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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辛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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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见天日。个个办事极为果敢、迅捷。

坐山观虎斗,虽然一时难以坐收渔翁之利,但至少以静制动,把接下来的形式了如指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辛夷走出密室,转去了司棋轩。

“汝南王、楚王,这两个王爷已经先出手了。身先士卒,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万劫不复。”她拈出一个黑子,放在棋盘上,尔后又拈出一个白子。“纵横各十七道,现在可难说是旗鼓相当……皇后娘娘若搅一下浑水,那便可提子了。”辛夷聚精会神地望着棋盘,一手替黑子下,一手替白子下。

“不知对也不对,到最后定是没有活棋的了……”辛夷将手中的棋子尽数抛入一个玉盒子中,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深深地窝在藤制的摇椅中。

“主子,玉雕好了,你看看像不像。”清荷将雕琢好的玉捧给辛夷,“成色我也做旧了,上了一层清水釉。”

“哦?还有这种技艺。”辛夷细看之下有些不可置信,拿着两块玉反反复复地对比着,“真是像极了,若情急之下看来,是万万辨不出差别的!”

“谢主子。”清荷道,“恕属下据实相告,认真看的话纹理还是有差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清荷坊歇着吧,有事我再打发人去告诉你。”

“是,属下告退。”

辛夷细细地摩挲着玉佩,心中暗道:“拓跋猗迤……鲜卑拓跋氏最显赫的贵族……”

“辛姨娘,我们来了。”是慕容翰和拓跋猗迤急急地赶来,“问姨娘的安!”

“来了……怎么了?”辛夷打着帘子走了出来,迎上拓跋公子,将扇子连同坠子一起还他,“喏,还给你。真当我会赖账?”

“不是,的确是事出紧急,我和慕容这几年间或许不会再呆在京城了。若是回京城,一定再来姨娘这。”拓跋猗迤接过扇子,连连向辛夷作揖,“姨娘保重,以后若有事要我办的,飞鸽传书与我,我定替姨娘办妥了。此外,我也会时刻派一两个人进京探查,大约会住在来仪客栈,姨娘有事大可告诉他们。”

辛夷微微笑着谢过,“那我就祝两位公子一路顺风,有什么需要我照应的,我也尽力为公子们做到。”

拓跋猗迤笑着附在辛夷耳边道:“来仪客栈的屋子虽好,只是房钱贵了些,姨娘看在我的面上,稍稍免去些可好?这事儿许是只有我一人知晓呢,并没有和其他人说。”

辛夷点头道:“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我不和公子客气,公子也不必和我客气,我自然知道公子不会付不起这点子房钱,今儿和我说,更是一番好意,一些事我自会吩咐下去,多谢公子提点了。”

“好,我们告辞!”拓跋猗迤和慕容翰双双跨马而去,辛夷心中暗想:“他们待我倒似真情,我却还是想着盘算他们。”

“主子心软了?”红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辛夷的身边,将一盏子茶递给辛夷。

“这茶好苦,加了什么熬的?”辛夷只抿了一口,便将那盏茶泼在地上。那细细的茶末子和着茶水慢慢地渗入到砖缝中去了。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主子应该想想为什么当初坚持着走到了这里。”红蓼垂下眼睫,默默地从辛夷手中接过茶盏,头上斜斜地插着一枝紫鸢花的嵌银簪子。红蓼长得并不夺人心神,但却是很耐看。没有任何人见过她一眼便能记住,只是她看人或看物一眼便能过目不忘。她的臂上缠绕着一串红色的丝带,恰好被垂下来的袖子遮盖住了。

“死了?”辛夷的目光早已攫住她臂上的红丝带。

“死了。掠月门下的手,全家老小,无一幸存。”红蓼吐气若兰,幽幽地说,“主子不必心生惋惜。人固有一死,何况,若不是我们去杀,其他人未必会让他们好好活着。与其零零碎碎地受苦,还不如就这样干净。”

“好。”辛夷道,“你去歇息一晚,明儿去把贾谧的门道摸清楚了。他虽然不长进,可听说朋友可真是不少。”

“是。”红蓼得了命令,却是不敢歇息,忙命手下的人火速将贾谧结交的朋党调查清楚。

“石崇、陆机、潘岳和贾谧等人合称二十四友,其中不乏士大夫。”红蓼暗暗皱眉,“读圣贤书之人都不免趋炎附势,石崇富甲一方也自恃才高要溜须拍马,真乃‘人杰’了。”

“也不能全怪他们。”辛夷听得红蓼回报,轻轻笑道,“陆云、陆机两兄弟碍于祖父基业不能埋没,不免要克振家声、弘扬祖业,游交权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石崇,终究只是巨富,很多门路还是要仰仗权贵的,什么叫做‘有钱有势’呢?他心知我这必是个非同一般的地儿,我一般地打发人去瞧瞧他的爱妾梁绿珠,他听说了每次都要回礼,送的礼物倒是新鲜,你也知丽仙门的珊瑚树就是他送的,连皇宫里都不一定有……”

“人这一世总是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却也不能迷失了心性。”红蓼向辛夷道,“这几日我多嘴了,向主子说了很多话,不论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红蓼深知自己为主子要做些什么的。若有一天红蓼不幸死了,还请主子不要记挂着,速速找一个能替代红蓼的人替主子办事。”

“又胡说!”辛夷恻然,握住红蓼的手,“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说,到时候谁还能真正陪在我身边呢?”

红蓼敛起悲伤,复又笑道,“红蓼是一个只知道杀伐决断的人,只听主子一个的。但主子你要收伏那么多人,万万要狠下心肠,不然便是万劫不复。”

“好,我答应你。”

“是答应你自己。”红蓼毅然决然,眼中弥漫开来一层湿雾,“主子,红蓼告退了。”

那瞬间,红蓼的话语像醍醐灌顶一般将她整个人都寒冷下去,好似在转眼间喝下去一川千年寒冰。

“杀——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不是谁比谁更安分,是谁比谁下手更快一些。既然淌进来这塘子水里,不由自己不用别人的血来掩盖一下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我怕什么?”辛夷“格格”地笑起来,如痴如狂。

“杀吧,等你们互相杀够了,杀累了,我再送你们一程。”辛夷手指上几个金指环烙得她骨头隐隐地疼,提起手来时,桌子上边早就印了几个金指环的印子上去了。

“陆云、陆机显然和他们是志不同,只是有求于人才与他们一道整日吟诗作对,至于石崇,钱有余,势不足,我可没有这份闲情逸致替他填补,还是推波助澜让他被旁人清理干净才好……从哪儿得知他们的消息最为妥当呢?”

绿玛瑙的帘子因四下里微风吹过而晃动着,辛夷伸手轻轻托住其中的几幅,口中轻轻念道:“绿珠啊绿珠……眼下洛阳城外的河阳县桃花又开了,你我又该相携去看桃花了吧?”

“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太宰应绝此风。”傅咸上书忠谏,可是司马亮仍是当做耳旁风过。作为皇帝的叔祖父,又替帝后“清理了君侧”,他功德圆满了,他应该得到的还没得全怎么可以抽身离开呢?

现在,皇后娘娘横竖是看不惯这个叔祖父,而司马亮也十分不明白这么一个既丑又无德行的女人是怎么坐到皇后宝座上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几番僵持下来,皇后和汝南王司马亮的隔阂就更深了。朝中也分成了好几派,一派给皇后娘娘出谋划策,一派给汝南王拨个火儿。

其中东安王司马繇仗着自己诛杀杨骏的功绩,一日之内赏罚了三百余人。

“平日猖狂些,这也罢了,他竟没把本王放在眼里。要赏要罚怎么可以不先来和本王商议!”司马亮本就对贾后渐渐不满,现在又添了一个东安王司马繇。就连司马繇的亲哥哥司马澹都对弟弟不满,那司马繇是不是太嚣张了?

司马亮上朝的时候就向皇帝奏了一本,“司马繇妄自尊大,意图撺掇众臣废黜皇后。”惠帝想了想,叔祖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何况要他把老婆休了,那他凭什么要听呢?说到底皇帝还是怕自己的皇后的。既如此,得罪两边倒不如就得罪一边,于是朱笔批了个圈儿,表示“准奏”,免了司马繇的官,流放到东北带方。

这样一来,皇后娘娘的部属都暗暗地拍手称快,不免腰杆子又挺了几分,对司马亮也是不如以前尊重了。皇后娘娘的部属一个个趾高气昂地在朝中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以后,司马亮不得不后悔。

司马亮虽老了,却也深知道唇亡齿寒。逞一时之气,只为稍泄心头之恨,现在看来是大大地不值。他替自己拔刺儿的同时,也替贾后把碍她眼睛的刺儿给拔掉了。最后,所有“好大喜功、不能容人”等等风言风语都传遍了朝野。即使司马亮自我安慰说是为了杀一儆百,不是这样,又怎能让所有王侯都对他惟命是从?这样,是为了不让大晋的政权旁落!司马亮强迫着自己这样想,但是他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不能容人者无亲。司马亮细细想来,按他现在的名位来说,有没有“亲”仿佛不怎么重要了。有了那么多亲戚,才有那么多顾及、那么多口舌。

关于自己武断地杀死了司马繇,虽是错误,但好在眼前算是清净了。不过,楚王司马玮又横在他的面前了。既然已经犯下了错误,使他那些侄孙们不再信任他,那他何不下手地更加彻底些?司马伦一厢情愿地认为如果把司马玮赶走,那整个朝堂就真是他说了算了。

怎么去撬动楚王司马玮这块大石头呢?这个侄孙子也是块爆炭,弄不好也会惹火烧身。司马亮开始暗暗在朝中寻觅“同道中人”。要找这样的人,必须细细思量妥当。“太子太保卫瓘!”司马亮忽然想起这么个人来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卫瓘此人位高权重,又在很早之前就对贾后不满,与司马玮更是心有芥蒂,何不合两人之力一齐铲除司马玮呢?

司马亮与卫瓘一拍即合,两人商议定了让司马亮的儿女亲家——裴楷去接替司马玮的兵马,然后让司马玮孑然一身回去封国。

只是他们上奏章的时候忘记了,裴楷永远不会迎风而上。他是一个善于避开锋芒的人,平日里只管太子的学业,并不过问朝政。当他听闻亲家公和自己的直属上司一起保举他的时候,他便婉转地推辞起来。他并不需要趟这趟浑水,何况,楚王司马玮的势力可是自己能企及的?裴楷可不想偷鸡不着反蚀把米,万一这把“米”的代价是自己全家老小的命,可更是大大的不值了。他忙忙趋步出班奏道:“太宰和太保美意,臣愧不敢当,楚王勇武,臣难以望其项背。自认无才无德,自求远离京畿,蓄几亩薄田终老而已。”

“准奏!”皇上看着他愁眉颔首,一改潇洒倜傥的模样,心中甚是高兴,“朕封你为安南将军,你也去玩一会,有什么好玩意记得给朕带些来!”

“谢皇上隆恩!”裴楷如遇大赦,幸而今日皇上神智还算清明,不然未免又要进入到另一个漩涡里了。

司马亮没料到他的老亲家那么不给他面子,反倒是被放外任了。天高皇帝远,自己也是鞭长莫及。司马亮整天长吁短叹,后悔自己一大把年纪竟没有思虑周全,若事先去找裴楷商议一二,也不至在朝堂上将自己陷入难以斡旋的境地。

裴楷离京后,太子少傅由司马玮接任。司马玮本来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现在叔祖父对自己不“仁慈”,自己也不必再装作孝子了。他得到宫中的线报,“贾后亦对司马亮嫉恨已久。”这一消息让司马玮欢喜不已,他心中暗暗筹谋起来。恰巧,司马玮的长史公孙宏是最了解司马玮心思的,知道司马玮也有对付司马亮之意,便劝说他去接近贾后,以贾后之力不着痕迹地除掉他那碍手碍眼的叔祖父。

“敢问王爷可有听说过‘金谷二十四友’?”公孙宏抱拳侧立在司马玮身畔。

“那是自然。那二十四友各有各的来头,都不是等闲之辈,本王岂有不知?”

“下官与那‘金谷二十四友’之首的潘岳潘大人交好,当年我落魄之时鼓琴一曲,他酬之一赋,引我为知己。想必下官让他暗中安排引见一下贾谧大人也使得。毕竟贾谧大人是皇后娘娘在娘家最信任的人。”

“你说起潘岳,我倒想起他不但品貌一流,那河阳一县桃花也是最能醉人的,我看这些时日,怕是能摘桃而食了吧?”

“是,河阳之桃,只待王爷功成,便硕果满枝了。”公孙宏笑着,退下去自去找潘岳引见贾谧不题。

不过多久,公孙宏便来回话,请司马玮进宫谒见贾后。

一番密议,贾后也觉得找个王爷作为盟友是一件不会赔本的买卖。于是,两人各有打算,合作却是很愉快地谈成了。

可是贾后的心思可是比司马玮远得多,她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贾后惯用的招数了,不费自己的一兵一卒,却能让自己的对手死得很难看。

但是,该用什么方法,让这两个王爷都死得心服口服呢?贾后手中拿着一个九连环,正挖空心思地想要将它解开。

“上中有下,下中有上。到底是上一个环,还是下一个环呢?”贾后逼迫自己必须有耐心来解开这个死结,要不然,自己在朝中的势力被司马亮和司马玮瓦解,那下半辈子就只能凄凄惨惨地孤老宫中,甚至是被贬到金墉城孤寂死去。她指望不了自己那白痴的皇帝丈夫,只能全力靠自己。都说,隔一个环才能下后面那个环,那我何不借皇帝做一个屏障,再将司马亮和司马玮一个一个地杀掉呢!

银质的九连环被贾后轻轻地抛在了桌上,仍然发出了无比悦耳的声响。贾后缓缓从胡床上坐起,按了按鬓角懒懒道:“来人呐,给本宫更衣,去把皇上给本宫请来!”

底下的宫女、内侍忙忙地穿梭在贾后的寝宫内,两个内侍领着一溜八个宫女奉上漱口的香茶、洗脸的香汤,尔后便是四个司仪的宫女替贾后更衣,再有四个司宝的宫女捧上八个朱漆的盒子,任贾后挑选首饰。一时间,司宝的宫女退下,又上来四个给贾后簪花梳头的宫女给贾后行过礼再替贾后梳头。

这一番费了两个时辰,皇帝便由其他内侍陪伴着坐在一旁等着贾后梳洗换装。贾后明明在铜镜中见着皇上坐立不安,也只是装作没见着般,一会呼喝着宫女把偏髻梳低了,一会又指摘宫女将发簪插歪了。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生怕又惹贾后生气。

一时间,一个宫女为贾后簪步摇时未留意竟将贾后一根头发簪断了,贾后顿时失声惊叫起来,吓得四个宫女纷纷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皇帝也立刻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忙问道:“贤后怎么了?”

“这四个人,统统拖出去砍了!”贾后觉得自己娇弱的头皮在微微发麻,可是在场所有人更是觉得头皮发麻,每天的如履薄冰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正有几个侍卫进来将四个宫女拖开,皇帝便冷哼着一本正经地发话道:“什么大事,清早地便要杀人!算了,你们的命留着,以后上心些。”一边说着,皇帝一边做着欢愉状,贾后正要哄皇帝,便皱眉道:“算你们命大,将她们的头发全部给本宫绞了,扔去庙里,每七日每人抄写《光赞经》、《贤劫经》、《正法华经》各一遍,本宫会派人隔七天去取一次,若有一次抄不完,剁烂了你们的手,若要寻死,先仔细着你们家里的人口!”

“是!奴婢谢皇上,谢娘娘慈悲,饶恕奴婢的性命,奴婢定当每日诵经礼佛,为皇上和娘娘祷告!”那四个婢子早已泪流满面,说到娘娘慈悲之时,心中的苦水都几近流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现在在这么大好的年华里,竟要将头发尽数绞了,真能比过任何苦难。再加之没日没夜要坐在青灯古佛前抄写经文。莫说三部经文,就说《正法华经》足有十卷之数,七天内便要抄完,便是没日没夜的无休无止。

再说贾后宫里。贾后一边给皇帝喂着各种点心,一边哄着他让他写一道诏书。皇帝正吃得津津有味,糕饼的碎屑尽数落在了黄绫之上。不等贾后反应过来,皇帝竟把头埋在了黄绫上,将黄绫上的碎屑也舔食干净了。贾后不由觉得恶心,忙命人将黄绫拿走,拿过一张青纸由她口述撰写诏书,“汝南王司马亮协同太子太保卫瓘,阴谋废黜皇帝,妄图另立新君。祸乱朝纲,罪不可恕。褫夺司马亮汝南王封号、免卫瓘太子太保封号,关押候审,钦此!”皇帝看着诏书写完拿到他面前,便习以为常地拿出玉玺给贾后,任贾后在诏书上盖章,自己仍然不停口地吃着糕饼,似乎从未将圣旨的“神圣”放在心上。

贾后一边唤来内侍带皇帝回宫,一边秘密嘱托心腹黄门董猛,带着诏书连夜送去给司马玮。

司马玮虽勇武暴戾,但深知兹事体大。是以看到青纸所写的诏书有些不可置信,“公公夜访本王府邸,本该远迎。只是这圣旨下得不明不白,为何不在明日早朝时发放呢?明日待本王奏明皇上,再发兵。”

董猛昂头冷笑道:“王爷多虑了。正是因为兹事体大,所以皇后娘娘才命我将密诏连夜送到王爷府里。若再奏报,消息外传,坏了大事,汝南王狗急跳墙,作乱起来,岂是你我能担待的?”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司马玮和董猛两个人。司马玮在厅堂里反反复复地踱步。

董猛一手拿着青纸弓着身颇为吃力,便笑道:“王爷还是接旨吧,难道想要汝南王叛乱之时,王爷再用重兵去攻打?用兵打仗老奴可不懂,只是知道王爷们的势力,和手下的兵马多少也脱不了干系。若王爷此时不攻其不备,等到汝南王做好准备再打仗,谁胜谁负也未可知。现在可是稳操胜券,王爷想折掉多少兵马来换汝南王死?还是两败俱伤?王爷既然早和皇后娘娘有约,皇后娘娘必然不会失信于王爷。王爷亦知朝堂之事,若这次成功,王爷的荣华便可永葆,岂不是件快事儿?”

司马玮长长叹了口气,“成败皆在此一举,哪有迟疑的余地!”于是,司马玮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接了圣旨,“好,君命不可违,本王就搏上一搏。”

董猛一欠身,道了声“叨扰”,便转身离去。

“本王受诏统帅中外诸军,有不从命者,军法处置!”司马玮点起兵将,翻身上马,高举着那卷青纸书写的圣旨便向汝南王府席卷而去。

汝南王府的探子得听政变立刻回明了司马亮。卫瓘闻风亦火速赶来请司马亮速速决断,务必要调兵抵抗。司马亮犹豫道:“本王是皇上的叔祖父,岂是他们说废黜就废黜的?那帮孙子如此,是大逆不道!”

“别管什么大逆不道了,司马玮统帅的军队就快包围汝南王府了,王爷当机立断吧!”

“哼,他们能把本王怎样?一竿子打到底,本王不是王爷那还是皇上的叔祖父,就算把本王拿了,也要三日后审讯。国法在,我看也没人能将本王定罪的!”

“回禀王爷,大事不妙,探子来报,司马玮统领的军队离王府只有一里路了。王爷早作打算吧!”

“王府的守卫守住王府大门,本王就坐在这里,看谁敢来拿本王!”司马亮目光霍霍,声如洪钟。他就坐在大厅中间花梨木的椅子上,卫瓘也只好闷闷地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司马亮笑着拍这卫瓘的手背,“有本王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卫瓘仍是不说话,心中暗想:“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若我此时回去,未免落入不忠不义不孝的境地。我既然已经与司马亮一道,再回家怕是连累了家眷一起死。现在在这里,最多是我一人死,也未必坐实了我的罪名,日后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卫瓘闭了眼,靠在椅背上,任凭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响。

“怕了么?”司马亮转头问卫瓘。

“怕什么?大不了一抹脖子,也没什么。”卫瓘仍是闭着眼,听着王府内外的兵刃交织的声音和士兵伤亡时的惨叫声,脸上的肌肉不由地牵动起来。

一个个的火把要比几百支蜡烛要明亮得多。司马玮亲自带着兵士冲进了汝南王府,王府中的守兵全部被杀死。司马亮看着铠甲上沾满鲜血的司马玮提剑一步步逼近他,只好从椅子上缓缓地站起来,“好啊,长进不少!”

“司马玮见过叔祖父!有铠甲在身,不便行礼,请叔祖父莫怪!”司马玮的语气虽是恭敬,神态却是倨傲。既不躬身,也未抱拳,任凭手下的兵士将司马亮和卫瓘团团围住。

“这是皇上下的诏书,叔祖父你和卫瓘阴谋废黜皇帝,妄图另立新君。现在皇上命我免除你们的官爵,叔祖父的王爵也早就被削,还是请叔祖父快些个交出官印和虎符吧。”司马玮还剑入鞘,一手伸出,向司马亮讨要虎符与官印。

司马亮将官印擎在掌中,嘿然笑道,“玮儿,你若有这个胆量,便来拿你的叔祖父吧!”司马亮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仔细打量着这个勇猛过人的侄孙。司马玮并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光打量他,冷冷道:“把这两个叛贼拿下!”

司马亮大吼一声,将官印向司马玮的太阳穴掷去。司马玮来不及拔剑,向后跃出半丈,将剑鞘磕向那官印。那官印是司马亮全力掷出,去势甚急,司马玮虽是挡住,却虎口一阵微麻。霎时间官印落地,包着官印的布散开,印泥将布的内层染得殷红一片。

“你真想要我的命,可曾念及我们的香火之情?”司马玮拾起官印,瞧着司马亮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凌乱,眼中的暴戾之色霎时间涌动起来。

“香火之情?嗯?”司马亮哈哈大笑,“那你怎么来拿我呢!本王功高盖世,你却来拿我!”

“你错了,在你杀东安王,又妄图将司马家所有子孙踩在脚下之时,就注定了由我司马玮来除掉你!”

一语方罢,便有四个士兵拿了铁链将司马亮和卫瓘捆了扔在了一辆兵车下。司马亮紧紧攥着虎符,想要凭借手上的劲道将虎符捏碎,但任凭他手上头上青筋直爆,也动摇不了这虎符半分。司马玮冷眼看着他这般样子,笑道:“临了临了,就不要做那么多无谓的挣扎了。你年岁也大了,何必再和我们小辈争个你死我活,到头来就算功成,也享不了几日清福就要和皇爷爷团聚……”

司马亮听了司马玮这话,竟愣住,“是啊,本王到头来是为了什么?已是大半身入土之人,何必还要去争驰什么……就算有了一切,不知最后还能有几天安稳日子可以过……”身边堆满汝南王府士兵的尸体,鲜血在火光中如一条条血蛇在蜿蜒游动。身边的卫瓘仍是一言不发,仿佛已经死去。但他的眼睛一直平视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刀、剑、长矛,在地上错乱地散落。反射出他苍老了无数的面容。

司马亮忽而“啊——”地一声长笑了起来,卫瓘瞧了他一眼,缓缓地闭上眼睛。司马亮将兵符抛给了司马玮:“给你吧,给你吧,叔祖父统统给你!”

一切进行地如此顺利,进行地如此顺利,以司马玮一人之力,便将汝南王在京中的党羽尽数清除干净。他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舒展开来,两撇短而密的胡须下,他紫红色的嘴唇上下翻动着,“之前是你绝情,同是司马家的子孙,本王也不想这样。”

“楚王,你和你叔祖父一样,不够忍,不会藏,不懂防,不去变,不知退,不解稳,要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们互相算计对方,却没有防着贾南风!想想她平日里为人到底如何?她是不会放过你的。”卫瓘冷冷地说道。

司马亮看着满脸血腥的司马玮将兵符收进袖中,忽而叫道,“不若我们冰释前嫌,合力杀进宫去,逼着贾南风说个明白……”

“司马玮平生最恨骨肉相残,奈何你不能容我,我自然也不能容你分毫!”司马玮伏在司马亮耳边轻声道,“别怪侄孙心狠手辣,若你能省些事,那么大把年纪少些折腾,我自然也不会容不下你!一去宫中,又不知有什么其他变故,本王不是三岁小孩,岂能容你分辩?”

“能杀死司马亮的,本王赏布一千匹!”司马玮看着天色将明,并不想听这个老废物再多说,他怕一旦将司马亮交给朝廷,说不定会从轻发落。只要司马亮有一线生机,自己便多了一份危险。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生存法则。只是他不想亲自动手,还想给自己留下一丝好名声。

铁戟落下,司马亮和卫瓘双双死去,甚至没有听到他们的哀嚎。

“天快亮了。”长史公孙宏看着司马亮和卫瓘的尸身在司马玮耳边轻轻说道:“卫瓘这老儿说的也对,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既然已经起兵,倒不如顺势铲除贾后一党。贾后一党虽庞大,但引起民愤颇多,只有贾氏一族灭亡,王爷这时才可保自己无虞。”

“不可,毕竟事关重大,没有起兵的理由。若起兵诛杀贾后,岂不是形同谋逆?”

“王爷,到了此番境地,不可犹疑!”公孙宏跪禀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不要急,我们就等着皇上要给我们的第二道圣旨,再做打算。”司马玮看着朝阳升起,凭空地感觉到一阵兴奋。若能光明正大地一步步往上爬,又何愁爬不到最顶端。急于一时,却只怕身后名声不好。他总在意名声,殊不知从他起兵开始,声名已经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臣张华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免,赐座。”贾后道,“太子少傅有什么高见?”

“娘娘已然知道下官来的目的,那下官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楚王司马玮杀了太傅汝南王,又杀了太保卫瓘卫大人,大权在握,恐怕今后无人能入他眼。楚王本就妄自尊大,现在又有兵权,想必将来定难受控制。不如借机以滥杀重臣之名除掉他,威权尽归于皇上皇后岂不万全?”

“那现在木已成舟,司马玮已经兵权在手,本宫又怎能除掉他?后宫不得议政,若本宫干涉,怕是到时候他举兵清君侧,倒是陷本宫于两难的境地啊!”

“皇后娘娘不妨去劝劝皇上,请出驺虞幡。”张华点到即止,等到贾后首肯,便退了出去。

贾后知道除楚王须争分秒,忙从皇帝那求到了驺虞幡,派出张华带同宫中兵卫高举驺虞幡疾驰到楚王军营中。张华挥动驺虞幡,在马上朗声道:“奉皇上旨意,楚王司马玮矫诏召三十六军,滥杀辅政大臣。罪不可赦,斩立决!”军营中的士兵看到驺虞幡在空中飘扬,再听得张华手中的圣旨,心中早已胆怯了十分,纷纷放下武器,作鸟兽散。到后来,楚王身边只留下一个替他赶车的十四岁小童。

楚王懵了,他脑海中只有昨天夜里卫瓘死前和他说的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枉自手握重兵,也不过是贾后手中的一枚棋子。”

“来人啊!来人啊!那贼子……假传圣旨!本王兵符在手,谁敢退?”司马玮无力而嘶哑地吼叫着,可是无人应和他。那小童也是浑身颤栗着瘫软在地,哭嚷道:“王爷快逃,王爷快逃吧!”

可此时,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在空中飞舞的驺虞幡像一张巨大的天幕,牢牢地将他网罗住。策马疾驰,却是突围不出。再杀出去么?司马玮举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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