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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新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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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听女儿说得甚是决绝,想到她平时性子刚烈,真要是逼急了,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于是连连安慰玉屏道:“好,好,好,我就答应你,一定封赏这个包正,这下你满意了吧!”
玉屏公主这才破涕为笑,对赵构说道:“这才是我的好父皇啊,此事传扬出去,人人都会说父皇以仁义治天下。四方仁人志士,必定纷至沓来,父皇的江山,也一定会固若金汤!”
赵构被她说得心花怒放,手拈着胡须,连连点头。旁边的秦桧见了,心中暗暗叹息:“看来,老夫一番心血,全都付之东流,这个包正,终于是要入朝为官了!此人比之岳飞、韩世忠之流,更为厉害,前面几人都是耿直的武夫,不会耍弄阴谋诡计;而这个包正,则是刚柔并济,说好比谁都好,说坏起来比谁都坏,将来,必是我的心腹大患啊!”
包正听了这个的话,也是心头狂喜:“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一直以来的夙愿马上就可以实现啦!”在欣喜之下,包正也没有注意到秦桧阴毒的目光,也就更无法揣摩他险恶的用心了。
赵构满足了女儿的要求,自己心里却有些别扭起来:“这个包正,胆大心细,万万不能留在京城任职。这要是天天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乱晃。还不得把朕烦死。。。干脆,找一处穷乡僻壤,远远地将他打发掉,一辈子也甭回京城,也省得用红莲儿来威胁朕。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之后,赵构于是就对秦桧和包正说道:“你们二人劳碌了一个上午。早早回去休息吧。关于包正地官职,明日早朝的时候再议。好了,你们退下吧。”
包正和秦桧也就告退而出。出了皇宫,包正对秦桧道:“丞相,在下随你办案。至今还饿着肚皮,不知丞相大人可否赏小子一碗饭吃?”
秦桧冷哼了一声,对包正说道:“你有玉屏公主赏的金饭碗,又何必到我这里来讨饭呢!”说罢,一甩袍袖。转身欲走。
包正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也好,我好心好意。想在酒桌上把书信还给人家,谁知有人不领情,我这是何苦呢!”
秦桧听了,连忙转过身来,满脸堆笑道:“包公子太小气了,老夫和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就当真。包公子能够赏脸,老夫是荣幸之至啊!”说罢。就亲热地拉起包正的手,仿佛和他是忘年交一般。
包正只是想起了自己在金殿上拿出了书信,秦桧就面色大变,仿佛有什么短处一样,这才出言试探。不料这秦桧果然中计。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弯,看来。果然是有什么把柄。不过自己的那些字画都已经被他讨回,看来,这件东西是不在自己手上了。
想到了这里,包正不由灵机一动:看秦桧一直怀疑东西在我的手中,大概也是和那些字画同时丢失地。只要回去详细询问一下一支梅,那夜曾经遇到了什么人,不就清楚了吗?
打定主意之后,就对秦桧说道:“秦丞相,在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宁王爷昨日曾经相邀,要去他的府中作客,我差点给忘了。。。实在抱歉,看来,只好改日再到相府叨扰啦!”
秦桧心中暗骂:“好你个小狐狸,竟然戏耍老夫!”但是现在是有求于他,于是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那就明日请包公子过府饮宴,希望不要失约!”
包正坏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个人最是守信,宁王之约,就是个好的证明。秦丞相,回去好好休息,忙碌了一个上午,也够累的啦。只是那个什么达阿鲁死得实在凄惨,恐怕我今晚又要做恶梦喽!”
秦桧差点为之气结:“你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我刚要把这个碴忘掉,你就马上提醒我,可实在是好心啊!”
于是拱拱手,悻悻地上了轿子,回府去了。包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发狠:“你这老贼,我一定要找出你害怕地东西,弄得你身败名裂不可!”
包正下定了与秦桧战斗到底的决心后,就回到了韩世忠的府中。众人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于是就全都围拢了上来,询问情况。当听说皇上答应了要给包正封官之后,阿紫和小黑等人不由欢呼了起来。
只有道济和尚在这个时候显示了出家人应有的平常心,淡淡地说道:“呵呵,小包子,皇帝老儿要是把你塞到一个旮旯里,你呀,还是一辈子别想出头!”
阿紫见他说丧气话,于是就和道济争辩起来:“你怎么就知道会是那样,我看你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呀,连庙都混没啦,整天跟着我们绞合在一起。”
道济和尚可是有名的难缠,于是就和她争辩起来:“你要是不信,咱们俩就打赌!谁要是输了,就陪给对方一千两银子,你敢打这个赌吗?”
阿紫刚要应承下来,忽然想道:“包子哥哥曾经告诫过我呀,不要叫和尚把银子都给骗去。好险,差点就中了和尚地诡计!”于是,就笑嘻嘻地说道:“好,我就和你赌了!”
和尚听了,不禁喜上眉梢:“反正自己是一个子也没有,要是输了,也不要紧;万一要是赢了,可就发达啦!”
正在高兴之际,忽听阿紫说道:“不过,咱们就赌一两银子如何。我这可是照顾您哪,真要是赌一千两银子,你要是输了,用什么还我呀!”和尚听了,不禁大失所望。干脆也不和她打赌了,自己跑到一边喝酒去了。
包正见了,也笑了一阵,然后将一支梅叫道了旁边,低声询问道:“小梅,你那次到秦桧的府中盗画,可曾还遇到什么人?”
一支梅想了想说:“遇到了,还打了一架呢。后来才知道是一条船上的,也就和好了。这个人,你也认识呀!”
包正想了想说:“难道是岳云?他拿了什么东西?”
一支梅点点头道:“正是,他好像是取了一封书信。”包正听了,心中暗想:“看来是不会错了,秦桧顾忌地一定就是这个东西。不过,既然在岳云的手里,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了。他们和秦桧也是生死对头,肯定也不会白白便宜秦桧的。”
于是,包正就放心地用车子拉了烤肉串的设备,到宁王府作客去了。毕竟今天在金殿上,宁王可是给自己帮了不少忙,既然以后肯定要混迹官场了,还是和他老人家搞好关系吧,毕竟人家是赵构的亲兄弟,以后或许用得上。
众人一看包正收拾这些东西,于是就连忙询问,当听说是去宁王府之后,大家马上就都靠边了,只有阿紫吵着要去。包正实在不愿意带着这个累赘,于是就吓唬她道:“阿紫呀,你看你现在也算是临安的名人了,那些王孙公子、纨绔子弟,都恨不得讨你当小老婆,你要是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阿紫一听,忽闪了几下大眼睛,深以为然,于是也就打了退堂鼓。就这样,包正一个人赶奔了宁王府。
到了府门,一个家丁见是王爷跟前的红人,连忙进去通报。包正吩咐门口剩下的家丁把东西都搬下来。那些家丁也都知道宁王地性子,最是喜欢猎奇。于是对包正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都不以为意,七手八脚地抬到了院子里。
很快,家丁就出来说:“宁王有请包公子!王爷正在后花园呢。”于是,在家丁的引领下,包正就来到了后花园。只见宁王正和几个人在打桌球,见到包正,宁王笑道:“这下可来了高手,包正。快来陪我打两局!”
包正连忙见礼,又与其他几人一一抱拳,这才对宁王说道:“王爷,遵照您的吩咐,我将烤肉串地家什都带来啦!”
宁王听了,更是高兴:“好,咱们先来两局,然后在进餐。”包正见状,也就不再谦让,和宁王就比试起来。
这场比赛,精彩纷呈,只看得旁边的几人是目结舌,赞叹不已。包正使出了浑身解数,才险胜宁王。那宁王虽然输了,却高兴异常,于是准备好了羊肉,就在后花园吃喝了起来。
众人正喝道兴头上地时候,忽然有人来报:“包相公,门外有人求见!”
第六十二章 平凡的案件
包正于是就随着来到了门口,只见上午与自己一起办案的临安第一仵作赵鼎正立在门首,面露焦急之色。他见到了包正从里面出来,连忙向包正抱拳道:“包相公,临安府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案子,在下前去验尸,也看不出究竟。包相公如果又时间,劳烦过去一起查看一下,也好为在下指点迷津。
包正一听说是找自己前去侦破案件,立刻精神大振,就如同一个吸毒者注射了一只海洛因一般,原来,无论什么事都是会上瘾的。
于是吩咐门口的家人,向宁王通告一声,然后,就急匆匆地随着赵鼎赶奔了案发现场。到了案发地,包正打量了这户人家,只见眼前是一座小小的宅院,三间青砖瓦房,也就是普通的一户人家。院中立着十几名差役,临安府尹张俊也在院中的一把木椅上坐着。周围,还有几个普通的百姓。
包正先来到了张俊身边,若无其事地打了一个招呼。张俊见到了包正,脸上不由一沉,冷冰冰地问道:“原来是包正公子,你到此作甚?”
仵作赵鼎连忙上前行礼道:“大人,是属下见案子蹊跷,所以请包公子前来协助!”
张俊用鼻子哼了一声:“包公子到了临安之后,就屡破奇案。今日包公子大驾光临,一定可以手到擒来,在下就静候佳音了!”
包正也不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开始了解案情。原来,死者名叫郭汜,是这家的男主人,今天早晨起来,其妻毛春花忽然发现丈夫暴毙在床上。于是就告之了街坊邻居,又通知郭汜的族人。
这郭汜有两个兄弟,一名郭淮、一名郭海。见哥哥死得突兀,而平时又身体硬朗,于是就状告到临安府。
包正听了,决定先传唤一下郭汜的妻子毛春花。 只见衙役从屋中带出了一个妇人,身穿重孝,袖子遮在眼前,不停地擦拭。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包正面前。轻轻一福,哭诉道:“大人,可怜我的丈夫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扔下了奴家一人。可怎么活呀!”
包正上上下下打量了毛春花一番,只见她二十五六的年纪,颇有几分姿色,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口中言辞虽然悲悲切切,但是一双媚眼。却不时地向两边偷看,观察动向。再看她的双眼,并不见红肿之色。于是就说道:“我只是一个前来帮衬地闲人。并非什么大人,真正的大人在那边。”说罢,用手一指张俊。
毛春花听了,又连忙到张俊面前哭诉。包正在后面偷偷观瞧,见她外面虽然穿着丧服,但是在躬身的时候,里面却露出红袄的底边。包正看罢,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十有八九。是这个妇人勾结奸夫,谋害亲夫!
于是就询问道:“你丈夫平日可曾患有什么疾病?昨晚你们入睡的时候,可曾有什么异常?”
那毛春花看了包正一眼,回答道:“我丈夫身体一直不好,昨天晚上入睡之时。就说自己腹中胀痛。不想今天早晨起来,就发现他已经去世啦!”
这时。旁边一个青年男子怒道:“胡说,我哥哥平时身体十分结实,又正直壮年,哪能悄无声息地说死就死,分明是被你谋害了!”这人,正是郭汜的兄弟郭淮。
那妇人听了,口中连叫冤枉,立刻就寻死觅活起来,幸亏有差役相拦,不然,就要一头撞死在院中的大树上。
张俊见他们闹得实在是有失体统,于是怒喝道:“一切自有本官作主,闲杂人等,不可胡乱猜忌!”
然后又对包正说道:“包公子,你是验尸地行家,就请你来为我们揭示事情的真相吧。”
包正听了,于是就来到房中,赵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对包正,可是充满了信心。二人进到了屋中,只见床上横躺着一具男尸,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从裸露的肌肉来看,死者生前是一个颇为健壮的男子。包正于是上前检验,只见死者全身上下,并无一丝伤痕。包正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后面的赵鼎说道:“包公子,方才我也对死者地全身细致检查了一遍,并无什么可疑之处。于是我又用银针探喉,也并无服毒的迹象。而且死者的面色正常,也不似中毒而亡。但是门外的妇人却颇有些可疑之处,着实叫人不解。”
包正点点头,也不禁赞叹赵鼎的眼光。于是,他取出了烟斗,叼在嘴上,沉思了起来。忽然,他又问赵鼎道:“可曾检查死者地发髻之中?”
赵鼎先是一愣,然后面露喜色:确实有从人的头顶,将钢钉一类的器物钉到里面,从而谋害人命地例子!于是,他连忙走到死者郭汜的头上,解开了他的发髻,仔细观察起来。
过了一会,赵鼎一脸沮丧地摇摇头,死者的头上也没有伤痕。包正见状,也带上了手套,亲自查了一遍,也是如此。于是,他又撬开了死者的口腔,观察了一番,然后又将鼻子凑了上去,嗅了几下,口中说道:“死者的口内有一股酒气,说明他昨晚曾经喝了不少酒,是不是醉酒之后,被人窒息而死呢?”
于是,又和赵鼎一起检查了一下死者的颈部,却也并无掐痕,或是勒痕,一切都和正常死亡一样。
这下,包正也被难住了:“从种种迹象来看,不应该是自然死亡;但是从验尸的结果来看,却又查找不出证据!”
于是,包正和赵鼎也只好失望地走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包正向毛春花询问道:“你说昨晚你丈夫腹胀,为何他又曾饮酒?”
毛春花先是一惊,然后回道:“大人,民妇见丈夫腹痛,以为是受了风寒,所以就给他倒了一碗酒,暖暖肠胃。”
包正一听,也说得合情合理,自己也就无计可施了。旁边端坐地张俊看到包正犯难,不由高兴起来:“想不到啊,大名鼎鼎的包秀才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呀!看来,死者是正常死亡了,那就赶快为他安排后事吧。”
包正偷看了那个妇人一眼,见她面露喜色,不禁疑心更重,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赵鼎听了张俊的话,连忙上前说道:“大人,此案疑点颇多,还需慢慢盘查,死者一旦要是入殓,再要开棺验尸,就要费些周折啦!”
那毛春花听了,又嘤嘤呜呜地哭诉了起来:“大人啊,我丈夫明明是病死,您就发发慈悲,早日叫他入土为安吧!”
旁边的郭淮、郭海兄弟也跪在张俊地面前,叩头道:“大人,我哥哥死得不明不白,恳请大人查明真相,为死者作主一时间,张俊也没了主张,于是喝道:“今日天晚,将尸体先找一口棺木收殓起来,但是不可入葬,明日再查此案!”说罢,就带领着手下的差役,打道回府了。
赵鼎也向包正拱手道:“包公子,今日有劳了!”包正摇头道:“没有查明真相,有何功劳!赵兄,此案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鼎坚定地点点头,然后才追赶张俊一行去了。而包正,也只好郁闷地回到了韩世忠地府第。一天之中,遇到了两个案子,前者轰轰烈烈,震惊朝野。结果却是漏洞百出,一举破获;后者看似平淡无奇,却陷入了僵局。这使包正想起了自己最崇拜的那个大侦探的一句话:所谓事件,只要有不可解之处,就很容易解决;而那些看起来平凡毫无特征的犯罪,才是真正最棘手的!今天,包正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第二天,包正依旧随着韩世忠去了金殿,等候赵构的封赏。在赵构将国家大事处理完毕之后,终于说道了包正的事情上来。
只听赵构开言道:“昨日早朝,有几位大臣推举布衣包正入朝为官。朕回到了后宫,思量了再三,最后决定…………”
下面的大臣听了,立刻都伸长了脖子,聆听下文。秦桧心中暗道:“什么思量再三?要不是玉屏公主在你面前撒娇威胁,早就把包正踢到一边去了!”他也是看出了赵构十分讨厌包正,所以才竭力阻挠此事。不过,既然昨天已经将事情“内定”,今天也就没有必要再妄作小人啦!
而岳飞、韩世忠等人,则是喜滋滋地静候佳音。包正的心中却也是忐忑不安:“赵构这个家伙十分善变,说不上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样呢!”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听赵构继续说道:“最后,朕决定给包正一个机会。但是,还要对他进行一次检验,看看他是否具备真才实学。所以朕决定,要包正在十日之内,破获十件大案。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就说明他确实具有为官的才能。包正,你可敢一试?”
包正听了,也只好硬着头皮道:“陛下,臣遵旨!”心中,却早就骂翻天了:“**,十日破十案,你真以为我是包拯转世啊!”
第六十三章 十日破十案
赵构在金殿上为包正设下了“十日破十案”的难题,不由心情大爽,随后又吩咐道:“临安府张俊听旨,这十日之内,就由包正暂代你的府尹之职。你一定要从旁协助,同时负责挑选一些疑难的案子,来检验包正的能力,不要将偷鸡摸狗一类拿来充数,你可明白?”
张俊听了,心里早就乐翻天了,口中应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陛下的厚望,确保选出的是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
旁边的包正见他们君臣狼狈为奸,估计是没自己什么好果子吃啦,不由一阵气恼,但转念一想:“十个案子又有什么了不起,我就叫你们这般昏君奸臣看看我包正的手段!”一股豪气渐渐从包正的心中升腾起来。
赵构又继续说道:“十日之期,就从今日开始。包正,你现在就随着张俊下殿办案去吧!”
张俊于是就转回身,皮笑肉不笑地对包正说道:“包公子,不,现在应该是包府尹啦,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包正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搭话,向赵构告退了一声,然后就昂首走出了金殿,张俊则满腹鬼胎地跟在后面,心里美滋滋地琢磨着给包正选定哪些案子。
一行很快来到了临安府,张俊就开始升堂,先将皇上的口谕向下面的差役交代了一下,然后叫包正坐上了主位,而他自己则在旁边坐了。这才吩咐书吏抱来了以往积压案子的卷宗,足足摆满了整个桌案,厚厚的几大摞。
张俊得意地说道:“包府尹,我受皇上的重托,给你精选了五个案子,剩下的,你自己再从卷宗里挑选五个。以免说我有意刁难与你。”说罢,先递过来五份厚厚的卷宗。
包正接过来一看,上面第一个就是昨天的案子,再往下,无不是积年的旧案,有地竟然都悬了五六年,不能解决。包正看罢。不由心中气恼:“这些案子,好几年都悬而未决,你却叫我在十日之内破获十件,还说什么不是有意刁难?”
于是先将昨天的案子简单对下面的差役讲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诸位。此案颇有蹊跷之处,希望大家回去之后,集思广益,有什么好的建议,在下赏他白银五百两。以表谢意。”看来,包正是要在这个案子上发动群众了,毕竟是人多出智慧吗!
下面的差役见他并没有摆起代理府尹的架子。不由多了几分好感,于是在赵鼎等人的带领下,纷纷应了。
包正于是取出了第二份卷宗,仔细阅读起来。这件案子已经积压了三年之久,原告是地方上地百姓,被告是一个有钱的乡绅,名唤张昂,状纸上写着:张昂为人轻薄放荡。其父去世后,他竟然不顾人伦,与年轻的后母通奸。其妻王氏发现他们的奸情后,深以为耻,结果被张昂谋害。然后以“暴病而死”向王氏的娘家报丧。王氏地娘家。清贫而柔弱,不敢上诉。此事就不了了之。
过了一年之后,张昂和后母的奸情渐渐暴露,结果激起了地方上人们的愤怒,有十多名好事者就被推举为代表,向府里提出了控告,状告张昂伙同后母,谋杀妻子。
当时的府尹接了案子之后,就下令验尸。由于尸体埋葬的时间已久,在打开棺木之后,有仵作进行了检验,然后报告说是没有伤痕。于是这场官司也只好作罢。
后来。张俊出任临安府尹,地方人士不服,又继续控告。张俊也只好再次掘开了坟墓验尸,这次,特意派了号称临安第一仵作地赵鼎负责检验,可还是没有结果。事情就这样拖了三年,成为了悬案。
包正看罢了案卷,觉得也只有开棺验尸,才能查找证据。于是说道:“这第一宗案子,就来审理张昂杀妻案!”
下面的衙役一听,立刻惊讶不已:这件案子悬了三载,历经两任府尹,都没有查处结果。想不到包大人一上来就选这件案子,只怕也是白忙一场,徒留笑柄啊。
这时,赵鼎出列拱手道:“大人,死者已经入土三载,想是只剩一堆枯骨,恐怕不好验伤,大人还是先选别的案子吧!”
包正知他是好心提醒自己,但这几件案子,都是必须为之地。于是点首道:“无妨,在下对于验骨,还是有些心得的!”
于是就发下公文,下令召集原告、被告,一起到城外的坟场开棺验尸。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轰动,此案已经翻来覆去,审理了几次,都未查清。这次又要重审,立刻纷纷涌向了坟场,去瞧热闹。
包正也率领着差役,来到了这里。那张俊虽然不愿意来,但是负有监督之职,也只好硬着头皮跟来。到了埋葬王氏的坟前,包正先命令差役将原告、被告都带上来,先要询问一番。
人早就到齐了,包正一看,双方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一方是十余个忿忿不平的群众,一方是一男一女,说母子不是母子,说夫妻不算夫妻。包正打量了他们一番,只见那张昂年约三十,油头粉面,一脸的轻浮之色,一看,就是个浪荡公子。
再看那个女子,竟似比张昂还要年轻几岁,身上穿红挂绿,打扮得甚是妖冶,哪里像孀居之人。包正看罢,心中已然明了:这二人一个是轻浮浪子,一个是淫荡妇人,确实有可能勾搭成奸,谋害人命。只是,不要像昨天的那个案子,一点线索也没有才好啊!
于是,包正对张昂说道:“张昂,现有地方上地群众状告你杀害妻子,本官要开棺验尸,你可同意?”
那张昂油腔滑调地说道:“大人,此坟已经被刨开了两回,尸体也被检验了两次,我也就不在乎再打开检验一次啦!”
包正一听他所言,竟然毫无夫妻情谊。一般说来,古代的人是最不愿意自家的坟墓被掘开验尸的。而这张昂竟然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包正心中地怀疑不禁更深了。
于是,包正就下令道:“掘开坟墓,本官亲自验骨!”差役领命,用早就准备好的锹镐刨开坟头,往下挖了起来。
不一会,就露出了棺盖,上面已经腐朽出几个窟窿。包正看了一眼张昂,心中暗想:“这厮果然是不顾夫妻情谊,竟然随便拣了一口棺椁,就将结发妻子埋葬。这个棺材无论是木质还是油漆,都十分低劣,所以三年时间,就早早腐朽,可见,他确实是无情无义之辈!”
于是,吩咐差役继续往下挖,直到整个棺木都显露了出来,包正才吩咐打开棺盖,只见里面只剩下一具枯骨。这时,赵鼎早就在鼎中燃起了薰香,然后用白酒净手,就要下去捡骨。
不想,却被包正拦住:“赵兄不必动手,你只要从旁协助就可以了,在下要亲自动手。”说罢,也在盆中净了一下手,然后要过了酒壶,喝了两口。这才取出手套,戴在了手上。
赵鼎一看包正地手套,又轻又软,十分合手,不由羡慕不已。随后,他又取出了一粒“避秽丹”,放入包正的口中。
包正点头谢了,只觉一股清凉之气从口中蔓延开去,精神不由为之一振。知道是放了薄荷、橄榄等物,才有了这种清凉提神的功效。
于是,包正就下到了墓坑之中,弯下身子,将棺材里的枯骨一块一块,小心地拣出。而赵鼎则在上面铺了一块油布,将包正递上来的尸骨一块块摆放好。
包正在捡骨的时候,很讲究顺序,先从下面捡起,从趾骨、腿骨、髋骨、肋骨、胸骨、脊骨、颈骨、颅骨,最后是臂骨。所以赵鼎在上面摆放地也甚是迅速,不一会,一具人形的枯骨就展现在人们眼前。
包正将棺木中的骨头都捡净了,这才爬了上来。张俊在旁边说道:“包大人万事都亲身躬行,真是精神可嘉呀!不过,这些事情,理应是仵作所为,包大人你亲自做,难道就能对破案有所帮助吗!”
包正微微一笑道:“验骨之道,差在毫厘之间,万万马虎不得!”然后又对赵鼎说道:“赵兄,你可曾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赵鼎摇头道:“属下并无发现,这具尸骨上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看来只有用蒸骨之法,来检验一下了。”
包正点点头:“这蒸骨颇费周折,就不必了,我已经有了重大的发现!”
赵鼎不由疑惑道:“大人看出了什么破绽?”
包正走到了尸骨的前面,拿起一块颈骨道:“这块颈骨,并非是死者王氏的,已经被别人换过了!”
第六十四章 换颈骨奇案
包正说完,立刻审视了张昂和他的后母一眼。只见二者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留露出一丝恐惧,包正的心中不禁就更有底啦。
张俊听了,却笑道:“包大人,您想是忙得糊涂了吧,这一块小小的颈骨,你是如何知道它不是死者的。”
包正也不和他争辩,将手中的这块颈骨交给了赵鼎。赵鼎仔细用手掂量了一番,然后又拿来另外几块颈骨,逐一用手掂量了一下,然后面露喜色,对包正说道:“大人,这块颈骨确实轻了一些!不知却是何故?”
包正道:“王氏死的时候,刚刚二十多岁,正直壮年,所以骨头致密,份量较重,而这一块却是骨质疏松,显然是五六十岁的老年人的颈骨,所以份量较轻。不妨取来一杆小秤,一称便知。”
有好事者听了,立刻飞跑着取秤去了。包正又正色道:“能偷偷换取死者颈骨者,非历次验尸的仵作不可,赵兄也曾验过这具尸骨,只怕也逃脱不了干系!”
赵鼎听了,神色一正,然后朗声对包正说道:“包大人,赵某立身端正,不怕调查!”
包正听了,道了一声好,然后吩咐道:“第一次验尸的仵作为何人?也将他一并带来。”旁边的差役道:“首次开棺验尸的,是原来的杨老仵作,现在已经离职在家养老。”
包正道:“那也说不得了,只好将他请来,当堂对质一下。”有两个差役立刻领命去了。这时,有好事者已经取来了一杆小秤,乃是药铺中用来抓药的黄铜小秤,十分精确。
包正于是先将那块换过的颈骨放在上面称了,然后几下重量。又取了大小相同的另外几块颈骨。逐一称量,果然都重了许多。众人见了,都不由称奇。
包正说道:“这几块颈骨大小虽然略有差别,但是相差不远,如何能在重量上有如此之大的差别?一定是已经换过。。。因为原来的颈骨上,一定有着明显的伤痕,所以。初次验尸的老仵作嫌疑最大!”
众人听得暗暗点头。不一会,两名差役架着一个老者来到了现场。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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