊讶地道:“原来张校尉如此谦逊,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功夫,我可不敢留手了。”说着也拔出钢刀斜指着大地。

张直方不多话,只是说:“请。”

张淮深点下头,忽然刀光一闪,张淮深已经人如迅雷般冲到了张直方的面前,手中的钢刀斜斜地劈了下去。

张直方早有准备,扭腰一让,在这一瞬间逃出了刀劲的范围,反手也是一刀,对着张淮深的腰间横扫了过来。

张淮深一猫腰,手上钢刀一挑,挑开对方的兵刃,意犹未尽,钢刀斜挑张直方的小腹。张直方大步后退让开袭来的刀气,趁着张淮深招式用老,大步跨上,一势“劈山救母”当头就是一刀。张淮深精神一振,大喝一声,举刀迎去。只听得金铁之声大作,两人都退了一大步。

张淮深笑道:“好功夫。”说着再次冲上,拦腰就是一刀,张直方这时没有退让,钢刀横着扫了出去,挡住了来势。

只听得金铁交击之声不断传来,这两人一来一去,都是直来直去的劈、砍、挑,挡,不知为什么都没有用上武林中那些小巧绵密的武功,更没有用上内力,这场比试倒像是纯粹的沙场交锋,拚的是谁的力气大谁的反应迅速。

不过这看起来倒是比较刺激,即使不会武功的公主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只看的她目瞪口呆,不禁大声喝彩了起来。

张淮深开始时用的是一路大开大阖的刀法,张直方有攻有守,应对得宜丝毫不落下风。但慢慢地,张淮深的刀法变得越来越快,一刀接着一刀,绵密的刀势杀得张直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正当张直方堪堪招架不住时,张淮深忽然长笑一声收了刀势,一下子跳离了圈子,收起刀,含笑而立。

张直方这才敢停下来,伸袖子擦擦汗,心有余悸地道:“张东主好快的刀法,卑职实在是挡不住,难怪豆卢著都虞候也不是你的对手。要是张东主用的是拿手的碧痕的话,卑职不知道能不能挡住一百招。”

张淮深哈哈而笑,道:“张校尉,你果然是谦逊很啊。”[WWW。WΓsHU。COM]

此时公主也走下台阶到了庭中道:“七郎,你的功夫好像又有长进了,竟然可以把张直方杀的这么狼狈。”

张淮深连连摇头道:“不、不,公主搞错了。张校尉武功不见得在我之下。”

公主不信,道:“怎么可能,你也不必太谦虚了,我明明看到的么。”

张淮深道:“我并不是谦虚。张校尉适才只是用沙场上的刀马功夫和我比试,并没有使出全力。你看到的不能算数。”

“是么,这是为什么?”公主讶然了,转向张直方问道:“张东主是要试你的功夫,你干什么要藏私?”

没等张直方说话,张淮深连忙道:“公主又误会了。张校尉适才并没有做错。”

公主不懂了,张淮深解释道:“战场上的武功和江湖上的武功并不一样。前者讲究的是力气和快速,后者注重的是真气的强弱和招式的变化。我们这次是去剿灭劫匪,差不多是在打仗,所以用的就该是战场的功夫,张校尉知道我想试的是什么,所以只用沙场上的功夫来抵挡,这绝对没错。要是他用上真气和内力的话我反而不能知道他部下的真实水准。因为懂内力的人毕竟少,他的部下不可能都会,那我岂不是白试了么。”

公主这才明白,但还是有个疑问:“既然他没藏私,那他被你杀得没有还手之力,怎么你还说他功夫不比你差呢?”

张淮深道:“开始时我也没有用内力,张校尉完全可以和我杀得难解难分。后来我想知道要是那些军士遇上武林好手能撑多久,所以渐渐用上真气,他这才步步后退,但还是支撑了五十多招,他这可是完全没用内力啊,足见他功底子之深厚了,所以我说他功夫不在我之下。”

这时张直方才得到机会说话,他说道:“张东主过谦了,卑职只是知道不会有事才勉强支撑下来,算不得数。”

张淮深呵呵笑道:“张校尉为人真是虚怀若谷,值得在下效仿。对了,你我都姓张,本是同宗么,不知道张校尉行几,在下行七,张校尉要是不弃,请叫在下七郎就行了。”

张直方看着公主不说话,公主会意,道:“无妨,七郎好交朋友,你不必太客套。”

张直方这才道:“既然张东主有意,那卑职就叫你七郎了。卑职行十。”

张淮深道:“原来是十哥。请问十哥,十哥的部下大约能有十哥几成的本事?”

张直方道:“若说是战场上的功夫,不是我夸他们,好的和我差不多,最差的也有我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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