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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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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婷把手一招,红鸾忙赶过来,附耳吩咐:“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红鸾回来,红着脸小声说:“昨晚殿下歇在月夫人房里……至今未起……”

周雨婷抬眼一扫武将队列,果然没有明月,顿时脸色难看起来,重重哼一声,不再说话。红鸾吐吐舌头,赶紧闪去,以免殃及池鱼。

大殿里的官员们,都在偷瞧这位未来的后-宫之主,见她俏脸一板,官威母仪俱重,嘴儿却不自觉地撅起来,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女儿家的薄怒嗔态,十分威严便化作了九分有趣,彼此对视,全都暗暗好笑。

武将队伍里,山越统领江梦岚站在第二位,与周雨婷目光相接,她惟恐天下不乱地比了比白生生的小拳头,很凶地重重一点头,表示:千万别客气,好好教训这个荒淫无道的坏家伙!你是大姐,就看你的了!放胆去做,必要的时候,小妹不惜以武力支持你!——放心!这家伙伤还没好,打不过我的!

不得不佩服山里姑娘的表情丰富,如此复杂的意思,连比划带眼神,周雨婷居然全看懂了,不由更加闷气,可她气着气着,忽然想起了自己对明月的亏欠,原本一汪冰水的眼神,渐渐软化成一池温泉,尽付一声长叹,心里却还嘴硬:我还没嫁给他呢,管他去死!?

不远处的小殿内,刘枫正手忙脚乱地穿袍子,系腰带,明月光着身子跪在地上,急急忙忙地为他系靴子,小姑娘早已急得哭了,也不知是冷还是怕,哆嗦着道:“完了完了,你从未误朝,这…这可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我……我真该死!我是狐狸精!”

“胡说八道!怎么怪你?都是昨晚熬夜看球……哦不,是熬夜议事害的!再说了,狐狸精哪有你漂亮?”刘枫胡乱的把长发拢作一堆,抓起冠冕就往头上扣,“阵上厮杀尚不知累,床上拼搏反倒熬人?真是奇了怪了,睡时不也挺精神的,怎么就醒不过来!?——昨晚谁当值?为何不叫起!?”

门外宫女哭道:“奴婢该死!昨晚因见侍卫夜半惊扰,挨了杖责,奴婢一时胆怯不敢叫起,竟误了大王上朝,奴婢罪该万死!呜呜呜……”

刘枫一听就明白了:她不是不敢,而是在自作聪明地故意讨好自己!登时满心感触:难怪昏君如此之多,君王稍有一丝一毫放纵,身周之人立刻就会揣摩逢迎,投其所好,君王若不及时警悟自省,不定从此沉溺其中,不知不觉就越走越远了。——妈的!昏君就是这么来的!

有此一悟,刘枫不由心中悚然,冷声命道:“去!传本王旨意,昨夜挨打的侍卫,赏十两黄金,晋升队正!再叫太医去看他,用最好的药!至于你——自己到宫门口罚跪,日头不落不许起身!去告诉馨夫人,通传全宫,再有妄为擅举,坏了规矩的,杖毙!”

“是!奴婢知罪!今后再也不敢了……”宫女哭哭啼啼去了。

片刻之后,刘枫收拾妥当,举步要走,忽见明月还光着身子,正一边抹泪儿,一边艰难地往身上穿衣裹甲,这才想起,从前的小丫头,如今也是武将,堂堂鸾卫营的副营主,也是要上朝的!

见刘枫望来,明月一脸悲壮,左手掩着乳儿,右手大义凛然地一挥:“殿下快走!别管我!”

刘枫一噎,差点没笑出来,回头一把将她提溜起来,不由分说塞回被子里,按住了笑道:“傻兮兮的小丫头,破了身子还逞强?报病假!本王准了!”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大笑而去。

楚王临朝,居中高坐,百官众将山呼舞拜:“臣等参见大王!”

刘枫不好意思地连连抬手:“快快请起!”昨晚挨家挨户扰人清梦,今天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确实不好意思。

大家站起来,都看着他。人群中,周雨婷冷着一张俏脸,刘枫歉然地笑了笑,女尚书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江梦岚却冲他挤眉弄眼,嘻嘻窃笑,刘枫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却没脸没皮地冲他回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儿,楚王登时败退。

叙礼完毕,楚王开口道:“昨晚都已知会了诸位,今日早朝……”他望一眼殿外天色,老脸一红,改口道:“午朝……就是专议此事!都说说吧,弘农胜负已分,我们楚国应该如何回应?”

乔家兄弟对视一眼,哥哥点了头,弟弟一咬牙冲了出来,“殿下,弘农之战,结果出人意料,大狄败而不亡,联军胜而难进,这是我们事先料不到的。——前夜殿下曾分晓停战待时之策,臣深以为然,可如今情势已变,应对之策也理应有所调整。——臣以为,北伐之机,正在眼前!”

“哦?你主张开战?”刘枫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他接过红鸾递上来的一份名册,粗粗一扫,笑道:“好啊,在京的两大统领,七位营主,全都附议。请缨前敌,跃跃欲试,求功若渴,好战如虎!这才是咱们楚国的将军!——嘿,沙克珊,朵里尔,你们二位也认为,北伐之机已至?”

朵里尔哪肯放过表忠心的大好机会,他大踏步抢先出来,一个扎猛子把头磕下去,奋然道:“臣本败兵降将,天地难容之身,今大王用臣不疑,授臣高位,受此如天浩荡之恩,臣敢不勉力效命以赎前愆?臣已仰天立誓,窃愿以此一心一身许君报国!大王兵锋所指,朵里尔愿率麾下儿郎,为楚国开疆拓土,建功立业,虽粉身碎骨,万死不辞!”洪亮的嗓门震得殿内嗡嗡响,一番肉麻的话被他说得声情并茂,就连刘枫都几乎相信他是真心的了。

不过,有些话不必太当真,听听就算。

沙克珊就斯文多了,他慢悠悠走出来,整肃袍服,一丝不苟地从容行礼,清了清嗓子才道:“回殿下的话,众所周之,臣原为狄庭青州大督帅,对狄戎的实力所知甚详,彼虽富有四海,雄兵百万,可如今已江河日下。”

这一开场,大家都猛然一醒:对啊,大王问得是战机可至?朵里尔喊得再大声,神情再到位,表态再坚决,全都没用!——他偏题了!当目光再次聚焦在朵里尔身上时,他已成了一个可怜的笑话。

沙克珊说着,在殿内缓缓地踱起步来,貌美神丰,举止娴雅,颇有几分风流儒将的风采,任谁看了都是个温良如玉的谦谦君子,哪里像个骏马弯刀,挽弓射雕的鞑靼大督帅?就连正生气的周雨婷,也不禁为之侧目,暗想:原来鞑靼人也有这样的美男子,比那坏家伙好看一百倍!气质高贵一百万倍!

江梦岚更是想:咱山越族怎么出不了这样的人才?要是有,哼哼,本宗帅也不用便宜那个坏家伙了!

沙克珊继续他的演讲:“伐楚之战,弘农会战,接连两次大败,臣粗一估算,也是吓了一跳。——伐楚之战,青州、幽州,以及荆州三大军团……弃暗投明!”他似乎不经意地扫一眼朵里尔,后者脸色大变,他轻轻一笑:“弘农会战,屠天煜军团临阵倒戈,豫州军团兵败溃灭,扬州、徐州军团集体叛逃……前后加起来,呵呵呵……伐楚之战时的一百三十万大军,已经荡然无存了!”

殿内私语阵阵,皆是惊喜赞叹的啧啧声。沙克珊说得愈发从容,谈及战败投降时,他神色自然微笑迷人,丝毫没有自己也是叛逃人员的自觉,仿佛是个根正苗红的逐寇老将,摆指头算道:“以此算来,狄庭目前的军力,仅仅只有关外的60万鞑靼部族联军,以及兖、凉、幽、并、翼,五州贵族新招募的30万汉胡混编的杂牌军。虽仍有百万,可前者与朝廷貌合神离,听调不听宣,后者更是草合成军不堪一战。也就是说——放眼当今天下,狄皇手中真正可以支配的力量,其实只有海兰坤的龙军残部,驻防关中的15万铁浮屠!”

“殿下!”沙克珊锵然止步,昂首扬声:“或许您还没有发现,咱们大楚国的实力,已经凌驾于狄庭之上!——大王,以力破敌,我们足以进取天下了!”

第257章 【本王饿了】

“大王,以力破敌,我们足以进取天下了!”

沙克珊长篇大论,指点筹算凿凿有据,至此铿镪收煞,真个掷地有声。他的这一番话,最后的一声断喝,都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大殿内一时静下来,彼此对视,读着对方眼里写满的震惊,不少逐寇老将都红了眼眶。——多少年了,他们望天伏地,期星盼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这两场战争的胜负如今已是天下皆知,可大狄还有多少隐藏的实力?还有多少未出的底牌?这些,他们全都不知道,甚至不敢妄加猜测。现在,身为前青州大督帅、狄庭一品武臣的沙克珊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大狄没有底牌,他已是没牙的老虎、落地的凤凰,你们随时可以踩上一脚!

还有比他更有说服力的人么?还有比这更激动人心的喜讯吗?

电闪雷鸣间,一连串的疑问被答案串联起来,突如其来的惊喜如同一道闪电掠过脑海,强大竟就如此简单!

先王啊,您在天之灵,听到了么?——我们终于比仇人强大!旦夕之间,我们就能出兵放马,扫平六合,用刀、用剑、用仇人滚烫的鲜血,为您洗刷败亡的耻辱与仇恨!我们会用这一双手将您的旗帜插上长安的城头,用生命护卫您高贵的血脉入主这神州大地!只要——您的儿子,他轻轻一点头。

可是,楚王没有点头。他垂下了眼帘,手指灵活地敲击着扶手。大殿中一片沉默,没人敢出声干扰他思考。

良久,他才轻轻地问:“那60万部族联军,你了解多少?”

“回殿下,微臣知道!”

眼见沙克珊奏对自如,如此人前风光,朵里尔心里打破了苦味瓶,心说楚王你爱听道理,我朵里尔也会说!因此不待沙克珊开口,他已抢先说道:“殿下,各位大人,所谓部族联军,其实就是不入流的小部族联合在一起。”

想起沙克珊风轻云淡言败言降的风采,他也想效仿一把,大声道:“二十年前,鞑虏诡害先王,窃据国器,称帝神州,当时共有八大部族入关瓜分中原,分别就是后来的察合津和七兽军,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个小部落,他们不被允许进入中原的花花世界,而是在大族的威胁下,成了留守关外为朝廷放牛牧马的一群牧人。”

朵里尔环顾上下左右,包括楚王在内,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地听他说话,心里大为得意,登时文思如尿崩,“这些小部落为求自保,也为了向朝廷挟取更多的权益,他们组成了部族联军,初时,联军的实力还很弱小,而关内诸侯早已被中原锦绣河山迷住了双眼,包括鞑酋海天在内,竟是谁也没心思干涉他们,以至养虎为患,放任了他们做大做强,等到惊醒时,他们的整体实力已不亚于任何一个大族,朝廷也只能顺势承认他们的地位,将关外的龙兴之地分封给他们自治。之前海兰坤的铁浮屠之所以镇守凉州,就是为了遏制他们入关的咽喉!”

这些故事,已是鞑靼族内部的隐情秘闻,若非朵里尔是老资格的大督帅,就是普通的大贵族都是不知道的。在座的也全都第一次听说,不由更加全神贯注。

“毫无疑问,他们憎恨朝廷,憎恨海天,相应的,皇帝和朝廷也忌惮他们的强大与狂妄,若不出我所料……”朵里尔故作高深地一笑,十二分的丑陋,“两场大败,朝廷必定封锁了消息!否则的话,要是让这帮蛮子知道了,朝廷竟已虚弱至斯,不用我们出手,60万铁骑就已先打进关来啦,海天的人头我们只怕是割不到喽!呵呵……哈哈……哇哈哈哈……”

朵里尔放肆地大笑起来,没有人跟着他笑,而是一起盯着沙克珊,刘枫冷声动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沙克珊优雅地含胸鞠躬,“回殿下,朵里尔将军所言,大致如此。”

“混账!你故意隐瞒要情,诡诱大王冒然出兵,是何居心?”罗三叔大怒,满心期望却被扯成过眼云烟,更有一种被人愚弄的耻辱感,一边喝问,一边卷袖管,眼看就要揍他。

“三叔且慢,容他把话讲完!”刘枫强忍住冲动,还是喝止了罗三叔的粗暴行为,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毫无疑问,相比朵里尔,他更青睐沙克珊,不是因为投降早晚,或者能力高低,而是纯粹的人品问题。

他已收到四方巡查司的密报,朵里尔在投降后不久,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活活逼死了,原因很简单——这个女儿的丈夫,也就是他的女婿,正是在潼关建功的司隶副督帅速柯罗。朵里尔降楚后听说,楚王与速柯罗的结义兄弟阿赤儿是死仇,为了免受牵连,于是他立刻决定在消息传开前大义灭亲痛下杀手……可哪里知道,他私下里的异动根本无法躲过武若梅的监控……

对待至亲骨肉尚且如此冷心薄情,刘枫又如何指望他所谓一片忠心能够胜过一张草纸的厚度?有的人说,自古成大事者不计私情,这样的枭雄人物也是有的。可朵里尔却不在此列,因为他此举既为不仁,更为不智。——速柯罗是他女婿,这又能瞒得过谁去?杀了女儿,速柯罗还是她女婿!再说了,行事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楚王殿下是个什么性子,白白逼死女儿,非但无法撇清,更是从此失去了上宠。

此心此行,惟一贪婪怯懦的蠢辈尔!

至此,沙克珊凭借过人的韬略才干,以及善识时务深知进退的灵活头脑,已是刘枫心中内定的鞑靼头人,对他寄以厚望,可他今日的言行却大有包藏祸心之嫌,这不得不让他生出警惕,更带了几分看错人的失望。

“深感殿下宏德大量!”即便遭受如此严厉的指控,沙克珊也没有失去从容与优雅,他的微笑依然风度翩翩,“朵里尔将军说得很对,只是漏了一点。”

他回头看一眼朵里尔,冲他喷火的凶睛微笑,“他们确实憎恨朝廷,却更加害怕朝廷,试问如此强大的朝廷,都被中原的反抗力量打得四分五裂,他们又有什么胆量、什么信心,来挑战比强大的朝廷更加强大的未知敌人?不错!即便是在我们这些入关的鞑靼人眼里,他们也是一群未开化的野狼,凶残、嗜血、好斗又贪婪,但是,他们也像野狼一样谨慎而敏感,面对未知的威胁,他们会试探,会观望,会胆怯,但绝不会冒然出手!”

说着,沙克珊抬头望向楚王,“据微臣所知,弘农会战前,狄庭曾广发勤王令,其中就有发往部族联军的,要求他们跟随凉亲王入关勤王,并且承诺他们大片的自治领地,其中就包括微臣的青州和朵里尔将军的荆州。可是结果呢?呵呵呵……一兵一卒也没有动!他们在害怕!害怕能够对朝廷构成威胁的可怕敌人!——殿下,您若信得过微臣,微臣愿为您出使关外,游说部族联军归顺楚国!”

“嗡”地一声,满殿哗然如市。包括朵里尔在内,人人心中陡然一亮,这才知道沙克珊打得好算盘。——如果他真能劝得60万铁骑倒戈归附,北伐战争已是十拿九稳,而他沙克珊,也必将成为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功臣!

这个人,好不简单!

刘枫听了也不禁惊然动容,“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九!”沙克珊毫不谦虚,“剩下一分不在微臣,只看天意若何!”

“九成九?”乔方书怀疑地望过去,声音不响,却很严厉:“莫非,你也要以割地为酬?”

“非也!微臣只需一件宝物。”沙克珊转过身,望阙而拜,“请大王赐予微臣三枚天雷地火!”

刘枫未及表态,朵里尔却跳起来,“大王,有此宝物,微臣也敢去!”

在众人惊疑地目光中,他洋洋得意:“大王,各位大人,这里头有缘故!——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鞑靼南侵受挫,被先王逐寇军打得大败,就连最强的铁浮屠都被击败,海天本人也身受重伤。可他不甘心认输,一边养伤,一边筹划再次南侵。此时,各大族有很多反对的声音,因为巫师的卜算,长生天一直在警示我们,‘天罚’即将降临,我们不可能占据中原,否则非但无法强盛,甚至还有灭族之忧!”

“这件事,只有各个部落的头人知道,当时,微臣已是达索部落的新任的头人,就在现场,是亲眼所见,是海天在部族会议时突下辣手,连杀十一个头人,这才强压下的。——沙克珊将军当时才十七岁,还在放羊!——若能向部族联军的头人们展示天雷地火的神奇威力,他们一定会相信,大王您,就是长生天预示的‘天罚’!他们哪里还敢抗拒天威呢?——请大王派微臣出使关外!”

殿内哦地一声,随即重新陷入寂静。面对突如其来的胜利捷径,众臣惊喜忘言,刘枫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看就要脱口一个“好”字。

忽然,他看见文官队列里的武破虏,似乎在向他暗示什么。虽然他的脸太肿,一片深紫中泛着一团淤青,大大破坏了他一贯高深莫测的整体形象,可却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在摇头。

如此天赐良机,楚国第一谋主却持反对意见。——抓住机会,还是听取谏言?刘枫陷入矛盾。

定定站在原地想了好久,刘枫终于下定了决心。握紧拳头,深沉有力地挺身低喝:“诸位!”

看到楚王如此郑重,满殿文武挺胸抬头,肃立待命,响亮的应了一声:“恭聆大王钧令!”

“本王饿了,退朝!开饭!”

朵里尔:“……”

沙克珊:“……”

满殿文武:“……”

武破虏,笑了。

第258章 【闻花知意】

才过三月头上,南方竟已热了起来。正午的大日头一晒,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脚踩着青砖地竟有些发烫。所幸,两边佳木葱茏,绿树成荫,热风拂枝而过,滤去了那份燥气,还带着城外三江口的水湿潮凉,扑怀迎面,让人心神一爽。

“下手重了,疼吧?对不住你了。”刘枫笑谓武破虏,又好气又好笑地抱怨:“真被你吓死!——有你在,我躺着也有‘半壁江山’,没了你,叫我今后如何是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老成?——再不许兴这蠢念头!寻死觅活,老娘们才干这蠢事!”

“是,微臣一时糊涂,今后不会了。”武破虏捂着脸,牙疼似的哼哼,答得黄腔走板,却也勉强能够听懂。

又走一阵,刘枫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问:“沙克珊的提议,有何不妥?”

武破虏望着脚下的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儿,平静地答道:“没有不妥,九成九的胜算!”

这下刘枫更犯糊涂,追问:“可你冲我摇头来着,难道是我看错了?”

“不,殿下没有看错。微臣,确实是反对的。”他俯身,摘下那朵月季,捏在手里轻轻转着,若有所指地道:“花儿未曾开全,摘得早了,终究不美。”

“你是说……招降的方略是好的,只是时机不对?”刘枫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何时才是时机?”

“三年后吧。狄楚和约期满,一仗打过,时机也就差不多到了。”武破虏将花儿凑近了那张又丑又肿的脸,似乎很享受地嗅了嗅,笑了,“真香!——就说这花吧,不过是个美字,加个香字,可书上写得再好,文藻华美,清艳铺陈,却又哪里及得看一看,闻一闻,亲身感受一下来的真实?——‘天罚’,也是一个道理,没被罚过,不知道疼,又哪会当真?”

武破虏沾花转身,那优雅潇洒的姿势,配上那丑陋阴鹫的形象,说不出的怪异,刘枫正目光炯炯地瞪着他,却丝毫不觉异样,只是认真听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朵里尔是个废物,沙克珊却是个人物。——人物,呵呵,用得好,是个‘人’,用得不好,他就是个‘物’!微臣知道,大王有意……扶他做个头人,这没错,他也当得起。只是——鞑靼人,就像这花儿的刺,可以有,但不能多,更不能尖!60万鞍鞯齐全剽悍难制的鞑靼铁骑,呵呵呵……太多了,也实在太尖了!”

说着,武破虏一把捏紧手中花,用力揉搓,粉色花汁混着鲜红的血从指间溢出来,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枫,语气淡然,似乎一点不疼,“微臣看来,大楚天下,不需要那么多的鞑靼人。减一半,差不多了。多出来的这些……”他摊开手掌,撒下一地血染葬花,语气清寒幽冷却又带着无限感慨:“就让他们为大狄皇朝……殉葬吧。”

刘枫心中震撼,又大为感慨:自古臣子谏上,有苦谏、哭谏、铮谏、诡谏、讽谏……千奇百怪,无所不有,想他武破虏最是不识风月刻板无趣的一个人,竟用了这等最少见、也是难度最高的喻谏,还摘朵花儿做道具,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刘枫走过去,取出一块绢帕,一边为他拭血裹手,一边以玩笑地口吻说:“当年在刘家屯,如果我没有收下你,而是把你处死了……今日还有没有楚国?——想一次,我就后怕一次。”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胜过一切热情洋溢的赞赏与褒奖,能够得到君王如此评价,是身为臣子最高的荣誉。感受着手上绢帕温滑细腻的触感,武破虏也不禁百感交集,他任由刘枫为他包扎,用深沉而富有感情的语气说:“没有武破虏,也有张破虏、李破虏,可是天下只有一个楚王!——我,自十三岁投军从戎,至今从未输过!除了唯一的一次——败给了你!也只有你,敢用能用我这样的人。——你我君臣,乃是天作之合!”

“呃……真看不出来,平时不说话,开口就那么恶心!”刘枫夸张地做个呕吐的模样,挪揄道:“天作之合?你的天作之合正在宫门口堵人呢!”

一句话,武破虏脸色大变,佝偻的身子发起抖来,一叠声地自语:“怎么办?怎么办?如何是好?”

“放宽心!总会有办法的!”刘枫拍着他肩膀安慰道:“我已让罗秀儿去劝了,当年她俩曾一起出生入死,关系非比寻常,或许听得进去。——话说回来,若梅这等人品样貌,才智秉性,你当真不动心?父女的名分,虽然麻烦,也不是没办法,毕竟不是亲生的嘛。我把话搁在这儿,只要你一点头,天大的事,本大王为你担待!如何?”

武破虏见了鬼似的玩命摇头,“不不不……不能这样,不能这样……”那模样万分狼狈,就像受惊的土拨鼠,哪里还有半分运筹帷幄千里破敌的谋主风范?

刘枫泄气地摇摇头,“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勉强你。——那是你自己没福气!纵观楚国上下,倾慕若梅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手拉手能把广信围三圈,哪个不是好逑若渴,恨不得心肝脾肺肾全剖出来献宝?偏你不要命的往外推,真是……唉!”

“殿下,不要再劝了,破虏这条命,可以给你,也可以给她。——天下只有这一件事,请恕破虏万万不能!”武破虏声泪俱下地拜了下去。

刘枫连忙相扶:“哎!起来起来,这事儿我不插手就是,你安心在宫里住着,等过了风声,总有办法解决的!”

武破虏走了,跟着一个女子走了,走得身平步稳,没有一丁点的防范与戒备。那是卧龙医馆的一位女大夫——陆易巧。

把武破虏交给陆易巧。名义上,刘枫是让他去医脸。事实上,却是让他去医心。——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刘枫是在表演,为了削弱武破虏的戒心,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插手,其实呢——现在才是杀招出手的时候!

这是昨晚林子馨想出来的办法。她说:“武尚书连命都舍得,他其实是爱武若梅的,可偏又不敢接受对方。——不不不,不关父女人伦的事,这二位,楚国还能找出更离经叛道的人么?天下人的看法,他们才顾不上呢!——此事真正的症结,是自卑!武若梅姿容秀丽,娇艳如花,又是青春年华,武尚书却已年过四旬,样貌丑陋,他心底里觉得自己配不上武若梅,自惭形秽,因爱生怯,这才是他逃跑的关键!”

“竟……竟是这个原因?”刘枫听了大吃一惊,却也觉得大有道理,忙问:“那怎么办?!”

“得劝!”

“我劝过了!没用!”

“你劝不行,得换个合适的人!”

“什么人!?”

“女人!一个同样情况的女人!——放眼楚国,老夫少妻,妻美夫丑,却又和和睦睦,美美满满的,是谁!?”

“吴越戈的夫人,陆易巧!”

“不错!就是她!——只有她,才能让武尚书真正明白,年龄不是差距,样貌不是问题,对一个女人来说,能和心爱的人儿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女人,有着男人所没有的细腻心灵,以及对感情的那种独特的理解。于是,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的武破虏,刚刚识破了一个足以动摇国基的巨大隐患,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就上了女人的当,被刘枫夫妻俩活活地骗走了。

对于感情,不怎么聪明的人往往看得透,真正绝顶聪明的人反倒成了蠢驴——感情啊,叫人说什么好呢?

望着武破虏渐渐消失的背影,刘枫又想起了正事,心中真是千头万绪,充满了矛盾与犹豫。

毫无疑问,武破虏是对的,此时招降鞑靼联军,翻掌间便可推翻狄庭,扫平四海,荣登九五,临极称帝,然而,看似美好的前景却会留下一颗毒瘤,说发作就发作,不知何时就会害了性命,到手的一切转头成空。

可是同样的,放弃这个天赐良机,当三年后狄楚正面交锋时,按部就班,缓取天下,固然可以一劳永逸,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不知多少将士要血洒疆场马革裹尸,楚国要为此多出多少以泪洗面的孤儿寡母——他们,原本是可以不用死的。

刘枫深呼吸一口气,一抬头,突然感觉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太阳真毒,让人睁不开眼。摆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两条路,一条是平坦宽阔的康庄大道,却偏偏通往悬崖峭壁,另一条路漫长无边荆棘密布,尽头却是光明。不知觉间,身后的来路轰然崩塌,再无退路了,自己只有选一条,往前走。

一步走错,就是罪人——对楚国、对百姓、对子孙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该怎么办好呢?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世上难得双全法啊!

一头想,一头走,刘枫走得是心沉步重,浓眉深锁。

忽然,眼前窜过一条倩影,刘枫吓一哆嗦,还以为是刺客,定眼细看装束,那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宫女……

第259章 【庖厨定策】

忽然,眼前窜过一条倩影,刘枫吓一哆嗦,还以为是刺客,定眼细看装束,那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宫女,“嗖”地一下就过去了,边跑还边招呼身后的姐妹:“快!快啊!月夫人亲自掌厨!——当年逮着大王的芳心,靠的就是这个!学上一招半式,终身受益无穷!不定哪天露上一手,大王也看上你啦!”身后跟了一大群小宫女,甚至还杂着几个穿盔甲的鸾卫营女卫,叽叽喳喳,唧唧咯咯,像一群撒欢出林的鸟儿,从眼前呼啦啦飞过去,竟是谁也没有多看一眼边上的“大王”。

刘枫怪郁闷的,摸摸胸口,尼玛,老子还有一颗芳心?我怎么没看出来?

想到明月的厨艺,又想起昨夜小姑娘侍寝时的温柔款款,一时间食色之欲并起。刘枫此时装了一肚子烦恼,本能地就想散心解脱,鬼使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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