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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你看起来不好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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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强,即使不打火也能看清洞里的情况。这山洞不大,仅仅能容得下一个人,洞顶长满青苔的岩石还透着湿意。
萤草寻个了舒适些的位置坐好,放下武器,向外头望去。一望无尽的林木让孤独感瞬间袭满心头。
萤草抱着膝盖,鼻子又开始泛起酸来。
不知道茨木大人怎么样了?没有她在身边看着,他会不会照顾好自己?他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疯魔了似的找她?如果是的话,她会很心疼。她希望他能早点忘了自己。
晴明大人他们又过得好吗?应该还在烦恼平安京最近的事情吧?真希望他们能平安解决这次危机。想到这里,萤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上。
绿色的花纹越来越清晰,盘根错节依附在皮肤上。萤草不忍心再看,连忙用裙子遮起来。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走出去找水喝。
这山顶没有水,萤草只好往山下探寻。到了半山腰才看到一条隐在山涧里的小溪,缓缓流向未知的地方。她蹲下身,双手作碗捧起清澈的溪流喝了几口。水滑过喉咙,甘美滋润,萤草像是重新活过来似的精神了许多。
喝饱水,还顺便洗了把脸的萤草起身准备回山洞。却借着不知何时洒落下来的零碎月色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草堆中反射着光芒。
她弯身拾了起来,发现那是一面小小的铜镜。无论女人还是女妖,爱美都是天性。萤草也是如此,看到了镜子就禁不住照向自己。
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萤草吓得一屁/股坐到草堆之上。镜子从手里滑落,又重新掉回草堆里。
萤草不可思议地捂着脸摸索——那些绿色的奇异花纹已经长到了脸上!
白皙的肉,绿色的花纹显得那么不搭调,还有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妖力在体内乱窜。
这就是堕化的过程吗?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非要遇到这种事不可?不仅失去了栖身之所,连最喜欢的人也不能再见到。只因为身上长了这些奇怪的花纹,只因为她像其它堕化的妖怪那样,不能为阴阳师所用……
越想越愤然。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要这样孤独一人流落,无处安身!甚至不知道堕化之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家都在黑夜山都为封印阴界裂缝而出过力,为何偏偏是她成为堕妖?
这对她不公平!
是这世界满满的恶意吗?先是给了她幸福的家,心爱的人,转头却毫不犹豫地收回去。
既然给了她甜头又为何要摧毁掉一切?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不服!
萤草阴鸷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花纹也随着她的笑意变换形态,灵动得好似活了的一样。她站直身,脚下用力狠狠地踩碎了那面镜子却犹不自知。
她转过头,决绝地朝着山顶前行,连衣服何时染上了黑色都没察觉到。
******
晴明坐在廊道,时不时唉声叹气。博雅在旁边递过一个小酒壶:“再怎么叹气,回不来的就回不来。我已经重新召唤到新的花鸟卷了,你别告诉我,你还在找萤草。”
“我有什么空闲去找她?皇上召见我之后就命我带着宫里的阴阳师在京中四处布下结界,每天忙得很。”晴明接过酒壶毫不客气地饮了一口,又摇摇头道:“我家茨木是个死脑筋。虽然说了做好自己本分,但他其实每日都偷偷去找萤草。时日渐去,她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恐怕早已变成堕妖了。”
“再心疼也没用。堕化的妖怪已经沦为魑魅魍魉,变不回来了。”博雅拍拍晴明的肩膀说道。却不知道是对晴明说,还是透过晴明对茨木童子说。
“怎么能不心疼?我第一个奶妈就是萤草。她陪我打过那么多场斗技,做过那么多次任务,她就是我的心头宝贝!现在她堕化了,我能笑得出来吗?你说,要是我遇到堕化的她,能拔除掉她吗?”
博雅叹了叹气,说:“你对式神过于用情了。无论你对式神多好,他们都不过是式神。只要契约解除,他们就不再为你所用。唉,我也没资格说你。对阴阳师来说,式神就是自己的家人了吧?不过托萤草的福,我们知道式神堕化有很长的过渡期。在此之前,我们可以想各种各样的对策。”
“比丘尼家的一目连后来跟我说过,萤草身上长了暗纹的事。当时萤草很慌张的否认,他就没追问下去。他说要知道那是堕化的前兆,他绝不会袖手旁观。我们也一样,要是早些发现萤草的异常,就能早点想办法解决了。”
博雅无奈地拍着晴明的肩膀以示宽慰,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凡事哪有那么多如果,早些?即使知道了,我们也束手无策。你想想,至今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式神堕化吗?”
晴明被博雅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闷声喝酒。
博雅担心他过于纠结,便很快转了话题:“皇上还和你说了别的没?那些贵族也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吧?京中的情况不容乐观,听说又有许多阴阳师被堕妖杀死了。”
一味的自责,沉浸在伤感之中并不是阴阳师该有的作为,更不是一个厉害的阴阳师该有的作为。
晴明很快收拾好心态,回道:“他说希望我们能尽早解决事情。唉,大人物就是想得简单。那么容易的话,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愁眉苦脸了。嗯,贵族们都在自家宅子安排了不少阴阳师保护。依我看,在京中张了结界也是治标不治本。还是尽快揪出幕后黑手,阻止他的阴谋才是捷径。”
“那幕后黑手你有什么线索?”博雅边听边苦笑着摇头问道。
“你听说过芦屋道满这个人么?”晴明面色忽而一沉,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博雅。
博雅从晴明手里夺过酒壶灌了几口酒,道:“怎么没听过?他是与你齐名的阴阳师,不怎么相熟就是了。怎么突然提起他?莫非他……”
“我听其它阴阳师说,他在某天离开平安京之后就没再回来过。如果有他的助力,揪出幕后黑手就容易多了。”
“不对吧?他本就是游荡在民间的阴阳师,会在平安京住下已经很奇怪了。况且,平安京现在水深火热,他如果有侍奉某位大人的话,早该露面来搭手帮忙了。”
晴明凝眉看向博雅:“所以你意思是……他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幕后黑手?”
******
不知何人说过,世间事不可预测才是趣味所在。
萤草却不这么想。
她掸掸身上的尘土,扛起沾满血的蒲公英用力甩了几下,厌恶的把那些鲜红的液体甩了个干净。
平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妖怪。浑身浴血,一动不动,不知道死了没死。
萤草其实并不想打架。可谁叫他们欺负她是一个人?打过一架后肚子就饿了。萤草干脆找了棵大树坐下来,翻出之前路过田里时摘来的柿子果腹。
她一边吃一边眺望着远方一望无垠的山川河流,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不然就此转头回平安京?趁那里正混乱,掀点风浪玩玩?不行不行,万一遇上阴阳师的话就糟糕了。
萤草摇头晃脑的否决了这个想法。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好听的响声,她却像没听见般继续咬着柿子。
红色的柿子咬在嘴里饱满多汁,好吃得她停不下口。可是混了鲜血的味道她却不怎么喜欢。
忽然间,有一双黑色浅踏悄无声息的近到了自己眼前。
萤草心下一惊,立即抬头去看。却看到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他穿着浅绿色的狩衣,头戴立乌帽子,一双凤眸狭长,像狐狸的眼睛那般闪着狡黠的光亮。
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壶,那酒壶贴满了符纸,很是怪异。
萤草很快反应过来,拾起蒲公英往后退开几步,作出一个迎战的姿势来:“你是……阴阴师?为什么在这里?”
年轻男子非常平静地盯着萤草紧张的模样,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笑道:“你无处可去吧?要不要跟我来?”
“……你有什么企图?”萤草闻言有一瞬间愣住了,但没有放松警惕。
男子晃动手里的酒壶,像在思考似的慢慢道:“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不过你若讨厌这个世界,我可以帮你。”
男人的眼神很危险。但萤草却在听到他的话后满心雀跃起来。
“对了,我叫芦屋道满。你呢?”
☆、巨变
夜风乍起,带起一阵渗人的寒意。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灯火通亮的朱雀大路,一望无际的是被火光映照成昏黄颜色的宅门厚墙。冰冷无声的建筑在一片火光中显得越加清冷静谧。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朱雀门飞奔而去,很快一个身穿青色狩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路上。他火烧火燎,磕磕撞撞的一跑狂奔,不时回头往后看,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似的。
“簌”一声,一道娇小的黑影很快从后面追了上来,几步轻跃就挡在离大门有段距离的官道上。
而那急促脚步的主人被黑影一拦,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正大口大口,不知是惊惧还是无力的喘息着。他全身的衣物破烂,身上有好几道血口,头上的立乌帽子也不知道何时掉在了地上。
他双眼瞪圆,恐惧地盯着他面前的身影,终是咬咬牙抬起了右手。他右手正死命拽着仅剩下的一张符纸,打算作最后挣扎。
那道娇小的身影背着光,看不清楚面容。只能依稀辨认出她穿着一身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衣服,手里扛着一根漆黑的像是蒲公英一样的武器。被铺上一层昏黄颜色的皮肤与一身黑色泾渭分明,格外显眼。
两条长长的马尾辫与身影一同被光线拖长落在地上,显得孤寂又落拓。
她微微眯起那双隐在灯火后的眼睛,手上的蒲公英垂落下来:“这个时候,负隅顽抗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你说对不对,阴阳师大人?”
话音一落,她扬起一张天真可爱的笑脸看向那个被她称为阴阳师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虽是强弩之末,但仍高昂着头颅颤声道:“你……究竟是……谁的式神?”
她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歪着头想了想,才继续笑道:“这个不重要啦,因为……你就要死了嘛。”她微笑着挥起手中的蒲公英,没半分犹疑地挥向那中年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中年男人已经捏诀念咒,手中符纸银光乍现,一个人形式神及时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挡下了对方致命的一击。
受反作用力的影响,她向后倒退几步,而那人形式神也随着刚才的碰撞化成齑粉。
她很快站稳脚跟,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晃动发出悦耳的叮铃声。
“吓我一跳,原来阴阳师大人你还留有一手。不过,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吧?嘻嘻。”她自顾自地笑起来,手上的蒲公英晃啊晃:“你乖乖不要动,很快就会结束。”说完,黑色的蒲公英再次重重地砸了下去。
阴阳师骇破了胆,趁着那蒲公英落下的空隙,想要活命的本能促使他撑起整个身体,拼了命的掉头趔趄逃跑。
她也不急着追,等他逃出一段路才轻跑过去。然后凌空一跃,蒲公英从半空中狠狠朝着那阴阳师的脑袋砸去。
这时一道光从远处飞射而来,眨眼间就把那阴阳师罩进了光芒里。她的蒲公英砸在那道光罩上被反弹开,落到了几步之外。
她定晴朝着光线飞来的方向望去。只是一瞬,有三道人影快速地落在那阴阳师的面前。
来人两男一女。一个是红发的高大男子,一个身后跟着条红龙的清瘦男子,还有一个穿粉红衣裙,满头桃花饰物的女性。
她认得这三只妖怪是谁,却没有半分怯意地挺直了身板。
“萤草?!”桃花妖惊愕不已,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三对一,这有点不公平呢。”萤草故作委屈的开口,眼睛却在看向那红发男性时而显得有几分暧昧。
“萤草,你不认识我们了吗?”一目连上前一步,温和的发问。
“认识,”萤草笑了起来,眸中红光更甚:“SSR级的茨木童子和一目连,还有SR级的桃花妖对不对?我一个R级的妖怪打不过你们呢,怎么办?”
茨木童子的眼睛死死盯着萤草脖子上的铃铛。
没错,这个萤草的确是他的小甜点。只是此时的她一身黑衣,连蓝宝石的眼瞳都染成了红色。而她身上脸上都爬满了绿色花纹,乍看之下,非常怪异。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找了多时的萤草会在此时此地,甚至是此种状况之下。
然而看她的样子,不用说明就已经知道,她完全是个堕妖了!刚才甚至还想把他们身后的阴阳师置之死地。
如果是那个天性善良体贴的萤草,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说来也巧。若不是晴明接到一条大路出现了土蜘蛛,天皇命他拔除妖物,他们也不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萤草。
晴明他们还在一条大路那边举行拔除土蜘蛛的仪式。开了灵视之后才发现朱雀大路这边有情况,遂遣了茨木童子他们三人一同前来探查。
萤草虽然堕妖了,可与他们对付土蜘蛛时碰到的堕妖不同。那些堕妖虽说也是满身暗纹,纯黑衣物,还有自己的意识,却无一例外不会说话。
“小甜点,回答吾,汝为何在此?”茨木童子朝萤草大吼一声。妖力瞬间迸发,妖气四散,竟连一目连和桃花妖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的模样该不是要解决掉萤草吧?一目连欲开口阻止:“茨木阁下,她是萤草……”
茨木童子左手闪动着金色的光亮,像在储存着妖力。他目光深沉地扫了眼一目连,又重新落回萤草身上。
两两相望,竟陌生如斯。往昔的浓情蜜意在此时已变成过眼云烟。
“嘻嘻,你果真是茨大人。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你,我已经不是你的小甜点,也不是安倍晴明的式神了。”萤草挥舞着手中的蒲公英,像在松筋骨般扭了扭身子,然后作出一个战斗姿势来。
晴明说堕妖有自我意识不仅仅是指他们比魑魅魍魉有自制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伴有极强烈的阴暗,异常着憎恨这个世界。可他没说,堕妖的式神还有堕妖前的记忆!
那阴阳师早已筋疲力尽,看到其它阴阳师的式神赶来保护自己,彻底安心后便昏了过去。桃花妖瞧瞧萤草的架势,又瞧瞧昏了过去的人,她最终还是选择查看阴阳师的情况是否安全。
听着她没有任何感情,甚至算得上是冷酷无情的话,一目连柔和的脸上满是怜悯惋惜:“萤草……”
她此等模样,让一目连更为自责,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温柔也是种错误。如果当时他强硬一些,非要刨根问底她肩上花纹之事,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光景?
他尚是如此心境,那茨木童子呢?他带着愧疚又好奇的视线落到茨木童子脸上。
茨木童子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看不出分毫表情。他金色的眼眸映着摇晃的灯火,越加明亮。听了萤草那绝情无义的话,难得的没有丝毫半分怒气,只是异常平静的开口说:“汝是吾的,以前是,现在依旧是。要知道,偶尔确实有那么些不听话的家伙,吾得惩罚调、教一番,让他们变得乖乖听话。”
“那真是太可怕了!我还是先逃吧。”萤草嘻嘻笑了几声,说完就借力往后一跃,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掉头就跑。
一目连还未反应过来,茨木童子已经起步追了过去。
无论萤草是不是堕妖,身体还是原来的大小,论脚程,当然不及茨木童子。才逃开没多远就已经被他追上了。
萤草有自知之明。哪怕自己再怎么厉害,对上SSR级的茨木童子,她也讨不好半分好处。那就先假装与他纠缠一番再伺机逃跑好了。
打定主意,萤草手中的蒲公英很快利用巨大体长的优势朝茨木童子挥了过去。茨木童子眼明手快地滞了一下,险险避开。紧接着寻到她起手的破绽,大手一伸,稳稳捉住了她的手腕。
萤草吓了一跳,欲要挣扎。
无巧不成书。这时突然从天空陆续落下了数道火球,夹杂起慌乱的叫喊声。
茨木童子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扰乱心神,萤草便一下挣脱他的牵制,机敏地往远处跳开。脚才沾地,一个人影就从她身后那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浅绿色的狩衣,眼睛狭长,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手上挂着一个贴满了符纸的酒壶,笑得狡诈。
他抬手摸上萤草的脑袋,说:“辛苦你了,小草。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平安京很快就会沧陷。”
一道道像无数的流星簌簌落下的火球让越来越冷的深夜变得灼热。夹着尘土和砖瓦,还有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呼喧哗声。
如果不是身处在这危险而真实的境地,恐怕会令人忍不住欣赏起这阵阵的火树银花。
“汝是何人?”漫天的火雨照亮了宫墙官道,也照亮了茨木童子,与那人及萤草的脸。
年轻男子没有回答。长袖一遮,挡住了萤草与茨木童子的对视,很快隐入身后的黑暗之中。
“鬼子啊,期待着妖怪们的狂欢吧……”深远绵长的声音许久才从阴影幽幽传来,声声入耳如从冥府深底而来,令人忍不住浑身发冷,汗毛直竖。
茨木童子终是绷不住,快步向前追去:“小甜点,别走!”
与此同时,宫城的正上方,漆黑无月的天空仿佛被猛兽的利爪撕开般,裂出了一道惨白的口子。那口子很快越裂越开,混沌一片,月亮被乌云完全遮掩,好像有什么可怕东西正欲从那裂口爬出来。
☆、黑暗集合体
风中隐约的铃铛声叮铃叮铃,像在说着离别的话语。
茨木童子呆愣在原地。火球从身上擦过,冒起了衣物被灼过的烟味他都毫无知觉。
“危险!”一目连猛然喊了一声,接着很快跨步过来,一把扯开茨木童子。他们才刚刚移开,有颗火球恰恰砸落在茨木童子刚才站的位置。
还未缓过神,桃花妖就指着天空那撕开的裂缝,惊恐地喊道:“那是什么?!”
一目连和茨木童子下意识顺着桃花妖的指头朝天空眺望过去,脸色很快也跟着变了——那混沌裂缝中,伸出一只异常巨大,似人似兽的黑手。那只黑手很快伸出被火光映亮的天空,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穿云拔雾。如同巨兽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邪气。
那双巨大的黑手在天空晃荡了几下,很快伸到了宫城之下。
还没看清楚具体的位置,有无数的妖怪从那伸出黑手的裂缝中如海水般奔涌而下。随着妖怪的降临,此起彼伏响起了呼救与痛喊的声音。
伴着黑手的挥洒,还散发出了浓重的瘴气。很快侵蚀到大地,连一草一木都枯萎殆尽。
整个平安京再次陷入紧急状态!
茨木童子觉得这个情景甚是熟悉,熟悉到仿佛穿越了无数光年也能记得起来。
确实是的,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平安京也曾见到过的光景——
火海漫天,无论是阴阴师,妖怪,还是最渺小的普通人类,都被天空那黑色的双手摧毁。瘴气弥漫了世界,连牲畜都无法活命。
他们与阴阳师的战斗很快转换为对抗黑暗综合体的抗争。只因为那罪魁祸首是安倍晴明,所以最后还是靠安倍晴明解决了。但是那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大天狗,就连酒吞童子都已经……
黑暗的集合体,世间所有黑暗之物融合在一起的至邪之物。这个巨大的怪物是靠着怨念,贪念,邪念,憎恨,妒忌,仇视,恐惧等等负面情绪集结而成。
随着黑暗面越强,它就会变得越强。而且只要世间一直存在着黑暗,它就无法完全被拔除。
可是它的出现得有人引导。像曾经的安倍晴明施展了禁术被反噬,邪物才会被黑暗面吸引过来。
难道说,它的出现,与那个带走萤草的男人有关吗?
不幸中的万幸,之前晴明与比丘尼还有京中许多阴阳师协力为整个平安京布下了结界。除了偶尔的漏网之鱼,那来势汹汹的妖怪被挡在外面,连瘴气暂时也无漫进来。
遗憾的是,平安京以外的地方就……
吃不饱饭就打不好仗,不好好休息就没精力作长期斗争。虽然出现了黑暗集合体令晴明他们大吃一惊,可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但即使要解决事情,饭还是得吃,觉还是要睡。
情势严峻,晴明和比丘尼,还有博雅和其它阴阳师被天皇安排住在了朱雀院。
这日秋风朗朗,午膳消食之际,四人又坐到了一起。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式神们采取了轮班制。几人比较拿得出手的式神仍在外面奋斗,而他们趁此休息一轮。
黑压压的天空让人的心也跟着忧伤起来。但他们仍强行打起精神,因为一旦有了负面情绪,就是在给那巨兽增强力量。
屋里四人俱是沉默,在廊道上坐着的茨木童子,还有一目连都跟着沉默。就连宽敞的院子里,留守在这个屋院的式神也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着一言。
比丘尼已经敛去平日那爱捉弄人的神色,低眉垂眸,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被黑暗之物遮掩的天空,还有那巨大的裂口:“原以为现世不会有那种东西。这发展,比话本里的故事更不可思议。”
“听一目连的形容,那个人应该就是芦屋道满。为什么萤草会和他在一起?”博雅说着便把目光移向当时被萤草追杀的那个阴阳师身上。
偌大的室内摆饰装潢精致华丽,听闻是某个贵族的居所。因为天皇的命令,才挪出来给阴阳师当落脚点。
小白静静地躺在屋角睡觉,除了他们四个人,屋里还有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材看起来也很瘦小。
要不是穿着的衣服很细致精美,着装干净整洁,他们都要误以为他是从哪里跑来的乞丐。
中年男人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那个非常厉害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又看了看坐他旁边的女人小孩和男人,心下在想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表面却老老实实回答了博雅的问题:“我不知道那个堕妖的事。只是从芦屋道满那里逃出来,他才……”
晴明合上折扇,问:“他们说了什么?”
“就是那个的事。”男人指着暗黑天空那个裂缝,说:“芦屋那个家伙施展了泰山府君祭,以诸多阴阳师和式神的性命召唤了这个怪物。他打算吞噬现世,他想毁灭这个世界。”
“本来那个怪物得再花些时间,等有更多堕妖出现,人类和妖怪死亡的数量更多,芦屋才打算使用禁术牵引出黑暗面让它降临。因为被知道这些事的我逃掉了,他才派那个堕妖追杀我,还提早启动了那个禁术。”男人像想像着什么极为恐惧又难以忍受的画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从额头不停往外渗,“晴明大人,请你一定要阻止他!”
晴明被他这么热切期盼着,额边也跟着冒出冷汗。老实说,晴明根本想不到有很好的办法去解决天空的怪物。
神乐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有那么多失踪的式神变成堕妖,都是芦屋道满的阴谋吗?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把大家的式神变成堕妖?”问完,神乐的目光越过屋门,落到了静静望着天空发呆的茨木童子身上。
男人眼睛开始充血,已然激动得颤抖不已:“那个家伙!之前黑夜山会出现裂缝,他就是犯人!利用式神接触过那些随阴界裂缝而来的瘴气,在他们体内种植黑暗的种子,一旦成熟就会彻底沦为他的工具!”
小白被他如此激动又像是力竭声嘶的话语声惊醒了,一脸迷蒙地坐起来,走到晴明的身边继续趴着看。不知是不是自己睡糊涂的关系,大家的样子奇怪,室内的氛围也很紧张。
晴明沉吟片刻才道:“如此说来,他那么早就策划了今时之事么?你说式神接触过瘴气才有可能变成堕妖,那为何有些仍很正常?”
“晴明大人你是不相信我吗?”男人眼里含光,声音都开始嘶哑起来。比丘尼很快在旁边劝慰道:“晴明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还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如果你还知道些什么,就一字不漏的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应对。”
听了比丘尼细声软语的话,男人才慢慢冷静下来,眼晴骨碌骨碌地转着,好像在想什么事。
几人都等着他再度开口,果然他很快又说道:“正是因为有些式神不受影响,芦屋才会搞出阴界裂缝的事情来。不然以他的那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手段……”男人不敢再想像下去,又像想起别的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只要式神心里黑暗的种子发芽,全身长满奇怪的花纹就会完全变成堕妖。他再煽动一下,他们就能为自己所用。至于他身边那个堕妖是他某天带回来的。兴许与其它堕妖不同,他才会把她留在身边。”
听到此处,博雅开口问他:“那他身边没有其它可用的式神?”
“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连自己的式神都用来当成了祭品。虽然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他身边那个堕妖的下场或许也会跟那些式神一样吧。”
神乐难过的低着头,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想毁灭世界?为此还牺牲了那么多人……”
晴明放下手中的扇子,状似无意地瞄了眼茨木童子,缓缓道:“看来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就必须阻止芦屋道满。”
比丘尼叹息道:“芦屋道满的思想那么危险,肯定劝不回头。晴明你要怎么对付他?打起来的话,真的就是你死我活了。”
“伤人性命虽非我所愿,但放任他不管,现世就会消失。”晴明重重的叹气,拿好折扇站起了身:“我以前曾对萤草说过,在这个世界,温柔是不必的。”
晴明重新说起这话是想让自己狠下心来。可听到一目连耳里却觉得晴明在暗暗责怪自己。当下内疚不已。
坐在另一边的茨木童子不知在想什么,一直不说话。只在刚才他们谈及萤草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像是察觉到一目连的内疚之意,他启唇说道:“汝真以为需要为她的事负责么?别自大了。即使汝追问下去,那只草妖为了让汝安心,也绝不会说出实情。别说汝,连吾等她都选择了隐瞒,汝又何必自寻烦恼?”
一目连料不到自己会被极度讨厌自己的茨木童子劝解,内心更是触动万分。茨木童子脾气向来不好,不知此时为何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之前萤草对他说的话,是否太过打击他了?
正打算礼尚往来的劝解他几句,茨木童子却已经跟着晴明一同站起身,目光投到中年男人身上,问:“汝可知那人与草妖在何处?”
☆、芦屋道满
阴沉沉的天空似乎在昭告世界的终焉。瘴气随魔物四处作乱,集结在现世的阴阳师倾巢而出,正尽全力阻止事态的发展。
每日都有死伤人数汇报上京,听着日益剧增的伤亡人数,令人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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