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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前世守住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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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事说了。等小人讲完,那馆子里的人听得都忘了吃饭了,直追着奴才问“有没有下文?下文如何?”奴才赶紧找个借口跑了出去,却被那说书先生跟上了,出银子要买奴才的故事。奴才也知道拿大少奶奶的故事去卖钱不对,可是当时奴才见了银子,就犯了糊涂。”

江月昭听了这话,脑袋里灵光一闪,就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便问容顺儿:“你卖的哪个故事?卖了多少银子?”

“回大少奶奶,就是你说的那个‘射雕英雄传’,奴才找了十几家茶馆酒楼,卖了五十两银子。”容顺儿肉疼地似的回道,心说这下完了,银子是保不住了。

“这么多?”老太君和容太太同时出声问。

“不过奴才这段日子花掉了十两,现下还剩四十两,奴才一会儿就拿来呈给少奶奶。”

老太君在上面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儿也别问老爷太太了,既然是小昭的故事让这奴才拿去卖了钱,小昭你就看着办吧。”

“那孙媳就儹越了。”江月昭痛快地应下了,心里高兴:我要开始赚银子了!

“你也不用怕,我也不要你的银子。先说打伤人那件事,争窑姐儿可不是什么能拿出来说的事,真计较起来你也没什么脸面,不管谁先谁后,你现在好好的,人家却伤了,就从那五十两中拿出十两来,安抚下去了事。”

“再说剩下这三十两银子,故事是大家都听到了的,偏你一个人得了银子,不知道便罢,现下都知道了,心里恐怕会不平衡。你就再拿出十两来,小子们就买两壶好酒,丫头婆子就买些果子,孝敬了他们,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剩下的二十两,就归你了。”容顺儿一听这话,立马要磕头,要知道二十两银子相当于他三年的工钱呢。却听江月昭接着说:“不过不是给你逛窑子喝花酒的,是给你娶媳妇儿的。容鸿你就上点儿心,央个媒人给他说门亲事,姑娘要厉害点儿,能辖得住他的,说妥了就给他成亲。要是再让我听到你逛窑子抢窑姐儿,我就让容鸿打断你的腿!”

容鸿和容顺儿都赶紧应下了。

这时候老太君笑着说话了:“小昭说找个厉害点儿的,我倒想起一个人来。东街的那个寡妇,叫什么豆腐西施的,听说不错,不如就把她说给容顺儿吧。”

屋里的人“哄”地一下全笑了。

容顺儿脸都扭曲了,赶紧磕头:“老太君饶了奴才吧。”

原来那个豆腐西施,是个最泼皮的主儿,她男人活的时候,就经常被她打得不敢回家。至于街坊邻居,更是被她找碴儿就骂,不顺心就打。

大家也知道老太君是说笑,笑够了也没当回事。容夫人以为这事江月昭就处理完了,正要让容鸿和容顺儿下去,却听江月昭接着说:“这个卖故事的事儿嘛,容顺儿你还得继续做。”

众人听了都一愣。孙姨娘适时的冷嘲热讽来了:“怎么我们家还要靠大少奶奶说书赚银子养家吗?”

江月昭也不理她:“老太君,太太,昭儿不是为了银子,最近养病,成天躺在床上,真是闷坏了。这事儿昭儿不过是觉得好玩儿,就当个游戏玩罢了。老太君和太太就应了我吧。”

老太君和容夫人那里正在犹疑,一直旁听的容尚天说话了:“你打算怎么个玩法儿?”

江月昭得了支持,马上问容顺儿说:“这个故事现在外面说得火不火?”

“火着呢,我昨天跟丁老板去盛春苑喝酒,听的就是这个故事。”说话的不是容顺儿,是容尚天。

“这就好办。容顺儿,我要你把东州城内所有有书场的茶馆酒楼摸仔细了,形成个书面材料给我。这个故事一共四十回,我生病前说到第十五回,我再给你下面五回的内容,你多跑跑腿儿,把这五回给尽可能多的说书先生,不收银子,免费的,尽量让这个故事满东州城尽知。等这五回也说完了,你就放出去话去,最后二十回只卖给东州顶级的三家书场,买家竞价儿,谁出的银子多,就卖给谁。”

“怎么只卖三家?奴才觉得还是多卖几家得的银子多。”容顺儿恭敬地说。

“你懂什么?按你那个卖法儿,顶多也就十家八家的肯出银子,一家三两五两的,也不值多少。其他人要说,也是跟着这出钱先说的学的,乱了套,也就卖不出价钱了。我这个法子,前二十回到处说,是为了打响名气,吊大伙儿的胃口。至于后二十回,要听就需要点儿资格了。你照着做吧。”江月昭吩咐道。

“卖得的银子怎么用?”容鸿问。

“先让帐房单立一本帐收了,我还没想好用处。”江月昭答。

容顺儿和容鸿应了,就下去了。

等江月昭再看屋里各位,看她的眼神儿有点儿怪,她以为都在怪她卖故事赚银子呢,正要解释,就听容夫人说:“我这儿媳妇,要生成个男儿,做起生意来,想必是我们容家头疼的对手啊。”

容毓飞问她:“你哪里学来这些鬼主意?”

江月如心说是你少见多怪!姑奶奶当年还管过整个集团的财务呢,这算什么。

嘴上还得谦虚:“太太就不要损我了,我是闲得无聊,瞎想着玩的。”

“这桩事儿倒象是玩的,不过这主意却值得学了来好好想想。”容尚天说。

“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只关心这书,没理由外头都听了,我们家里人还不知道吧?”老太君说。

“只要老太君爱听,孙媳就给你讲,怎么也得咱们家里人先听啊。放心,我绝不收老太君的银子。”江月昭笑道。

“我倒不怕你收银子,自己家里人,左手转右手罢了。晚上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我可等着你的书了。”老太君乐了。

江月昭应了。

第十四章 欢乐容府

 当天晚上,容府变得欢天喜地,不当值的下人们早早吃了饭,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好马扎等着时辰。

估摸着时辰要到了,都到内堂门前的空地站好。一会儿,宝荷出来了:“排好队,都进来吧,肃静点儿,别吵着老太君。”

当然,这排队进屋也是江月昭的主意。

在内堂等着听书的,除了阖府的女眷,容老爷、容毓阳,今日还有两位头一次到场的人物。

一个是游在龙游庄主,另一位就是容毓飞。

容毓飞是头一次听书,江月昭没生病前,他基本不在府里,也没见过这场面。今日一见,心中只觉得有趣。

只见几十个下人分作两列,每人手里拎个马扎,悄无声息,井然有序地走了进来,自动按每排十人,坐了下来,竟然是十分整齐。

这时,只见江月昭和容夫人,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君从内室转出来,她将老太君送到主位坐下,自己走到屋子的正中央,立住。

她今天梳一个结椎髻,一个大髻斜斜地压在左侧,头上也没有簪钗之类的罗嗦物件,只别了几朵儿粉色的珠花在发间,耳朵上戴着镶珍珠的耳钉。面如桃瓣,目似秋波,丹唇含笑。穿一件水绿色提暗花织锦交领长衫,长至膝盖,膝盖以下则露出烟色绢纱大裤脚的灯笼裤,一双粉色软缎绣鞋,腰系水绿色宫绦,整个人象早晨的炊烟一般轻灵飘逸。

这一身是江月昭特意为说书而穿的,她怕穿着那种曳地的长裙,说到兴奋处比划起来,把自己绊一跤,那可就掉链子了。

只听她先对下人们说:“遵老太君的吩咐,今日容府书场重新开讲。说书前,先讲几句话,你们可得记仔细了。大家应该都听说了,这‘射雕英雄传’的后二十回,我可是要卖银子的。你们先听到也就罢了,可都要把嘴封严实了,要是有一位给我传到外头去了,以后你们就都别来听书了,要是让我查出是谁传出去的,就让他陪我银子。知道了吗?”

下人们赶紧答:“知道了。”

“好,现在开讲。”手一伸,小秋送过来一把纸扇,她接过来“啪”地一下把扇子打开:“上回书说到,那欧阳克掳了程家大小姐,却被郭靖和黄蓉救出,这二位又得了机缘,拜了洪七公为师……”

江月昭其实是个人来疯,人越多越兴奋。她以前给公司的下属开会,讲到兴奋时,下面的人直着急都插不上嘴,讲到生气时,拍得会议桌山响,下面的人吓得直躲。来到这古代,她每每想起自己当初女强人的强悍干练,再看看现世成天闷在府里象条晒蔫了的鱼,心里就直憋屈。

这每晚说书,最开始是因为跟老太君和夫人这种养在深府的贵妇,找不到太多的话题,坐着怪无聊的,就讲点儿故事给她们听。她在现代的时候看书倒不少,却大多是实用性的,故事性的书,只偏好金庸的,她就挑最著名的《射雕英雄传》讲了几段。谁知她一讲,正好投了老太君的口味,老太君嫁给容老太爷前可是江湖女儿,听了这么热闹的江湖故事,哪有不喜欢的?便要每天让她讲一点儿,最开始她也讲得不太顺,毕竟《射雕英雄传》她虽看过几遍,全背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讲着讲着,她就有窍门了。把书中情节搬过来,细节上的东西她便信口开编。这下她就用上当初在公司给几十号人开会练就的功力了。

就象此时,内堂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瞪着眼睛望着她,生怕漏了一个细节。满屋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似水如歌,拨动人心。讲到兴奋处,她手舞足蹈,说到书中那些闻所未闻的武功招式,她更是拉开架式比划起来,动作居然象武功又象舞蹈,美不胜收。当然别人不太可能知道,她是有舞蹈功底的,她十二岁的时候,芭蕾舞就过了五级。

这样一个美妙的女子站在谁的眼前,恐怕谁都要动心的。容毓飞也不例外,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门被一股暖风吹着,徐徐地打开了。他心想:这个女子是我的妻,真好。

最近他与江月昭接触得比较多,在心里经常拿赵灵儿和她比较。他觉得这个女子如一股春风,清爽而又温暖,赵灵儿却似那夏日午后的熏风,吹得人沉迷欲睡。以前他在赵灵儿那里,梳洗穿衣,端茶斟酒,凡事皆不用他动手,服侍得很周全,还一口一个“毓郎”叫得他心里熨熨贴贴。眼前这女子,倒是把他支使地团团转,要水要茶要水果,直接唤他拿,不觉得有半点儿不妥,他心里却不觉得被折辱了,她要的自然,他拿得也自然,好象他俩儿之间本该如此。赵灵儿对着他,时时衣衫隆重,细描浓画,象随时准备去赴宴。眼前这女子,出了门还好点儿,在锦蕙院,穿得千奇百怪,偏她却穿得心安理得。有一次,他甚至看到她穿着紫绸的交领外衫(其实是现代的睡衣样式),只及膝盖,她就那样趴在床上看书,两条嫩白的小腿还翘起来,玉一般的莹润的两只脚丫一前一后的晃着,看得他心旌摇荡,她却理都不理他,一手茶一手点心,看书看得聚精会神。

再看眼前的她,如飞天下凡,神采飞扬,他只觉得如炎夏午后喝了酸梅汤一般,心里又酸又甜又爽。

“‘……突然间喀喇一声巨响,棺材盖上木屑纷飞,穿了一个大洞。’郭靖惊道‘欧阳锋用掌力震破了王真人的灵柩吗?’周伯通道:‘不是,不是!是我师哥自己用掌力震破了灵柩。’郭靖听到这荒唐奇谈,只惊得睁着一对圆圆的大眼,说不出话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江月昭收了势,赶紧去桌上拿了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哎呀累死我了。”

容毓阳在那边还是不依不饶:“那王重阳不是死了吗?难道他显灵了?”

众人期盼地望着她,她道:“说了下回分解就下回分解,我实在讲不动了。”心里开始佩服那些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明星,这可真是力气活儿。

下人里有人仍不死心,有个小厮道:“要不少奶奶再讲个笑话吧。”

“兔崽子,真不怕累死你家少奶奶是吧?雪儿,来替大娘顶一场。”

“哎!”雪儿娇声应了,“大娘,讲哪个?”

众人都好奇:“怎么雪儿也会吗?”

“雪儿,就讲昨晚大娘告诉你的那个笑话,好好表现哦,露一手镇镇他们!”

“是!”雪儿应了,像模像样地走到屋中央:“来,先来点儿掌声鼓励一下。”

大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再加上她嫩嫩的童音,逗得大伙儿先笑了。

“有一天,蜈蚣、蚯蚓、蟋蟀、蟑螂一起打牌。”

众人又乐了,老太君笑着说:“瞧这几样东西吧,就没什么好事…”

“……打着打着,几位就感觉饿了,蟑螂便道‘去对街买点儿糯米糕,大家伙儿垫一垫,再接着玩,如何?’大家都点头同意,可是没人愿意动弹,一时僵在那里。蟋蟀说‘蜈蚣今儿赢得最多,让他去。’众人皆同意。蜈蚣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出门买糕去了…”

其实笑话讲到这儿,笑料还没出来呢,可是容可雪粉团儿一样的小人儿,站在那里本就可爱,再加上她连说带比划,更是娇憨无比,众人已经笑倒了一片。

她倒懂得控制现场气氛,停了停,等众人笑得差不多了,接着说:“大家等啊等啊,过了两个时辰了,饿得都要晕倒了,还没见蜈蚣回来,蚯蚓就说‘这家伙儿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我出去看看去,’他起身推门出去,却看到蜈蚣正坐在门外台阶上。蚯蚓吃惊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蜈蚣满头大汗,不耐烦地道‘急什么,我还没穿完鞋呢!’”

众人反应了一下,登时绝倒。女眷们笑得靠在椅背上起不来,男人们也不注意仪态了,“哈哈”笑得前仰后合,下面坐马扎的人笑得马扎都坐不住了,直接跌到地上。

容夫人拿手指着江月昭,半天说出来一句话:“瞧她净教我孙女些什么?”

容可雪对这种效果是很满意地,她乐颠颠地跑到容毓飞面前:“爹爹,雪儿讲得好不好?”

容毓飞抱起她,笑着说:“好!好!雪儿讲得好啊!”

“那爹爹是不是应该赏雪儿?”

“赏!雪儿说要什么?”

“爹爹答应雪儿一个要求,可好?”

“答应。”容毓飞想小孩子也想不出什么难办的事情来。

“那爹爹就答应雪儿,每天去看大娘吧!”

全场静默。

江月昭觉得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本来刚才讲了半天书,额头就有汗,这下更是大汗淋漓了,她心里痛呼:“小屁孩儿,你害我!”

容毓飞也尴尬在那里,不知怎么说好。

下面的仆人一瞧,这话题可不是我们能听的,撤吧。于是象来时那样,有秩序地撤出去。

静默了半晌,老太君发话了:“雪儿为什么提这个要求呢?”

“因为每次爹爹去看大娘,大娘都会很高兴,大娘一高兴,我想怎么样她都会答应。”

江月昭此时在心里做着艰难的选择------我是现在冲出去呢?还是找条地缝钻进去?

容毓飞坐在那里没言语,心里却有丝丝的甜。

在坐诸位皆表情古怪地瞅着这二位。

老太君又发话了,听声音很高兴:“瞧我们雪儿,小小人儿就这么懂事,知道体贴爹娘,好!我这里正有事要宣布,在龙京里还有些事要办,恐怕要住些日子。我的侄孙在容府这么些天,却只住在客房……”

容夫人一听这话,赶紧认错:“是媳妇疏忽了,老太君莫怪,我明儿就安排。”

老太君好象不太责怪容夫人,只是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瞧着飞儿的苍芜院不错,给我家在龙住倒还般配,就让他住那儿吧。”

游在龙倒不客气,立马起身:“在龙遵命,谢谢老太君。”

容毓飞一听,心想老太君太偏心了吧?侄孙是孙子,亲孙子倒是捡的了?让他住我那里,我睡大街吗?“老太君,那我……”

老太君根本就不让他说话:“怎么?你不是答应雪儿的要求了吗?那你不就住锦蕙院了吗?院子空下来了,还不让我家在龙住几天吗?”

“表弟何必如此小气?院子我又背不走,住几日就还给你,那客房住着实在是不方便。”游在龙添油加醋。

再笨的人,此时也明白老太君的意思了。江月昭心想:这里不能呆了,再呆下去我就要死了。她起身:“老太君…”

她本想说:“老太君,我有点儿不舒服,我先回去了。”谁知老太君误会她要推脱,瞪她:“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多言。容鸿,多派些人手,一个时辰之内,把大少爷的东西搬到锦蕙院,把在龙的东西送到苍芜院,不得有误。”

这么急?!

屋内,当事人尴尬地不知怎么办好,其他人却在捂嘴偷乐。

只有容可雪,不知死活地在那儿欢蹦乱跳:“太好了!太好了!”

第十五章 冰山初融

 锦蕙院,卧房内。

自成亲那日后,已经有五个多月了,这是容毓飞第二次在深夜独自面对江月昭,两个人都很尴尬。

她又换上了那种奇怪的睡衣,上面露着雪白的颈子和圆润的锁骨,下面露出两条白晳的小腿,脚上穿一双只有两根带子的绣鞋,她说过这叫“拖鞋”,这种鞋只有两根缎带从她的大脚趾丫儿伸出来,呈“八”字型,在脚的两侧固定住,她整个玉色的小脚都是裸露的,十个脚趾甲用画画的颜料染得五颜六色,此时由于她紧张,脚趾头无意识地一勾一勾,就好象十只彩珠子在那里翻动。

容毓飞觉得很丢脸,因为他现在完全被这样的一双脚给诱惑了,只觉得气血翻涌,心神俱摇。他想:要不就在今晚把那洞房花烛夜补上吧,老太君有令,我也不能不从-----他还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让事情水到渠成。

就在这时,江月昭突然起来,对他说:“你继续罚坐吧,我可要睡了,都快过睡美容觉的时辰了。”

说完径自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从容毓飞的位置,便只看到一头乌发,连个脸都不肯赏给他。

他正气血翻腾的时候,被浇了一盆冷水,当然不好受,闷闷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做妻子的此时应该干什么吗?”又觉这话太暖昧,赶紧补充:“你不知道给丈夫宽衣吗?”

江月昭转过脑袋看他:“宽衣?你不会吗?我都是自己动手的呀?也不见你给我宽衣呀?”说完差点儿把舌头咬下来,心里连“呸”了自己好几口。为掩饰尴尬,她赶紧又转过头去:“这么大人了,还让别人给宽衣,丢脸!”

容毓飞心想:我一直就是别人给宽衣,还从来没人说我丢脸。

气氛彻底破坏掉了,他只得自己宽了衣,在外侧躺下去。别的事情就甭想了,睡觉吧。

江月昭心里是另一个想法:我与你成亲五个多月了,你今日才是第二次留宿我房里,你倒逍遥得很,有妾有情人----好吧,就算妾现在是摆设,那情人总是货真价实的吧?把我晾在这里晒鱼干不说,更是让我沦为别人的谈资。哪天你要是真心实意地向我道歉,我会视你的表现决定是否原谅你。但这次不行,因为你是奉老太君之命住进来的。江月昭我怎么也算个气质美女吧,我的丈夫是奉了长辈的命令才与我燕好,这也太伤我自尊了吧?

各位大概能瞧得出来,这一套理论,完全来自一个现代女性的自尊心,容毓飞哪里揣度得出她这番心思?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在一个屋子里住下了。

最开始容毓飞还抱个幻想什么的,比如她晚上睡觉不老实,自己滚到这边来了,或者是她睡觉睡冷了,把自己当暖炉抱,又或者打个雷什么的,吓得她钻进自己怀里,他便可以借故行不轨之事------你自己钻过来的,不怪我吧?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第一江月昭睡觉很老实,晚上躺下来是什么姿势,早晨起来还是什么姿势。第二就因为她睡觉老实,从来不乱翻身,即便睡冷了,也只是把被子裹紧点儿,身子蜷曲起来罢了。第三自从容毓飞搬进锦蕙院,天公每天都笑呵呵的,甭说打雷,连云彩都是一丝一丝儿的,象要化开了似的。

容毓飞见老天都不帮他,也只得认命。

好在老太君没再派宝荷来翻他们的褥子,大概老太太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让他们慢慢培养感情吧。

就这样,十几天过去了。

这一日请了早安,一众女眷都坐在内堂陪老太君说着闲话。门口的丫头报说:“容顺儿有事禀报大少奶奶。”

“让他进来吧。”

大家心想,容顺儿来找她,无非是卖故事的事,就都起了好奇心,想听听她的故事倒底能卖多少钱。

容顺儿喜气洋洋地进来了,给各位主子行了礼后,转向江月昭恭敬地禀道:“少奶奶,您让奴才跑的事,有消息了呢。外面讲到第二十回就停了,各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每天都缠着奴才,问什么时候有下文,奴才就照您的吩咐回了他们。昨儿个就有盛春苑、汇英楼、祈玉楼、德天楼、鹿鸣苑、八珍府的掌柜来找奴才,盛春苑最先来的,出五十两要后二十回,后来几家纷纷抬价,已经出到二百两了。奴才来请少奶奶的示下,是不是定给出价最高的三家呢?”

“二百两?!”屋内众人都大吃一惊。

“二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够我们阖府一个月的吃穿用度、月钱的开销了。那些掌柜的莫不疯了?出二百两买半部书?”容夫人想不明白,问道。

老太君倒是镇定,老姜够辣,大概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儿。江月昭想解释,又一想,把这事交给容顺儿,也不知他称不称职,不如就拿这个考他一下:“容顺儿,你觉得如何?”

容顺儿一躬身:“奴才想,他们出这么大的价钱,不光是冲着后半部书,也是冲着少奶奶话中“顶级”三个字。说书能赚来多少银子,眼下他们也摸不清。不过要是“顶级”三个字落到了别家头上,以后不光是这半部书,恐怕事事都要落了后,那时候损失就大了。”

“怎么大少奶奶是金口玉牙吗?她说顶级便是顶级了吗?”武姨娘实在想不明白,便问。

“回姨太太,姨太太应该知道‘众口铄金’一词,大少奶奶一个人说的可能没什么,但要是整个东州城听书的人都说这顶级不顶级的事,这些掌柜们就得仔细思量一番了。”

“哦……”众人恍然大悟。

“你小子有点儿脑瓜儿,也没白赏你二十两银子。”

“小的愚钝,是大少奶奶的主意实在是高明。”

“小昭可发财了呢,一家二百两,三家可就六百两了。发了财要孝敬老太太我点儿什么呢?”

“就是不发财,孝敬老太君的事也不敢怠慢的。不过一家才二百两,未免少了点儿。”

“你可别贪多嚼不烂,二百两还少,难不成你想要五百两?”容夫人笑着说她。

“太太说中了!我就要五百两!”

众人都一副“你疯了”的表情望着她。

“容顺儿,少奶奶我不方便出面,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靠你了。你去跟这六家掌柜的说,教他们一个赚银子的好主意,就是‘卖门票’!”

“?”

“以前上茶馆喝茶,去酒楼吃酒,只需付茶钱酒钱即可。但我挑出的这三家可是有‘射雕英雄传’后半部书听的,茶钱酒钱暂且不谈,进门就要收银子,可让他们制作门票,就是一种进门的凭证,一人一票,持门票方可进门。至于门票的材质样式,门票的价格,由他们自己来定。可以把整个店面都作为书场收门票,还可以另辟一别处作为书场,不影响店面营业,这都由他们自己定。”

“至于我这后半部书,可不是二百两能标下来的。三家也要分个层次,我的亲书手稿,只标给一家,要六百两银子,另外两家的价格定在五百两。”

“你可听明白了?”

“少奶奶……”容顺儿有点儿发怔。

“没听懂?”江月昭有点儿生气。

“听懂了听懂了!”容顺儿赶紧应。

“听懂了就去办,机灵点儿,你自己底气要足,才能镇住他们,他们要是说价儿高了,算了吧,你就让他们去,也不追他们,要沉得住气,知道吗?”

“晓得了。”容顺儿应了。

江月昭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上次我让容鸿给你说门亲事,怎么样了?”

“呵呵……成了,是容管家娘子的外甥女,十六岁,她爹在乡里教穷孩子认认字,她也是识文断字儿的呢。”容顺儿有点儿忸怩。

“你那猴儿样子,岂不糟蹋了人家这么好的姑娘?以后你可要正经些,赚钱养老娘老婆是真格的。”容夫人说道。

“太太放心,奴才也是个知道好歹的。我娘都说了,我家几辈子也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儿,要不是少奶奶赏的银子,我家也出不起那么多的聘礼。我娘说,我要是再不听主子们的教训,不识主子们的好意,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情来,她就先打死我,再到府上来陪罪。我娘现下把主子们都供起来了,天天上香祈福,求佛祖保佑好人。”

老太君笑道:“快让她撤了,好好的大活人受着香火,岂不折了我娘儿几个的寿?”

“老太君放心,佛祖心里明镜似的,我娘的诚心佛祖听的见,各位主子一定会多福多寿。”容顺儿奉承话说得嘴儿溜。

“猴崽子,嘴抹了蜜吧?说完事就下去吧。”容夫人笑道。

容顺儿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第十六章 前世第一桶金

 两日后,容顺儿就来回禀了。

他按江月昭的吩咐通知了下去,那六家都说要考虑一下,就在这当口,杀出个龙裔楼,出一千两银子要江月昭的手稿。这龙裔楼的来历,听名字也能猜出个七八分。那年月,谁敢随便用“龙”这个字啊?敢起这个名字,人家就已经告诉你老板的来历了,龙裔龙裔,当然是皇帝的儿子喽。这龙裔楼的老板,众所周知,就是当今皇上的五皇子,庆亲王朱尔衡。皇上正值壮年,尚未立嗣,但朝堂之上皆知道,十个皇子中,五皇子是最出挑的,有经天纬地之才,宽仁爱民之心,最得皇上的器重,立为太子,大概也是迟早的事。

我们不去管他们皇室争权夺嫡的事,只说这部书。这位庆亲王虽是龙裔楼的老板,但酒楼的事他不太管,说了算的是那位叫毕清堂的掌柜。毕掌柜本来不想掺和这标书的事情,他觉得龙裔楼是王爷的产业,自然得顾着王爷的面子,与那些个民间店铺争半部书,实在是折辱了龙裔楼的皇家背景。

可是这位庆亲王有一日与人喝酒,听说了这件事,就把毕掌柜唤去问。毕掌柜一五一十说了,庆亲王就乐了:“这可是件好玩的事,没听过,本王最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陪这位少奶奶玩玩。你拿一千两银子,明日先去把她的手稿给我标下来。剩下的事情你再细细安排。”

别人要是出这个价钱,肯定是疯了。但庆亲王出这个价钱,就没人说了,人家王爷要图个乐呵,赚赔都在其次,自然与那些想着赚银子的商家不同。

于是庆亲王与江月昭开始了谈判。

庆亲王:一千两,但有个条件,最后一回要容大少奶奶亲自出场演义。

江月昭:王爷的面子,我可以出场,出场费另算,不含在这一千两之内。

庆亲王: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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