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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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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海天说得缓慢沉重,透出真诚的惋惜与钦敬,宴席的喜气弱了八分。在座的人,他们心生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坐在筵席张布琼液盈樽的高堂上,而是置身于刀光剑影血雨纷飞的战场中。

——是的,战场!忠贞之士在这里抗敌殉难,流血牺牲,他倒在哪里,哪里就是战场!

海天惋惜摇头,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赵濂和鄂尔兰发现,那眼神里写满了谨慎和郑重,听他继续说道:“自古国遭危难,从来都是民不畏死官怕死,可他们连官都不怕死……这样的敌人,岂是等闲?这样的国家,安能小觑?况且……真正的对手,他还没出现呢!不可不慎呐!”

这句告诫,绝不似普通的老生常谈,他从另一个角度预言了他们即将面对的战争,到底会惨烈到何等难度。尤其是他最后一句话,更是引发了所有人的共鸣。每个人的都清楚,皇帝口中“真正的对手”,指的是什么人!

就算联军一举攻占了整个楚国,只要一天不打败他,一天没有看到他的尸体,谁敢说这是胜利!?

这个人,他可是白手起家四年建国的传奇啊!他今年还只有21岁,悠悠数十载,就算在座的全都老死了,他剩下的时光仍够他卷土重来两三次!

不可不慎!不可不慎!!

第287章 【王的召唤】

(又遇到等待审核,可我等不起!重发一遍!——今天携妻女出游享受家庭时光,不得不凌晨更新,不过也好,大家起床就能看了。——顺便说一句,漫长的低谷剧情即将度过,明天即将开始反击!)

海天的这一番话,语调平缓,声气悠然,却有着无穷的说服力和感染力,在场的所有人被他的言论折服,全都收起轻慢之心。尤其是鄂尔兰和赵濂,不说话,无声拱手,他们用炯炯的目光表达了三个字:谨受教!

见二人听得认真,入心入脑,海天提壶起身,亲到面前各斟一杯酒,不顾他们推辞硬塞在手上,语出真诚:“察汗,亚摩尔族是楼兰近枝,论辈分,乌良哈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侄儿——不不,你不要说,且听下去。我们原本就是一家的!可惜了,我和你的父汗闹了生分,豆萁相煎,这才让外人有机可乘,弄得天下四分五裂。每每思及,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痛不欲生啊!”

海天抬起头,眼睛直望过去,竟已目泛泪光,哽咽道:“阿兰——你小时候我就是这么叫的。阿兰你想想,如果时光倒流,令尊复生,看到今时今日这局面,他还会走这条路吗?天下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鄂尔兰陷入沉思,默然无语。

海天收泪,哈哈一笑,又转向有些尴尬的赵濂,不知何时竟换了另一张面孔,笑道:“哈,想必听出来了,我说的外人,也包括你呢!——呵呵呵……别急着生气,没别的意思。天逢其时,好男儿驰志六合,逐鹿天下,此乃天经地义!你我同有此志,那便各凭本领,各看天意,唯有输赢胜负、成败兴衰,唯独没有‘对错’二字!尊父命丧吾手,故国为我所破,如此不共戴天的先世宿仇,你不也和我同席而坐把酒言欢吗?——所为者何?无他,唯天下尔!心忍志坚,趋利弃节,为人所不能为,这才是真正的乱世枭雄嘛!只不过……”

海天话锋一转:“只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勿忘当年!昔日大华天下如日中天,若非逐寇逆贼搅乱乾坤,若非尊父与霸王同室操戈,我等外族安能胜于九原,继而入主中原?成也败也,非敌之强弱,亦不在战之胜负,盖因一念之差——自误尔!”

一句话震得赵濂身如偶立,僵在那里。在场诸将这才明白,皇帝这一番话的真正用意,就在这里!

“内事不和,则外事不兴,旧伤隐痛犹在体肤,前车覆辙近在眼前!”海天铿锵收刹,大步回座,郑重举杯,“二位国君,大敌当前,天下当前,朕谨以此酒为誓,愿我等尽弃前嫌,化敌为友,戮力同心,共破强敌!”

沉默片刻,赵濂和鄂尔兰同时肃立举杯,“愿与陛下共破强敌!”

三位君王同干共饮,相顾大笑。堂下高声喝彩,贺声如潮。

这时,普颜低头走进来,附耳轻言数语。海天拍案大笑:“来的正是时候!”挥退歌舞,昂然喝道:“带上来!”

海天一声令下,歌女舞姬躬身退下,一名将军锵然入殿,身后紧随八名兵士,捧着包裹好的长条状物件。看他们咬紧牙关,鼓气怒目,好一副吃力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猜想,他们怀里抱着的包裹……难道是一棵大树?席间诸将全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那将军居中站定,行礼,高声禀道:“末将龙军第三万夫长哈剌尔,奉大督帅之命,敬献楚逆军旗于阙下,恭贺吾皇初战奏凯,旗开得胜!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满堂动容。配合他的话,身后兵士两端平举,奋力一抖,十几杆残破军旗滚落在地,噼啪作响。

三位君王,满殿诸将,全都睁大眼望去,哈剌尔眉飞色舞,手指口说,将一杆杆军旗逐一分解:“陛下请看,这是象征龙骧军团的龙爪腾云旗,您看这旗杆断口,光洁齐整,平滑如镜,乃是凉亲王亲手斩断!”

堂下嗡地一声,啧啧赞叹。

“这一面,是羽林军团的虬龙盘螭旗!”哈剌尔谦卑地抚胸鞠躬,说道:“乃是末将于万军之中亲手夺得,大督帅因此将献旗的荣誉赏给了末将。”

海天露出满意地微笑:“勇士理应得到奖赏!——赐酒!取朕的金杯!”

金杯赐酒,这是无上的荣耀,是比黄金良田高宅美女高得多的奖赏,鞑靼众将满心艳羡。

普颜托着金杯下阶,见他要跪,笑吟吟道:“将军慢来!陛下有规矩的,凡是金杯赐酒的人,都是国之功臣,必要站着满饮此酒,方显朝廷酬勋之诚,陛下荣宠之深。不用跪!来,将军请,还盼将军再接再厉奋勇杀敌,报效国家,报答皇恩呐!——请!”

这番话说得哈剌尔感激涕零,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激动得满面通红,“末将何德何能,当得陛下如此厚赐!?末将愿粉身碎骨以报吾皇恩典!”

海天哈哈大笑,满殿尽欢,称羡不已。

哈剌尔昂然而立,杯来酒干,将金杯恭恭敬敬递还给普颜,这才跪下磕头谢恩,接着又拿起了第三面旗:“再看这一面,飞虎插翅扑天入云,乃是虎翼军团的中军大旗!——各位请看,这旗面上的血迹,可不一般,那是来自楚国一品武臣、虎翼统领薛晋鹏的一腔热血!”

海天动容道:“何人为朕立此大功?!”

哈剌尔有些艰难地说:“第二万夫长达罗雅。”

“拟旨,达罗雅受封万户侯!”

哈剌尔突然跪下,叩头泣道:“陛下!达罗雅将军……已经战死了。他与薛晋鹏独斗百合,二人同归于尽。”

堂下瞬间安静,方才热烈的气氛一扫而空。

当他们回过神来,再望向这面飞虎旗时,竟似有一股猩风扑面而来,没来由的,脑海里浮现这样的场面:铁骑纵横,烟尘弥漫,折戟断矛,伏尸满地,最后的勇士站在最后的阵地前,燃烧的军旗映红了血一样的夕阳。攻者奋勇无畏,守着宁死不屈,两位悍将叱诧咆哮吼声如雷,两道身影刀枪并举亡命相搏……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们浑身浴血相挟而立,最终化作沙场上的一道丰碑。

海天沉默有顷,猛然灌下杯中酒,掷杯低喝:“壮哉,上将军!”

谁也无法确定,皇帝陛下夸赞的所谓“上将军”,到底是指达罗雅,还是指薛晋鹏,可偏偏没人想去分辨,他们都被语气中透出来的那一股悲壮感染了,心中大起“将军不免阵上亡”的悲凉感慨。

哈剌尔见气氛有些沉重,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又先后介绍了次一等的营级军旗,包括骁骑、忠义、奋威、敦武、宣威、射声,一共六面营级军旗,无一不是威名赫赫、战绩卓著的王牌劲旅,尤其是骁骑营和忠义营,那都是上一代逐寇军留下的功勋旧部,经数十年积淀,在新王手中再次焕发新生,可谓历经百战,历史悠久,堪称楚国百万大军精锐中的精锐!菁华中的菁华!

然而,这些凝聚无数鲜血与牺牲,承载无数功勋与荣耀,象征着几万甚至几十万勇士骄傲尊严的精神图腾,此刻却成了一堆堆残破的、肮脏的、饱含屈辱的战利品,被当作佐酒之物摆在胜利者面前指指点点。

这样的场面,即便是边上倒酒的侍女,也不禁产生出一种“幽幽千古、成败无常”的沉重与震撼。

兔死狐悲,人同此心。

不知何时起,欢呼喝彩声早已绝耳。海天也好,赵濂鄂尔兰也罢,乃至席间每位将领,脸上都已失去笑容。更多的人,他们胸膛起伏,一杯接一杯自酌自饮,仿佛只有这刀子般的烈酒,才能破开心中那难言的阴霾晦涩。

直到……哈剌尔举起最后的一面旗帜。这一刻,时间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挪动,没有人眨眼,甚至没有人呼吸!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面破败的、染血的、满是泥污脚印的大旗上。

于是,他们看到了:那是一朵金色的火焰,在金色镶边衬托下静静地燃烧着……

曾几何时,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面旗帜下簌簌颤抖,那金色的火焰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看一眼,就叫人化尽万千豪气。

对于海天,那不仅是一面旗帜,更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一道无法追赶的背影……

“大哥……”

海天轻轻絮语,闭上了眼睛,仰起了头,以免那无法抑制的眼泪落下了。

没有人听清皇帝陛下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可不知为何,却又觉得他脸上的神情竟是如此寂寥,如此失落,甚至给人一种淡淡的悲伤,催人落泪。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狄皇海天身上,以至于很少有人发现,华帝赵濂闭上了双眼,无声叹息,察合津大汗鄂尔兰目绽寒光,握紧了拳头。他们的脸上,竟也挂着似有似无的悲凉与惋惜。

三弟啊!除了你,又有谁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面王旗下与我们为敌呢?

你的军队一败涂地,你的都城朝夕不保,你的国家危在旦夕,你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你……已经倒下了么?

※※※※※※※

或许是命运的巧合,正当入侵者感慨逐寇老一辈日渐凋零的同时,刘枫却在动员楚国的新兴力量奋起抗击。

“我年轻的勇士们,你们的祖国,在屠刀下流血,在苦难中呻吟,在耻辱中哭泣,但她绝不会倒下!——因为我还活着,你们的王还活着!”

高台上,刘枫意气奋发,发表简短的讲话:“你们中的很多人,天赋过人,勇气过人!几年或者十几年后,很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官,勇猛的将军,甚至不败的元帅!可是,在这样一个时候,在祖国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放下梦想,拿起武器,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这也是我,楚国的王,向你们发出的召唤!”

“愿为大王效死!”

军略院的大操场上,两千五百名年轻的男女学员发出震天的呼喊。男声粗豪,女声清越,彼此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别样的震撼。

第288章 【铺路黄泉】

(好吧,突破百万字,纪念一下!——书友们,今天,你们应该为我投票!)

是的,绮兰口中“绝对忠诚、绝对强悍的精锐之士”,指的正是军略院的学员们。他们很年轻,从未上过阵,可从小就被当作未来的军官培养,经过最严格的基础选拔和长达三年的专业训练,他们年轻气盛,朝气蓬勃,他们忠诚勇敢,坚强守纪,他们弓马娴熟,武艺高强,作为一名普通战士,绝对当得起“精锐之士”这四个字。

不难想象,拥有如此坚实的基础,只需略经几阵,稍加磨练,这支学员军立刻就能脱胎换骨,破茧成蝶!

看着一张张年轻而稚嫩的面孔,刘枫心中激荡如沸。在走上高台前,他曾有过担心,学员们虽然非常优秀,可毕竟他们还很年轻,甚至从未上过战场,没有任何实战经验,面对突如其来的生死考验,他们会作何反应?他们会不会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然后在某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偷跑出营,遁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些年轻人斗志高昂,军容鼎盛,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随着这震天的呐喊烟消云散。如此危急窘迫的亡国绝境,如此声势骇人的百万强敌,却无法吓倒年轻的勇士,他们清澈的眼神像海水般纯净,又像火山般狂热,里面写满了坚强勇敢,不屈无畏。

刘枫感动了,几个月的积郁,数日间的悲痛,都被这股朝气驱散天外,一瞬间已是勇气百倍,信心百倍。

他坚信,即使面对海兰坤的铁浮屠,这支娃娃军亦定能奋勇向前,用马刀和铁蹄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绮兰静静地站在刘枫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事实上,久在军略院,她比刘枫更加了解学员们的想法。

曾几何时,他们是国家的希望,天之娇子,每一个家庭都在渴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能够迈入卧龙学府,成为未来的栋梁之才。尤其是军略院,那是英雄出少年的梦想摇篮,罗冠虎、罗秀儿、常朝阳、那一个个名字,就像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为每一个心怀壮志的少男少女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可是,自从刘枫失势,武若梅被捕,军略院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被朝廷无情地丢弃在遗忘的角落。

早在三个月前,高年级学员就到了毕业参军的时候,按照以往惯例,应当举行隆重的毕业典礼和选将仪式,大王每年都会莅临现场,全程观摩将选竞赛,然后亲手为前三十名优秀毕业生颁奖授勋,他们将进入主战军团,一举成为队正级别的中层将领,而其余的学员也会在兵部的统一安排下,进入各大军团担任基层军官。

可是,今年却大不一样,一切都变了。

院长罢官,大王退位,朝廷变天了。在得知罗冠虎和罗秀儿兄妹不惜与父亲决裂,也要坚定地支持刘枫后,皇帝不可能让这些同样忠于刘枫的学员进入军队。

于是,他们被抛弃了,被放逐了,困守群山,自生自灭。

直到某天,期盼已久的王突然出现在面前,向他们发出召唤,将国家兴亡的千斤重担放在他们稚嫩的肩头,指引他们跟随自己的脚步,抗击外敌!拯救祖国!

身处逆境,却又肩负重任,这几乎是每一个年轻人梦想中的场景,这些初生牛犊满腔热血,他们渴望战斗,渴望荣誉,渴望成为英雄!

如今,刘枫来了!机会来了!带来了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也愿意为之付出自己的一切!

此时此刻,梦想成真。

锵然拔刀,直刺苍穹,刘枫纵声长啸:“拿起武器,跟随我的旗帜!——楚国万岁!”

“楚国万岁!大王万岁!”

兵器舞天,挥手成林,激动的呐喊声腾空升起,犹如那凛冽的秋风在军略院的上空激昂回荡。

看着这充满希望的一幕,刘枫终于露出了微笑:“我忽然发现,当年把你送去军略院,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眼见自己的男人威风凛凛,意气奋发,绮兰跃跃欲试:“殿下,我们出发吧!明日此时,就能抵达襄阳!”

“不!”

刘枫微笑,七分神秘,三分邪气,“离家日久,岂能空手而回?——命令!部队连夜开拔,出山南下!”

军略院训练年余,听见“命令”二字,绮兰条件反射般立得笔挺,大声应道:“遵命!”下一刻她反应过来,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南……南下?!”

※※※※※※※

荆山以南的漳水河畔,学员们正泡在河里搭建浮桥,锤子敲击木桩,铁锁磨过礁石,叮当作响,好不热闹。

“殿下,胡开山……他真会中计吗?”绮兰问着话,掏出小手绢为刘枫抹去额头的汗水。作为“绮兰公主”,小姑娘曾经被胡开山绑架过一次,对此人的智谋手段印象深刻,难免有些心里阴影。

刘枫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油亮彪健的结实肌肉,肩膀上缠着一条粗铁链,口中虎吼连声,脚下步步前移,竟一个人就拖了起来,渐渐绷直,对岸响起了学员们的欢呼声,浮桥最重要的牵锁环节完成了。

刘枫稳扎一个马步,不丁不八,不动如山。学员们赶紧围上来敲桩固定锁链。趁这功夫,刘枫向绮兰笑道:“楚王孤身出现在编县,听到这消息,胡开山如何不来?哼哼……不是我吹,我一个人就比整个襄阳城重要!”

或许是和一大群少年人扎堆在一起,被他们的朝气活力感染,刘枫渐渐走出阴霾,又变得开朗,变得从容。

伤疤未愈不知疼,不是健忘,也不是逃避,而是历经波折跌宕,饱尝悲欢离合,把生死荣辱、安危祸福、成败存亡全都看得淡了。此等心境,已是成败不惊心,兴衰不移志、百折不回头的另一种境界了。

绮兰格格笑起来,刘枫的言谈举止已恢复自信与斗志,她比谁都高兴,却没有半分疑惑不解。因为她知道:有的人遭受打击就此一蹶不振,有的人却能越挫越勇,甚至蝉蜕龙变愈败愈强!——刘枫是君王,更是英雄,理应是后者!

可高兴之余,她还是架不住心中疑惑,眨着大眼睛问:“那……我们为什么要为他搭建浮桥?”

一听这话,学员们全都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疑问。

“搭桥?不,我们在铺路!”

刘枫哈哈一笑,可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目绽寒光,刹那间脸上已满是狰狞:“黄泉路!”

学员们不禁愣住了,心底一阵阵地发寒。大王的神情……好可怕!

忽闻马蹄声响,一骑快马自对岸飞奔而来。马未停下,马上骑士已拔身跃起,就踩着这一根铁链飞奔过河,如履平地,学员们齐声喝彩:“瞎子老师好俊的身手!”女学员更是尖叫连声:“老师你好帅!”

来的正是原细雨堂密探,如今的军略院侦查科教师二瞎子,虽然长期从事地下工作,可他天生就爱卖弄,听见喝彩,愈发得意,竟而掏出铁扇,左手负背,右手轻摇,飘飘然就过来了,好不潇洒。

可一瞥眼的功夫,忽然望见铁链的另一端正是刘枫,他此刻等于踩在大王头上,大王倒像是在给他抬轿子。这一惊非同小可,气息一岔,险些倒栽葱摔跌直下,忙不迭滚身落地,就势跪了,露出一脸讨好谄媚的笑容:“属下忘形,请大王恕罪!”

学员们是故意不提醒他,就要看这笑话,一个个全都掩嘴偷笑起来。看来,被年轻人同化的不止刘枫一个,谁到了这里,和这伙娃娃一扎堆,立马都要年轻十岁。

刘枫又好气又好笑:“起来吧。——天晓得,就你这猴样儿,当初怎就让你做了老师?没得教坏了孩儿们!——事儿办得如何?胡开山来了么?”

二瞎子笑得那叫一个欢:“成了!我们侦查科的同学们何等手段!?假消息一日便传开了,胡开山初时不信,可架不住人人都这么说,他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十万大军本在攻打夷陵,如今已分出三万骑兵,飞奔赶来,打得正是他的主将旗号。——漳水沿河百里的浮桥渡船都被咱们毁了,他只能朝这儿来,今日黄昏必到!”

“好!——你们继续,务必在下午前完工!”

固定好铁链,刘枫扔下这句话,大步而去,钻进岸边的一座小帐篷里。学员们眼睁睁看着他的消失帐内,满心好奇,也不知大王要去捣鼓些什么。

帐篷内,一个黑矮壮实的中年汉子正在忙碌。

这个人,刘枫是熟悉的。他名叫纪广丰,是工部赵铁锤的徒弟,原本也是铁匠,可自从八年前黑窑开张后,他就该行专攻火药配置。两年前的即墨之战,刘枫首次动用了火药武器,而当时负责**包的正是此人。

因此,纵观楚国,他也是唯一有过热武器实战经验的人,于是被刘枫调入了军略院,一手创建了神火科,专门培训未来的第一批“炮兵指挥官”。

此刻,纪广丰正拧眉屏息,全神贯注往一只竹筒里灌火药。那竹筒做的精巧又十分特别,两端以白蜡封口,竟是从中间的小口子里灌火药。

刘枫静静看着,没敢打扰,直到他完成所有步骤,停下手,这才开口问道:“如何,做得出来么?”

“死也要做出来!”纪广丰答得咬牙切齿,双目直欲喷火。

听出他言辞中的恨意,刘枫心里不禁难过。是的,见到他,刘枫才得知,当日引爆黑窑与敌同归于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工部尚书赵铁锤本人!

自刘枫失踪,老人敏锐地感到不妥,他太清楚火药对刘枫和整个楚国的重要性了,于是立刻赶去黑窑坐镇,直到那天出事,老人亲手点燃了火药库……

伟大的人啊,世上又少了一个。

“嘭!”

帐内一角赫然摆着一口乌沉沉的柳木棺材,纪广丰踢一脚道:“主体已打造好了,削薄了棺壁,掩了夹层,也灌了药,这是起爆雷管,照老师的图纸特制的,按上就成了!”

刘枫看了看,又摆弄起那小小的竹质雷管,纪广丰忍不住提醒:“小心!这不比寻常引子,封口一动就炸!”

刘枫这才满意放下,一脸郑重问:“多大威力?”

纪广丰看一眼那口碜人的大棺材,道:“黑窑毁了,军略院只剩教学用的火药,量不多,一共才两千五百斤,光这个,就装了五百斤!杀伤范围最大可覆盖五十丈,而且——保证二十丈内没活口!”

“二十丈……六十六米……”刘枫冷眼一眯,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够了!”

第289章 【一个坟头】

夕阳西下,余辉似雾。漳水河畔,一支纯骑兵组成的军队正在缓缓渡河。人马喧哗,浮桥吱呀响个不停。

南岸,大华国第一武臣,上将军胡开山正端坐在帅帐内,一手秉烛,一手扶案,全神贯注地观看作战地图。上面不仅有山有水,极尽详实,更有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满是各种各样的标记,一路先南后北,最终止于一点,注着两个清晰的篆书小字:襄阳。

这张图,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东西。上面不仅有他这一路的进攻路线,同时记载了另外两路大军的作战方略,堪称绝密。

这并不奇怪,这场伐楚战争规模如此庞大,各路参战部队动辄数十万,大战一旦开打,彼此间相隔数百里,中间还夹着襄阳,在会师之前想要联络彼此只有靠快马传信,不仅耗时日久,风险也大,想要实现协同作战,唯有事先规划好粗略的进攻方向和战略目标,纵有些许细节调整,对整个战局也无大碍。

胡开山虽然长得黑壮粗鄙,莽张飞一般,其实却是个腹藏锦绣的文武全才,尤其擅长练兵布阵,奇谋破敌。三年前反狄联盟成立之初,为了阻止大狄和察合津和亲,胡开山奉赵濂之命劫取公主,在察合津准备三个月,出动数万大军的全力戒备下,仅凭三千兵马和一条借尸还魂的简单计策,轻而易举地将“公主绮兰”成功劫走,他也因此一战成名,晋升为上将军。

两年前大蝗灾那会儿,大华国几乎面临绝境。又是他想人所不能想,率先提出了“吃蝗虫”的非常之法,并以超人的勇气带头食虫试毒,大华国因此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场浩劫。

以上种种,让胡开山成了大华家喻户晓的“智将”,若非他长得实在不敢恭维,只怕就要叫他“儒帅”了。

于是,皇帝赵濂亲赴北线主战场与两国大军合兵会师,南方战场就理所当然地交在了他的手里,既是信任,更是期望。用赵濂的话讲:“望将军先一步赶至襄阳城下,扬我大华军威!”

胡开山郑重答应:“必不辜负陛下厚望!”

可是一旦领军出境,他却显得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完全按照行军路线,而是在某些细节上作了适当的调整。当然,他所谓的细节,在很多人看来,其实还是相当粗的。

其中比较重要的几点,包括:战役的始发点,由原先的巫县改成了五十里外的鱼复县,区别在于整座巫山纳入了他的进军范围;此外还有进军的整体方向,由原先的直插襄阳改为了先南后北的弧线,不但距离远了三百多里,战略目标更比原先多了三个县。

显然,这些调整的“细节”,他心中早有定计,在战略制定时却不出口,甚至不惜欺君,叫人看来居心叵测。可他自认问心无愧,他是在替大华国打小算盘,取襄阳,得利最多的是大狄,况且主战场参战部队多如牛毛,自己的存在只是象征性地完成三面包围,缺他这一股完全无碍。

于是,胡开山的心思活泛起来。

他想要在这场战争中为自己的祖国夺取更多的利益,比如西陵峡畔的夷陵,此处地扼渝鄂咽喉,上控巴夔,下引荆襄,乃是大华出川西进的必由之路,此时夺取易如反掌,可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万一落入了大狄手中,日后再要强攻,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耽搁多少年头!

显然,当皇帝赵濂还在想眼前的时候,上将军已在为国家的未来打算。

又比如东南重镇江陵,此地西控巴蜀,北接襄汉,襟带江湖,指臂吴粤,乃是中原沟通岭南的战略要冲,水陆两便,抢先控制了这里,来日联军挥师南下,哼哼,那两个不可一世的鞑靼人可就要看我家陛下的脸色了!大华国在战后瓜分利益时也必将更加主动!

攻克了江陵,就等于堵住了难民南逃的去路,那些背负身家性命的“运输大队”会给国家带来多少财富?更不用提,江陵往南不足百里就是洞庭军港,里面驻扎着全然无备的楚国第二舰队,更是让胡开山馋涎欲滴,大华国可没有一条船的水师啊!

这一路人马,与主战场乃是同步开战,也是偷袭突击的势头,灌输给黑虎军的信念只有一条:“快!快!快!兵贵神速,打楚国个措手不及!”为赶时间,黑虎军只带口粮,不要任何辎重,骑兵飞马直进,步兵快步紧跑,跑得人和马都像狗一般吐出舌头,胡开山犹在马上挥舞鞭子:“快!快!掉队的不要管,以最快速度向前!”

虽然一路翻山越岭,摧城拔寨,但黑虎军进兵依然堪称神速,整整十万大华川兵仅三日便跨越了巫山山脉,以惊人的速度猛扑向毫无防备的楚国西境。

事实证明这是有效的,边境线上的楚国卫戍部队毫无准备,也无丝毫抵抗之力,短短十日,已连破四县,如此勇猛精进实在可喜!很难想像,曾经强大的楚国在朝夕之间便因内乱而失去力量,又因受袭而陷入瘫痪,宛如一个不设防的巨大宝藏,对于胡开山这样的人来说,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

因此,他大胆果决地执行了属于他自己的战略,手里的十万兵马足以实现他的全部目标!

必须承认,“粗中有细”已不足以形容这个老丑黑矮的粗鄙男人,他其实是个目光长远胆略惊人的将帅之才!

事实上,他自己也是以帅才自居。弘农战役,大华国为了防备楚国,将自己和十万黑虎军留在了南境戍边,否则的话,他自认绝不比海兰坤或者任何人差劲,是出任统帅之位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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