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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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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儿酸酸地插嘴嘟囔:“口是心非!”
绮兰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张牙舞爪,作势欲扑。蓓儿吓得闪身躲回刘枫背后,探出脸来吐舌头,怪声怪气道:“做贼心虚!”
两句话,八个字,道破了绮兰的全部心思,小姑娘气坏了,柳眉倒竖,俏脸发白。
想她绮兰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背后是长达几个月钻头觅缝的潜伏打探,不但费尽周折历经千辛万苦,更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本就心虚得紧,全仗一层薄薄的伪装撑着,上来脚没站稳(W//RS/HU),先被个丫头三言两语揭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脸上如何挂得住?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想到痛处,她忽然气极而泣,放声大哭:“你们……你们欺负我!——我……我不理你们,我走了!”双足乱跺,却没有挪动一步。
尼玛!女人究竟是不是地球生物!?刘枫一个头两个大,忙不迭打断她们:“你们搞清楚了,现在什么情况,是吵架的时候么?”
他伸出手,象征性地拦住要“走”的绮兰,软语哄道:“好妹子,上来一回不容易,如何就走?——来来,我们坐下来喝杯茶,顺便计划下如何逃走。”
一听这话,绮兰像是想起什么,提起袖子狠狠一把抹去泪,灰扑扑的花猫脸忽然变得万分严肃,沉声道:“来不及计划了,我背你走,现在就走!——你道我为何今日来?再迟你就死定了!”
她止住刘枫提问,用最短的话语交代了眼前的危局:“捷报是假的,楚军大败!皇帝埋伏了五千鞑靼狼骑,一旦输了立刻取你性命!他们已收到消息,天亮就会攻山!——包括李行云的人在内,全部杀掉,鸡犬不留!”
刘枫还没怎样,蓓儿已先叫起来:“天呐,你是不是人啊,火烧眉毛了,你还要跟我吵架?”
绮兰“吆喝”一声,奋勇反击,两个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吵起来。
刘枫心中翻江倒海,一头想着前线果然败了,却不知伤亡如何?一头又是绝处逢生逃脱有望的庆幸与激动。至于敌人明日的攻山,他反倒并不担心,山岗高耸入云,四面绝壁,只有极少数高来高去的武学高手才能上来,寻常士兵就是再多也只能干看,再说李行云的部下一定会保护自己,动静闹大了,近卫军团立刻就会发现端倪,等到救兵赶来,这时再从容下山便水到渠成了。
突然,他心头一紧,来不及说话,又一把提起绮兰,手指山下,喝道:“快看!”
绮兰又被抓后领提起,惊怒羞恼异常,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忘记了挣扎。——火光,漫山遍野尽是火光。
“坏了!他们不是要攻山,他们要放火烧山!”刘枫满心骇然,飞快地判断形势。
——山岗不过百丈见方,四面崖壁上尽是藤蔓荆莽,燃火焚烧,烟熏火燎,自己就算不被烧死也要熏死!
——这么大动静,一号居然没有出现,只怕他们已遭不测!
“温泉!我们躲去温泉!”蓓儿急得脸色苍白,惊慌失措,见了火立刻想到水。
“什么?你们还有温泉!?”绮兰一脸惊羡,夸张地叫起来,接着猛摇头,“不不,我的意思是温泉也没用,会被烟呛死的!”
刘枫心思电转,目光如扫,忽然停驻,手一指道:“四面纵火并不同步,那里还有缝隙!——我们立刻下山!”
“好!”
“不好!”
叫好的是蓓儿,说不好的是绮兰,她惋惜地看一眼蓓儿,向刘枫歉然道:“火烧得太快,来不及两次往返,我……我只能带走一个人……”
注视绮兰的眼睛,确认她说得是实话,刘枫和蓓儿脸色大变,两人惊惶对望,读着彼此眼中的惊恐与矛盾,心中痛如刀割。
女孩的眼神渐渐稳下来,露出一抹凄美夺目的决绝之色,刘枫的心像被烫了一下,他猛跳起来,双目赤红,四面乱走,像一头受伤发怒的孤狼,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快想办法,一定有办法……”
蓓儿无声微笑,翩然而近,从背后抱住丧魂落魄的刘枫,嘤咛而语:“不要难过,来时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些日子,我很快活。”
刘枫猛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含泪摇头,“我做不到!我……”
“你做得到!”蓓儿第一次打断自己的男人,“你是王,你能做到任何事!我……我会让你做到……”
刘枫忽然发现不对,女孩似乎变得越来越重,仿佛整个身子都软倒在自己手上。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惊恐万分:“你……你……别!别这样!”
迟了,女孩松开手,一只拇指大的黑色小瓷瓶无声滚落下来,跌在地上打得粉碎。
刘枫惊得张大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馨夫人的药……果然厉害……”
蓓儿已是气息微弱,却犹在凝聚自己最后的力量,努力让脸上保持微笑。或许是一生都在凄苦无依中度过,女孩觉得死在这唯一给过她真情的男人怀里是一种幸福。两只手紧紧抓着刘枫的双臂,眼睛里露出眷恋与无悔,“你说过的,名妓如名侠,为自己的男人……紫玉姐姐不怕死,蓓儿……也不差呢……”
此刻,刘枫突然对自己充满厌恶,充满痛恨,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没用的男人。他眼中含满了滚滚热泪,搂紧了怀里的女孩,低下头在她额上深深地一吻……
一阵风吹过,落叶飘零,纷飞如梦。
直到蓓儿气绝,刘枫才慢慢放下她。呆立片刻,刘枫猛旋身,暴喝如雷,一拳捶在地上,这一击衔悲畜恨,真将一身神力彻底释放,闷声巨响中尘喷土扬,生生轰出一道坑来!
把女孩小心翼翼放进坑里,刘枫深深看她最后一眼,轻轻拨土掩了,立块磐石做个记号,口中喃喃祈祷:“你这丫头,来的最晚,走得最早,终究是刘家人,总不叫你烧化了……等我,很快带你回家……乖,很快的!”言罢,锵然转身,大步而去。
临走,绮兰转过身,向蓓儿的新坟深深一鞠躬:“和你拌嘴儿是姐姐的不是,诚心向你赔罪。妹妹安心去,有姐姐在呢。你……你是对的,我……口是心非。”
※※※※※※※
下山的过程有惊无险,若非亲身体会,刘枫绝不会相信,自己如此笨重的身躯,像绮兰这样娇小的女孩,竟然背着自己还能在山石崖壁上腾挪跳跃,一根不起眼的藤条,一块略凸起的岩石,都能成为女孩借力的对象,用她自己的话说,“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可轻身功夫练到火候,这话就会反过来。”
刘枫是抱着必死之心伏在女孩的背上,只觉自己像飘似的一层层地往下落,偶一睁眼,当真是云烟过眼,腾云驾雾。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已下到半山腰了。绮兰纵身跃上一块丈许宽的石台,放下刘枫,盘膝打坐,运气回力。这是她事先找好的中继站,以她的功力,最多自己一口气下去,算上那么大个累赘,那就不得不停下喘口气。——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来不及两次往返”的真正原因。
刘枫纵目远眺,火势更加汹涌,方才还是五里宽的间隙,如今已不足三里,照这个速度,二人纵能脱困,也只是勉强刚刚好。
当间隙逼近二里时,绮兰终于站了起来,刘枫一声不响,自觉伏到她背上,二人再次纵身而下。
这一回,绮兰的速度明显下降,她的身形不再那么翩然如意,好几次脚下打滑踉跄,甚至最危险的一次,绮兰失足跌落,二人大声惊呼飞速直坠,情急之下刘枫胡乱挥手,万分幸运地抓住半截枯枝,双腿夹住绮兰,两人这才化险为夷。
最后三分之一的距离,足足花费了两倍的时间。可是无论如何,二人终究是到了山脚下,已是大汗淋漓,喘息如鼓。绮兰更是脸色苍白,元气大伤,过了好久她才说出一句似嗔似怨的话来:“你比我想象的重,重多了!”
感受着脚踩实地的踏实感,刘枫抬眼仰望,云雾如盖,已难再见山顶。他长出一口气,与世隔绝四个月,他终于下山了!
一时间,四个月来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刘枫眼前一一浮现,从人间仙境重返滚滚红尘,蓦然回首,竟有恍如隔世的错觉,似乎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个用歌声抚慰自己的女孩,已经永远地留在了仙境里,天人两分,阴阳永隔。
刘枫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这无法挽回的一切,变得有意义!
“走吧!是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了,接下来的路,我背着你走!”
刘枫在绮兰面前伏下身子,回首一抹温和笑意:“我身边缺个坏脾气的傻妹妹,如果你没地方去,我收留你,可以晒太阳,可以睡懒觉,每天有好东西吃,还有很多傻小子随你欺负。——如何?”
看着眼前的男人,绮兰一瞬间的失神,脑中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惊喜填满,她几乎流泪,胡乱抹了把脸,重重点头,顺从地伏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把脸贴上去,直暖到心窝里。
刘枫箍紧女孩的腿弯,喝道:“抓紧!——要走了!”
“嗯!”绮兰温顺地回应。
刘枫运起神力,双足一蹬,下一刻,地面突然爆开,尘飞土扬,两人箭一般冲出去,土龙奔腾,黄尘滚滚,片刻功夫已从缝隙间穿过,将死亡火线远远抛在了后面。
第285章 【空前灾难】
从黑窑自爆失陷的那一日起,刘枫已经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就在荆山山脉的最南端,距离襄阳最多二百里,快马加鞭一日可至。因此他们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两匹马,然后赶回襄阳与近卫军团汇合。
可直到两人徒步走出山区,刘枫这才难以置信地发现,情况已经恶劣到什么程度!
那是怎样的一幅场景?——阴云四合,冷风凄凄,天空不时掠过蓝白色的闪电,远方暗雷轰响闷沉滚动,预兆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官道上密密麻麻挤满逃难的百姓,队伍杂乱,毫无秩序可言,到处都是推车、扁担、包袱、牲口,男人在咒骂,婴儿在嚎哭,母亲在哭喊走丢的孩子,老人摔倒在地哀哀呻吟却无人相扶,散落的行礼和踩掉的鞋子随处可见。人人脸上惊恐万状,几十万人在彷徨无措中,一路往南,一望无际。
刘枫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倒抽一口冷气,想要询问,却没有任何人敢停下脚步,每个人都说着同一句话,“快跑吧,襄阳城破了,荆州没救了!”
眼前是戚戚惶惶的无数难民,耳中满是女人的哀求和孩子的急哭,刘枫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襄阳没了?襄阳没了!——充满智慧的头脑仿佛无法领会这四个字,出征败绩固然可怕,可也不至于如此严重,他打心底里不敢相信,那是——国都啊!
“让开!快让开!——老子有紧急军情,快快让道!”
一名传令兵在马上大声呼喝,袍甲不整,浑身染血,说不出的狼狈,眼睛里爬满了恐怖的血丝,马鞭挥舞,鞭鞭到肉,百姓惨叫连天,偏又挤得躲闪不得,连连哭叫“军爷住手”。
刘枫眼中精光一闪,“去,把他揪过来!”
绮兰纵身跃起,踩着人头肩膀飞奔猛冲如履平地,那兵士大吃一惊,挥鞭急打,绮兰格地一笑,旋身闪过,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素手搭上后颈,轻轻一捏,那粗壮的兵士立刻像婴儿般失去反抗,乖乖被绮兰提着回来。
传令兵惊怒地望着刘枫,猛伸手掏出怀里的信笺,作势欲撕,却被眼疾手快地绮兰劈手夺过,递给刘枫。
刘枫拿着信,对上那双愤恨欲绝的眸子,“你是哪里的传令兵,前线到底什么情况?”
“你是谁?好大胆子!抢夺军邮是杀头死罪!——废话少说,有种你就杀了我!”传令兵倒也颇有几分血性,直到此刻仍不肯屈服。
刘枫暗暗点头,轻轻地说:“我是楚王。”他没有用摄政王的名号,那三个字想想就令他感到恶心。
“楚王?!”传令兵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胡说八道!大王怎么会是你这……”
刘枫懒得解释,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标志性的四寸长疤,说道:“看着!”他说着一回头,在无数人的惊呼中,将路过的一辆牛车单手举起,又轻轻放下,再一次重复:“我是楚王!”
亲眼看到的事实比任何言语更有说服力,传令兵只觉脑中热血上涌,哇地一声大哭跪下,惨声疾呼:“大王!您真的是大王!您还活着!——快救救楚国吧!军队不能没有您!我们不该背弃您!我们……我们罪孽深重,但看在先王份上,救救楚国,救救逐寇军吧!——大王!”
再没有一丝抗拒,他哭着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小人是龙骧军射声营的传令兵……射声营、龙骧军、整个出征军团——没了,全都没了呀!”
传令兵边哭边讲,如泣如诉,于是刘枫知道,楚国空前的灾难已经来临:
皇帝刘柏御驾亲征,求胜心切,结果中了豫州军的诈降之计,四十万豫州军在收编松懈之际,突然倒戈,骁勇善战的虎帅夜于罗亲自上阵,亲率十万虎骑,在逐寇军三大军团的营盘间亡命穿插,直扑皇帝所在的御营,与此同时,豹帅洛萨哈率余部中间开花,四面纠缠,拼死阻挠各路救援人马。
毫无疑问,作为乱局的阵眼,御营得失决定了整场战役的胜负关键。
然而,就在这时,皇帝刘柏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抛弃了犹在苦战的骁骑营将士,带着侍卫逃之夭夭。
夜于罗趁机命令全军纵声高呼:“皇帝死了!”
正在苦苦支撑的逐寇将士惊而回头,只见御营空空,果然不见了王旗,军心大乱,阵型崩溃,一溃千里。继二十年前九原兵败之后,逐寇王旗第二次跌落尘埃,受万人践踏。随驾出征的三大军团,60万将士损失惨重,兵退百里,残部汇合于安城。
这一场战役,发生在豫州汝南近郊,史称“汝南败绩”,是楚国第一场败仗,也是由盛转衰的重要转折点,历时两年、惨烈无比的“第二次卫国战争”也由此开端。
作为如此重要的历史事件,后世的各种研究一致认为,以逐寇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此时若能重整旗鼓,沉着应战,未必不能逆转乾坤反败为胜。
可是,一个突发情况却导致了局势急速恶化。
皇帝不见了!
罗三叔、章中奇、薛晋鹏,三大统领不得不面对如此尴尬的事实,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仓惶逃走的皇帝,直到五天后,一骑快马送来了求援信,皇帝陛下以及随行的两千侍卫,被豫州军重兵围困于两国边境的舞阳县。
逐寇老将们气得发疯,这才知道,他们之所以找不到他,只因皇帝陛下早已一路飞奔回国,连招呼也不打,结果还没跑掉,被人围在一座小县城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怎么办?将军们紧急会商。
章中奇明确指出:区区两千人被大军围困,如何拿不下来?又如何会有信使杀出?——这是围点打援啊!
罗三叔沉痛地告诉他:皇帝在那里,世子也在那里,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们也得闯一闯!
于是,残存的近40万军队再次开拔,以一往无前地势头连续突破七道封锁,以损失整整十万兵马为代价,终于杀到了舞阳县。
然后,灾难开始了。
摆在老将们面前的,不仅有意料中的豫州军主力,更有另一支更加雄壮的大军。
黑色的盘龙旗迎风飘扬,战马在嘶鸣,刺枪在闪光,身裹重甲的鞑靼铁骑早已恭候多时。
那是大狄第一名将、凉亲王海兰坤率领的20万龙军铁浮屠!
由于风雨阁主导了楚国的夺权之乱,内部分歧致使整个情报系统陷于瘫痪,竟然没有发现豫州早已与大狄暗中媾和,甚至重新归入了大狄版图,条件是——为大狄帝国打赢这一战!
评心而论,罗三叔、章中奇、薛晋鹏,他们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军中宿将,就算与海兰坤相比还有差距,可在公平条件下一对一交战,也未必会输得多惨。
可惜,形势总是比人强,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公平。
一方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雄师劲旅,另一方却是长途跋涉厮杀连场的久战疲兵;
一方是蓄谋已久的伏击者,另一方是突遭变故的受骗者;
一方可攻可守进退自如,另一方却是投鼠忌器手脚被缚……
战斗尚未开始,战役已经结束。
从这一天起,楚国的军队序列里瞬间多出了一大片空白。
楚王龙兴的起班人马,曾经辉煌半世的骁骑营,在这一天成为历史。他们用全军突击直至全军战死的方式,绽放了最后一次光芒,黯然谢幕。逐寇军中第一人,逐寇军仅存的二十八宿将之一,金刀将罗三叔,失陷受困,负伤落马,眼看四面狄兵合围,他深恐遭擒受辱,倒转金刀,引颈自戮,以身殉国。
年轻的副将叶浩阳,被他战前遣回,带着他最后的遗言:“告诉我那一双儿女,你们是对的,是爹爹错了,爹爹真是……太傻了……”
此外,除名的还有敦武、宣威二营。孔云、霍彪,这二位风华夫人的昔日爱将,他们原本可以提前撤离,但是他们没有。为了夫人的长子而抛弃了她的幼子,二人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除了死,他们无法原谅自己,唯有九泉之下向霸王和夫人当面请罪了。
前阵被破,位于中后位置的射声营被铁骑整个打碎,龙骧军团本阵也被强行击破,军团统领章中奇失踪。没人知道统领大人是生是死,又去了哪里。只知道他的三千亲兵连弩队在覆灭前,做出了最后的一个动作——亲手砸毁了自己心爱的连弩,挥舞匕首,含笑冲锋。
这些部队的牺牲,换取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从日出到中天的三个时辰,余下的十多万部队,他们做了另一件事——救援皇帝!
他们以弱势兵力强行冲破豫州军严密防线,救出了被困的皇帝刘柏,王五仓率破击龙牙两支骑兵护驾飞退,薛晋鹏和吴越戈的步兵拼死断后,不降不退,直至全军覆没。
天地可鉴,他们做到了!
薛晋鹏在最后一次参拜皇帝刘柏的时候,沉痛地请求他:“务必让位于摄政王!”
刘柏垂泪应诺:“爱卿放心,今日之败皆朕之过也!”
讽刺的是,刘柏一旦脱困,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假传捷报隐瞒败绩,并向狼骑营下达了杀害刘枫的命令。更加讽刺的是,每一支部队、每一名逐寇将士都在奋力厮杀阻挡追兵,只有他的亲信人马在全速后撤,于是,战败的消息被成功隐瞒了,烧死刘枫的命令也顺利传达到了朵里尔的手中。
之所以选择烧山,刘柏抱着天真的念头,如果摄政王死于“意外天灾”,那么,自己应该能够继续当皇帝。
这是历史开的一个大玩笑,英雄牺牲自我,为了保护一个卑劣的懦夫。
无数忠义之血……白白流淌。
第286章 【伐楚同盟】
刘枫听傻了,就连绮兰也听傻了,她只是潜入狼骑军营时偷听到豫州战败,可也仅限于“战败”二字罢了,哪里料到竟会败到这个地步,出征军团60万大军,十不存一,一败涂地啊!
刘枫微低着头,脸色铁青,一道闪电掠过,眼中迸射出火光,绮兰和那传令兵都被他慑得心寒胆颤。——那是怎样的眼神啊!那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悲哀、绝望、仇恨和凶残,就如同一头身陷绝境,遍体鳞伤,只待亡命一搏的困虎孤狼!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如此多的兵马,如此精锐的军团,纵横不败的逐寇铁军,羽林、龙骧、虎翼,那一路路强大的军团,自己白手起家的原班人马,全国全军最精华的中坚力量,难道转眼间就这样没有了吗?!自己历时八年,呕心沥血一砖一瓦拼凑起来的庞大军队,那些追随先王多年,身经百战精忠英勇的沙场宿将,难道一夜之间就像云烟过眼流星陨落转头成空了吗?!
愤怒,像是疯狂喷发的火山,一股热血直冲到头顶,刘枫仰面朝天,振臂怒吼:“李行云,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声音嘶哑,像临死前的悲鸣,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吼声中,一道蓝光掠过长空,一声惊雷震天响起,淙淙大雨骤然降临,泪水和雨水在脸上混杂难辨。
冰凉的雨水冷却了受伤的心,也浇灭了心中侥幸的火苗,眼前凄惨的景象像在耳边尖叫,逼迫他面对现实,更加残酷的现实!
“说下去……”刘枫几乎认不得自己的声音,低沉、嘶哑,晦暗……带着深深的哀伤。
传令兵强压下疯狂的心跳,说出了更加令人绝望的消息:
由于皇帝刘柏的一己私心,战败的消息没有及时传回国内,他没有料到,自己用皇帝权威撒下的弥天大谎,会对整个楚国造成多大的灾难。
因为前线“大捷”,驻防荆州的近卫军团毫无防范,却在接到捷报的第三天,也就是靖乾四年九月二十八日,这个充满悲伤与耻辱的日子,楚国遭遇了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突然袭击。
很难找出准确的词汇,可以完整精确地形容此次外敌入侵。——规模大到难以想象,规格高到高不可攀,简直不可思议!
大狄皇帝海天、察合津大汗鄂尔兰、大华皇帝赵濂,三位君王同时御驾亲征,三国联军主力部队达80万,不宣而战,悍然偷袭荆州南阳郡,目标直指襄阳。
大华上将军胡开山,率领直属的10万黑虎军,自鱼复县攻入南郡腹地,意图由南向北绕过荆山山脉南端,与主力部队两面夹击襄阳城。
大狄亲王海兰坤及豫州军所部,肃清了逐寇军团残兵,45万大军经过休整开拔南下,开始扫荡江夏郡北部。
可以预见,十到十五天之后,襄阳城将身陷三面包围,攻守双方兵力对比达30万对135万,结果不言而喻。
战争爆发当天,驻扎在南阳郡的五万戍边部队,未及做出任何有效抵抗即被联军击溃,之后的五天时间里,鲁阳、雉县、叶县、郦县、西鄂、博望……全郡二十二个县相继沦陷,年仅25岁的南阳郡守吴德绍死守宛县,为国殉战,激战一昼夜后城破身死,慷慨赴义。
李天磊立刻命令各地方部队全面收缩兵力,全力固守襄阳,同时向铁骑、山越、永胜军团紧急求援。
可得到的却是令人更加绝望的噩耗:原本态度暧昧,暗中与楚国勾勾搭搭的鹰军大督帅喀尔吉,惊闻此讯,终于坚定了自己的立场——率领充、幽、并、冀四州大贵族组成的50万联军,大张旗鼓浩浩荡荡逼近青州北部,铁骑永胜二军强敌压境自顾不暇,就算放弃领土也难逃敌军追杀,因此只能派出少量部队增援国都。
于是,刘枫明白了,楚国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绝境!——反狄联盟轰然瓦解,伐楚同盟浴血诞生,一夜之间,整个天下都成了敌人,同时向他发起了围攻!
国都虽然还没破,但已是风雨飘摇危在旦夕。眼前似乎无边无际的难民其实还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事实上,整个荆州数百万的百姓都在亡命南逃。赶在三路敌军合围之前退入楚国腹地,将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听到这里,刘枫突然一搐,接着猛吐一口血,湿透的衣襟点缀嫣红。
绮兰嘶声力竭地哭叫:“殿下,殿下!千万不要气坏了身体啊!——你还活着,楚国就没有输!没有输!”
“这身子……是蓓儿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是你冒死从绝壁火海背出来的……如何舍得气坏?!”
不知为何,吐血后的刘枫似乎轻松很多,人也冷静下来。他奋力直起身子,任凭那雨水哗哗地直往身上淋,岿然不动,只是淡淡地问:“刘柏在哪里?”
“刘柏?”传令兵愣了好一阵子才想明白,刘柏就是皇帝,忙回道:“陛下正在襄阳,他宣称大王您死了,正要为您办葬礼。”
刘枫觉得好笑,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巩固皇位,没有了国家,皇帝的宝座还有什么意义?
绮兰建议道:“殿下,我们正在包围圈外面,南下吧,荆州已经没救了,我们回广信,召集新军,整兵再战!”
刘枫轻笑,摇了摇头,目光冷冷望向被难民阻塞的道路,若有所思地说:“我需要军队,需要尽快赶到襄阳。——最近的部队在哪里?”
传令兵似有不忍,可最终还是摇头,“没有军队了,荆州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襄阳,连地方守备队也抽走了。”
刘枫皱起了眉头,不甘心地问:“没有了?屯田兵呢?我只要五千……不,两千人就够了!”
“大王,屯田军散在民间,战争突然爆发,百姓逃难如潮,哪里还召集得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有!还有一支军队!”
绮兰突然插嘴,又蹦又跳惊喜尖叫:“两千名绝对忠诚、绝对强悍的精锐之士!”
“在哪里?!”
“就在那里!”绮兰向后一指,苍茫群山赫然眼前。
传令兵纳闷地眨眨眼,想不明白。刘枫却已目闪精光,恍然大悟。
※※※※※※※
宛县位于襄阳以北三百里。县衙的廊柱上还残留着楚国军民的殷殷血迹,入侵者却已在正堂内大张筵席,欢庆第二次伐楚战争的首场胜利。
丝竹齐奏,歌舞升平,杯盏交错,酒肉纷呈。大狄皇帝海天居中高坐,容光焕发。左右两席坐着华帝赵濂,察合津大汗鄂尔兰,频频举杯,颂声如潮。
案上摆着一只硕大牛头。赵濂和鄂尔兰连连推让,海天笑眯眯拿起小刀,亲手为两位君王切了一盘牛脸肉,却有意无意地把一只牛耳朵搁在自己的盘子里。
赵濂和鄂尔兰目光一触,心照不宣,齐声贺道:“此番大胜,全赖狄皇陛下神威撼地,洪福齐天,我等晚辈,理应敬陛下一杯!先干为敬!”一起举杯,昂首浮白。
“好!”堂下三军诸将喝彩如雷。
于是,海天笑得更甜了。不过笑完之后,他还是语气诚恳地说:“察汗、华帝,二位英雄年少,意气奋发,实在令人羡慕。老夫已过天命之年,老啦!”
或许是平日极少遇见身份与自己“平齐”的人,不便用“朕”自称,一句“老夫”出口,海天自觉别扭,失笑起来,接着别有深意地说道:“今日高兴,心里有一番话,要倚老卖老,不知二位听不听得进去。”
鄂尔兰和赵濂对视,一起站起,拱手:“陛下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海天对两人的谦逊感到满意,微笑着说:“初战破敌大胜,固然可喜,然弓满弦易断,切勿生出骄躁之心。须知,此战实非吾等之功,乃是天夺其魄,天要亡之!若非兄弟阋墙,争权内乱,楚逆国力日盛,兵强马壮,纵合你我三家之力,也是万难有如今这局面的。”
他说着,忽然叹气把手一指,“你们都看看,这廊柱上的血,我故意留的。乃是城破时,此地郡守死战不屈,从城头一直杀到县衙,拼尽一兵一卒,这才撞柱自尽,留下了这殷殷赤血——这是忠义之血啊!可怜的孩子,才刚过二十岁吧,就当着我的面……唉,这孩子我佩服,有血有肉有骨头!——这还是个文弱书生,要会武,指不定怎样英雄呢!真真可惜了……”
这一番话,海天说得缓慢沉重,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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