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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新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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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桌案后的两人同时站起,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先来!”看来,二人谁也不想在气势上落于下风。那些请来的证人一看,都暗暗点头:“看现在的样子,还真分辨不出真假!想不到这个假冒者还真能沉住气呀,到了这步田地,还是不露声色,确实有胆色,不愧敢来冒充知县大人!”

就在这时,猛听得堂口传来一声大呼:“不好啦,码头着火啦,船只都烧了!”堂上的众人听了,都不由颜色更变。尤其是冯三财,那码头可是他地聚宝盆呀!于是,慌忙跑到堂口观看。

他这一动可不要紧,堂上的众人都向堂口拥去,本来宽阔地大堂口,竟然拥挤了起来。冯三财率先走出了大堂,向码头方向眺望,只见一道浓浓的黑色烟柱,升腾到半空中,看来确实是着火了。

于是,他连忙吩咐手下前去打探情况,真要是火烧连营,自己十几年的苦心经营,恐怕就要毁于一旦啦!

众人忐忑不安地等候了一会,冯三财的手下才回来报告说:“大人,是停泊在港口的一只废弃的船只着火,并没有大碍!”

冯三财听了,心中这才大定,原来是虚惊一场啊!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招呼众人道:“没事,没事,咱们继续回到大堂办正事要紧!”

于是,众人这才一起转过身来,各就各位。真假两位包大人也都回归了各自的座位,重新正襟危坐起来。

冯三财也回到了铜炉前面,看了看桌案上的两颗金印,然后说道:“两位大人不要性急,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会真相必然大白于天下。还是从这位包大人开始吧,毕竟你是先到东莞来的。”

包正听了,朗声说道:“好!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难分明!那我就当仁不让啦!”说罢,站起身来,手持印盒,走到了铜炉前面,然后将里面的金印投入红红的炭火之中。旁边的小黑等人见了,不由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第十章 意外的胜利

包正义无反顾地将金印投入到红炉之中,就连手下的众人都不忍目睹:那可是蜡做的呀,只怕转眼间就会化作一滩烛泪,现出原形。

然而,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金印在铜炉之中竟然丝毫未损,而且,似乎更加耀眼起来。小黑等人见了这等奇事,都欣喜若狂。而冯三财一方的众人,面色都阴沉起来。冯三财的胖脸上更是汗珠滚滚,不知是在炉子前面烤的,还是内心紧张所致。

包正的金印,足足在炉中炼了半个时辰,还依然保持着原样。包正于是笑眯眯地说道:“各位,时间也差不多了吧,这毕竟是朝廷赐予的金印,要是真损伤了一些,谁也担待不起!”

冯三财无奈,只好吩咐大汉取了一个火钳,将金印夹出,放在地上。同时心中暗暗纳闷:“这厮难道是连夜假造了一枚金印不成?不能啊,他又没有那些应用之物,再说,负责守卫的家人报告说,他们早早就熄灯安寝了!”

包正接着又对坐在桌案后面发呆的假包正说道:“这位大人,下面该你的金印接受考验啦!”

假包正虽然震惊于包正的金印没有被炼化,但是出于对自己手上真印的信心,还是满脸不屑地站立起来,手捧着印盒,来到了炉前。只见他趾高气昂地将手伸到盒子里,取出了金印。可是随着金印的拿出,他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难看了起来。

冯三财见他将手里的金印翻来覆去地来回查看,而且有两道冷汗顺着鬓角流淌了下来,心中不由一沉:“难道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原来,假包正将金印取在手中之后,只觉得入手轻飘飘的,恍若无物。他猛然意识到,这颗金印已经不再是昨天的那颗。已经被人调包了,所以这才大惊失色。

这时,包正在旁边开口道:“这位大人怎么临阵退缩了,难道是手里拿的是假货,见不得烈火不成?”

那些请来的乡绅也都鼓噪起来,七嘴八舌地催促道:“快验,快验!”冯三财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也向假包正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快行动。

假包正被逼无奈,也只好将心一横,把手中地金印投入到炉火之中。只听铜炉中滋滋直响。然后升起了一阵青烟,一股浓郁的蜡味弥漫在空气当中,而那枚金印,已经消失不见。

冯三财见状,也不由大惊。脸上的汗珠也如同下雨一般,噼噼啪啪地掉落下来,他心中诧异道:“昨天自己亲自检验过。明明是一枚真印,如何现在变成了蜡制的假货?”忽然,他醒悟了过来:肯定是刚才码头着火之时,被包正这厮给调包了!

原来,昨晚包正苦苦思索了半宿,才想出了这个调虎离山,然后偷梁换柱之计。他叫一支梅和包忠假意去给阿紫买药,其实早就和一支梅约定好了。叫她去码头放火,然后叫包忠守候在县衙门口,发现码头有浓烟升起,就高呼“火起”。

那冯三财果然中计,听到了呼声之后。就忍不住到门口查看。此时,包正也假意起身。要向门口拥去。在他的带动下,假包正也果然离座。而包正却故意落在后面,趁着众人都转向门外之际,快速地将两枚金印调换过来,使那枚真印物归原主。这一招也是铤而走险,几方面的配合必须恰到好处,才能掩人耳目,幸好十分顺利,才使包正的妙计成功。不禁瞒过了冯三财等人,就连堂上自己地手下,也被骗了过去。

那冯三财心思缜密,稍一思量,就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心中不由懊悔起来:“都怪自己大意失荆州,才是本来无懈可击的计划功败垂成,失去了除掉包正的大好时机,如今也只好丢车保帅啦!”

于是,还未等包正再说话,就大喝道:“好你个大胆的贼子,竟然敢假冒朝廷命官,混淆视听,来人呐,将这个家伙拿下!”说罢,朝着手下地家人丢了一个眼色假包正见主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利芒,心中暗道不妙,以主人平时心狠手辣的作风,自己恐怕就要成为牺牲品啦!于是,他连忙挣扎着说道:“是你叫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冲上来的家丁一个嘴巴,扇了一个趔趄,然后又冲上几人,一顿拳打脚踢。其中有一人抽出准备好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他地心窝。顿时,假包正身子向后一挺,气绝身亡。

包正一听冯三财的吩咐,就知道他要杀人灭口,于是连忙叫小黑等人上前。但稍稍晚了一步,等小黑等人驱散了冯三财的家人之后,那个假包正已经被害。

包正心中恼怒,手指着冯三财道:“冯大人,你为何指使家人行凶,杀死了罪犯?难道心中有鬼不成?”

冯三财也是毫不示弱:“像这等乱臣贼子,自然人人得而诛之,下人一时气愤不过,这才含恨出手,也不为过!如今真相大白,元凶伏诛,也不枉我们大家忙碌一场。”

包正嘿嘿一阵冷笑:“冯大人恐怕是别有用心吧!”然后也不再和他纠缠,转向县衙里地众人道:“原来东莞县群龙无首,所以虎门码头就暂时由冯大人管理。如今下官出任东莞令,自然就不敢再有劳冯大人了!”

那些乡绅听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大家心中都有数,这个码头长期被冯三财霸占,几乎已经据为己有,就因为它是一个聚宝盆,一棵摇钱树,能给冯三财带来滚滚的财源。如今新任知县要断了他的财路,只怕冯三财不能善罢甘休。双方现在是东莞最大的两股势力,谁也得罪不得,干脆就装聋作哑,敷衍了事吧。于是,整个县衙的大堂,立刻就变得寂静无声。

包正见这些人都不敢作声,于是又对冯三财说道:“冯大人劳苦功高,在下代表朝廷向你致谢。不过,这个码头毕竟归属于我们大宋,不是一家一户的私有财产,不知冯大人意下如何啊?”

冯三财瞪着一双小眼睛,脸上的肥肉颤抖了几下,叫他交出码头,确实比割了他的心头肉还难受。但是今日已经错失击败包正地良机,如果再坚持下去,恐怕会授人以柄。看来,只有以后再寻找机会,除掉此人了。毕竟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于是,他就皮笑肉不笑地对包正说道:“包大人所言极是,在下只是见东莞无主,而在下也是朝廷命官,只好勉为其难啦。如今包大人年轻有为,必定能振兴东莞,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在下也谨祝包大人能在东莞功成名就,流芳百代!”

包正哈哈一笑:“好!那就借冯大人吉言啦。一会,就请冯大人返回虎门码头,在下自会派人和冯大人进行交接!”

冯三财也回以一笑,心中却发狠道:“今日就先叫你得意一时,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于是,就率领着手下,离开了县衙。

那些乡绅见了,一个个也都连忙告辞,临走之时,看到地上那个假包正,胸前犹自汩汩地流血,不由都胆战心惊。

包正见他们胆小怕事,于是也不挽留,叫林升将他们送出了门外。等到众人都走了,一支梅和包忠才施施然地进入大堂,一支梅的手上,还拎着两个药包。因为还有那些新招募的衙役在场,而且其中还有冯三财地耳目,所以包正也不言明事情的真相,只是用眼神和他们交流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安排接下来地事宜。

先教林升带领一些书吏前往接管码头,同时,派包忠和另外四名神武军的士兵,率领着二十名差役,一同前往,接管码头的防务。考虑到目前人手紧张,所缺的只好今后尽快招募了。

林升和包忠领命,带着手下一起去了。包正于是又对小黑说道:“雷都头,你率领着剩下的三班衙役,在夜晚加强县城内的守备。可以分成五个小队,由剩下的五人分别担任队长,每晚轮流巡逻。另外,城门必须按时关闭和开启,加派衙役守护。我们这里僻远,朝廷没有驻军,事事都得我们自己负责啦!”

小黑等人听了,也都领命。包正又追加了一句:“还有,先将大牢里的那些人都放出来,他们也就是受了冯三财的主使,并无大错。再说我们可没有那些闲钱来供养他们啊!”

众人听了,也都一齐大笑了起来。然后,包正又对一支梅说道:“县衙内的防御,责任重大,就交给你了!”一支梅听了,望着包正充满了信任的目光,不由坚定地点点头。

最后,包正又说道:“如今,我们东莞百废待兴,县衙的人手还是短缺,需要在近期补充。大家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向本县推举,一定会唯才是举。”

那些新招募的差役见包大人行事果断,而且竟然敢和冯三财分庭抗礼,也都是钦佩不已,齐声答道:“谨尊大人教诲!”

包正看着众人,也是豪情大增,但是,同时也是暗暗警戒自己:“包正啊包正,上任之初,就险些马失前蹄。今天的胜利,也只是暂时的,今后的斗争还长着呢,千万不要被冲昏头脑啊!

此时,包正的内心被友情充斥着:要是没有小黑、包忠等人的支持,仅凭自己一人,恐怕是独木难支啊!

第十一章 衙门口悬尸

包正退堂之后,回到房中看望阿紫。只见她的精神又好了一些,正斜倚在枕头上,逗弄面前的小白。而小白也似乎懂得阿紫受到了伤害,正用她那温润的小舌头,舔着阿紫的手心。

阿紫被它舔得有些发痒,不由咯咯笑了起来。不想抻动了肩上的伤口,立刻又皱起了眉头,呻吟了几声。

包正见状,上前抱起了小白,对它教训道:“你这个小家伙,今后也不能再吃闲饭了!从今天开始,天天晚上要负责在院子里守夜!”

小白哼唧了几声,不知是在答应,还是在发表抗议。包正于是又爱怜地轻抚着阿紫的秀发,喃喃道:“阿紫,你这个小傻瓜,竟然傻到要替我来当挡箭牌,记住以后不要在这么傻了!”

阿紫将头枕在包正的臂弯,柔声说道:“包子哥哥,阿紫就是为你挡下枪林箭雨,也是心甘情愿的!”

包正听了,也不禁无语,一时间,两个人默默地品味着萦绕在彼此心头的柔情。这时候,仆人煎好了汤药,由一支梅端着,走进了屋子。

包正见状,将阿紫的脑袋轻轻放在枕头上,然后接过了药碗,用里面的勺子舀了一下,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对阿紫说道:“小傻瓜,吃药吧!”

阿紫听话地张开了小嘴,让包正一勺一勺地给自己喂药。虽然入口苦涩,但心中却是甜甜的。

二人身后的一支梅望着包正,心中也颇多感慨:“你这个臭包子,看不出还如此多情!只是不知道,我和阿紫,哪一个在你的心里更重呢!”

第二天清早,包正正在院中活动筋骨,一支梅自然充当免费的陪练。两个人走了几十个回合。身上不觉微微有些见汗。

就在这时,小黑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冲着包正喊道:“包子,先别练了,门口又出事啦!”

包正听了,连忙收住了拳脚,心中纳闷道:“难道对手这么快就又出新招啦?很有可能。林升昨日归来说,那个虎门码头,一年就有十几万两银子的赋税,这还只是账面上有据可查的。冯三财怎么能忍心将原来口中的肥肉吐出来呢?”

于是询问道:“你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小黑喘了一口气道:“我昨天巡夜。早晨才回来,远远地就看到县衙大门前,围着一群人,我走近一看,原来大门上悬挂着一具尸首。你快去瞧瞧吧!”

包正一听,也是吃惊不小:悬尸县衙,这可是对我地公然挑衅啊!如果要是处理不好。必然威信扫地,失去百姓的信任,看来,这又是冯三财一伙给我出的难题呀!

于是对小黑说道:“你去将赵鼎叫来,然后你就回屋睡觉,剩下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小黑答应了一声,又忙忙活活地跑去了。

不大一会。赵鼎就从屋中走了出来。包正于是笑着对他说道:“县衙门口被人挂上了一具尸体,你的买卖来了!”

赵鼎一听,两眼不由烁烁放光:“好啊!这几日看他们忙碌,我早就心痒,只是帮不上忙。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包正见他干劲十足的样子,也不觉好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少些事做,那样,我们东莞就太平啦!”然后,就带着赵鼎,来到了县衙的大门。

只见已经有几名衙役驱散了围观地百姓,正准备将尸体解下。那具尸体的四肢被砍下,仅存躯干和头部,脖子上系着一根麻绳,吊在大门的横梁上。看起来血肉模糊,叫人触目惊心。而那些围观者,依然不肯离去,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不停地窃窃私语。见到包正到来,见他没穿官服,很多人又都不认识新任的知县,于是都继续谈论着。

那几个衙役见惊动了知县大人,于是都上前见礼。围观的百姓这才晓得,原来大老爷驾到,立刻就全部闭上了嘴巴。

包正摆手道:“不必多礼,尸首先不要解下,待我和赵仵作共同验尸!”

赵鼎听罢,知道包正是有意要帮助自己,这可是提高水平地好机会。在京城之中,他可是对包正验尸断案的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这才追随在包正左右。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一粒避秽丹,含在口中,然后戴上手套,上前查看。包正见他简化了很多验尸前的准备活动,知道是这里条件不比临安,所以也就因陋就简了。于是心中就盘算着,如何为赵鼎准备一套简单实用的工具来。

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赵鼎才验尸完毕。其间,包正也上前观察了一番,一边看,一边不停地点头。

赵鼎除下了手套,一边填写验状,一边向包正禀报说:“这具尸体为一五十上下的男性,双臂齐肩而断,双腿齐根而断。尸体已经完全软化,说明死者已经死亡三日以上。且身体表面已经出现尸斑,亦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是死后被人吊在此处地。”

包正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赵鼎确实不简单,观察得很细致,结论也很正确,和自己的所见一致!

赵鼎继续说道:“查看死者手足被斩断处,切痕明显,显然是用十分锋利的刀剑,重力斩断。但是断处皮肉齐整,并无翻卷现象,一般来说,如果是活着被斩下肢体,皮肉必然收缩,突露出里面地骨头。由此可以判断死者是死后才被斩去手足,并非因此而致命。另外,死者的口鼻并无淤血,这也证明了这一点。”

包正不由叫了一声好,赵鼎果然不愧为临安第一仵作,这番分析,很是精彩。于是又试探道:“可曾还有什么发现?”

赵鼎又说道:“回大人,死者身上的衣物很是奇特,从残存的一部分来看,似乎是穿着死者入殓时所着的衣物。所以卑职猜想,大概此人因病死去,后又被人将尸体挖出,然后斩断手足,移到此处,企图侮辱衙门!”

包正这次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赵鼎啦,竟然和自己的分析丝毫不差。看来,自己也并不比别人高明多少啊,自己能看到的,赵鼎也想到了;自己所能想到地,人家也都想到了。今天本来是要考校一下赵鼎,没想到反倒叫他给自己上了生动的一课: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过高的估计自己的能力啊!

于是又对赵鼎说道:“还有哪些发现?”赵鼎想了想,摇头道:“大人,属下只是看到这些,不足之处,请大人指教!”

包正见他是真心实意向自己讨教,并无讥讽之意,于是说道:“我大致也是看出这些,但想得却比你多了一些。我们断案,不仅要能用眼睛观察那些细致入微的线索,而且要能将发现地线索用大脑加以思考,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赵鼎拱手道:“愿聆听大人高论!”这时,包正看到衙门里地差役都已经陆续地来点卯,于是将他们都叫到了近前,对众人说道:“我们当差的,难免经常接触一些案子,大家也都要像赵先生一样,多积累一些经验,争取成为独挡一面的好手!”

众人齐声应了一下,赵鼎却向包正施礼道:“大人,赵鼎生在仵作世家,深深引以为荣,请大人还是以仵作相称吧。”

包正点点头,这才给众人分析道:“这些其实并无什么神秘的,只要大家多动动脑子,同样都会想到。前面赵先生,不,应该是赵仵作分析正确之处,我就不用说了。只是将他没有想到的地方,略提一二。首先,县城内没有坟场,那么尸体一定是被人从城外运来的。可是,不可能有人明晃晃地背着一具尸体入城,即使是夜晚,也不会有人这么做。那么,尸体一定是被装入袋子之中,或是掩藏在其它东西里面,才被运进城里的。这也就是死者为什么会被斩下了手足,因为口袋装不整个尸首,或是担心太惹人注意,这才砍下了死者的四肢。”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赵鼎的脸上,也露出了沉思之色。然后又走到了尸体旁边,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然后说道:“大人,死者的衣物和伤口上面,沾有一些破碎的稻壳,显然是被装在一个曾经装过稻米的口袋中,运到城里来的。”

包正道:“我也同意这个观点,这就告诉我们。有时候,观察和分析是可以相互补充,相互促进的。第二,也就是此案侦破的关键所在,是谁将这具尸体运进城内的?能悄无声息地将尸首悬挂在一丈多高的大门上,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这说明,作案者一定是一个会武之人,而且轻功身法很是高明!”

众人又一起点头,都为包正丝丝入扣的分析所吸引,就连周围的百姓也慢慢地向前聚拢了过来。包正也不阻拦,他要通过这个案子,向百姓证明一下:他这个知县和手下,是有能力来为百姓洗冤破案的。

最后,他又大声地说道:“一般说来,作案者心虚,是不敢大白天就背着尸体入城的。那么如果他是昨天晚上入城的,从昨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有人把守城门。现在只要询问一下守城的卫兵,昨夜有谁背着大口袋进城,基本就可以查访到做这个案子的凶手啦!”

第十二章 大义释孝子

众人听了都不由精神大振,吵嚷着要去询问四城的门军。包正对众人说道:“昨晚把门的差役现在都已经交接完毕,回家睡觉去了,谁去他们家中,询问一下?”

话音刚落,只听差役之中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来到了包正面前,施礼道:“大人,在下腿脚灵便,就让我去吧!”

包正定睛一看,原来却是那个叫路迁的。包正于是微微颔首道:“好,那日你和雷都头比试,确是身法轻灵,你去最合适啦!”

路迁于是将手一拱,转身就离开了县衙大门。包正见他很快就走出了一箭之地,忽然大声招呼道:“路捕快请回,还有一事忘了交代!”

那路迁听了,只好又转回来,对包正说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包正笑道:“吩咐当然是有了,不过要到大堂之上来说个清楚啦。来呀,先将路迁给我拿下!”

周围的衙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大人既然下令,也只好照办,顿时将路迁双手反剪,捆绑了起来。

路迁口中连呼冤枉:“大人,无缘无故,因何将小人捆绑起来?”

包正笑道:“本官捆你,自然是有缘有故啦,我怀疑,你就是那个在县衙大门悬尸之人!”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路迁更是嘿嘿一阵冷笑:“大人,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大人说我在大门悬尸,有何凭证?”

包正不慌不忙地说道:“本官自然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决不姑息一个坏人!你说去找昨夜守城的差役,我来问你,你知道昨夜守城的都是哪些人?你就急匆匆地去了!”

路迁听了,口中辩解道:“属下昨夜正好听到雷都头安排人员,所以心中记下。这才要去寻找!”

包正厉声说道:“昨夜安排把守四门的差役,最少也有八人,就是你的腿脚再快,一家一家去询问,也得一个上午的时间。分明是你做贼心虚,这才主动请缨,想要趁机逃脱。这般雕虫小技,如何能逃过本官的法眼。待我招来昨夜把守城门的差役,一问便知!”

那路迁听了,不由面色大变,低头不语起来。包正于是派出十几名差役。将昨夜把守城门地差役招来,逐一询问:昨夜有什么人背着口袋进城?

把守其他三个城门的人都说,并无背口袋之人入城。而且,整个晚上,都没有人连夜进城。最后。把守北门的两个差役说道:“只有捕快路迁昨天二更时分,背着一个大口袋,要求进城。我们于是就询问他所背何物?他说是到乡下走亲。讨要了一些大米,在那里吃了酒才回来的,所以晚了一些。我们俩还开玩笑说,要帮他背回家里,好讨一杯水酒,被他拒绝了!”

包正于是又吩咐差役到路迁的家中搜查,不一会,几名差役就拎着一个大口袋跑了回来。将口袋翻开之后。里面还沾着一些血肉。同时,还抖落出了少许的稻壳。包正转向路迁,面上笼罩上一片寒霜,然后道:“路迁,分明是你盗取尸体。然后将其破坏,再背入城中。企图扰乱视听,现在你还有何话讲!”

路迁听罢,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连连叫道:“大人,小的知错了!”包正冷哼一声,又吩咐道:“将路迁带入后堂,我还要单独审理!”两名差役架起了路迁,将他带走。包正于是又对周围地百姓道:“现在案情已经真相大白,各位乡亲都请回,奉公守法,好生度日!”

众乡民听了,这才陆陆续续地散去。。。不过,本县大老爷明察秋毫、善于断案的事迹,却迅速地在东莞传开了。

包正回到了内宅,叫人将路迁带到了自己的屋中,然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一支梅站在身后,然后对路迁道:“路迁,你私掘坟墓,按律当杖刑五十,刺刑发配。你还是从实招来,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

路迁磕头道:“大人,是小人一时糊涂,想考校一下大人的本领,这才铸成了错事。不过,这具尸体不是小人掘出的,是我路过坟场,看到他暴尸荒野,显然是盗墓者所为。我这才一时动了恶念。大人,小人家中老母生病卧床,需要小人照顾。求大人开恩,就饶了我吧!”

说罢,双目之中竟然簌簌落下泪来。包正见他面容悲戚,确实不是假装,于是点头道:“我已经叫差役调查了你家地情况,你确实是一个孝子,老母瘫痪在床,全靠你悉心照顾。本来要仅此一事,倒也罢了,就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但是,你偷窃本官的金印在先,确是饶你不得!”

路迁听罢,连连磕头道:“大人明察秋毫,小人心悦诚服。那,那金印确实也是小人盗取的。”

包正忽然厉声说道:“你盗去的金印,如何出现在假冒者地手中,分明是你们相互勾结,图谋不轨,这可是杀头的勾当,你要是再不从实招来,谁也救不了你啦!”

那路迁听了,一语不发,目光闪烁。包正知道他内心正在进行激烈地搏斗,于是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候。过了半晌,路迁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面上现出了一股决绝之色,然后对包正说道:“大人,小人知道您是一个有本事的,干脆就全招了吧!所有这些,都是冯三财指使小人作地!”

包正点点头,然后说道:“我早就猜到是他了,只不过是要你亲口证明一下!”

路迁又继续说道:“从大人开始招募差役的时候,冯三财就叫我前来,充当他的耳目。然后又叫我偷取金印,企图陷害大人。想不到大人巧施移花接木之计,换回了金印。冯三财被大人收回了码头,心中不甘,于是又指使小人窃取了一具尸体,悬挂在衙门的大门,妄图制造一个无头公案,毁坏大人声誉,好借机扳倒大人。不料大人神机妙算,转眼就识破了诡计。令小人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小人自知罪孽深重,只是希望大人能体恤家中卧床的老母,小人也就感恩不尽啦!”

说罢,在地上磕头不止。包正见状,长叹一声道:“想来你为冯三财卖命,也是为生活所迫吧!”

路迁回道:“小人自幼家贫,父亲早逝,是母亲将我抚养成人。又送去习武,希望能出人头地。不料却误入歧途,辜负了慈母一片希望,真是没有面目活在世间啦!”

包正听了,安抚他道:“看你还有些良知,此事就此揭过,只说你是听了本县善于断案,心中不服,这才背了一具死尸,悬挂在县衙大门,要来试一试本县的本事。现在已经被本官折服,今后不会再生是非啦!路迁听了,愣愣地说道:“大…………大人所言何意?难道是要赦免小人不成?”

包正点头道:“正是,本县敬重你是一名孝子,所以有意为你开脱。”路迁听罢,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大人之恩,小人无以为报,今后唯有肝脑涂地,来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包正见他的额头上都渗出了血迹,知道他是真心归顺过来,于是又叫一支梅取了一些银两,交付与他,然后又一起出屋,来到了大堂,向下面地差役说道:“路迁之事,刚才他已经向本官说明,都是他一时意气用事,想要试探一下本县断案的本事,并无其他恶意。所以本县决定叫他戴罪立功,继续留在县衙做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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