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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剑阙风流-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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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他放下帘子略叹口气。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为南侠。”
早在客栈时就看出他欣赏展昭,公孙策摸着胡须含笑道:“这位展南侠不仅侠肝义胆,且观察细致入微,便是衙门内的捕头只怕也及不上。”
“可惜,他身上江湖习气太重。”包拯摇头轻叹,“若能效力朝廷,想必能造福一方百姓。”
公孙策嘴角隐隐浮起笑意:“大人求贤若渴,爱才心切,学生心中佩服。这展少侠虽是江湖中人,不过大人若是有意招贤,倒可让学生先去探探他的口风。”
“不妥啊。”包拯想了想,仍旧摇头,“武林和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江湖人士大多不欲与官府有往来,何况还是让他入公门,怕是难了。”
“大人此言差矣。”公孙策似成竹在胸,微微点头,“就算是江湖中人,如若成家多少也想有个安稳日子可过,以展侠士的本事,屈身于市井岂非是委屈他了?”
“哦?”包拯听得糊涂,“先生此话何意?”
公孙策笑道:“大人莫非没看出来么?他身边的姑娘,应当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先生之意是说……他已成家?”
“正是。”公孙策眯着眼睛,“家中若有妻儿,谋个一官半职也总比在江湖上漂泊要好。”
第二日,趁着正午用饭之时,公孙策便自车上下来,慢悠悠行至展昭身边。
一见他走近,念一很快撑着伞,默默退到别处去了。
“这……”
展昭回头看了看,笑道:“不妨事,她只是不善同生人打交道。”
“是这样。”公孙策含笑点头,“看样子,倒是我打搅你们二位了。”
闻言展昭面色微窘,只是笑着并未答话。
“恕我冒昧,展大侠此去开封是有何事?”
“并无大事。”展昭回道,“不过是她心血来潮,想去小住几日罢了。”
听他言下之意,公孙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当即笑道:“这么说,两位已经成亲?”
他不知如何答话,半晌才道,“尚未……”
“哦……”公孙策颇为不解地拉长尾音。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展昭一语中的,“可是有什么事?”
见他已然道明公孙策也不好再拐弯抹角:“你既这般问来,在下也就明说了……展大侠武艺超群,才识过人,不知可有想法在大人手下做事?”
展昭微愣片刻,眉峰轻皱:“先生是想让我入公门?”
“不错。”公孙策倒也爽快,“正有此意。”
展昭垂首作揖道:“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展某闯荡江湖多年,已经习惯眼下的生活,若为官府效劳,实在是有些……”
“诶,展大侠不必急着推拒。”公孙策将他手扶起,淡笑道,“你虽已习惯这般生活,可有为今后做打算?”
“今后?”这个问题,他的确没有多做考虑。
“是啊,展大侠虽漂泊江湖,但你身边这位姑娘也喜随你漂泊江湖?”公孙策轻声叹道,“到底还是给她个安稳日子过才是。”
展昭立时一怔。
他并未问过念一想过怎样的生活,似乎她总是认为跟着他就是最好的,因此连他自己也疏忽了……
“我会再斟酌斟酌。”
“在下也只是这么一提。”公孙策不欲为难他,“包大人对南侠十分赞赏,仰慕有加,故而遣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愿倒也不必强求。不过如往后有意,大人这里随时恭候。”
“展昭明白。”
等公孙策走远,念一才从马车后面探出头来,眼底带着几分怀疑:
“他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他问我,可愿去官府做事。”
念一吃了一惊:“你答应了?”
他摇头,“还没有。”
她松了口气,继而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打算去么?”
“我暂时也不清楚,不过……”展昭眉宇微颦,“包拯供职开封府,我若在他手下办事,查一些往年的旧档,应该比较容易。”
念一呆了呆,竟没想到他会是因为这个,心里又是甜又是酸,上前将他手握住。
“别再查了,我若是查明了真相,就会去转世投胎的。”她着咬嘴唇,“那样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展昭抽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两下,“知道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不好意思~~~
原谅我又墨迹了一章,这也算是给展大人入公门做个铺垫吧。
前方就是腹黑公孙+鬼畜老包齐齐拉纯良无知的南侠入队的故事。。
感觉无形之中我又黑了两个人。。。
为了让媳妇过上好日纸,展大人决定…………我还是卖肾【划掉】卖身吧……
*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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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厚爱!!收到好多地雷猴开心啊啊啊!!
第54章 【相伴】
如此又行了七日路,到这日正午时分,众人方抵达汴京开封。
不过赶了一个月的路,在祁连山时尚还觉得春意盎然,这会儿到了东京,只见太阳灼热,蝉虫低鸣,河岸垂柳郁郁青葱,十余丈宽的护龙河都被那日头照得波光粼粼,俨然已是夏日之景。
车马从戴楼门而入走进京城,长街平坦宽阔,热闹非凡,市集上叫卖声声,人物繁阜,街上雕车竞驻,花光满路。
念一打起帘子来看了一会儿,走到车前去寻展昭。
“开封真是漂亮,比五十年前还要好看了。”
她左右张望,寻着记忆回想着以前这条街该有的模样,眼里透着新奇。
“州桥南边这卖野鸭子肉的居然还在,小时候我从家里偷偷溜出去吃过好几回,味道可香了。”
“这鹿家包子当时是个香料铺,他家的丁香特别好,我还记得家里就常用他家做的水润心,一点上满屋子都是幽香。”
出了朱雀门,前面就是民居,和开封府并不在一个方向,展昭勒住马,下车向公孙策辞别。
“展侠士住在这附近?”公孙策抬头看了一圈儿。
展昭略一颔首。
他笑道:“要是得空,不知可能前来拜访拜访?”
“先生若肯赏脸,倒是展某之幸。”
“客气客气。”公孙策抬手作揖,“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打搅展侠士了,开封府就在角楼大街,咱们有缘再会。”
拜别这队人马,展昭驾着车子继续往街巷深处而去。
这两旁都是普通民房和茶坊酒坊,不多时望见前面有一株茂盛的枣树,展昭这才停车,拉着念一走下来。
她略有几分好奇地打量周围。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嗯。”大门紧闭,展昭上前去轻轻抬手一推,“不过已有两年没人住了,也不知现在里面成了什么样子……”
随着门扉吱呀一声打开,门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尘土扑面而来,看得出房内鲜少有人出入。
念一捂着口鼻跟他往里走,因为此前是他兄长独居,房舍也不算大,进去便是一个小院落,两边是仓库和庖厨,正房左右各一间卧房,只是常年无人居住,到处都落满尘埃。
展昭无奈地望着她:“看来待会儿是没法闲着了。”
念一抬手赶了赶面前的灰,苦笑道:“我去打水来。”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在忙着清扫房屋,采买东西,简直有过年时候除旧迎新的感觉。因为没有被衾,念一只得出门买了两床回来,正要抱进卧房时,她忽然在门口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展昭擦完桌子抬头问她,“被子不干净么?”
“不是。”念一回过头来,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们分开睡么?”
闻言他呆了一瞬,蓦然意识到什么,耳根不自觉发烫。
“应、应该吧……你看着办。”说完又垂头格外专心的擦桌子。
念一犹在原地想了许久,终是摇头道:
“算了,我阴气太重,你和我在一起久了难免会对身体不好。”
她紧了紧被衾,遂走进屋去把床铺好。
一直忙到天黑房子才勉强收拾妥当,消耗了太多体力,两人都饿得不轻,但因时候太晚,又不方便做饭,只得下锅煮面,将就凑合一顿。
水已经烧开了,展昭打开碗橱,从里面取了两只空碗来,念一就坐在小桌旁,眼看周围被她擦得发亮,心中不由高兴:
“这才像是人住的地方。”
她探头问道:“展大哥,我以后可以在院子里养花么?”
“自然可以。”他煮好了水面,端上桌来,随口接话道,“你想养什么?”
“还不知道呢。”念一讲自己碗里的肉片尽数夹到他碗中去,“有空我出门去看看。”
“好……你不吃?”
等低头时,展昭看到自己碗里满满的肉不由微怔。
“你今天忙了那么久,比我辛苦,应该补补。”她不以为意的笑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她吃得开心,展昭亦不好再多说什么,也埋下头认真吃面。
亥时初刻,夜深人静。
开封府书房内却仍旧亮着灯光,因窗外有风,烛火摇曳不定。
包拯站在房中,手里捏着一张纸,眉峰紧皱,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在他面前停放着一具尸首,以白布遮盖,由于天气渐热,四周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包拯又将纸上内容细读了一遍,抬眸看着那尸体,从体格来看这是具男尸,但脖子以上却空空荡荡,没有头颅。
“先生,仵作那边怎么说?”
公孙策朝左右两边的捕快使了个眼色,后者忙将尸首抬了下去。
“回大人,此人已死去一日有余。”
包拯略一颔首,“这么说……还未找到他的头颅?”
公孙策垂头迟疑道:“尚未。”
听得这话,他摇摇头,拧眉叹气。
公孙策神色担忧。看得出自家大人此时心事重重,眉宇间尽是忧虑之色,想来今晚又会是个不眠之夜。
也难怪,刚上任就遇到这么个棘手的案子的确不让人省心,更何况这凶手竟如此堂而皇之地留下字迹,摆明了是对朝廷和官府的蔑视。
“罪人死不足惜,狗官能奈我何……”包拯喃喃念道。
“大人……”公孙策面色尴尬。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看来这京城的官僚也是些声名狼藉,鱼肉百姓之人,否则何至于落个‘狗官’之名。”他指了指那字迹给他瞧。
纸张和墨汁都是开封城里出产的,应当是城内之人所为,公孙策垂眸思索。
“如此说来,这人是因为憎恨官吏,才下此毒手?”
包拯冷哼一声,将那纸叠好收入怀中。
“无论是何缘由都不能如此滥杀无辜,这幕后真凶,本官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大人所言极是。”
“先生,请将这几日的案宗呈上来。”包拯旋身在桌前落座,提起笔来,精神振奋。
这模样看得公孙策心里一跳,他好言问道:“大人,您这是……”
“今日不歇了。”他提笔沾墨,随手拎了一本翻开,“劳烦先生让厨房备好茶水。”
公孙策头疼地摁了摁眉心。
果然,大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一面应下,一面摇头叹息。就知道京城的事不会比太原少,若有一日大人身边再多些得力助手就好了……
此时,朱雀门外街巷里,展昭正在案前提笔书写,念一打了热水进屋,见他似乎还在忙着,不禁好奇:
“你在写什么?”
“写信。”展昭搁下笔,等墨迹干后才折好放到信筒之中,回身来看她,“到底是用了这间房子,多少也该给兄长说一声。”
“嗯,说的也是。”念一拧干面巾,伸手便去给他擦脸。
“我自己来……”
洗过脸,展昭提来鸽笼把小竹筒系在鸽子脚上,抓了把小米喂它。
“是要寄去哪儿?”念一见那鸽子可爱,也抓了一把凑上去。
“寄去常德。”
“那可远了。”她忍不住又捏了些许小米,咕咕地去喂它,“得多让它吃一些,否则路上饿了怎么办?”
展昭含笑把她手拿回来,“你少喂点,吃太饱可就飞不动了。”
难得有这许多小米可吃,信鸽饱餐了一顿,展开翅膀自窗口飞了出去。
一直看到它飞没了影儿,念一才端着铜盆出去。
“行了,我回去睡了,你早些休息。”
“好。”展昭起身送到她门边,眸中温柔,“你也早些睡。”
屋里烛光昏黄,他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念一在屋外将残水倒掉,唇边的笑意久久未散。
在江湖上漂白了这么久,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一天。
这样如此安稳的,和一人生活在一起。
他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奢求。
明月之下,是展翅飞翔的白鸽,黑夜里,一道身影嗖的袭来,不偏不倚正和它撞上,信鸽被碰了个趔趄,狠狠砸在树上,应声而落。
*
一晃眼,在开封就住了两日。
这些天念一都没出门,仔仔细细把房子打理了一遍,买了些花草种在院子里,顺便还准备了些好养活的菜种,里外焕然一新。
每日过得悠闲自在,让她有一种自己好像已经变成人了的错觉,甚至有想一辈子这么住下去的冲动,一直到张罗午饭的时候……
一盘炒菜摆上了桌,她忙在展昭对面坐下,目光期盼地看着他吃下第一口。
“怎么样?”
展昭表情复杂地咽下,随后又扒了口饭。
“这菜……口感独特,味道新颖,甜而不腻,苦中带酸,酸中含涩……”
念一听得糊涂,忙将他打住:“你说老实话。”
展昭抬眸看了她一眼,只得道:“……不怎么好吃。”
念一微微一愣,为难地咬了一下嘴唇。
“不会吧?我已经是照着食谱上写的做了……”
大约是不甘心,她取了筷子也夹了一口。
然而还没等咀嚼,表情就骤然一僵,半晌才巴巴儿地去瞧展昭。
他慢吞吞道:“盐放多了。”
这也不能怪她,生前是大小姐的命,从没拿过铲子,死后做鬼,也不用动铲子,前前后后活了七十多年,都没怎么下过厨。煮面做粥还好,炒菜就……
展昭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番,忽然起身道:“我试试。”
半个时辰后。
一碟色香味浓重的菜肴推到了她面前,念一狐疑地望着他:“你会做菜吗?”
展昭在她面前坐下,催促道:“快尝尝看。”
闻言,念一忙伸出筷子,听话地吃下第一口。
展昭双眼怔怔地盯着她,良久才试探性的问:“如何?”
她艰难地清了一下嗓子,试图组织语言。
“嗯……这个菜,味觉奇特,酸脆交织,外嫩里焦,吃过后满齿留香,难以忘怀……”
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展昭只得出声打断:“好吃吗?”
她默了良久,才搁了筷子,老实道:“……不好吃。”
许是不信,他俯身也夹了一片。
还没等咽,展昭便静静放下筷子,毅然道:
“走,出去吃。”
念一立时展颜笑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不会下厨的倒霉孩子在一块儿了,怎么办,为妈我又要操心了。
是不是还得给他们置办个保姆?【玉堂奶妈,这里需要你……
男女主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说了不写案子,但是想了想这里还是得塞一个案子进来才行。。
毕竟包大人和展大人都是自带死神系统,走哪儿死哪儿的宋朝包柯南和展田一。
公孙策: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资质超凡,可有意愿加入我大宋死神小分队?包吃包住还包媳妇儿,真的不来一发吗?
顺便也来活动活动我许久没有活动过的脑子。。自从写完书院就好久没写悬疑了。。
*
更新时间越来越风骚了,你们原谅我吧,我已经把存稿君踢到外太空去了,大家忘了它吧。
存稿君再见!!
【感谢】
喵吉君 的地雷X1
第55章 【闲情】
丰乐楼的菜肴虽抵不过樊楼那般滋味,但比起他俩自己下厨自然要好过千倍。
酒足饭饱之后,念一盛了碗鱼汤捧在手里慢慢的喝,抬头看见展昭在结账,她心里盘算了一下,摇头说道:
“咱们总不能天天跑外面来吃吧?这下厨还是得学一学。”
她喝完了汤,颇有些惆怅道:“从祁连山往这边来,路上一个月的开销已经花去不少银子了。你身上应该也没钱了吧?咱们怎么赚银子比较好?”
“没事。”展昭付过钱,冲她笑道,“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念一不由奇怪,“你打算怎么赚钱?”
“江湖人有江湖人找钱的法子,不过就是麻烦了些,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他越这么说,她就越想知道,但又担心他不喜让自己知道,想了想还是罢了。
吃过饭后,两人就沿着街一路往回走,权当是散步消食。
坊巷桥市有不少饼店,远近闻名的张家饼子是百年的老店了,眼下也还开着,里头糖饼蒸饼,各色各样。
念一牵着展昭的手,偏头看向四周,淡淡笑道:“从这边街过去,就是从前我的家了。”
“小时候喜欢吃糖饼子,总让小厮出来给我买。”
她垂首随意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儿,“也不知我的家,现在是什么模样,又是谁住在里头。”
展昭轻轻收紧十指,“想看还不容易?过去瞧瞧就是了。”
念一笑着点头:“好啊。”
穿过廊桥,这边的房屋大多高大华贵,硫璃红砖,院落如锦似绣,都是些达官贵人所住的地方。还没等上街,就看到桥下的瓜果摊子旁几个妇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这包大人也是运气不好,刚上任就撞上这么个倒霉事儿。”
“可不是,昨儿一早入市,那张震的头就在牌坊上面挂着,可吓人了。”
“找到头了?”
“怎么没找到,街口卖鱼的老汉瞧见的,据说那头上还贴了一个罪字。”
那妇人啧啧两声,“真是,他作恶多端也是该死的。”
“那任老板又是怎么死的?”
“谁知道啊……开封府人正在查呢,不让人进去瞧。”
念一从摊子旁经过,听完这话,方转头朝展昭看去,两人相视了一眼。
展昭低低道:“看来这天子脚下也不并太平。”
正走了不远,前面茶坊后就见得一干捕快在一座宅门外立着,似乎正是死者的府上。
既已有官府查办此案,他二人倒也无意多管闲事,不承想刚自门口路过,宅子里忽走出来一个人,一抬眼见到他俩,表情倏地一变,如见救星一般小跑而来。
“展侠士,真没料到在这里碰到你,你我可算是有缘啊。”
展昭微愣一瞬,随即才向他作揖道:“公孙先生。”
“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帮我。”他笑眯眯地伸手拉住他,“来来来,进来帮我看看。”
“这……”
展昭望着两边的捕快,颇觉为难。“展某并非朝廷中人,只怕不妥。”
“诶,有什么不妥。”公孙策收了折扇,一副发愁模样,“你是不知,今日大人朝中有事,硬要我来查看现场,我一介书生哪里懂这些,简直是头大啊。”
话音刚落,四下站着的捕快们表情皆有几分古怪。
“你就当做是朋友间,半个小忙如何?”见他似在犹豫,公孙策忙转过身看向念一,“姑娘以为呢?”
“我?”忽然被问到她还有些发怔。
公孙策摇头轻叹,像问小孩子一般问她:“先生年纪大了,叫你这位展大哥帮帮先生好不好?”
念一讷讷地盯着他,不自觉点点头:“好。”
“这就对了。”公孙策展开扇子来,热情地招呼道,“来,展侠士这边请。”
展昭沉默半晌,垂眸瞧着念一,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叹了口气,只得跟他往宅子里走。
死的人是城中有名的富商,姓任名鹏,年纪不过四十,一进门便看见尸体横在院中一棵矮树下,身子斜躺着,但奇怪的是,他的头颅却吊挂在树上,身首异处。
展昭俯身将尸首衣襟掀开一角,细看那伤口。
“他是死在院里的?”
公孙策在旁答道:“那倒不是,这任老板常在外谈生意,不常回家。据家里下人说,晚上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出来一瞧,他就躺在这里了。”
念一抬首望着矮树上那颗在风中悠悠晃荡的头,出声问:“这么说,他昨晚上没有回府?”
“不止是昨晚,连着几天都没回来,似乎是在青楼里喝花酒。”
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能这般面无惧色盯着一颗脑袋看的,公孙策还是头一回遇到,心里不由暗暗叹服。
“伤口是被刀刃所砍,但并不整齐,大约砍了好几下才将头斩下来。看来此人并不是什么用刀的高手,气力也不大。”展昭顺手将摆在尸体上的那张纸拾起来瞧。
字虽是红色的,但却是用朱笔所写,念一俯下身偏头看。
“罪人死不足惜……他犯了什么罪?”
站在不远处的任夫人和几个姨娘一面拭泪,一面哭哭啼啼道:
“我家老爷一向安分守己,哪会犯什么罪?就算有罪,那也是官府来查办,干这凶手什么事?”
念一淡淡道:“要么是这凶手并不信任官府,要么是他认为你家老爷犯的这案子,连官府也会让他三分。”
她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面色尴尬,那任夫人尤其哑然,半天没吭声。
展昭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随即回头低声问:“怎么样?看到他的魂魄了么?”
念一亦是压低声音:“没有,死了很久了。”
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正转身时,忽见那地上似有一滩淡红色的印记,恰好在那头颅之下。
展昭撩袍蹲下/身,指尖从那滩水渍上抚过。
“是血?”
“不,是掺杂了水的血,否则颜色不会这么淡。”
念一听着奇怪:“掺了水?”
“嗯。”展昭擦过手,站起身望着那颗头颅,“你不觉得很奇怪么?若是将头这样悬在空中,地上的血迹不会只这么一点才是。”
公孙策略略颔首:“这么说,那人割下他的头是有别的用处?”
“应该吧,我也只是猜测。”展昭将那张朱笔字迹递给他,“看得出来这十有八/九是仇杀,先生可以查一查这任老板和什么人有过节,说不定有收获。”
“咱们老爷是做生意的。”任夫人语气幽怨,“生意场上得罪的人又不在少数,谁知道会是谁。”
剩下的事也不是他们该插手的了,知道公孙策此举不过是有意试探自己,如今说了这么多想必是够了,展昭遂领着念一告辞往家里去。
“这人下手也真狠,好端端的,何必要把人头割下来挂着示威呢?”
“示威是一方面,我倒觉得他别有用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展昭回头问她,“对了,他头这般被人砍下,可会变成无头鬼?”
念一闻言便笑起来:“又不是所有没了头的都会成为无头鬼,这也得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否则岂非遍地都是孤魂野鬼了?”
在这方面自己懂得的确不如她多,倒是多虑了,展昭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
晚饭还是将就着吃面,已经连着吃了两三天的面食,别说是念一,连展昭都觉得腻,这要再不改善一下伙食,只怕明天看见挂面就得吐了。
夜色渐沉,屋外听到梆子敲了两下,已经是亥时了。展昭自抽屉中翻捡出剩下的银钱,粗略算了算还有五两银子,目前虽是够用,但如若往后还要出门只怕有点紧张。
他把钱袋放回原处。
来钱最快的方法就是去镖局跟一趟镖,城里的江湖朋友都是认识的,开个好价钱倒不难。但一趟镖少说也要出门十天半月,留念一一个人在家里,他实在是放不下心。
只能等明日去流云客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赏金可以接了。
展昭合上抽屉,正将起身去熄灯,抬眼发现念一房里的灯还亮着,他自屋内转出来,走到她房门之外。
门扉是掩着的,能听到她的说话声,轻柔细碎,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展大哥。”
余光瞥见她,念一忙笑道,“怎么不进来?”
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轻轻推开门。
“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做什么?”
“在讲故事。”她怀中好像抱着什么,往床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展昭不禁好奇:“讲故事?给谁?”
“给……”念一眉眼一弯,伸手勾着他脖颈,仰头就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柔软,蜻蜓点水一样在他唇上一闪而过。
又是这样,再眨眼时,对面两个孩子模样的小鬼正一脸怨念地盯着他,眼里大写着排斥两个字……
二小鬼盯着他,伸出舌头来扮了个鬼脸,刚要吐口水,“啪”的一下就被三小鬼打到一旁。
“之前你们也见过了。”念一笑容未减,把两只小鬼拎到他面前,“他们生前是一对双生子,不过家中贫困养不了,就被爹娘遗弃了,身世也是很可怜。”
“原来是这样。”展昭垂下眼睑,伸手去摸它俩的头,不承想二小鬼脑袋一转,啊呜一口就把他虎口咬住。
展昭面不改色地轻轻一捏,只听“咔”的一声响,一排门牙便从它嘴里噼里啪啦掉了出来。
“啊啊……”
二小鬼欲哭无泪地扑向满地的牙齿。
展昭含笑点头:“是挺可怜的。”
“呃……”念一尴尬地捧起两个小鬼,朝他介绍,“这个是小二,那个是小三,都是我的朋友。”
二小鬼把门牙装回嘴里,含泪瞪着他,随即把爪子一亮,倏地朝他面门抓去。
展昭略一偏头躲开。
“多大的孩子?”
“……大、大概两三岁。”念一伸手去将二小鬼摁住,赔笑道,“平时很听话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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