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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之笔诛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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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散; 顿时深感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之理。饶是她惯来没有什么自觉; 此时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手感极好的脸蛋; 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不够美丽看上去太过软弱可欺,所以这些风流浪子能被美女得寸进尺到这种地步; 偏还就是对她半点都不客气。
  木舒不知晓; 并不是她不够美丽; 而是对于女人而言最为重要的容貌皮相在她身上反而成了陪衬之物; 特别是在她手上吃了不少苦头的楚留香以及陆小凤。面对其他的女子; 他们或许会更有心情去关注她们的皮相之美,但是面对她,更多的便是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谈吐言行之上。在别人的眼里; 她是一个必须平等交谈与重视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值得欣赏皮囊之美的女子。
  无需春花秋月的点缀,她本身就已经是一泓沁人心扉的泉水。
  这么一通闹腾,木舒心力已尽,只觉得倦怠了。楚留香见她眉眼疲惫,也有几分歉意,取了纸笔画下了桃花岛的水路航线,这才起身告辞。木舒如今身体虽然还好,但是一天之内连着两次受惊,也有些熬不住了,勉强撑着仪态送走了楚留香,才回身去牵自家大哥的手。
  然后叶英将几张写满字的纸笺递到了她的面前。
  木舒一脸懵逼地看着那几张眼熟的纸笺,又慢吞吞地抬起头凝视着自家大哥云淡风轻的俊颜,最后猛地低头,看向了叶英脚边扒拉着竹笋嗷嗷直叫的蠢儿子。她之前比的手势是让蠢儿子把纸笺叼过来,唐滚滚没有照做,她还以为是它年纪太小还不懂事的原因。但是现在看来,蠢的是她自己,唐滚滚不是不懂,而是累了准备在上面趴一会儿,再继续执行娘亲的命令。
  她一时被那幕后之人的算计吸引了注意力,加上精神头不好又觉得自家大哥不会屈尊去捡几张小纸片,就这么安心地把这玩意抛在了脑后,没想到蠢儿子居然在背后给了她这么一个会心一击。
  #儿砸你害得为娘好苦啊!#
  #明枪易挡,暗贱难防啊!#
  #娘亲的点心没有了,你以后就没有嫩竹笋了!#
  木舒头皮发麻,也不敢去接那纸笺,跟犯错的小孩一般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弱声弱气地道:“……大哥,你听我解释……”
  “嗯?”叶英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曼斯条理地收回手,将几张信笺折好收入袖袋中,才忽而开口道:“……这孩子忽而爬到为兄肩上,将此物交于为兄。本想着是你的失物,便替你收着,并未翻看……如今看来,这竟是需要‘解释’的失物?”
  木舒几乎差点要给自家大哥跪下了,卧槽大哥我不该怀疑你的君子品性原来你没翻呐!
  因为方才的思虑太过烧脑而导致一松懈就智商为负的木舒就这么自投罗网,抱着自家铁石心肠大哥的衣袖哀哀戚戚地被拖进了船舱。内心哭天抢地外表以头抢桌的傻木头愣是不敢去抢叶英手中的信笺,只能一脸崩溃地看着叶英以指代目地“看”信。
  #社会我叶哥,人狠话不多。#
  叶英本以为自家小妹收着的信笺是那唐门弟子的来信,谁料指尖轻触第一行字,便因为“扶苏亲启”四个字而怔住了。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读,修长有力的手久久地凝滞在这四个字上,许久无言。
  他向来知晓自己的幼妹异于常人,有着许多不可说出口的神秘,但是她是他的妹妹,因此叶英也没有深究的打算。想起曾经的两次谈话,一切便宛如石破天惊而来的巨斧,转瞬劈开所有的迷障,拂去了云翳。
  叶英久久沉默不语,不由得让木舒心生忐忑。
  但是这样的慌乱之中却又横生了几分诡异的释然,让她眉眼纠葛沉郁,似笑似哭,那百般滋味袭上心口,当真言语难述。
  她是害怕的,却又是平静的。扶苏是她,她是扶苏——这个本来已经决心带进棺材里的秘密,如今被他人知晓,她才惊觉自己没有不安和畏惧,而是一种仿佛得到了救赎和解脱般的释然,那所谓的害怕,居然是担心着叶英会难过于她对家人的有所隐瞒。
  于是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里一直都是愧疚的。
  你看,你看,她就是这么坏的人,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要一直瞒着真心实意关心她爱护她的家人。
  那份浸透了泪水的悲伤其实无处不在——幸福是偷来的,家人是偷来的,连着这残破的驱壳与短暂的寿命,其实都是偷来的。而一切都是偷来的她,却又还是无可避免地选择了隐瞒与伤害,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她却无法不感到愧疚。
  或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意外,或许是今天遭遇了太多的惊吓,木舒惯来清晰的头脑此时混乱一片,丝麻缠绢,由不得她的心安定半分。她看着叶英微微怔然的眉眼,便觉得心口一揪,仿佛放弃了一切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哽咽道:“哥哥,对不……”
  “对不住。”
  那清越如泉般的声线微微低哑,竟如山峦崩塌,就这样砸在木舒的心上。
  她怔怔地抬起头,略微湿润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叶英清俊如画的眉眼,如今却是微微凝住了丝缕的伤怀。
  他说:“小妹,是哥哥对不住你。”
  不,怎么会呢?该说对不起的是她才对,是她偷来了半盏残茶般的岁月,是她换掉了他们的妹妹。
  “大哥无有所长,帮不了你什么,甚至为心剑之道而闭关苦修,能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不,兄长肩上扛负的责任与心中燃烧的道义,又怎能被她绊住了脚步?
  “遇到危险,大哥没有在你身旁,而面对这些,大哥过往也不曾为你遮挡风霜。”叶英将那几张重逾千斤的纸笺推到她的面前,阖目垂首,耳畔却似乎听见水滴破碎的声响。他那悯人温存的眉宇轻蹙,近乎叹息地道:“……这个兄长,实在名不副实,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低柔的嗓音忽而尖锐,颤抖却又低哑,木舒捂着脸,忽而低声地呢喃道,“我、我才是……名不副实啊……”
  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彻底冲垮了她悬于一线的理智,她近乎放逐自我一般,自暴自弃地说道:
  “我、我……只是一借尸还魂的孤鬼,不是……你们的妹妹啊。”
  话音刚落,木舒便像是被眨眼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满脸泪水,呼吸短促,哽咽抽噎得几乎再说不出话来。
  她用尽毕生的勇气去撕破这个残酷的事实,却不想叶英微微沉默了片刻,却又语气平淡地道:“你是。”
  “我不是!”木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躯,却还是焦急地开口否认了他的话语,“请你听我说,你妹妹她在五岁的时候——”
  “你是。”谁料,叶英却近乎失礼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地道,“草木之木,舍予之舒,这是你的名字。”
  木舒微微愣住了,是“名字”,而非“字”。
  ——是了是了,她原本是姓“木”的。
  “我的七妹生而知之,聪慧、果敢、内向又温柔……”向来情绪内敛的叶英,第一次与眉睫之间流露出这样真实明显的悲伤与哀恸,“她会将自己前世的所有写在一本书上,从不肯将那书册示与他人。书册上写到,叶家本是六子,她是多余的。”
  叶英从随身不离的轻容百花包中取出一本陈旧到书页泛黄的蓝皮书册,轻轻搁在桌子上。
  木舒看着那书册上熟悉又稚嫩的字迹,一阵强烈的荒谬感席上心头,甚至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叶英的语气仍然如往常一般平淡,但是却又从中横生出几分清浅的温柔:“她爱笑,紧张时会揉搓自己的衣袖,摸她的头她会下意识地回蹭,思考的时候会用笔或手轻轻叩击桌子,喜欢清粥小菜,最讨厌燕窝。”
  “她不是九阴绝脉之体,根骨天赋虽佳,却非绝世,为人处世之道,已有君子藏锋之德。”
  说到此处,叶英微微一顿,似是拾捡好情绪一般回归了淡然,话语却微现锋芒:“开元二四年,她遭遇了不测。”
  “枉我习剑一生,却护不住自己幼妹,甚至连她的身躯为人所据,我亦无计可施。”
  “幸也不幸,开元二五年,吾妹归来,失而复得是幸,却苦她前尘尽忘,伤残一身。”
  木舒双目放空,愣怔无言。
  “这般长兄,岂非不是名不副实?”
  室内一片死寂,是什么苦口腥涩的药汁,倾倒在这泛着凉意的空气里。


第七十八章 人非圣贤
  没有人知晓,幼妹当初出事; 最为心焦的不是情绪外露的叶晖; 而是那个向来不显山露水的长兄。
  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 是以哪怕外人发现了幼妹的不对之处,也只会以为稚子不懂事; 知晓自己天赋卓绝便矜骄自傲了起来,或者是一场病痛导致性情大变,并不过多放在心上。但是叶英不同; 他眼中的世界本就有别于常人; 他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 也总是比常人更多一些,故而承担的东西也总是比别人更多。
  对方并不是一个谨慎的人; 但是似乎有人背后时刻提醒她小心; 甚至成功将对方塑造成了一个一朝得势便夜郎自大的幼童。
  小妹突然喜欢上了燕窝; 突然变得傲慢少言; 突然性情变得尖锐,叶英心中忧虑; 却无法从中理出个头绪; 甚至思索小妹是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于是叶英去寻她谈话; 几经斟酌; 言辞温柔; 但是他看见对方一抬首投来的眼神,忽而心就冷了。
  那时他心剑未成,尚未自闭双目。他那个惯来温顺乖巧的幼妹; 那个总是用一种怀念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女孩,何曾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长兄?那种——大胆的,肆意的,充满了爱慕和欣赏的目光,叶英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虽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妹定然已经不是小妹了。
  那时他眉眼疏淡地看着女童向他撒娇,言谈自如,心却飘在云海之上,浸着那样空荡而麻木的疼。他几乎想拔剑,质问这个占据了幼妹身躯的女人,问她——她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夺取他人的躯体?她到底,把他的小妹藏到哪里去了?
  后来,那些问题大多也不重要了。
  精怪也好,孤鬼也罢,他只想知道,他的幼妹可还活着?
  他的小妹最爱纸墨,那占据了她身体的女人却不爱看书,他寻了个借书的由头,取走了幼妹从不离身的书册。那时他武功已臻化境,却依然觉得这鱼米之乡的冬天是前所未有的冷。心口被塞了一团荒凉的雪,刺骨冰寒却不及半分失去幼妹的哀恸。
  知晓一切,却束手无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绝望?
  他心中怀揣着那一丝微薄的希望,甚至没有将这份秘密告知于他人。只是闭关苦修,心却挂念,许久许久都无法静心,甚至险些因此而走火入魔。内息絮乱却遭到方宇谦的攻击,他将对方击退,却蓦然看见窗边一闪而过的剪影。那时的心中是何等的惊惧,叶英也无法回想,只是强撑着沸腾的内息追上去,看见的却是那具幼小的身躯被击飞出去后转眼染血的可怖模样。
  心突然就空了,他出手护住了那具驱壳的心脉,感觉到她的气息渐渐微弱,可笑地发现连妹妹最后存在的驱壳或许都留不住。
  自顾不暇之际,担忧自己走火入魔后会伤害到藏剑山庄内的弟子,叶英只能撑到叶晖赶来,才急忙离去。神智混沌地踩在西湖河畔略带湿润的泥土之上,那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他在细雨朦胧的天幕之下抬起头,三千青丝尽覆霜雪。
  大悲大痛,自此希声,何以言语?他的心剑之道逐渐通达明晰了起来——以心代目,从此便再无迷障与困惑,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他连自己的本心都看不清楚,又谈何而来的守护弟妹?守护藏剑?守护大唐的盛世山河?
  因祸得福,幸也或许不幸,他的幼妹最终还是回到了他们的身边——以这样惨痛的方式,接手这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的一生。
  木舒愣怔无言地凝视着自己的兄长,眼眸里沉淀着迷茫与空洞,那一滴从眼角滑落的泪珠坠在脸颊上,风一吹,就刺得皮肤凉沁沁的疼,像是冬天的雪。她神情麻木,却相当镇定地伸出手翻开了桌上的书册,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稚嫩笔迹就这样映入了眼帘。
  叶英的沉默无言之中,木舒冷静地翻看了整本册子,随后她闭上眼,心中回荡的话语辨不出喜怒。
  “系统,你出来,告诉我真相,或者我替你选择灭亡。”
  【对不起,宿主,我并无探寻此事的权限。】那往日里十分安静,唯有涉及任务之时才格外亢奋毒舌的系统此时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气势,显得格外委屈以及茫然,【我是初生系统,从启动程序的那一刻开始就绑定在宿主的身上,主系统的等级权限比我高很多,严格来说我的确是他们口中‘最低层次’的系统,宿主的过往、记忆以及思想,我都没有权利查看。】
  【但是宿主,我绝无害你之心,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你的成功和幸福与我的未来息息相关,我不可能自取灭亡。】
  木舒眼睫轻颤,又问道:“那么现在,我问你问题,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告诉我。”
  系统委屈巴巴地应了,谁知道木舒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直捣黄龙:“你们系统的级别分类,晋级方式,告诉我。”
  系统几乎要哭了,支吾道:【对不起,宿主,您并无查询此事的权限。】
  木舒睁开眼,又缓缓闭上,那双温润如西湖烟雨的眼眸,此时清澈明透几可看穿一切:“那么,告诉我,积分是什么?”
  系统几乎要为自家宿主剑走偏锋却能紧抓重点的敏锐度震惊了,半晌的沉默之后,他还是慢吞吞地说出了答案:【一切虚无的意念形成的力量,都可作为系统之中的‘积分’,比如功德、气运、念力、信仰,这些由人类本身而诞生的精神体系能量,都可以转化为我们的积分。人类利用积分同我们进行交易,我们给予物品,他们付出能量,平等的交易之后我们可以籍由能量而获得成长。】
  “你对我的情况,当真一无所知吗?”
  系统一阵冗长的沉默,才低低地道:【并非一无所知,但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我也是一知半解。】
  “很好,下一个问题,那个主系统曾经说过,你是我的‘补偿’,那么,你的身价是多少?”木舒再次一针见血地道。
  系统快要被欺负哭了,只能嘤嘤地道:【……如果是在现代,我的身价很高,但如果在古代……】
  “原来如此。”手头没有纸笔,木舒只能启动文字输入仪,将自己所思所想的一切记录进去,“那么,从这本册子上的内容上来看,我原本的记忆应当是‘现代’和‘剑三’两方共存的,但是如今我失去了四岁以前的记忆也失去了关于剑三的一切。如果这样推理下来,应当是那位‘前主’偷换了概念,她取代了我的人生,但是担心遭罪上身,是以将一年之内的所有积分都兑换成了你。”
  “写文系统在古代并不能很好的发挥作用,是以廉价,她保管着我的灵魂是为了用一个廉价的写文系统洗干净她的罪孽之后再送我离开。但是没想到在一年之内便发生了这样的祸事,她离开了这具身体,将写文系统留给我。因为我曾经是一个‘现代人’,所以在程序的默认之中我是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补偿,于是前尘一笔勾销,她坦然离开,而我得到了一个被偷换了概念的‘廉价’系统。”
  但是主系统和那位穿越女恐怕没想过,一个在古代处处受到掣肘的写文系统居然能发挥出这样的作用。这也是系统偷偷给木舒留下的一线生机,倘若她能完成那三个在他人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她能改变这个时代,获得一线的生机。
  只是系统不能告诉她,前两个任务目标明确,最后一个任务,却只是整个线路中泄露出来的一丝线索。
  系统有些低落,道:【宿主……】
  “……我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木舒的声音微微和缓了下来,几乎是心平气和地说道,“没有无用的系统,只有不懂使用的人类。我如今能走到这个高度,离不开你的帮助,我一直知晓,也很感激。我并没有迁怒,也并不是抱怨你,我只是……”
  “我只是……”她双手紧紧地抓着那本蓝皮书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在下巴处汇聚,一点一点地打湿了衣襟。
  “……我只是——意难平啊。”
  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的对待呢?
  木舒微微偏首,难过到了极点,哭泣都是无声的。她用力地抿直唇角,想要尽量让自己莫要太过狼狈,但是她曾经忍过那样非人的折磨,曾经熬过那样的苦痛,此时却止不住自己的泪水。这几年的时光岁月如水,磨难与坎坷几乎将她雕琢成了一个无暇的圣人,将曾经那个活在温室里的她变成如今的模样,她原以为,自己此生能无愧无悔,唯有大爱存心,温情入骨,思念长存。
  可是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她还是个人,她也还是会怨恨的。
  泪眼模糊的视野中忽而出现了一只手,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
  宽大的袖摆拂过鬓侧,轻轻地将她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感觉到后背温柔的拍抚,她才勉强唤回了自己的理智,没放任自己就这么崩溃下去。她伸手回抱了自己的兄长,仰头看着船舱上方那从木板的间隙之中流露出来的一线光亮,哽咽地道:
  “哥哥,他们说,我活不过双十年华。”
  “……”叶英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就是扶苏,那个世人口中的扶苏先生。”
  “嗯。”
  “我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一直在帮助我隐瞒身份。”
  “嗯。”
  “哥哥,我还喜欢无乐,很喜欢很喜欢,但是,我不敢说。”
  叶英没有回答,只是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些。
  “哥哥……”她像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孩子一般,在兄长的怀里痛哭失声,“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
  朝花夕拾,既暖且叹;暮拾昔雪,徒留苍凉。


第七十九章 桃源乐曲
  桃花岛的名气并非空穴来风,子虚乌有; 船只还尚未靠岸; 便已经嗅到了风中裹挟吹来的花香。此时正是花开正好的时间; 在甲板上远眺而望,风一吹; 那一片婆娑的粉色花影带着春风醉人的甜意,在空中盘旋着卷向天际,像那七秀坊中水袖绫罗的剑舞一曲。
  满树和娇烂漫红; 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 将示人间造化工。
  “这就是桃花岛了?”木舒抚着夹板; 近乎叹息般的呢喃,声音轻柔得几乎要被那咸腥的海风扯落成天边的一场花雨; “真美呐。”
  叶知秋站在他身后; 忍不住看了一眼她挺拔的脊梁和越发清癯的身形; 心中暗自埋怨船上的伙食不好; 这一番碾转波折,可不是让小庄主受累了?这样想着; 又不免有些疑惑; 总觉得小庄主变了些许; 却又不知道究竟哪里发生了改变。
  从明国的海域重回金国; 这一耽搁; 又是好些时日过去了。哪怕是他们这些生于江南水乡之地的儿女,也少有这般漫长的在海上漂泊的经历。此时眼见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想到终于能再次脚踏实地地站立在沃土之上; 心中期待之余,又难免暗自松了口气。
  船只在岸边抛锚停靠,木舒看着另外两艘船只,暗自思忖自己一行人耽搁了太久,黄药师可能已经带着女儿回来了。
  木舒牵着叶英的手,踩着夹板走下了船,虽然知晓自家大哥修习心剑之道,目盲心明,行走坐卧皆与常人无异,但是平日里也忍不住多少照顾些许。往日里心有愧疚,行止拘谨,如今知晓了一切,自然与过去大相庭径。
  下了船,看着面前繁花锦绣的桃林,木舒隐约记得这些桃花是按照五行八卦的阵法来排列的,若是不通阵法的人进去了,定然会迷失方向,甚至惨死其中,心中不免犹疑。正暗自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作为,叶英却牵着她的手,脚步不停,从容地走进了桃树林里。
  木舒对自家大哥的能力十足信任,但是又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懂这五行八卦阵?”
  “嗯?非也。”叶英阖目偏首,神情恬淡,语气温越地道,“若是剑阵,尚且略通一二,但这奇门遁甲之术,却实在非我所长。不过这以桃林作为基点的阵法,多是迷惑他人眼鼻之识,以此瞒天过海。既然如此,于我而言,便同剑冢一般无二了。”
  木舒一直觉得武侠世界中的瞎子都是挂逼,简直浑身上下开满了金手指,花满楼如此,叶英也是如此。
  看着身后紧跟的藏剑弟子一副“大庄主天下无敌”的理所当然脸,突然觉得有些无语凝噎。
  #社会,社会。#
  因为迁就着木舒这个不会武功的小短腿,一行人走得极慢,但是一路欣赏了桃花之美,倒也不算辜负春光。映入眼帘的是碧玉少女般娇甜可人的桃花朵朵,空气中氤氲叆叇着植物和花蕾交织而弥漫的清新暖香。这样美好的事物,这样怡人的风景,让木舒那先前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略感窒闷的胸腔都变得开阔了起来,眉眼稍温,唇角的弧度便是那样的柔软悠扬。
  木舒轻笑出声,轻轻蹲下拾了一朵掉落在地上的桃花,轻轻吹掉尘埃,随手挽起鬓边的青丝,就这么簪在自己的发上。
  女弟子们也爱这漫天纷飞的落英,但碍于礼节终究不曾伸手去攀折一支半朵,此时见她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庄主若喜欢,不妨一会儿跟主人家讨一枝梅花枝桠,带回藏剑山庄,何必去拾捡地上的落花呢?”
  木舒摇了摇头,眉眼含笑,轻声道:“就为我一时欢喜而损它一枝,不是可惜了?这样美丽的春景,看一次也便了无遗憾了。”
  金尊玉贵养大的藏剑七庄主,这一生说是金莼玉粒噎满喉也不为过,一枝梅花又算得了什么?女弟子只道她心肠柔软,容易满足,便也笑着替她拾捡了几朵落英,吹拂干净,编在发髻里。她发如泼墨,桃花明丽,风一吹,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几个女弟子怔怔地看着少女姣好清美的容颜,忽然意识到,那个小小孩童,如今也已经是及笄之年的女子了。
  及笄之年,便可出嫁。终有一天,这个被众人捧在手心中的小庄主,也会离开藏剑山庄吧。
  那可真是……让人难过。
  木舒还想说些什么,远处却忽而传来了一阵怪异的乐曲,其音非琴非瑟,却似有魔力蕴含其中,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喃爱语,竟是听得人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忽而一道箫声乍起,短短几个音,便让方才的音乐絮乱,变得柔媚婉转起来。
  木舒心绪震荡,竟是被这乐音引起了心病,眼前蓦然闪过那人英俊而邪气的容颜,一双丹凤眼似善似阖,笑得那样漫不经心。
  木舒眉头微皱,不自觉地揪紧自己的心口,立时觉得胸闷气短,情绪翻涌,若不是她冷静过人,怕是已经心神崩溃,委顿于地。
  下一刻,她忽而觉得脑袋一沉,耳朵顿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盖住了。她猛然从幻觉中惊醒,心口阵阵发疼,而叶英正半蹲在她的面前,一手抚着她的发,似乎在安慰她不要害怕。木舒微微抬头,才发现原来叶英帮她戴上了一个兔子耳朵的观音兜,那观音兜是她小时候卖萌的必备物品,现在戴起来已经太小了,却正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耳朵。
  而她那傻儿子唐滚滚,此时正趴在她的后脑勺,用两爪两脚死死抱着她的脑袋,捂得她半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一只,顶着熊猫的傻兔子,这大概是她现在的模样吧。
  真是可惜了她好不容易绾起来的发髻。
  木舒郁闷地低了低头,稍稍缓和一下傻儿子那沉甸甸的体重带来的压迫,脑袋上那两只兔耳朵顿时也软趴趴地垂到了前面。
  木舒看着面前的藏剑弟子们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这才发现他们也纷纷掩住了耳朵不去听那奇怪的乐声。而场中唯一没有掩住双耳的人除了叶英,便只有包括叶知秋在内的两三名弟子。但是相比叶英完全不受影响的模样,他们却紧闭双眼,似乎在暗自调息。
  看样子方才的箫声应当就是黄药师的拿手好艺之一《碧海潮生曲》了,也就她一个不习武的人听到了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叶英站起身,对周围的弟子们比划了什么,见众人纷纷点头,他便俯身向抱小孩一样将木舒抱了起来。木舒赶忙抬起双手抓住自家蠢儿子的两只小爪子,下一刻叶英便提气纵身而起,藏剑弟子紧随其后,一行人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来源之地赶去。
  古怪的乐曲忽然停了,刹那的安静之后,乐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筝音和箫声齐奏,其杀伤力较之先前愈加可怕了起来。
  木舒被叶英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宗师级别自成剑域护持着她安然无忧。那筝音似是子夜寒霜万鬼齐哭,那箫声却低柔婉转,如那昆山玉碎凤凰叫一般迷人的清丽。木舒虽不再幻象丛生,但心中辗转反侧的柔肠百结却似乎被人翻搅了出来,一时间竟是苦不堪言。
  靠得越近,乐声越是清晰,那以音韵交手的两人势如水火,竟开始比拼其了内力。筝音一飒,箫声一利,眼见着两人即将倾尽全力,叶英终究无法坐视自己幼妹遭罪,另一只手一把扣住腰间的焰归剑,拔剑出鞘的刹那,一声仿佛从亘古时期传来的剑鸣响彻天际。
  清越、厚重、令人耳目一清,刹那间撕裂长空,久久地回荡着绕梁的余音。
  筝箫之音一滞,不等他们势头又起,叶英已经开口,以内力传音的方式彻底打断了这一场对决:“打断二位音律之趣,叶某向二位赔罪,但在下幼妹不曾习武,身体羸弱,还请二位手下留情。”
  木舒只觉得眼前一花,竟是闯出了桃源之地,进了竹林,她胸闷气短,头晕目眩,加上心中五味参杂,难受得差点就这么昏过去。
  发现乐曲已经停了,木舒赶忙将蠢儿子抱了下来,见它也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顿时心疼地撸了一把熊猫,将他送回宠物袋中好生调养。做完这一切后,叶英才放她下来,脚踏实地的那刻却还是微微踉跄,脑袋上的兔耳朵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抖。
  “这女娃子咋还长兔耳朵咧?”一个有些纳闷的声音响起,木舒回头看去,便见一身背大红葫芦,手持竹杖的老乞丐缓缓走来。他步伐缓慢,吐息却细不可闻,眼中神光内敛,显然也是一位江湖一流的高手。
  藏剑山庄一行人跟这个老乞丐一同出现在竹林众人的面前,原本在和西毒欧阳锋比拼内力的黄药师顿时惊喜道:“叶兄?七兄?”
  而黄药师身边一雪肤花貌的女子早已高呼着“师父、师父”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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