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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美人裙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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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哑巴,跟我回岭南吧。”
  这雨下的更大了。
  吴裙凝眸看着面前策衣疏狂的男人。
  她初见他时只觉他风姿摄人,比常人都好看些,后来才知这世间越是漫不经心的人越是深情。
  她看着宋缺弯了弯唇角:“我会害死你的。”
  她笑意天真柔软,已不知骗了多少人,可这一句却是少有真心。
  宋缺轻笑了声,将滴着血的刀递给她:“我宁愿被你害死,也不想一个人再等十年了。”


第88章 
  满城飞絮; 正是洛阳好时节。
  画舫之上竹笛悠悠。
  自炀帝继位已有十年,当年裴矩奉先帝之命修建运河,由洛阳至江南一带愈加繁荣。
  运河之事,利于千秋。可奇怪的是运河修成后那位最大的功臣却自请去了西域; 炀帝亦是默许。
  李秀宁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炀帝昏庸,重用奸佞,那些有才之士反倒得不到重用。”
  近年来门阀子弟屡遭贬谪,李阀更是首当其冲。
  黄杉女子语气忧心; 寇仲与徐子陵看了眼; 笑着岔开了话题:“说来那裴太傅倒是可惜; 若是我; 必要享上几年高官厚禄再走。”
  他语毕又喝了口酒,躺在甲板上好不自在。
  李秀宁却是摇了摇头:“依我看那裴太傅才真是有先见之明。”
  她这时停了下来,倒是让寇仲有些好奇。
  “李小姐何必吊着我们胃口; 直接说便是了。”
  他皱眉道。
  李秀宁以手点唇做了禁声的动作,又看了寇仲与徐子陵二人一眼,像是下定决心般在桌上蘸水写道:“二位可曾听闻过九公主?”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子陵忽然问道:“可是那位先帝在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九公主?”
  李秀宁点了点头:“先帝驾崩后那位原本寄养在华山的九公主便不知所踪,陛下曾动用禁军满城搜索亦是毫无去向。”
  “可这又关裴太傅什么事?”
  寇仲挑眉。
  李秀宁悠悠怅然:“陛下继位后一日内杀了一千七百八十六人; 其中内廷九百人都是曾经伺候过九公主或与九公主接触过的。”
  徐子陵这时也想起来:“那位修运河有功的裴矩曾任公主太傅一职。”
  他说道这儿寇仲已有些明白了,可他还是不解:“炀帝寻九公主不得便如此大发雷霆,若是说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恐怕有些太过。”
  李秀宁失笑道:“你若是知道九公主并非皇室血脉而是先帝在随军途中捡来的; 恐怕要惊掉下巴。”
  便是那样一个身份不明的美人; 早已成了整个天下的禁忌。
  她语气淡淡; 不经意却已透露隋宫辛秘。
  寇仲与徐子陵心中惊骇,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小姐今日与我们说这些恐怕意不在此。”
  徐子陵淡淡问。
  李秀宁轻轻笑了笑:“炀帝荒淫无度,如今虽表面太平,但四大门阀皆有再立之心,秀宁于江湖中招揽人才,便是为共谋大事。”
  她眼含期待看向寇仲。
  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觉这轻狂少年对她有意。若是这情意能换得李阀多两位俊才助阵亦是未尝不可。
  那目光实在太炙热,寇仲轻咳一声却是笑道:“李小姐所言却是不错,我与子陵二人由扬州街头混混一路至今天,自然也想做番大事。”
  他话说到这儿与徐子陵交换了眼神,话锋一转嬉笑道:
  “不过,男儿自当志为王,恐怕与李小姐不是一路人了。”
  他语气似玩笑,却透了几分张扬不恭,李秀宁面上笑容僵了僵,最终却是叹了口气:
  “仲少果真是初入江湖,少年意气。”
  不过是初露锋芒,便敢大言不惭与门阀相对。
  她话中语意未尽,寇仲却似未听出来般悠闲躺在甲板上。
  徐子陵微微摇了摇头,温和道:“我与寇仲只是无名小卒,李阀人才辈出,想来亦是不缺我们两个无用之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画舫靠岸停泊,李阀众人已是候在岸边了。
  李秀宁看了二人一眼道:“江湖路遥,仲少与陵少若是改变了主意,李阀的大门永远为二位开着。”
  那黄衫美人已经走了。
  寇仲仰头喝了口酒,洋洋散散地靠在栏杆上。
  “你有什么打算?”
  徐子陵突然问。
  褐衣痞气少年挑眉笑道:
  “乱世出英雄,谁说我寇仲便不能为王?”
  隋宫之中:
  炀帝微阖着眼靠在榻上,龙涎香漫上那沉冷眉眼,无端叫人发寒。
  这十年来已不知有多少大臣死在这勤政殿上了。
  小太监伏在地上的身影瑟瑟发抖:“宇文、”
  “宇文贵妃求见。”
  他说完几乎要昏死过去。
  炀帝叹了口气。
  殿内死寂,连香灰落地之声亦可听闻。
  过了许久才听那帝王道:“爱妃么,让她进来。”
  他眼前蒙了层桃粉的带子,看着有几分轻慢不恭。
  小太监已经出来了。
  宇文贵妃微微颔首,慢慢走入了殿中。
  炀帝虽然荒淫,却会给宇文珊几分面子。众人都道当年宇文阀有从龙之功,才可保贵妃在宫中一家独大,可只有宇文珊自己知道炀帝从未碰过她一次。
  殿内静静地,炀帝随意靠在榻上支手倒酒。
  “臣妾记得陛下爱喝乳/鸽汤,特地跟小厨房学了道,也不知合不合陛下口味。”
  宇文珊将食盒摆在案几上柔声道。
  她特意在衣上薰了些桃香,闻着倒也清新可人。
  炀帝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宇文珊是个美人,可这深宫中女人即便再美,若是不得圣心也是无用。宇文珊心中咬牙便听了身边女官建议,今日挑了件粉色宫裙。
  杨广静静地看着她喝了口酒。
  他面容俊雅肆意,挑眉姿态更是风流。
  宇文珊面上红了红,便要为他盛汤。
  美人精心涂了丹蔻的手指轻颤,汤微微有些洒落在案几上。
  炀帝始终挑眉看着。
  在汤盛好时淡淡问:“今日怎么想起穿粉色宫裙了?”
  他声音沉肆惹得宇文珊心跳的又快了几分。
  低声羞怯道:“春日甚好,瞧着东边林子里桃花不错,便着奴婢新做了条裙子。”
  炀帝轻笑了声:“裙子不错,发髻不错,可却少了支簪子。”
  他伸手抬起美人下巴,微微笑了笑。
  宇文珊从未与他离得这么近,只觉心中欢喜难言,任由那年轻俊美的帝王将她拉到镜前。
  妆台铜镜上清晰映着美人眉眼,依稀与已成为宫中禁忌的九公主有几分相似。
  杨广手中拿了支簪子:
  “好看么?”
  那是支镶了粉絮的,与今日衣裙倒也相配。
  宇文珊轻轻点了点头。
  便听那俊美帝王微叹了口气。
  “我也觉得好看。”
  杨广温柔道。
  他修长双手轻轻穿过那乌黑的发间,宇文珊面目晕红地看着镜中。
  那个俊美癫狂的男人啊,正温柔地看着她。
  杨广微凉地指尖轻点在她眼尾处轻挑的胭脂处,低声笑道:“你这里像她。”
  “这里也像。”
  他指节暧昧地点上那朱唇。
  宇文珊看向镜中男人指尖轻点的地方,心中暗恨,却还是柔声问:
  “陛下觉得我像谁?”
  炀帝“嘘”了声,微微摇了摇头。
  他双手拂过美人面颊,温柔道:
  “你谁都不像。”
  宇文珊面上尚未绽开笑意便僵住了。
  她的脖子已经被那双温柔的手扭断了。
  杨广叹了口气,淡淡道:“你不该学她的。”
  他语气癫狂肆意,说到这儿时忽然笑了起来。
  “来人。”
  殿外候着的小太监打了个哆嗦连忙滚进来。
  看到妆台前陛下与贵妃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杨广突然问。
  小太监后背已经湿了:“奴才,奴才叫左士。”
  “左士啊,贵妃想家了,朕今日便着你带人送贵妃回家吧。”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来。
  小太监慢慢爬到贵妃面前:“娘娘跟着奴才走吧。”
  他低唤了声。
  那静坐在妆台前的女人一动不动,似未听到一般。
  左士偷偷看了眼年轻帝王,却见他已扬袖躺在榻上喝起了酒,玉壶顺着龙袍滑下,肆意的很。
  “娘娘?”
  小太监又唤了声,终于察觉不对。
  颤抖着伸出手去在女人鼻息间探了探。
  杨广的酒已喝完了,嗤笑道:“还不快送你家贵妃回宇文阀。”
  左士眼前一黑,在看到帝王眼中淡淡寒意时却突然清醒了。
  连忙背着死人往外爬。
  走到门外时,听得玉壶摔碎的声音,杨广轻笑道:
  “告诉宇文化及,皇陵中位置挤地很,贵妃就葬在宇文阀了。”
  他语气淡淡,却让左士心中生寒。
  ‘陛下这是要与宇文阀撕破脸面了啊。’
  南郊小院中:
  青衣美人静静地给院中花草浇着水,微侧的眉目柔和的像画一般。
  她最终还是没有和宋缺一起走。
  那日后男人便在旁边也落了个院子,那些杀手便也很少来叨扰了。
  吴裙静敛着眉眼将花漏置于一旁,拿起剪刀来修剪院中花草。
  九公主长在隋宫,自幼锦衣玉食,这种事却是从未做过的。
  不一会儿那原本还算漂亮的花叶便已被剪的凌乱。
  吴裙微微蹙眉却觉身后多了双手。
  “我来吧。”
  宋缺淡淡道。
  那是一双用刀的手,干净,凌厉。
  吴裙长睫轻轻颤了颤,任由男人握着双手慢慢修剪。
  男人身上味道很清冽,像是冷冷修竹,那样的刀客怀抱却很温暖。
  青衣美人低垂着眼,细颈间渐渐染了层薄红。
  夕阳映照在窗前一对璧人身上,宛如仙眷。
  林中竹叶簌簌。
  杨虚彦吐了口血,跪在地上。
  石之轩缓缓皱眉:“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他语气淡淡,却让杨虚彦心中一冷:“请石师再给我一次机会。”
  负手而立的男人叹了口气:“你杀不了侯希白,如今竟也连个女人也杀不了,我要如何再给你机会呢?”
  风吹衣袖翻飞,石之轩眼中似笑非笑已有了杀意。
  杨虚彦咬牙道:“弟子也未想到那屋中竟藏了位刀客。”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人小心道:“那刀客武功不在石师之下,补天阁多数弟子竟连一招也接不住。”
  “哦?”
  石之轩轻笑了声。
  杨虚彦低头不语。
  林中风声沙沙,负手疏狂的男人怅然道:
  “若是宋缺的话,那我自然得亲自走一趟了。”
  他心中不知怀着何种期待,眸光渐渐暗沉了下来。


第89章 
  天外细雨濛濛; 垂绦柳丝亦是风流轻慢。
  吴裙轻轻推开窗户。
  便见那策衣刀客坐在桃树下饮酒。
  斜冠微散,沉俊的眉眼疏狂磊落。
  青衣美人静静地趴在窗柩上,她或许是在看桃树,又或许是在看那树下的男人。
  过了会儿悠悠叹了口气问:“宋缺; 你想不想当皇帝?”
  喝酒的男人指尖微顿:“想过。”
  他语气淡淡,却是忽然想起当年金碧玉瓦上隋帝的话来:
  ‘这世上只有帝王才能够留住她。’
  雨打斜冠,宋缺嗤笑了声,将坛中酒一饮而尽。
  吴裙弯了弯眼眸:“我想回隋宫去。”
  这声音很轻; 像风一样; 可却蛊惑着男人心神:
  “宋缺; 你会带我回隋宫么?”
  策衣阀主闭眼不语。
  他像是已经喝醉了; 捏着刀柄的手上却已渗了血迹。
  天已快暗了下去,那人缓缓道:
  “好。”
  这院中已静了下来。
  吴裙轻轻闭眼靠在雪腕儿上,云鬓散了青缎; 更衬的容光摄人。
  那是一种温柔孱弱的美,像是烟雨多情的江南,引得世间男人竟相折腰。
  师妃暄见了她忽然便明白为何十年前美人辈出,却无人能夺了她的风采。
  她是隋宫最后的荣光。
  可那尊贵无比的小公主如今却想亲手毁了这琉璃玉瓦。
  师妃暄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窗前美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青缎若水莲一般散开。
  吴裙微阖着眼,任由雨珠一滴滴顺着长睫落下,那雨滴点在微润的唇瓣儿上,像是远山清鹤; 禁忌又潋滟。
  她睡了很久; 师妃暄便等了很久。
  直到雨意渐停; 夜色微凉。
  青缎美人长睫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她并未看师妃暄,而是看向了院中桃树。
  那些零落的花瓣啊沉沉被打入泥土中。
  “你身上有和氏璧的气息。”
  吴裙轻叹了口气。
  师妃暄并未否认,她看着那美人忽然道:“我以为公主会支持陛下。”
  一个受尽两代帝王宠爱的公主,为何要蛊惑宋缺造反?
  这是师妃暄最疑惑的地方。
  青缎美人轻轻笑了笑。
  她笑起来真是很美,眼眸像月牙儿一般弯弯的,温柔动人,可那温柔却又似隔着烟雨雾霭无端惆怅。
  吴裙指尖微点上唇瓣轻嘘了声:
  “这隋宫是很脏的。”
  她轻轻回过头来,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白纱覆面的仙子。
  这样的美人便是连师妃暄这等佛门弟子亦不免有些失神,更何况那些意图逐鹿中原的枭雄。
  他们一个个啊,都是那美人指尖的棋子。
  师妃暄心下叹息:
  “公主可否放苍生一条生路?”
  青缎美人轻轻笑了笑,赤着脚走到她面前。
  雨虽停了,可浮在荷叶上的露珠却摇摇欲坠,夜风拂过时压尽一片清圆。
  “我本以为你比梵清惠强些,看来也不过如此。”
  吴裙侧着云鬓靠在她耳边柔声道。
  那声音很美,像是夜色中沉沉雨雾,温柔凛冽。
  她伸手接住落下的桃花,任其在指尖如灰烬般消散。
  师妃暄低着头感受莲纹划落,直到美人袅袅离开。
  吴裙逗弄了那清静仙子后便觉有些无趣。
  “你还不走么?”
  师妃暄敛下眉眼淡淡道:“妃暄此次前来是想请公主前往帝踏峰修养。”
  “待战事平息再下山。”
  “你要拿和氏璧换吗?”
  吴裙轻笑。
  她语气漫不经心,师妃暄却郑重道:“若是和氏璧可止戈,妃暄愿将其交与公主保管。”
  吴裙微微摇了摇头:“可我却不想要了。”
  师妃暄还待说什么却听那青缎美人幽幽道:“你快走吧,再不走我便要生气了。”
  师妃暄确实比梵清惠聪明。
  夜已深了。
  门外人轻叹了口气:
  “阿裙从前可未有这般好心。”
  男人已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师妃暄离去才出声。
  吴裙转过身来:“我是该唤你裴太傅还是――石之轩?”
  她语气轻柔,却终归有些冷淡。
  石之轩轻笑了声:“是裴矩自然也是石之轩。”
  这人依旧是十年前芝兰玉树的模样,负手而立不减清狂。
  可当年那囚于惊鹊台上的小公主却已长大了。
  她看着那沉雅的男人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青缎垂地,散落的云鬓拂过多情的眉眼:
  “这一礼,是谢当年太傅相救之恩。”
  她语气疏离,可石之轩面上却仍旧带着笑意。
  “阿裙难道便只想与我说这个?”
  男人伸手轻扶着美人,眸色渐深。
  吴裙却微微笑了笑:“太傅曾救过我,亦曾利用我堪破情障,如今也算两平。”
  她说完便要离去,可却被人狠狠锢住了腰肢:
  “若是那情障未曾堪破呢?”
  石之轩一字一句沉声道。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美人眼角下孱弱妩媚的泪痣。
  吴裙弯了弯唇角,轻轻咬上男人微微滚动的喉结,温柔道:
  “那又关我何事。”
  那小公主啊,从来都是任性又无情。
  石之轩沉声笑了笑,握在腰间的手缓缓收紧,低头在那美人耳边道:
  “我从前有没有教过你,在比你强的人面前要服软。”
  他语气略带了丝危险的意味。
  吴裙敛目婉转挑衅:“太傅只教过阿裙生杀予夺,如今便不正是。”
  她是他未堪破的情障,自然可以在心尖任意放肆。
  隋帝握住的是天下,而九公主握住的却是裴矩一颗动了情的心。
  石之轩肆意轻笑:“阿裙长大了啊。”
  他知道她任性、无情,知道她终归会回来。
  于是他放任那情障困扰,直到今日。
  他知道当年惊鹊台上柔弱天真的小公主终有一日会对他露出獠牙。
  这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她从未叫他失望过,石之轩眼中渐渐暗沉了下来。
  夜色浓郁,连星子也黯淡落下。
  扬州城外,侯希白躺在草丛中屏住呼吸。
  他肩头被人刺了一刀,鲜血顺着白衣缓缓流入地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隐于雾中的人影轻笑了声:“你怎么不出来?”
  没有人说话。
  杨虚彦剑前滴着血,慢慢往前走着。
  他知道猎物在这儿。
  而狩猎人往往也很有耐心。
  草丛被风轻轻吹动,沙沙的声响在林中宛若催命符。
  杨虚彦侧着耳听了听,忽然道:
  “你又何必躲藏呢。”
  他说到这儿又笑了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师傅今夜亲自去了那小屋中。”
  “想必过不了明日,你们便可以在地下团聚了。”
  影子刺客语带笑意,眸光却严肃,紧紧盯着林中风吹草动。
  侯希白听到小屋时气息微乱,额前血珠缓缓滴落。
  杨虚彦微微笑了笑,原本背着的身体忽然转了过来。
  补天阁长于暗杀之术,于黑暗中捕杀猎物。
  自然懂得攻心为上。
  他刚刚故意提起小屋便是为了让侯希白自露马脚。
  而他也确实没有辜负他。
  那绝杀的一剑已经刺出,可杨虚彦却慢慢顿住了。
  因为他身后多了柄扇子。
  那扇子如利刃一般自心口直直穿过。
  侯希白面容狼狈,右肩侧血染湿了白衣。
  他看着那已经要死的男人一字一句沙哑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屋中人已经死了。”
  杨虚彦嘶声笑着。
  他说着口中鲜血流下,却还是坚持道:“你没有赢。”
  侯希白指尖微顿,慢慢拔出了扇子。
  杨虚彦已经死了。
  天外雷鸣电闪,瞬息间大雨倾盆。
  打落在男人沾了血的眉眼上。
  侯希白肩头还在滴着血,握着折扇的手却捏的紧紧的。
  大雨浇落玉冠,那白衣温雅的男人慢慢抬起头来。
  眼角处的血痕莫名让人心悸。
  雨越下越大了。
  侯希白提着折扇往小屋中走去。
  他本已受伤,一步一步更是艰辛。到巷外时摔倒又爬起来继续扶着墙走。
  那墙上俱是血迹,被雨水打湿顺着青石台阶流下。
  侯希白啐了口血,又喘着气继续往前。
  小巷子里路不长。
  他已到尽头。
  那院中烛火还亮着,悠悠摇曳映着窗前纤弱人影。
  侯希白松了口气,眼中渐渐带了丝笑意。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便顿住了。
  因为那身后多了个人。
  男人一袭深袍,清隽疏狂若庭前盛竹――正是石之轩。
  门外白衣公子掌心紧握,却见石之轩伸手轻轻环住窗前人影。
  “阿裙。”
  他似满足般谓叹了声。
  吴裙微微侧颜却并未反抗。
  她敛目的样子极美,孱弱的像朵水莲,让男人总忍不住生出些别的心思来。
  石之轩轻笑了声,擒过美人下颌缓缓吻了下去。
  烛火映着院中温柔的人影,显得旖旎缠绵。
  侯希白静静垂下眼。
  掌心却早已戳出了血痕。
  他像来时一样,一步一步地慢慢离开了。
  这雨下的更大了。
  宇文阀:
  朱红官袍的男人支手倚在桌上,目光莫测。
  “这幅画是哪里来的?”
  暗卫低头小心道:“是从巴蜀醉春楼传出的。”
  “据说当日在竞拍前多情公子侯希白便以万两黄金替这女子赎了身。”
  他说完便静静跪在一旁不敢多言
  宇文化及微阖着眼,遮住眸中阴沉杀意:“去查查。”


第90章 
  石之轩少年时离家拜入魔门; 入门第一日师父便告诉他花间弟子动情容易,深情最难。
  而许多人往往终其一生都只浅尝辄止。
  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困于情障一身修为毁于一旦,可人一旦害怕; 武学便也走到了尽头。
  这世间许多人都是如此。
  谢泊亦是。
  十年前帝踏峰上,他尚且不明白他何至于此,可在这江湖与朝堂中等了十年。
  他才明白这世间情长难等,此生朝暮。
  除她之外――不过如此。
  他少来做事多谋虑; 三分真心七分假意; 自诩玩弄人心; 却不想终有一日会遇见克星。
  他想看她柔弱天真的眉眼下凛冽的寒刃; 便必须以身试刀。
  于是他化身裴矩入宫,想看那污泥中长出的花儿最终会怎样,却不知所有人都是她指尖流沙。
  于她不过故人而已。
  这世间最是无情动人; 最是深情伤人。
  所有人都逃不过。
  石之轩轻抚着美人面容的手缓缓下移,那纤弱的脖颈便已握在指间。
  “你说我们若是归隐最后会怎样?”
  他轻笑着问。
  吴裙微微仰头任云鬓滑落男人衣袖,她偏着头的样子很美,那样柔弱; 像是必须依附于男人而生。
  石之轩感受着指尖那细腻的触感,心中暗涌,却听那美人扬眉笑道:
  “不是我厌倦了你,便是你厌倦了我。”
  明明是那副柔弱的样子; 话语却任性。
  石之轩微叹了口气; 似笑非笑道:“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厌倦我了。”
  “你这样想?”
  吴裙轻笑着靠在男人肩上; 她似乎很开心,乐不可支的软倒在男人怀中。
  眼尾处上挑的弧度天真潋滟。
  石之轩伸手轻抚过那眼下多情泪痣,便突然被人咬住了指尖。
  那美人低着头,狠狠咬了下去。
  他这才注意到她是有虎牙的,尖尖的,无端撩人。
  吴裙弯着眸子松了口:“这叫欲擒故纵。”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些许轻慢,咬完便要转身离去。
  却被身后男人带入了怀中:
  “这些恐怕不够。”
  他沉声笑道。
  吴裙微微侧身看着他。
  那一眼最是妩媚风流,眼尾处的泪痣勾的人心尖发痒。
  石之轩眸光微暗,缓缓低下了头。
  宇文阀:
  宇文化及看着手中密信,目光莫测。
  良久才道:“去禀告圣上,便说九公主已经找到了。”
  暗处人微微顿了顿,消失在了暮色中。
  朱红官袍的俊美男人目光阴沉:
  “阿裙,该回来了。”
  她既要亲手了结这些罪恶,那他便做她手中的刀。
  但她必须是他的啊。
  八千禁军悄无声息地围了小院。
  穿着朱红官袍的青年静静在院外站着。
  他面容俊美,可眼中却阴沉,身后将军不由打了个寒颤。
  “大人,可要现在进去?”
  他小心问。
  宇文化及淡淡摇了摇头:“再等等。”
  这天已渐渐暗了下去。
  吴裙坐在铜镜前静静地描着眉,这世间女子最美的姿态便是如此。
  远山纤弱,楚楚风流。
  可惜总有些人要来打扰这温情。
  石之轩轻叹了声:
  “真怕有一天我护不住你。”
  他突然道。
  吴裙柔柔弯了弯眸子:“若真有那一天,那我便跟别人走了。”
  她话中任性,却让男人沉声笑了笑:“真是无情啊。”
  箭声破空而来,倏忽间小屋便已起了火。
  石之轩挑了挑眉,抱着美人破顶而出。
  院中早已立了一个人。
  穿着朱红官袍的青年轻轻笑了笑:“公主,过来。”
  他语气温柔,石之轩却冷笑:“她不会过去。”
  吴裙静静地立在男人身后并不说话。
  她那样柔弱地低着头,青缎裙摆散在地上随风袅袅,像是一朵温柔的水莲。
  火光映着雪肤云鬓,却让所有人觉得,死在这里不冤。
  院中两人已交起手来。
  这已是当世高手之战,出手间杀机毕现。
  暗袍与朱红相对,步步紧逼。
  风吹落院中桃花,点点沾落在泥土中。
  宇文化及后退一步,嘴角鲜血已缓缓流出。
  石之轩眸光微厉,伸手捉住飞来暗箭,抱着那美人慢慢走到了门外。
  可下一秒,他便顿住了。
  因为一道掌风。
  那掌风自怀中而来,温柔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吴裙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防备我呢?”
  她眸光动人,笑起来眼尾弯似月牙儿般,柔软无情。
  石之轩衣袖中血迹斑斑,只觉那伤口似浇了烈酒,刺的生疼。
  “阿裙。”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可他仍然站的很直。
  目光暗沉的看着那青缎美人向宇文化及走去,许久轻笑了声:
  “别让我再抓到你。”
  着世上能拦住邪王的人不多,即使那人受了伤,八千禁军依旧也挡不住,只能看着他一路杀出去。
  “公主?”
  宇文化及微微眯了眯眼。
  却见吴裙看着那人背影弯了弯眸子:“走吧。”


第91章 
  入隋宫的巷子很长。
  宇文化及忽然想起当年也是这般; 他亲自送着她往华山去。
  那天真柔弱的小公主如今已变成了天下少有的倾城绝色。,可这隋宫的巍巍宫墙却从未变过。
  雨泠泠的下着,打在玉撵上恍若碎珠碰玉。那人敛着眉目轻靠着帘帐,纤长的睫羽若小扇一般在雪肤下落下一层阴影。
  宇文化及静静在一侧走着。
  “隋宫中的桃花还在吗?”
  吴裙忽然问。
  她声音早已好了; 听着轻软温柔。
  穿着朱红官袍的青年指尖微顿,孤声道:“都在,新种的再过些日子便要开了。”
  她及笄那年他送的满城桃花始终都在。
  宇文化及眉间阴寒,此刻却终于有了几分温度。
  吴裙转头望着那孤妄冷冽的男人; 他始终穿着一身红袍; 醒目的寂寞。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她倚着身子探出珠帘外; 伸出舌尖轻轻接了滴雨珠; 任那凉意滑落唇齿间。
  这动作惹的随行侍卫连忙低下头去。
  他们若看了这一眼,此生便也完了。
  那样的绝色只一眼便足以毁了人一生。
  宇文化及轻笑一声,隔着雨雾回头看她。
  “你十一岁时在树下许愿说要一只金雀儿; 我知道。”
  “每年桃花开时你都要做一件新衣裳,我知道。”
  “你不喜欢这隋宫暗沉沉的天色,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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