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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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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含着笑,一躬身一抬手,“胡头领请上楼,大首领在书房相侯!”

“好好!”

胡宗纪深深吸一口气,心里猛念清心寡欲咒,迈着沉重的步子踏阶上楼。

上得楼来又是一惊!

但见古玩堆枕,珠宝狼藉,铜钱铺地,金银遍洒,只耀得他睁不开眼。

“这……这是……。”

“胡头领!如此布置可气派么?”

“气派!太他娘气派啦!”

“呵呵呵……胡头领请进!”

左右拉开书房大门,但闻喧闹之声传出,人还未及进门,嗖地一下飞出一张矮凳,擦着鼻尖儿就过去了,他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这是……。”

“胡头领莫惊!这是大首领正和新夫人练武呢!”

“哦!无妨无妨……”他嘴里应承着,可脚却不敢跨进去,站在门外便喊:“清风寨胡宗纪求见大首领!”

喧闹渐止,沉稳的声音道:“请进!”

胡宗纪掸了掸风尘,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唱了声诺,抬脚进门。

进得门里,把眼一抬,心里叫苦不迭——

这大首领高大英俊,气宇轩昂也就罢了,那个劳什子新夫人,不正是大小姐杜寒玉么?

人都已经收了房了,第二个任务……拉倒吧!

边行礼边细看,这大首领国字脸,白面皮,眉目英挺,样貌俊美,朗朗星目含情脉脉,确是一表人才!

再看杜寒玉,眉带喜,眼含春,嘴角蕴笑,俏脸飞晕。

胡宗纪暗暗摇头,这才几天功夫?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此番只怕是真的没戏了……

方欲寒暄,屋外喧哗又起,脚踏楼梯的噔噔声急响,竟是有人狂奔上楼。

“杨头领,你不能进去!大首领正在会见……”

“狗屁大首领!滚开!”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和滚下楼的咕噜声。

咣铛一声,书房门被整个踹飞,冲进来一个块头不大但相貌极其丑恶的汉子。

一套铁甲风尘仆仆,双拳紧握凶神恶煞。

古铜色的脸膛,两道浓眉黑如墨,形如剑,一双眼珠瞪得溜圆,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条足有三寸长的伤疤横在右脸上,随着面目肌肉微微皱起,既狰狞又可怖。

这位“杨首领”狞眉厉目,炸雷般怒吼:“刘枫狗贼!你竟敢趁我巡山强抢我媳妇儿!?”

胡宗纪听了一愣,强抢?可方才杜寒玉一脸幸福甜蜜的模样,哪儿有半点强抢的味道?

忍不住转眼一看,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杜寒玉眉低垂,眼含泪,朱唇轻咬,满面哀戚,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再看那刘大首领,表情尴尬,神色紧张,眼神慌乱,手足无措……

美人计!一道惊雷自脑海中炸响,胡宗纪明白了,这个大小姐,端的好手段!不简单呐!

※※※※※※※

黄昏时分,胡宗纪走了,带着草草写就的盟书和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铁头一起走了,行色匆匆甚至没有发现盟书的措辞有些问题。

书房里凌乱不堪,三排书架倒了俩,八张椅子碎了三,另有四张在楼下,书桌断腿,茶几倒翻,两盆万年青碎了一地,好似刚刚打过仗,又像遭了强贼洗劫似的。

两男一女衣衫不整,满头大汗,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相顾无言,抚掌大笑。

“主公!寒玉演得可还好么?”杜寒玉毕竟只有十四岁,正是贪玩调皮的年纪,对于这次特殊的任务积极踊跃的不行,一旦刘枫喊停,立刻跳将出来像个孩子似地讨表扬。

“好好好!眼神复杂深邃!神态变幻莫测!演技娴熟自然!看不出来,你是天生的演员!记你一功!”

杜寒玉欢叫一声,坐在地上连连拍手。

“主公,那…那我呢?”杨胜飞也是一脸期待。

“你?”刘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情呆滞,动作生硬,毫无演技,勉勉强强只能算本色演出!”

原本没打算搞什么角色反串,只是要委屈杜寒玉演一回亲密戏而已,小姑娘本人没啥意见,杨胜飞也是一脸酸相的点头,可几回彩排,杨胜飞的演技实在是一塌糊涂,怒不像怒,恨不像恨,吼一嗓子先扬后抑,一看就没底气。

无奈之下,自编自导自演的刘枫提出换位演出,不料这一换之下,竟有奇效,杨胜飞只要表现出尴尬心虚的模样就够了,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尴尬的表情,此刻也是心虚的紧,真真是本色出演。

忽闻一声鸣镝尖啸,那是事先约好的暗号,意思是胡宗纪已经下山了。

“来人!”刘枫双掌一拍:“传令!开饭!”

传令兵不及下楼,几步奔至凭栏,扯开嗓子便望楼下吼:“主公有令!开饭喽!”

声音远远传去,平台下欢呼之声冲霄而起。

——为求逼真,刘枫已经强令卧龙岗所有青壮民众饿了一天一夜了……

※※※※※※※

山路上,胡宗纪向护送的三十骑拱手道别。

望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一抹冷笑浮上嘴角。

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有人借着他上茅房的功夫,从底下塞给他的。

小心的摊开扫了一眼,猛地捏紧了手掌,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寒光闪烁。

他望着卧龙岗的方向,默默重复着字条上的四个字:缺粮是假!

第071章 【双面骗局】

刘枫一再挽留,杜寒玉和杨胜飞盛情难,只得在帅府蹭了顿饭,两人有幸品尝了明月的手艺,赞不绝口。

酒足饭饱,小情侣踏着落落余晖心满意足地漫步而回,朱红的晚霞映照着两人,直暖到心窝里。

说来也怪,先前两人相识日浅,说过的话儿数不出一只手来,却能不计生死彼此相护。

帅府事发后,杜寒玉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衣不解带,小意伺候着,让杨胜飞十足过了一把大老爷们的瘾,心中只恨当初打得太轻,如今好得太快!短短十日,两人已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可惜杨胜飞毕竟不是刘枫,私底下搂搂抱抱自然少不了,可这大庭广众的,哪敢拉着姑娘的手满山岗的跑,此刻,两人虽是并排而行,却也离着两尺远,循规蹈矩跟道学先生似的,惹得杜寒玉一颗芳心好不埋怨。

走到半道,忽见一人狂奔而来,口中大呼小叫:“大小姐!不好啦!”

两人一惊,定睛看时,却是杜寒玉的护卫越小刀。今日两人演对手戏,既没危险更不想他碍眼,因此不曾带在身边。况且自从两天前杨胜飞将养好了,两人便形影不离,有他这个大高手充当情人保镖,越小刀已经游离在下岗边缘。

如今见他神色慌张,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满头大汗,两人不由心头一紧,彼此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同时加速迎上前去。

“小刀,何事慌张?”

越小刀一口气冲上山岗,此刻上气不接下气,喘着道:“狼…狼哥…要…要杀虎头!”

“什么!?”两人相顾大惊。

这李虎头也是一员小头目,平日里最是忠心不过,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要喊打喊杀么?

当下不及细问,两人拔腿飞奔而去,只留了越小刀定在这儿,双手撑着膝盖牛喘不已。

………

两人冲进院子,并没有想象中一人跪地,大刀下落的惊险画面,黑狼和李虎头等几个头目都好端端地坐在石屋里。

“狼叔!到底怎么回事?”杜寒玉焦急发问,连额头的汗珠都顾不得抹去。

黑狼不答,独眼瞄了瞄杨胜飞,冷淡地道:“咱们兄弟有话要向大小姐交代,杨兄弟请回避一下……”

杨胜飞一肚子的不高兴,自被刘枫打发到这儿,别的弟兄都对他这个未来的新姑爷客客气气的,唯独黑狼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针对他,看他时眸中带刺,一开口便话里夹棒,有事没事地挤兑他,这次又是如此!

可他却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心虽不忿,却也做不出死赖着不走这种掉价的事儿,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杜寒玉连喊三声都没喊住。

眼见情郎不理不睬,脚下生风,转眼便走得没影儿,杜寒玉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微怒嗔道:“狼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大哥是我亲口向主公要来的大将,你怎可如此对他?”

黑狼还是不答,转向边上使个眼色,两名小头目点头起身走出屋外,领着十来个弟兄,远开五丈距离排成一排,面朝外按刀而立。

一见这架势,杜寒玉心中惊疑,只听黑狼沉声道:“大小姐,你是否……还存着反意?”

“住口!”杜寒玉又惊又怒,可又不敢伸张,只得压低了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黑狼不动声色,“大小姐何必瞒我,只要是你的决定,我等死都不会皱一皱眉头,莫非大小姐信不过我们么?”

杜寒玉听了更是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我当然信得过你们,可是人生在世,受恩当报,主公待我恩重如山,我早已誓死相报,如何会存反意!?”

黑狼闻言脸色微变,“那你为何派虎头拆卧龙岗的台?”

“虎头?拆台?没有啊?我何时派过?”杜寒玉眨着大眼睛左右瞧瞧,一脸茫然。

见她眼神清澈,神态自然,语气平稳缓和,确实不似作伪。屋内众人尽皆色变,黑狼和李虎头霍然站起,面面相觑,冷汗淋漓。

杜寒玉一惊,瞬间反应过来,“拆卧龙岗的台!?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我!”人高马大的李虎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地,哭丧着脸,低着头道:“今儿个早上,有人在我桌上留了张纸和一卷字条,纸上吩咐我设法将那卷字条秘密交给清风寨的使者,上边儿还压着大小姐的印记,所以我就……”

黑狼垂头丧气道:“我一早就瞧见虎头神色不对,形迹可疑,悄悄跟着他,见他私通外敌,我原本便要动手,可一看虎头出示的印记,我也理所当然地当成是大小姐你的意思,我们都以为你是被那杨…杨兄弟给盯住了,不便下令这才留书传信……我们就这么…这么…照办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由于刘枫命令保密,众人虽知杜寒玉与杨胜飞关系暧昧,可却不知内情,在他们看来,杨胜飞即使与大小姐关系再好,他的到来,也只是刘枫派来的监军而已,而大小姐一反常态,对他青眼有加,说不定便是缓兵之计。

“我该死!”李虎头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捶胸顿足地哀嚎道:“大小姐!我中计了…我…我闯了大祸呀!”

杜寒玉听得冷汗直冒,“什么印记?什么字条?”

“就是这个印记……”李虎头摸出一枚紫玉坠子,古朴优雅,晶莹剔透,底部阴文篆刻着一个“玉”字,笔势圆转,章法严谨,正是杜寒玉从小惯用的私人印章。

“这印章确实是我的,可已遗失数日了……啊!糟了!那你给出去的字条……写得什么?”

“写得是……缺粮有假!”

杜寒玉一听,脑中轰的一声,顿时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娇躯摇摇欲坠,一手撑着桌面才稳住了身子。

主公精心布置,上万军民通力配合,好不容易才设下的骗局,竟被一张小纸条给戳穿了,那纸条还是自己部下送出去的……这可如何向主公交代?

“不好!”杜寒玉一拍桌子,“此计已破!我要马上禀报主公!”

“大小姐!使不得啊!”一名小头目赶紧拦住了,“此事败露,虎头就死定啦!况且刘大帅若知此事,今后还会信任我等么?”

杜寒玉心中一凛,不由停下了脚步。此人确实言之有理,可若隐瞒此事,主公没有提防,万一坏了大事……

只听锵啷一声,却是李虎头抽出钢刀横在脖子上,“大小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提了我的头去,就说我是铁猴子的细作,断不至于连累了大伙儿!”

没人出言阻止,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料到他会这么做一般。

黑狼点了点头,叹息道:“好汉子!待破了清风寨,为大当家的报了仇,老哥哥便来陪你,决不食言!你……放心去吧!”

电光火石之间,杜寒玉脑海中瞬间闪过刘枫的话语:记住!天大的事我都有得商量,但是绝不要骗我!

情急之下,她猛然喊道:“不要!你若自尽我们都死定了!”

众人闻言不禁动容,李虎头也不敢再动,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杜寒玉也不知道为何会蹦出这么句话来,可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绝不能再欺骗刘枫,哪怕李虎头自尽,但这本身也是一种欺骗。

“我意已决!一切听从主公发落!狼叔,虎头,我们走!去帅府!”

※※※※※※※

“杜小姐,主公已经歇息了,有事儿请明日再来吧!”今日值夜的正是龙牙营新晋将领王五仓。

“王副营主,十万火急,请务必通报大帅!”杜寒玉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苦苦哀求,一边连连作揖。

二楼的书房窗开着,没有点灯,竹帘掀起一角,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主公,可是杜寒玉来了?”武破虏坐在屋子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窗前的男人,语气淡淡的。

刘枫放下竹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幸好,她没让我失望,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胜飞了。”

他双掌一拍,进来一名亲兵,“通知吴越戈撤兵,再传话给楼下,就说‘此事我已尽知,念尔等坦诚,特赦李虎头泄密之罪!’让他们回去吧。”

亲兵应声而去。须臾传来杜寒玉等人遥拜叩谢之声。

武破虏忽然嘎嘎地笑了起来,如夜枭啼月般刺耳,“若是让他们知道,这张纸条其实是主公你安排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刘枫不答反笑,“破虏过谦了,这个先骗己再骗敌的双面局,你居功至伟,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而为?”武破虏笑得愈发阴险,“主公这招可谓高绝!不但试出杜寒玉的忠心,更是断了她的后路,今后就算她当真下令犯上作乱,只怕她的部曲也会以为又中了奸计而置之不理,甚至举报出首呢。佩服!佩服!”

刘枫不搭理他,转过身来,轻轻靠在墙上,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般,显得既轻松又疲惫,“杜寒玉通过了我最后的考验,也赢得了我的信任,从今往后,我会将她当作自己人………那么…你呢?”

武破虏整个人都隐在角落的阴影中,看不清脸色如何,只听得声音沉了下来:“主公,你可是……有些怕我?”

“不错!”刘枫丝毫没有掩饰,“连我娶媳妇儿都躲不过你的算计,若我一念之差,子馨岂不被你活活逼死?你说我能不怕么?”

武破虏仰天打个哈哈,说道:“主公!卧龙岗有一万五千人,他们人人认识你,可包括你义父和夫人在内,他们没有任何人真正了解你,其实你……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武破虏的直言不讳让刘枫眉头一跳,眸子里不由自主地透出一丝厉色。

“你真的很讨厌!”刘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冷冷的:“你的眼睛,像毒蛇,让我很不舒服。”

“身为人主,疑心重并不是坏事!”武破虏好似没有发现自己的危险处境,慨然笑道:“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他们只要全心全意地效忠你,那你就是天下间最宽容的主上!”

刘枫沉默不语,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只是眉头的青筋不易觉察地跳了一下。被看穿的感觉,很糟糕。

“主公可知,破虏是何时……真正决定效忠于你?”

刘枫摇了摇头,“我至今未曾确定你是否忠于我。”

在夜色的掩护下,这是一场真小人之间的对话,有什么说什么。

“昔日的乌特尔,心中充满仇恨,再也容不下任何多余的东西,包括忠诚!”角落里传来一阵神经质的大笑,“我只想利用你霸王遗孤的名望和势力,达到我自己的目的,仅此而已!”笑声顿止,语气忽变,他长叹一声道:“可是今日的武破虏已经变了,你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举动,让这一切都彻底改变了……”

“哦?是哪一个小举动?竟有这般奇效?”

武破虏不答,好似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道:“那一天起,乌特尔死了,武破虏也死了,留下的只有一把剑,一把属于主公你的利剑!”

“我心里再没有仇恨,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帮你推翻大狄!我要帮你夺取天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愈发癫狂,仿佛压低的咆哮:“任何有利霸业的事,我都会去做,哪怕违背你的意愿!任何挡在你面前的人,我都要杀,哪怕是你的亲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哪怕千万人头落地,那怕毁灭自己,我也在所不惜!”

刘枫再次沉默,眉眼低垂,仿佛入定。武破虏的话很疯狂,很荒诞,可是他相信了。

这个武破虏,每当自己想要信任他时,他总是露出些许瑕疵,让人望而却步,他有一种感觉,武破虏是故意的,他行事从不考虑主公的意愿和他人的看法,更不会计较个人的得失,仿佛一种无形的准则在约束着他,指引着他,逼迫着他。临阵屠杀贼兵如是,暗中鼓动林子馨如是,献计欺骗自己人亦如是,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立场,根本不怕犯忌,只做他觉得对的事。

刘枫笑了,无声无息,却很欢畅。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生只为既定目标而动,前程利禄弃若敝屣,生死荣辱视若无物。疯子!真真是疯子!但却是个很聪明、对他很有用的疯子!

刘枫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破虏之心我已尽知,今日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去罢。”

武破虏忽然一脸奇怪地道:“莫非破虏所为不合主公心愿?”

“深合我意!”声音朗朗,刘枫走过去,轻轻拍他肩膀,放声笑道:“知我者破虏也!”

两人随之哈哈大笑。

………

武破虏走了,刘枫回坐案前,重掌灯烛,袖中取出一卷纸筒,这是风雨阁的飞鸽传书。

风雨阁,逐寇军遗留的情报组织,分为‘随风’和‘细雨’两部分,取“随风潜入夜,细雨润无声”之意,随风堂负责刺探、护卫、暗杀事宜,细雨堂则负责收集情报。

一听这两句改编自唐朝杜甫的诗句,刘枫就明白了,这必是出自他母亲赵凤华的手笔。

风雨阁由李行云负责,成员由龙虎山分散于天下的数千弟子和十数万教众组成,他们大多都是些寻常百姓,造反不成,但打探消息却是所长。

其实,这才是李行云交给刘枫最强大的力量,也是他父母留下最宝贵的遗产。

山阳镇的三十名江湖好汉,原本便是听了李行云的劝告而投奔过来的,因此都划入了风雨阁,白岳和贺雄被任命为李行云的副手,如今干的有声有色。

手里的纸卷是今早白岳交给他的第一份任务回报,算上这次,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纸卷摊开,密密麻麻地小字:“乌特尔,三十许,其母王氏,幽州永定县西峡村人。永靖元年同村妇女十三人被掳胡营,次年得乌特尔。永靖十二年战乱得逃,存五女携子归乡,因失节得子而不为村人所容,皆沉之,乌特尔只身遁走。三日后以藏宝为饵,引狄兵来袭,尽屠其村,手刃母家七人,时年十一岁……”

一丝微笑浮上刘枫的嘴角:“微不足道的小事?原来是《不弃令》么?……这个武破虏……”

《不弃令》,宁都之战后,刘枫因感于钱明泰与芸娘之事而亲自制定颁布,为卧龙岗第一条法令。

此令仅一句话——因失节于胡而弃妻者,杀无赦!

第072章 【真假颠倒】

三日后,清风寨,寨主府邸。

“你上当了!他们不缺粮!”声音清亮,说不出的好听,但却冷到骨子里,“过犹不及,欲盖弥彰,可笑!”

胡宗纪跪在地上,一滴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大当家的!您英明!”急忙掏出纸条递上去。照他的本意,是想让铁猴子先中计,然后再出示纸条,以增加情报的价值,同时也为自己表表功,因此倍加详述此行的所见所闻,不料却被当场看出破绽。

片刻,纸条又丢回到他面前,“是什么人给的?”

胡宗纪战战兢兢地答道:“小人认得此人,是黑狼手下一名小头目,名叫李虎头。”

“李虎头?”胡宗纪微微抬头偷看,一名英俊到妖异的青年端坐在交椅上,翘着二郎腿,单拳撑着下巴,双目微闭,似是睡着了一般,偶尔漏出几许精光,一闪而没,阴嗖嗖的让人看着碜得慌,四根比女人还要白嫩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依次击打着扶手,嗒嗒地响。

手指停了,胡宗纪连忙低下头去。

“你说杜寒玉在耍心眼?”

“是!她以自己为饵,离间刘枫和麾下将领。”

“可信么?”

“刘枫在接见我时,那姓杨的将领当场打将进来,双方大打出手……”胡宗纪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忽然惊醒,“难道这也是假的?”

“不,这是真的!那个将领冲进来,应该是一个意外!”

“为什么?”胡宗纪问完就想扇自已一个大嘴巴,这儿哪有他问话的道理?

不料铁猴子不仅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给他解释了起来。

“就因为那张字条!”铁猴子得意的一笑,抬起一只素手,竖起三根葱根般的手指,“这张字条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李虎头私自所写;”

“第二种,杜寒玉授意李虎头所写;”

“第三种,刘枫授意李虎头所写。”

每说一种可能,手指就弯下去一根,胡宗纪跪在地上逐字逐句听着,下意识地点着头。

“第一种,可能不大,毕竟大寨被夺,旧主身死,依然肯跟着黑狼走,这种人一般不会反叛!况且这李虎头既是黑狼部下的小头目,那为何只提缺粮?帅府内的种种布置他不知详情尚且合理,可杜寒玉做了夫人那么大的事,他也不知道么?所以这个人肯定不是真心归降!”

“第三种,可能也不大,自己设的计,自己来揭穿?不合理!况且就算刘枫要找,那也应该找个铁头手下的降卒更加容易让人相信!找黑狼的部下疏为不智!”

“所以最可能的是第二种!这是杜寒玉这小娘么搞的鬼!”

胡宗纪也是个人精,他已经琢磨出味儿来了,敢情这铁猴子就爱这般显摆!因此顺着话头接道:“属下尚未想通,请大当家的指点迷津!”

铁猴子果然喜形于色,朗声长笑,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个刘枫,其实也没安好心,那些个门联、美女、金银,摆出一副胸无大志的模样,又装作自己缺粮,无非是打着示敌以弱的主意!从而让我掉以轻心,方便他来日攻我不备!”

胡宗纪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于是疑惑道:“如此不正随了杜寒玉的心意么?那她为何要从中作梗呢?”

铁猴子森然一笑,“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个小呢子!她聪明着呢!她是想让我们两虎相争,两败俱伤啊!”

“啊?此话怎讲?”

“你说,就算刘枫此计成功,他攻破我清风寨,那对她来说不过是报了仇,可清风寨也就这么没了!”

铁猴子顿了顿,趁胡宗纪点头的功夫发出几声嘎嘎的阴笑。

“可如果刘枫打了败仗,甚至是死在了我手里,那杜寒玉作为大首领夫人,又有那姓杨的将领挺她,她便有很大机会就此成为卧龙岗的新主人!然后再考虑报仇之事!你说,岂不更加稳妥么?”

胡宗纪先是点头,忽又摇头,“可是刘枫一旦战败身亡,卧龙岗必将实力大损,她就不怕咱们搂草打兔子,顺势吞了卧龙岗,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铁猴子仰天大笑,目光渐渐狂热,“不!她有办法!我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她确实有办法说服刘枫孤军深入前来送死!既能害死他,又能让卧龙岗实力不损!对!一定是这样!”

胡宗纪恍然大悟,一拍额头叫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那条密道!……原来如此!大当家的英明!”

这一回是真心的,这个推论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却合情合理,难怪铁猴子能成气候,这心机当真不是盖得!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大当家的,那铁头头领……”

铁猴子不答,反问道:“有人见过他么?”

胡宗纪想了想道:“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接触过!”

铁猴子舒了口气,仿佛心里落下块大石头似的。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打着哈气便往里间走,边走边道:“剁断手脚,剜眼拔舌,你亲自动手,记在卧龙岗的账上……别忘了!——千万千万要留他一口气呦!到时候我还要去探望他咧!”

语气轻松,话音渐远,人已转入了内堂……

※※※※※※※

黑夜如墨,青灯如豆。

乔方书独坐书房里间,裹着厚厚棉衣,伏案而书。

桌边叠着一摞线装簿子,面子上写着四个字:《卧龙岗志》。

微风徐起,书页翩翩……

九月十一,败清风寨山贼五千,俘两千五,罚为苦役,建劳改营。

九月十二,首届庆功大会。

九月十三,骁骑、奋威、射声,龙牙,四营扩军。

九月十四,卧龙岗首支商队启程,骁骑营甲队随行护卫。

九月十五,卧龙医馆落成,枫帅亲临,设医护营。

九月十六,《卧龙律》颁布,设吏户、军户、耕户、匠户、商户,各户分工不同,地位平等。

九月二十,枫帅设匠作营,并着手研制旋风车、风火轮、铁臂连机弩等物。

……

十月初一,军成,合计四千一百二十一人,枫帅赐名“红巾军”。

十月初九,周家商号开铺,枫帅亲临道贺。

十月十一,卧龙岗首家客栈开张,枫帅亲笔题名:悦来客栈。

……

十二月初一,商队回,往返平安。

十二月初二,卧龙岗首家米店“庆丰年”开张……

十二月初三,卧龙岗首家布庄“缬彩坊”开张……

十二月初四,卧龙岗首家酒肆“醉仙楼”开张……

……

写着写着,指头有些僵,乔方书搁下笔,就着脚边的火炉子烤了烤手。

如今已是腊月寒冬,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估摸着也就是这几日了。

窗外,大雪纷扬弥漫,天宇晦暗,群山皑皑,乔方书看着有些揪心。

昨日雪也很大,半夜里塌了两间木屋,压伤了百姓。

主公光脚单衣就奔下山岗救人,三尺粗三丈长的房梁,他一个人就顶起来了。

馨夫人也追着来了,只来得及裹了件大氅。所幸赶到及时,五条人命都保住了,可她自个儿却受了风寒,卧病在床一整天了。

真真是爱民如子!

跟着这样的主公主母,哪怕天天熬到子时,他也觉得值!

没说的!大哥的眼光就是好!

……

“方书!过来下!”,外间传来刘枫的声音。

乔方书应了声,取过一摞白纸,攥着笔,快步过去。

一进门,见刘枫一身便袍,领口扣子四个开了三个,胸膛袒露坐在书桌前,仿佛置身炎炎夏日,看得乔方书直哆嗦。

此刻,他手里捧着一碗面吃得正香,桌边上还搁着一碗,热气腾腾,浓香扑鼻。

小明月俏立桌边,手里夹着木盘子,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家夫君吃得唏哩呼噜,小模样乖巧温顺的紧。

一袭嫩红色窄袖扎腰小短袄,丝毫不显臃肿,衬着红扑扑的小脸,显得容光焕发。小夫人是越来越水灵了。

刘枫嘴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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