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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学习不好怎么使用超能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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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中也:不想说话,只想打人,先从面前这个打起
森野绿:????
第66章 相煎何太急(二)
听到中原中也的问题; 曾被誉为“立于学园都市230万人顶点仅有7名超能力者之一”——重力操作(Gravity Change)——也就是森野绿; 一个能让躺在棺材中的牛顿用腐朽的声音喊出这不科学的; 想来自诩冷静自持的小姑娘,差点在横滨宽敞平坦的街道上现场表演平地摔。
拗不过中原中也与其称为体贴,不如说是别有用心的……送行。总之酒足饭饱玩开心了的来自学园都市的重力操作; 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上去心情真的不大好的横滨土生土长的重力操作; 现在正沿着人行道,慢慢悠悠地前往附近的车站。
森野绿勉强稳住身形; 成功避免了让重力操作颜面扫地的后果; 站直身子问到:“中原先生; 您刚才说了话吧?我没幻听吧?”
“没有。”中原中也看她一眼,按捺下心中暴涨的“明明是个重力操作为什么还会差点平地摔?!”的吐槽欲望; 莫名觉得很累,从里到外由心及身的那种。
“那么,我确认一下。”森野绿轻咳一声; 压低声线; “‘你那个什么AIM扩散力场就不能关掉吗’?”
“您问的是这个吗?”她把中原中也语气里七分的愤懑和三分的焦虑复述得惟妙惟肖,就连中原中也本人听到,也被自己话里夹带的负面情绪给吓了一跳。
不应当。
哪来的这么大的怨气?
即使算上港口码头的意外和今天; 他和她面对面接触交谈的次数依然能用五个手指头数清楚; 且平均时长不超过20分钟。说过的话不算多不算少; 但大多白烂得很。而其中最有价值的信息,不过是通晓了对方的名字和那个叫做“AIM扩散力场”的东西——无意识之间向全方位释放出的微弱力量,如果没有特定的精密仪器根本无法侦测; 更不可能为人类所感知。
但中原中也却是个例外。除了个头矮了点,工作是黑手党,性格似乎有点暴躁,但迫真是个好男人,森野绿想。
至少他会送女孩子回家,还长得帅。
光这这张脸放在月九剧里就绝对能压过一众路人角色。
可长得好看并不能成为胡搅蛮缠的资本。
“当然不行。”森野绿迅速且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她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因为这个要求就跟醉鬼对着路灯大哭让路灯给他唱歌一样,根本没考虑过路灯的感受,让路灯很是为难。
“需要我为您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无意识’吗?”
“……不用了。”中原中也气馁。就说说而已,怎么弄得跟他欺负小姑娘似的?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乘车的站台。这个时间饭点刚过,站台的另一端还站着两个拎着环保袋的大妈,她们的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不时往这边瞟来几眼。
他被这些目光盯得烦躁,于是恶狠狠地扭过头去抬起帽檐回瞪。大妈们立刻噤若寒蝉。
他又注意到森野绿不知道什么时候挨着公交车站的位置坐了下来。她躬着背,全身上下写满“松散”,像一滩稀泥,偶尔有风吹来才会打打哆嗦。
鬼知道中原中也有多想给森野绿脑袋上再来一巴掌。她要是会奋起反抗,那倒也还好,至少还能知道这个小孩怕疼,也不情愿被一个只见过四次面的半生不熟的人打。
可之前的那一巴掌打下去后,她硬是抱着头瞪了他半分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结果还是悻悻地放下了手。
嚯!中原中也当时就气笑了。仿佛有只喷火龙在他胸中咆哮,真是恨不得能一口炙焰把面前的死丫头烧成煤灰随风飘散眼不见心不烦才好。
太宰治虽然是个事精,还八婆得很。天下大事小事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不能知道的。上到首领森鸥外是个萝莉控,下到下属老父要过八十大寿。
他把自己和森野绿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录下来。整整半个G的音频文件,还是用录音时间默认命名的。彼时中原中也还是在信号不太好的仓库里清点新来的一批枪。械,光是接收就花了十多分钟。女孩的声音一出,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形象瞬间“鲜活”的同时,中原中也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
然而他还是自虐一样,忍着想摔了手机的冲动,把录音听完了。
什么勇者斗恶龙,什么人生巅峰白富美,什么大马哈鱼洄游……
听完中原中也就把手机给砸了。
他的心头一片雪亮,森野绿的名字写在上面,旁边附注:傻x。
堂堂重力操作,竟然像条被人摁在砧板上的鱼一样——不,这样都侮辱了砧板上的鱼。起码只要它不死,就会扑腾着尾巴求生。
但是中原中也知道自己也没办法去说些什么。
难道还要告诉她,我其实就是“重力操作”异能的本身,跟你的异能同根同源,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所以我有责任有义务有强烈的使命感认为自己应该告诉你该怎么去过日子吗?
可这是森野绿的人生,她的人生就任她森野绿自己做选择。
哪怕她活成人渣都好。
那样至少不用中原中也像现在这样恨铁不成钢地恨她,说不定还能手起刀落干干净净地把她揍一顿。
可她偏不。
既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也没有想要实现的梦想。即使没有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渣滓,却也没有好好的上学、好好的读书。
更没有好好的活着。
啊啊……
这家伙,真的是跟我一样的重力操作吗?
“说起来,你的能力有限制吗?”中原中也忽然问。
他没指望森野绿会回答。毕竟这年头除了要上电视追求曝光度的英雄,大家都把自己的异能护得死死的,跟眼珠子一样宝贵。
“操作距离还是什么?”
“就……你不能做到什么。”
森野绿脱口而出:“制造黑洞啊。”
借由脑内个人现实对微观世界造成影响,并因混沌理论而将其影响放大,从而形成超能力。
学园都市的超能力总结起来,就只有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
将受试者的现实“割裂”,越是能够熟练掌握,能力就会越强。
但所谓“只要努力,能力就能得到进化”的话都是骗人的。
素养判定早就决定了一切。
“制造黑洞?”
“嗯。”
“你做不到吗?”
“哈哈哈哈,讲的跟中原先生你做得到一样。”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感情的干笑着。时隔数年被踩雷,虽然心态早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容易起伏,但森野绿依旧做不到绝对平和。她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
说到底,那地方只是结了痂。不过是脓血还是新长出来的肉,只有森野绿自己知道。
过了好一会,没有听到中原中也的答复,于是她又扭过头去。
青年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静默地迎着她的目光。
森野绿盯着中原中也蓝色的眼睛,站台的广告灯箱不算亮,给他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光。不时会有车辆经过,车灯撕开入夜的黑暗,短暂地将他的脸映亮。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面对这样的沉默,还是在布拉德的办公室。
她知道自己跟其他同学相比,肯定不是个能让人省心的学生,也不是个特别乖的孩子,甚至是个问题学生。
可那些都是森野绿自己选择。
【删除我一生中的任何一个瞬间,我都不能成为今天的自己。】
然而这一次的沉默,格外的与众不同。
既不会压得森野绿喘不过气,也不会叫她想要拔腿逃离。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一切都仿佛成为了一个迟来的答案。
·
森野绿大概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活得像个……少年活佛。
中原中也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形容词而感到满意。
而正当他思考着这个问题,烟瘾上涌,挠得喉咙痒痒的时候,车来了。
不是公交,而是一辆私家车。
因为防窥玻璃,所以从外往里根本看不清来者何人。
不过车里的人没让他们多等,便打开了车门。
看着那张黑脸,森野绿等过了老半天,才呐呐的喊到,“国木田先生。”
国木田独步很高。即使森野绿站在站台上,都还比她高半个头。当然,也比中原中也高半个头。
“哦,你还认识我啊。”他冷冷一笑,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
“……您说笑呢,我怎么会不认识您。”森野绿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从呆愣,变得谄媚了许多。
站在她斜后方的中原中也挑起眉梢,饶有兴趣地听着。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国木田问。
“我没手机。”森野绿说。
“……晚上七点十五分!”国木田独步暴躁了,把亮着的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四十五分钟之前我就应该下班了!结果某个小鬼上午出门之后到现在都没回去,社长和乱步先生还在忙,只好让我出来找那个小鬼。但是看你这么有空,要不猜猜那个小鬼是谁?”
“不了不了,猜谜好废脑细胞的。”森野绿摇摇头,“国木田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调了事务所附近的监控出来,发现你坐了公交车,想着碰碰运气就沿线一路找过来了。”他说完揉了揉眼睛,要不是森野绿没有驾照,不然回去还真想让这丫头代驾。
“还真是难为你这么拼命了……”森野绿嘟囔。
“你说什么?”
她深深鞠躬,“国木田先生尽心尽力为我着想大感谢!”
这么隆重的肢体表达,反倒让国木田独步受宠若惊般向后退了一小步。
“所以我们赶紧走吧。”她说完,便自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灵活得像条逃跑的泥鳅,呲溜地钻进了又黑又窄的角落里。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好歹迎着这么冷的风送了一路,实在没想到她会连再见都不讲……
第67章 天下死小孩都讨打
“她是怎么了?”
江户川乱步端着一杯放满了棉花糖的热可可蹲在茶水间的角落中;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的问题也是国木田独步的疑问; 国木田往杯中加茶叶的手一顿; 肩膀也塌下来,“不清楚,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是那副样子。”
可别是好不容易放她出去放生; 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然而好不容易被放出去放生的森野绿; 自然没有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如说,正是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无欲无求”(除了在吃这方面)足够表里如一——两个月的观察; 再加上早先的资料——在雄英体育祭那种万人瞩目的盛会中都没有展现出稍微高涨的表现欲以及攻击性……福泽谕吉才会宽心给她足够的自由。
但向来吃嘛嘛香; 在沙发上一躺就能从上一个饭点睡到下一个饭点、或者为了吃火锅/寿喜烧/御好烧就能跟国木田扯上一大堆膳食均衡青少年健康发育成长所需的森野绿; 今天竟然在点外卖的时候,说出了“我没胃口不想吃”这样的话。
当即惊得福泽谕吉捧着茶碗的手一抖; 江户川乱步咔咔嚼薯片的嘴一停,国木田独步手机都没拿稳,啪啦摔在地上; 裂了道纹。
“惹事倒不会; ”看出国木田的忧心,江户川乱步抿了口可可,“她那个样子; 比较像受打击了。”
“受打击?”
“嗯。”江户川乱步点头; “而且是非常了不得的打击。要比喻一下的话; 力度大概不亚于上世纪的泡沫经济时期对日本社会的影响。”
“……有这么严重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作为名侦探的观察力吗国木田君?”
“不,不是。”国木田轻咳一声,“我只是觉得……很稀奇?”
“噢?说来听听。”
“真的有能让她在意到这种程度的的东西吗?”
……说没有; 是骗人的。
虽然森野绿不太想承认,可的确有。
“是不是全世界的重力操使只有我没办法制造黑洞了?”她躺在沙发上,没头没脑的蹦出一个问句,“不对,不是重力操使的也能制造……”
比如空间英雄十三号……
“还有你之外的重力操作吗?”国木田独步一愣。
回答他的是森野绿的沉默,和她宛如咸鱼翻身一般的蠕动。森野绿将身子侧过,面向靠背,只留下后脑勺朝着国木田独步,在十二月的阳光里,那个金灿灿的后脑勺简直能闪瞎人眼。
森野绿盯着布艺沙发上的花纹,上面有许多蜿蜒曲折的藤蔓。第一个冒出来的联想结果是同班同学盐崎茨,而第二个则又立刻成为了引力坍塌导致的时空扭曲率变大……连现在看江户川乱步倒个水脑子里都满是万有引力定律以及——
“我为什么不能制造黑洞”。
物间宁人最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
那么,森野绿又比中原中也差哪了?
她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到答案,于是便将自己的脑袋抬起,再重重地往沙发垫上一砸。
这种克制而又透露出一点自暴自弃气息的动作,根本不像是森野绿会做出的。
就仿佛她的人设从一个伪三无的天才变成了家道中落人生前途渺茫的失足少女。
“你看,我说对了吧。她那个样子绝对是受打击了。”江户川乱步走到国木田独步身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国木田独步连忙冲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生怕江户川乱步对面前的玻璃心造成二次创伤。
作为名侦探——请注意,是名侦探——提起江户川乱步,横滨警部中跟他打过交道的,十之八。九会感慨这位名侦探是个让人爱恨两难的家伙。
他太聪明。有他在,许多悬而未决的案件总是能够顺风顺水迎刃而解。
但也是因为他太聪明,所以说出的话总是能正中要害,让人语塞尴尬甚至无地自容。
虽然这种不自知的伤人行为,在充满福泽谕吉谆谆教诲的年月中得到了些许改善,以及他不想为了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浪费脑细胞的性格使然。不然仅凭借十五岁时江户川乱步的情商,即使拥有一眼就能看穿事件真相本质的能力,他也依然是个讨人嫌的死小孩。
单从惹人生气这方面的来说,江户川乱步和森野绿,实际上都属于天赋异禀型的选手。
这种惊人的相似度甚至会让人不禁产生“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天下高智商小孩都一般讨打”的念头。
前者十四五岁的时候,能让被(森野绿私下里)称作“犹如活佛在世”的福泽谕吉产生大白天作噩梦的恶寒。
后者则是足够叫国木田独步这个卸任不久的人民教师做出动手猛拍其后脑瓜的,疑似“体罚”的行为。
而“死小孩”其实是个褒贬参半的词语。
说不上好,却也不说不上不好。
只是当你看着她颓在那儿,颓在这种不管是吃乌冬还是吃豚骨拉面都会让人开心的好天气里,便会不自觉地开始生气。
就仿佛看了曾经的自己。为了那么多不值一提的事情生气伤心。
“喂,森野。”
江户川乱步抱着薯片,挪到沙发边,忍痛割爱,从袋子里捻出一片,在女孩回过头望向他时,把薯片抵在了她的嘴巴上。
“干嘛?”
她立刻后缩,舔了舔黏在嘴唇上的粉末,尝出番茄的味道,才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投喂。
“你要真的静不下心,不如跟我去办案怎么样?”
第68章 我呸!
“跟你?查案?”
面对江户川乱步的“友善”建议; 森野绿沉吟一会; 眨了眨眼睛; “你真的不是因为社长没空陪同,需要一个跑腿小弟,哦不; 小妹; 才拉上我的吗?”
她又指向坐在电脑前的国木田独步,“国木田先生看起来很闲。”
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小; 办公室也不大。目标人物从电脑屏幕后伸出头; 冲森野绿吼道; “我没有!”
而像是怕森野绿间接性失聪,江户川乱步再次重复; “他说他没有。”
同时也算是默许了森野绿看穿他的小心思。
“而且你的自由行动时间在昨天就用光了。”他看着森野绿写满“你们这群大人都是骗子!”的脸,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卷热敏纸,就超市便利店打印小票用的那种。然后清了清嗓子; 信誓旦旦的模样看来是有备而来; “车辆磨损的维护费、燃油费用、以及国木田的加班工资。我们社的加班工资是按小时算的,所以从下午五点开始到晚上七点的话,这段时间……”
森野绿一愣; 她从不缺钱; 有监护人之前就不缺; 有了监护人之后就更不缺了。纵使森野绿仍是一个被拎去教室外罚站都不会感到窘迫的铁面美少女,但今时不同往日,实在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会突然掏出账单从这么清奇的方向展开攻击; “停!有透支选项吗?”
“你的信用不够。”江户川乱步说。
“……信用评估的标准是什么?”
“我的心情。”
森野绿呼吸一窒,头一扭,又看见国木田独步的眼神——一种慈母看败儿的眼神,充满了哀伤与恳求。
她猛然坐起身,怀里抱着靠枕,无助的宛如一只小浣熊抱着它的棉花糖。她有点迷失,仿佛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耍无赖她耍不过江户川乱步,比能力她比不过中原中也,还被太宰治指着鼻子说“你这个站在孤独最底层的自大狂中二病”。
如果说以前在学园都市,起码还能告诉自己,不用在意那些穿自以为是的大人们。他们什么都不懂,那些透过镜片的眼睛只能看见能浮动在显示屏上的数据。甚至连重力操作的本名是不是叫做森野绿都不会在意。
然而那些大人有什么错呢?错的大概是她自己。有没有人会看着她是无所谓的事情,是用怎样的眼神看向她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人会活得这么累,就是因为在意的东西太多了。不想辜负父母的期待,所以害怕考不出好成绩。不希望失去朋友,所以必须去维系。
而食物不会说话,它们永远是最好的。默默地散发着香味,默默地被填进胃里。许多人伤心的时候就会想要暴饮暴食,经历过或者没经历过这种伤心的人都会告诉那个暴饮暴食的人说:你这样不行,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
可伤心的人还是伤心。他们只好碌碌地将心里的空虚转移到胃里。
被说成中二病的小姑娘灰头土脸败下阵来,又往国木田的方向看了一眼。
青年皱眉,眼睛藏在镜片后,却清澈明亮。这目光让她的心头骤然涌起怒气。焦灼的情绪来的异常快,仿佛一场迅速暴起的动乱。积怨和悲愤历经了太过长久的时间,现在它们被丢进了水中,无比温柔的水中,却宛如钠块遇水,剧烈燃烧起来。
她倏地抬起头,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去就去!”
“可我们到底要去哪?”
三十分钟后,时隔两个月再次来到人头攒动的横滨站,带着这个问题的森野绿,拿到了车票。
箭头指向的目的地是池袋。
“但是缉。毒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交给侦探?”
“是名侦探。森野。”
“……好的,名侦探。”
“他们会把这么麻烦的事情交给我——当然是因为我感兴趣。”
森野绿不再说话,她的瞳孔颜色与发色一样浅,如果压低下巴抬眼瞪人的话,垂下的刘海又会略微挡住她的眼睛——总之,会显得眼白很多,看上去又凶又狠。即使身高占不了优势,气势上也要压别人一头才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好吧,我对缉。毒没兴趣。”江户川乱步耸耸肩,“只是找个好由头去会会情报贩子而已。”
“侦探社难道没有固定合作的情报屋吗?”森野绿问。
“没有。大多数时候工作都是警方直接把资料递给我们,实在没有线索,社长还有很多老朋友,认识很多黑道上的人,横滨的军警也卖面子。但那些都是社长的人情。”江户川乱步哼哼两声,“国木田加入之后我就在想,以后侦探社的成员和委托一起增加,要是大家都有自己的路子弄到情报那倒挺好,可如果都像国木田那样身世清白没有门路该怎么办。而且不是有人说过,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情吗?”
虽然这句话的前提是要有钱,可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混迹灰色地带的人而言,付钱可比欠人情轻松。
森野绿对于欠下人情会带来多大的麻烦有着深刻体会,因为她就是这样“被迫”跟拳藤一佳混熟的,“懂了,所以乱步先生你现在是要去‘试毒’。”然后以防万一带上了她。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会觉得她是那种会乖乖保护别人的类型啊?
难道是因为上次她保护了国木田,所以才产生了这种认知错误吗??
但是不对啊,大家都知道那是为了国木田的入社考试演的戏,芥川龙之介也只不过是恰到好处的出现了而已。
后知后觉地,森野绿的神情又黯淡了下去。
所以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要带她出去啊?!她又不会为了去保护什么而战斗!
没必要!也不值得!她又不想当英雄!他们要救人于水火,要背上太多的期望与怨恨,要付出太多得不到回报的努力……
周遭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去,利弊的等式迟迟无法成立。
“试毒听起来就很倒胃口欸。”空气中江户川乱步的声音灌进她的耳中,“我不打算造福谁,会这么做也不过是私心希望侦探社能更好的开下去。谁都有私心。再正常不过了。大家都是人,就算是那个被称作‘和平的希望’的欧尔麦特,肯定也有私心。只是不会让别人看见罢了。”
“而与其说过于权量得失会很容易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不如说喜欢‘计较’的人能够更容易也更清楚地感受到得到和失去吧。”
“这是你的想法吗?”
江户川乱步有很长的睫毛,和眼角上翘的吊梢眼。他睁开的眼睛清亮有神,那是旅人的眼睛。
他们居有定所,只是仿佛永远走在路上。
前方有道标,身边有伙伴。
“可即使……”难得在办案之外的时间,长篇大论地讲了这么多话。江户川乱步略微顿了一下。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按照父母的希望,慢慢的长大。慢慢的像个普通人一般长大,他也还是失去了他们。
“即使什么都不做,我们还是会不断地失去。”
他像喃喃自语,每一句话都又缓又轻,眼睛直直的望着面前的少女。
她只是沉默,像一块石头。
有俗语说石头捂不热,然而石头又不是不导热。他一把捏住森野绿的脸,大拇指抵着她的嘴角两边往上提,石头有了张不太好的笑脸。
“因为我基本不夸人,所以要好好珍惜今天我的夸奖并开心的引以为傲哦。听到了吗?”
“……”
“听到了吗?”
“…………”
“听,到,了,吗?”
“……听到了。乱步先生。”
·
东京,池袋。
继新宿、涩谷后,又一颇具代表性的商业区。诸多学院林立于此,同时亦为人流众多的交通枢纽之一。
而如果说横滨是鲜花与刀剑组成,那么池袋则是由欢声与尖叫填充。
这里人才荟萃,狂人云集……
“等下,停一下。”打断江户川乱步对着维基照本宣科的棒读,森野绿提出了疑问,“你说‘狂人’?”
“对啊。狂人。”
“什么叫做‘狂人’?”
“这是好听的说法。”江户川乱步收起手机,顺势从口袋中摸出两颗糖,递给森野绿一粒。
森野绿自如接过,接着问:“那不好听的说法是什么?”
“不好听的说法——疯子。”
森野绿撕糖纸的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疯子?”
“嗯。疯子。当街打架斗殴的那种。”
“听起来比横滨还乱……”女孩嘟囔。不过话虽这么说,除了被芥川龙之介不由分说地宣战之外,森野绿也的确没见过传闻中“黑帮火拼”“人口交易”“军。火走私”的刺激场面。
“不不不,横滨的乱是乱在阴暗里。白吃黑是吃不动的,只有黑吃白,或者黑吃黑的。”
江户川乱步心情很好地向她解释道。他能敏感地嗅到空气中的躁动,这里处处崭新,而正是因此,才侧面反映出公共设施频繁更换的事实。
“池袋的枪。械可比横滨少得多,在这里的大家都温顺得像绵羊一样,基本靠拳头说话。如果混得惨,顶多身败名裂落荒而逃或者被打成猪头而已。”
身败名裂和被打成猪头都不能用“而已”结尾吧?也太轻描淡写了……
仿佛有拳头打在自己脸上一般,森野绿咧了咧嘴,“所以我们要找的情报贩子在哪?”
江户川乱步看了眼路牌,“没猜错的话,他应该经常出没在这附近。”
猜……森野绿被这个字眼一哽,内心不安,“乱步先生,你该不会连那个情报贩子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吧?”
青年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不清楚,我们又没见过。”
“……那我们怎么分辨出谁是他?‘缘会指引我们’吗?”街对面硕大的一幅EVA剧场版的海报。渚薰依然是个少年,眼神深邃且温柔。旁边的白字正是他的名台词之一——“缘会指引你”。
“这个不难。”江户川乱步说。
森野绿环顾四周,酒吧网咖餐饮店游戏中心鳞次栉比目不暇接。奇装异服的人是有的,长相平凡老实的人也是有的。街上唯一比较扎眼的只有一个身高两米,体硕如熊,要穿上黑西装绝对能被无条件被港口黑手党录用的黑人……不过现在,他头上绑着拧成麻花状的毛巾,穿着一身白底蓝边的……寿司店制服。
与其说是在揽客,倒更像是威吓……会让森野绿产生一种下一秒他就会冲到路中间喝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客官请进来”的打油诗……
“哪里不难??”她真诚发问。
也是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街对面——对,就那副EVA巨型海报底下,一个酒保打扮的金发男人,正冲着森野绿和江户川乱步的方向嘶声大吼。
不用看都知道他有多生气,不用想都知道他捏紧的拳头打人有多痛……
“乱步先生。”
“嗯?”
“你刚才说了吧。”
“我说什么了?”
“‘这里的大家都温顺得像绵羊一样’。”
“啊,我说过。”
我呸!哪里像绵羊了?!
少女在心里大声反驳着。
作者有话要说: 池袋剧情就走个过场!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森野绿觉得江户川乱步对“绵羊”有什么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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