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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的奋斗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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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槿恼羞,挥舞着手脚要反抗,又被人死死制住。 她不禁大喝一声:“穆谨!” 却不想正中人下怀,她的呼喝来不及完成,就尽数被人吞吃入腹。

唇舌纠缠,奇异的触感蔓延至心底,又由心底激出细碎火花,窜入四肢百骸,让南槿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身上的草木清香从来都隔着缥缈的距离,此一刻却如此清晰,由着他温软的唇一点一点渡进自己心里,竟是如此熨帖,南槿几乎想要一声叹息。 她是何时与他靠得如此的近,近到他对自己做出这样无礼又亲密的行为,她都不觉得突兀?

南槿恍惚中理不清头绪,但长久以来克制的内心已经在提醒她,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她还有太多的纠缠没有理清,怎能再将别人拉入这漩涡?

穆谨的唇已放过她的,又一寸一寸吻过她的额头、眉角、眼睛、鼻子,长久以来的念想终于付诸实施,他满足得想要喟叹。 但这一声叹息最终却是由南槿嘴中发出,她睁开眼,眸中迷雾退散,以无比平静的语调说道:“放开我!”

☆、74第七十三章 梓商的困惑

穆谨贴在南槿唇角的动作一僵;抬眸正对上她的;为她眼中的清冷而心中一凛;他蹙了蹙眉头;微微隔开些距离,仍是撑在她的上方,不满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沙哑;有着动情后的旖旎韵味;像浓郁的刚刚化开的蜜糖,牵出一缕一缕的情丝,一根一根都渗入她的胸口,缠绕着她的心;想要就此将她溺毙在这甜蜜中。 但南槿的心早已千锤百炼;是他所未曾预料过的。

他惊讶地看她强硬挣开自己的怀抱,整衣在对面坐好,眼眸只垂下一瞬,再抬起时,刚刚明显的松动已消失于无形,又回复到那个百折不挠的南槿,那个不愿走近他一步的南槿。

他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挫败,没有起身,就势翻身躺在榻上,一手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眉眼。

鼻端前一刻还满斥香软气息,这一刻空气已坚冷如冰,连呼吸都困难。

沉默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终点,马车刚停,还没稳住,南槿便起身下车,独自留在车中的穆谨静默一阵,还是起身追了下去。

白欢不在,好像全宅子的下人也都跟着没了踪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南槿觉得整个后背部以及后脑勺都有些发麻,下一刻要发生什么,她都能猜到,心里乱作一团,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穆谨拉住她的手臂,快步走到她身前,抬起她低垂的下颌,一脸的严肃。 “你要拒绝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行?”

南槿抬手想要拍开她钳制她的手,却反而连双手也被钳制住。 她勉强将视线转向一边,冷声皱眉:“你于我有恩,如果是要报恩,我的命都是你的,但是要喜欢却没有办法。”

穆谨喉头一哽,自己满腔情意被她一句话堵得一丝余地都没有,他有些恼怒:“那要是我对你没有恩呢?要是我们只是普通的关系呢?”

“那便会是朋友!”南槿毫不犹豫地答。

“那你到底要怎样?难道一辈子再也不能喜欢别人吗?”

“对!”

穆谨皱得死死的眉头在听到这一句时反而松了些,感情的事从来不可能有这样绝对的答案,他虚长她几岁,这一点倒比她看得清楚。 是他心急了,才换来她如此坚定强硬的拒绝。 他想或许是他低估了要她重新接纳一个人所需要付出的努力,那么好吧,他忍。

他松了手,只安安静静地站着,高大身形完全笼罩住她,明明是这样弱小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将自己磨出如此坚硬的外壳?他无奈地笑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无声离开。

南槿一直憋在胸腔的一口气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她又狠狠地呼吸几次,才转身看向门口,那里已空空如也。 冷风卷着雪花纷乱落下,门口的灯笼跟着摇摆不定,一直没觉得怎么冷的这个冬天,突然让人难以忍受起来。

——————

南越永宁三年春,永宁帝派兵南伐,至夏中,收湎郡,设郡丞,南越正式完成统一。

大军凯旋后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而此一举彻底改变了南越国内各阶层的现状,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原本士农工商排最末的商人阶层因提供粮饷、助战有功,纷受封赏,更出现了众多盖着皇家印章的“皇商”。 打的旗号是为皇家经商,实际只是让皇家参与利润分成罢了,当然,皇商的一切行事都需受户部监管,一旦越界,就不止是倾家荡产那么简单了。

为数不多的皇商里,有唯一的一家钱庄——岳来钱庄。 谁也不清楚原本默默无闻的一家小钱庄究竟是如何一夜越级成了皇商,思来想去,能得出的结论无非就是捐的钱比较多罢了。

而事实虽差不离,却也并不止于此。

岳来钱庄在战前拿出了几乎全部家当,才能在一众商家名单上排上一个较好的位置,而战后它更是自愿将上缴国库的利润分成再提高一成,才得以拿到“皇商”的印章。

商人无利而不往,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 而当卫瑜桓拿着一众“皇商”名单时,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当初户部尚书究竟是如何想到的“皇商”这个名头的?

这种做法确实是妙极,既充盈了国库,又免去了偿还这些“皇商”当初提供的巨额钱粮,同时也对南越商业发展有利。 商人地位低下,确实是持续了千年的弊端。

但是以户部那些文士出身的腐儒身份而言,提出这样的建议就不太寻常了。 卫瑜桓眉眼清冷,唤过大总管张福,细细吩咐了一番。

张福领命下去,卫瑜桓便起身去了椒房殿,那里有专为太子设立的讲堂,太子已经五岁,他为他专门请了师傅教授功课。

夏末的下午,太阳炙烤整个皇宫,卫瑜桓在殿外远远的地方便下了轿,不顾烈日当头,慢慢走向椒房殿。 即便是这样一个热气哄乱的时节,这座宫殿仍是冷清得过分。 当值的宫人从来连走个路喘个气都轻飘飘的,唯恐发出一丝声息惊扰了整座大殿的气氛。

卫瑜桓曾极度厌烦椒房殿出现的除太子以外的一切人和事务,在他眼中,这座大殿只是那一个人的代表,一切与她无关的,都是多余。 但太子一日胜过一日的沉静,让他心生慌乱,于是又让人在整座椒房殿所有空地栽上各式各样的植物,一年四季都花开不败、绿树成荫,于是殿内多了几分生机,但是人还是原来的人。

卫瑜桓渐渐明白,孩子的沉默与其他无关,他们父子都一样,除了那一个在他们生命中几乎占去所有的女人,他们再不想要其他、再不想理会其他。 只是梓商因为他而被迫失去母亲,他却因为梓商而残留一丝等回她的希望。

走到讲堂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笑声,是授课的师傅。 卫瑜桓一直知道这些师傅们不管性情如何,多么学富五车,多么目空一切,面对梓商时都能变得平易近人,这个孩子像他母亲一样漂亮,一双眼睛只看着便能让人心生欢喜,且又早慧,待人接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

人们或多或少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以为他的母亲生下他时便病逝,而罪魁祸首却是他的父亲,所以对着这样一个早早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总是多一分关爱。 他也坦然地受着,就像打从心底里将人们的猜想当做真的。 他从来不认自己,连一声“父亲”都没有叫过。

卫瑜桓站在窗外久久凝视,师傅早已发现他,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继续装作不知,而孩子毫无所觉。 不相见才是最好的,这样便不用见到跟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以及眼睛里跟他母亲一模一样的冷漠与厌弃。

只是常常忍不住,又两年过去,一丝动静也没有,他怕她终究会将与他有关的一切一并遗弃在这深宫里,在这不胜寒凉的高处。 初时的把握已经快被时间磨尽,再等下去,他怕连自己心中唯一的期盼也凉尽了,什么也不剩,只余一副空壳。

窗外终于又只余一角天空,梓商趁师傅停顿的空隙扭头看了眼,随即一脸平静地继续听讲。 师傅笑着摇摇头,又被孩子敏锐地捕捉到。

“师傅,什么是恨?人为什么会有恨?”五岁的孩子突然问起与年龄毫不相关的问题,声音稚嫩。

师傅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胡子,望着皇帝刚刚驻足的窗口,沉思半晌,道:“恨是一种执念,求而不得,得而复失,失而复求,过分执着,便生恨。 究其原因,还是得不到。”

“所以我想要母亲,有人让我得不到,我便会恨他对么?”

师傅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那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地只过自己的生活,而要让别人生恨呢?”年幼的太子殿下有些颓丧。

“因为欲念太多,或者外物纠缠,或者生死阻隔,总有原因的。 不过终究,都只是不会放手的可怜人罢了!”

——————

姜怀岳在南越国内将岳来钱庄经营得如火如荼之时,南槿在北珉的长盛钱庄也一步一步走到了有史以来的鼎盛时期,半年时间就爬升成了奉德之下的国内第二大钱庄。

明里是借奉德的势,实际上还有由于白家的面子,南槿心中清楚,再加上穆谨对她越来越暧昧的态度,她觉得自己已然身处一个新的漩涡中央,能不能拔得出来,只怕都不能自己做主。

而此时她没想到的是,白家的当家老爷子会找上她。

☆、75第七十四章 白家人

白家在北珉的地位很是特殊;身为商界之首;同时又有一位在宫中为妃的娘娘;虽然这娘娘不得宠;却确确实实地生了个皇子,这才是重点。

所以即便这位身份特殊的二皇子基本与皇位无缘,却又至少能保白家继续安乐几十载。

稍微明点事理的人都清楚这一点;一个皇子再不济;都是凌驾于普通民众之上的,这也造就了如今白家在商界说一不二的地位。

而眼下这白家一把年纪的老当家、白贵妃的亲爹、二皇子的亲外公白会通白老爷子下帖邀请南槿过府一叙时,南槿还真有点丈二和尚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她该将这当做无上荣耀;即便是如今在景阳城能排的上号的商家;都难与这白老爷子见上一面,更不要说她这个最多只能算是新贵的女人了。

白府的气派远不是南槿曾经所见的那些所谓巨富人家可比的,估计和她息家有得一拼。 南槿静悄悄入府,只有一位仆从在门口迎接,然后带着她七拐八弯进了一座院子。

院子里的布置很简单,只一株有些年头的粗壮树木,树下阴影中有人在边喝茶边轻声细谈,那是一老一少,老人家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对着身边的少女满面和蔼慈祥的笑。 那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嫩黄夏裙,衬得肌肤如雪,明艳照人。 此时少女正轻声与老人说着什么,脸上表情一派天真。

仆从上前请示,那老人看见南槿,脸上的笑却并未褪下,仿佛对着自家人一般,招手示意南槿过去。 南槿怔愣一瞬,眼前滑过父亲的脸,随即那涌起的情绪又被她压下,她有些好笑地提醒自己,这里是商场,不是息家。

仆从离开,院子里里外外好像只剩三人。 少女毫不掩饰地打量南槿,老人亲自斟茶,南槿垂首站着。

“南姑娘,请坐!”那老人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南槿坐下。

刚刚带她来的仆从并未跟她介绍,所以南槿只自当此人便是白会通,虽然是长者,但平时并无往来,如今见面可算得上同行约见,自己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也并不客气,福了福身,行了个礼,便大方坐下。

那老人确实是白会通,他端了杯茶给南槿,示意她试一试。 南槿闻着茶香,颇有些飘渺韵味,便顺着自己的意端起闻了闻,再浅尝一口,确实是好茶,不知是什么名头,她在南越没有尝到过。

心中赞叹,面上也毫不犹豫地表现出来,白老爷子看着对面年轻女子未加掩饰的表情,笑意不变,温声道:“这是北珉的宫廷贡茶,就产自北珉,一般人不要说喝到,只怕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看样子姑娘喜欢?”

南槿深知与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前辈说话万不可掉以轻心,是以听闻这一句时便将其在心底绕了一绕,没绕出个所以然来,再一想,此人也是穆谨的外公,便放下心思,诚实答道:“晚辈来自南越,确实不知此茶,也确实喜欢。”

“姑娘既是南越人,怎的独自跑到北珉经商?”白老爷子又问,已然放下了茶这个话题。

按照之前与穆谨商量的说辞,南槿答道:“晚辈家中在南越经商数十载,因逢战乱而家破,幸得结识穆公子,便变卖了家中全部家当,随公子来北珉经商。”

“哦——”一声加长的语气词,语调还带了个转弯。 “听闻姑娘的钱庄很是红火,让老头子我也很是眼红啊哈哈!”

南槿此时才抬眼认真仔细地看了眼对面笑得开怀的老者,同时说道:“老爷子谬赞,晚辈那种小打小闹的生意怎入得了老爷子的眼!”

她说的相对而言其实算是有点夸张,进白府之前她便想过很多可能,如今以她南槿的身份而言,被白老爷子邀请确实难以理解,但如果说到她的钱庄,先不说原本就掺和了穆谨那一方的白家力量,单说白家现在的经营领域,就不包括钱庄这一项,或许此次的会面与此有关?

南槿早在心中打了底,是以眼下便想看看白老爷子的眼里到底有几分打她钱庄主意的意思。 这一看,便是八九不离十了,他是认真的,因为他马上接着说道:“姑娘怎能枉自菲薄! 我那外孙在这一方面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他与我提过多次,我也早注意到长盛钱庄,以眼下势头来看,前途不可限量,姑娘可曾想过再往前跨一步?”

“愿闻老爷子教诲。”

“说不上教诲,不过是咱们互拉一把。 白家想要横跨一步,而姑娘想要更上一层楼,咱们大可以联手,互惠互利。”

话算是说白了,南槿却更疑惑:“恕晚辈愚钝,以白家如今的声势,大可自己经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又何必与人分一杯羹?”

“呵呵呵,小姑娘看得清楚,但世人各有所求,咱们商人只图利,有利便有风险,我的所求或许是姑娘的风险,就单看姑娘愿不愿意冒这个险了。”

白老爷子毫不隐晦地说出自己隐藏的可能想法,让南槿很是意外。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同意这样的合作,今后的状况就摆明了变成了自己依附白家,长盛钱庄会因白家的加入而一举超越国内所有同行,并可能在将来独领风骚,但这种感觉就像与狼共舞,逼退其他对手的同时,就是不晓得哪天会被它给吃了。

而如果她不同意合作,白家真要自己开钱庄的话,只怕不出两年,长盛钱庄就会被挤得连一席之地也无。

合作与不合作,都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而最值得怀疑的是,白家为什么不自己做?如果真像白老爷子所说,有他不想说的理由,那么这个理由是不是她所能承担的?他说得没错,有风险,就看她愿不愿意冒。

她只犹豫了一瞬,脑中将所有可能都过了一遍,便开口道:“请老爷子容晚辈回去斟酌一二,明日再给答复。”

老爷子点点头,笑笑应了,南槿也不多呆,冲他行一礼,便出了门。

南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院内老人收了笑,一脸平静,问身边的女孩儿:“忻怡丫头,你觉得如何?”

原来这女子是白老爷子的外孙女,穆谨的表妹秦忻怡,她一直没有说话,只默默看着南槿与外公往来,心中也有了些计较,见老爷子问话,垂头想了想,细声道:“大方得体,不卑不亢。”她说着看了眼老爷子的表情,又满脸遗憾地补充道:“只可惜,终究是小门小户,连个家人都没有。”

白老爷子点点头,目光悠远。 “只是你表哥看上了她,非要扶持她。”

秦忻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怨愤,却很快消失,只垂头做沮丧状。 白老爷子转脸有些揶揄地看她,笑道:“无妨,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只要外公还在,绝不会让人大过了你去。”

“那外公为何不干脆不要帮她,还将她拉进白家来?”秦忻怡有些埋怨。

“外公出手帮她,总好过你表哥出手帮她,至少这样,她无论如何都会在我手上。 你是个傻丫头,外公是在为你考虑。”老爷子摇头叹气,状似生气被自己的宝贝外孙女误解。

那秦忻怡忙一脸惶恐又惊喜地凑过身抱住老爷子手臂撒娇道:“忻怡全凭外公做主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 秦忻怡心底却是一阵兴奋再加上一声冷笑:不过是个下等贱民,连表哥的身份名字怕都不晓得,还妄想攀高枝,呵呵!

南槿回到家中,却见穆谨已经在等她,她忙在一旁拣了椅子坐了,问:“你可知道白老爷子今天找我了?”

穆谨挑眉,看向她的眼里流光溢彩。 这双眼睛真是看多少回都让人无法习惯直视,南槿垂眸,心道他这表情就是知道了。 于是又问:“白家想与我那长盛钱庄合作,你怎么看?”

穆谨屈起食指扣了扣桌面,眼睛却从未从南槿脸上离开,南槿被他看得有些窘,羞恼道:“你倒是说话呀!”

穆谨轻声笑了笑,极高兴地看着南槿脸上生出一抹晕红,道:“我说可行,你便会答应吗?”

“当然!”

“为什么?”

“我相信你呀!”话一出口,南槿看着对面的人一脸得色,更窘了。 真不晓得为什么明明是简单的对话,一配上他那表情,就变得暧昧不清了。

最终穆谨给出肯定的答案,而南槿便在第二日再次造访白府。

不出三个月,到了秋末的时候,长盛钱庄在北珉各郡县以几乎翻倍的态势增开了新的钱庄,所有钱庄均挂有白家的标志,几乎是昭告天下长盛钱庄为白家所有。 而长盛钱庄的银票上,除了原来的特殊木槿花印记之外,还增盖了白家的特制印章。

而同一时间的南越,卫瑜桓在御书房听完总管张福回报所探查到的消息,手中拿着一张岳来钱庄的银票,上面闪着淡紫银光的木槿花印记几乎灼伤了他的眼。

又半年的时间过去,长盛钱庄一举成为北珉第一大钱庄,其所开出的各种票据几乎成了在北珉各阶层通行无阻的兑换票据,一时风头无两。

在南槿为了钱庄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之际,穆谨也悄无声息地时常久久不见踪影,而同时发生的还有一件事关重大,却貌似与他俩关系不大的事情——北珉的皇帝病危了。

☆、76第七十五章 柔情与冲突

南槿自认为对于皇朝更新换代这种事情已经见识过很多了;就她在南越时;就已经历过两次;可是来到北珉之后才真切感受到天子脚下的紧张气氛。

原本入夜之后仍热闹繁华的街头一夕之间改头换面;日头一落,街面上连只野猫都没有,阴冷凄清得仿若死城。

南槿领着白欢走在街上;心中瑟瑟;感觉仿佛一不小心走错路,踏入了阴间。 四处寂静无声,只有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的光笼罩二人,雨水润湿的地面折射幽暗的光;再远一点就是一片漆黑。

白欢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出门前仍是一再劝阻过,最终拗不过南槿,二人也没赶马车,就转过两条街去了趟自家的钱庄,此时已是回程的路上。 白欢神色肃穆,提着灯笼小心领路,一边细心倾听周围的动静。

有脚步声迅速往她们的方向奔来,南槿还没察觉,白欢却已握紧手中的剑。

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街面上,看到她二人,反而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她们过去。 白欢还没放松警惕,南槿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白欢心头一紧,直到看清那人是久不见的她家少主,才面带揶揄地看了眼奔过去的南槿,撅嘴挑眉摇了摇头。

女人啊,为什么就不能像她白欢一样坦白点儿呢?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嘛! 她想。 突然脸上神情又一黯,心思一转,想起某个即便被她告白了也无动于衷的男人,垂头叹了口气,又默默补充道,只是不要落得她这样的结果便好了。

南槿意外看到穆谨,心下高兴,面上也没隐藏,急着问他:“你怎的好久不见人影?”

穆谨原本一脸紧绷,看到她奔向自己,就已缓了下来,此刻更是忍不住轻勾一边唇角,谑笑道:“怎么?想我?”

南槿耳热,幸好周围的黑暗替她掩饰得很好,她瞪大眼睛剜了他一眼,又问:“你是来找我么?”

“嗯,不放心你。”穆谨柔声说着,却收起了脸上的调笑,严肃道:“你不该这么晚还出来。”

南槿在他的眼神下有些气短,垂眼抿嘴,沉默一瞬,还是老实应道:“好吧!”

穆谨终于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南槿一边按捺这一刻心底的隐秘悸动,一边暗自叹息,这样子的他,还真是让她无可奈何。 不敢靠近,又不舍离去。 却不知对方此时也是同样的心境。

回到自家宅子,白欢就跑没影了。 南槿招待穆谨喝茶,间或问些近来事务,穆谨一一作答,无非是些白家的生意。 其实南槿心中有疑惑,自打她与白家接触以来,在她对白家的所有认知里,好像没有哪一块是与穆谨这个名字挂上钩的,哪怕是最初为她所知的药材生意也是一样,可以说自打她来了北珉以后,反倒对穆谨越发的不了解了。

他的身份并不像他自己所描述的那样简单,行踪成谜,最近更是明显。 但他自己不愿说,南槿便不会问,相信他,或许是她唯一能对他做的事。

夜已深,二人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大部分时间是南槿专心喝茶,而穆谨专心看她,南槿在这过去的一年中已然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终于仍是穆谨打破沉默,他起身,却不是离开,而是走近对面的南槿,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南槿起身,等着他开口。

“晚上不要再出门了。”

南槿还以为是什么要紧话,等了半晌才等来这一句,她有些奇怪地笑道:“我知道,你今天怎么这么罗嗦?”

穆谨却没有笑,只定定看着她,南槿此时才察觉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近到她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的眼睫。 气氛有些凝滞,但是退无可退,南槿放缓了呼吸,轻声装作毫不在意道:“还有事?”

穆谨眸色沉沉,似乎有某种情绪在翻滚,却被他强自压下,良久,他突然一把拉过她锁进自己怀里,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锁紧她的腰身,不容她有丝毫的挣扎。

南槿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自己的呼吸一丝不落全数喷进他的外袍,氲起一团暖意,她却被这一团烫到浑身升起燥热。 无法动弹,她紧着喉咙闷声问道:“怎么?”

穆谨在她开口的瞬间又将她扣紧些,好像生怕她挣扎,在她耳边急急呢喃:“就一下,就让我抱一下。”

他紧张的情绪透过紧紧相拥的姿势传递给她,好像还带着些彷徨犹豫以及低沉,南槿心口泛酸,终是没有动弹。

烛火发出哔啵声响,惊扰一室的安静。 南槿只觉思绪沉滞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又听他低声问道:“如果我不再是穆谨,你还会不会留在这里等我?”

南槿思绪一顿,有些恍惚地想着自己是否曾经等过他,答案是不确定的。 可是此刻他的忐忑让她心疼,她略微抬头,让自己的声音在他耳边足够清晰:“我认识的从来是你,不是一个名字或一个身份。 你就是你,与其他无关。”

她的答案让他满意欣喜得笑出声来,胸膛震动带起酥麻微痒,让南槿一阵不自在,她挣了挣,穆谨便略微松开,一手捧住她的半边脸颊,再不迟疑,侧头便吻了上来。

她的唇软糯香甜,是他暌违一年之久的隐秘念想,这一吻下去便没有丝毫退缩保留,辗转厮磨,直搅得两人唇上晶莹一片。

南槿被摄去魂魄,呆愣愣地任人在她口中追逐嬉戏、任人予取予求,直到某人动了更深的欲/念,刚刚松开的手又抚上她的腰,呼吸也渐渐滚烫急促,她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把推开他,看他一脸满足的笑,才惊觉上了他的当。

“你!”

她手背挡住自己嫣红微肿的唇,满面飞霞怒目而视的样子取悦了穆谨,他又回味一般舔了舔唇角,笑得愈发灿烂:“嗯,味道还和以前一样。” 说罢不等人发飙,转身飞奔而去。

南槿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怎么也不愿再回想前一刻的神思荡漾,只狠狠咬了咬唇,回屋去了。

皇帝的病情时好时坏,只是再没上过朝,朝政据说由四皇子慕恪虔辅佐。 四皇子的母亲是出身高贵的女子,只可惜早逝,太子被诛以后,四皇子成为最有可能的继位者。

南槿在酒楼听得一嘴闲言,暗自咀嚼,不确定依附二皇子的白家在这一场权力更迭中会否受到影响,如果是,那她就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二月的天气,即便遇上这样的太阳高照,仍是冷得可以。 南槿带着白欢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口透着一丝凉风,让她高速运转的脑袋稍微冷却了些,却不想一眼望见愁眉苦脸的掌柜。

“南姑娘,”掌柜点头哈腰,一张脸皱成盛放的菊花:“能否请姑娘移步雅间?小二没长脑,将别人定下的位子给了姑娘,现下那位正好来了。”

掌柜边说着边转头望了眼楼梯的位置,一女子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这块儿,等着掌柜的给她清场。 掌柜的不是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人在江湖,哪能没几个不对付的。 但这类事情不常发生,寻常人要找碴,都会先自己掂量一番,找得动才找,找不动还找的那是不长脑,自己打自己脸。 所以这事好处理,真有人对上了,掌柜的只需装上一副菊花脸,按着身份地位一分,该请谁挪屁股就请谁挪,准不会错!

眼下这长盛钱庄的南姑娘是如今商界如日中天的人物,但她再怎么能耐,也能耐不过另一位去,因为那另一位好巧不巧,正是长盛钱庄所依附的白家白老爷子的外孙女——秦二小姐。

秦二小姐的父亲外任为官,所以她常年寄居外祖家,按笼统了的说,她与这南姑娘还算得上是主仆关系。 是以只一眼过去,掌柜的心里就亮堂得不能再亮堂:这秦二小姐与南姑娘不对付! 不然人家身娇玉贵的,脑子坏了才去抢一个二月天里靠窗边的位子。

南槿顺着掌柜的视线,便看到了秦忻怡,她一眼认出是那日陪在白老爷子身边的姑娘,但自始至终她不知她的名字和身份。

南槿还在琢磨,一边的白欢却在此时站了起来,犹豫地看了眼秦忻怡,才回头看南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是白家家主的外孙女秦忻怡。”

南槿看白欢一脸的谨慎和隐约的小心,没有说话。 她是生意人,不随意与人冲突是原则,况且对方不在生意场上,又是白家人,即便她并不是如外界所知的那样真的成为白家的下人,又即便她不确定那秦家小姐是不是真的定下了她坐的这个位子,她让一让人家的也没所谓。

所以她朝掌柜的笑了笑,没理会那两人,就要离开。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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