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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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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回来大笔银子。
  这些银子是赌场里来的。
  关于林汝海的嗣子风波,赌场的人下了注,看是谁能胜出。易苢自然是大热门。林代跟英姑一起定下局之后,英姑就去让人暗地里押了易知,赢了这一把,从此她们手头算有现银了。
  林代摸着银子,感慨道:“有现钱用真好。”
  “谁说不是呢?”英姑附和。
  她们一起藏过了银钱,英姑便拿着老帐簿教林代怎么看。林代当律师时也查过不少公司的帐,不过对于古老的记帐方式,尤其是一些简写、略写,饶她再冰雪聪明,无人点拨还是看不懂的。
  而英姑当年跟林谢氏并肩作战,一起帮林汝海创下这庞大的产业,帐簿读记已是基本功,这便给林代详细讲解。她讲得简明,必要时且能旁征博引,林代又是七窍玲珑的心性,一听就悟。
  邱嬷嬷替两人都挑了汤面来。林代目光还注视着帐簿,邱嬷嬷要喂她,林代乐得享受。英姑把帐簿掩上,劝她道:“吃就专心吃,学就专心学。这样对身体好,效率也反而更高。”
  说得有理。林代笑着移开目光。香气早已充盈在林代鼻端,林代一望面碗,不由得喝声彩。
  原来这是邱嬷嬷的私家拿手面点,轻易不出手。看着只是碗清汤面,做起来大是不易,前一天便要拿老母鸡、老鸭隔了水蒸吊起高汤来,那汤里还滴进一点浮油,将油也都撇去,只留下碧清的汤,再用圆伞、深纹、草色滋绿的上等口蘑,并竹叶熏的南腿,都用细纱布裹好,吊浸在里头,文火慢慢儿煨上一宿,细纱布的口蘑南腿都拎开,汤里的渣也滤去,有火腿卤味熬在里头,盐都不用另加了。至于那面条,拿了面粉,不加水,用鸡蛋清和出来,擀得极薄,切成分许宽的长条面,先放滚水内煮个半生,再放到那熬了一夜的高汤里煮熟,面浸透汤香,汤仍是清的。旁边再备几碟小菜,清清爽爽,入口适心。
  这东西,因为备起来烦难得很,又要糟蹋不少东西——熬完汤的口蘑什么的,味已尽失,并那取完了蛋清的蛋黄,也不好再入菜,只能赏了外头乞丐,或者索性喂猪去——未免可惜。所以邱嬷嬷也不太做。
  如今邱嬷嬷在奉姑娘之外,给英姑也盛了一碗。英姑笑道:“咦,我也有?”
  “你也辛苦。”邱嬷嬷不情不愿的承认。
  “承让承让!”英姑道,“难得你一句良心话。”
  邱嬷嬷嘟嘴。好一对欢喜冤家!林代挽邱嬷嬷同坐:“邱嬷嬷,你也辛苦了。你一道来吃!”
  推让一番,邱嬷嬷笑嘻嘻也吃了。英姑帮着收碗,完了继续帮林代恶补古代财务会计基础。一补就补了两天。这两天里,蓉波也够硬气,真就留在了草庐里,亏得天气不冷也不热,毒蚊子也没成群结队飞起来,她才能撑这么久。要再久些,林代考虑着,也得到那边去装装孝顺了,否则还真得被她把美名抢了。
  幸亏她能忍,云剑还不能忍呢!
  蓉波终于奔回府里,正因为云剑下一步的棋路也展开了。
  

三十三 豪门禽qin兽shou
更新时间2015…2…12 14:24:57  字数:2124

 每种棋,胜利的规则都不一样。
  围棋,吃的子多、围的地盘大,就算赢。象棋么,哪怕其他棋子全死了都不妨,只要将死对方的头目,就能笑到最后。至于弹子跳棋,非得把所有棋子都以最快速度安排进对方的巢穴才行。
  所谓下任何棋,搞清楚规则都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对方在下什么棋!否则,你还当是黑白子呢,埋头抢地盘抢了半天,对方拱过一个小兵来叫将军了!岂不是叫人目瞪口呆、冤哉枉也?
  林代一开始以为,谢府大公子云剑的目标应该是:保住林代玉的最大利益。毕竟谢家与林氏成员的财产,本来全无联系。林谢氏也已过世。谢家还能接近林汝海的家产,全因林代玉在当中作联系。先把财产保在林代玉名下,慢慢才能挖到谢家人手里。这样一来,林代跟谢云剑之间,就有了共同利益。所以林代甚至肯制造机会、帮助他树立英雄形象,也婉转的提醒他站位问题。谁知他还是放任蓉波与易苢的奸谋!
  光是让易苢上位,林代倒也不怪云剑,只因易苢是候选人中弱点最大的,上位之后,比较容易让他犯大错而受人诟病,同时将整个林氏逼入道德困境。这一点,对林代和云剑同样有利。
  可是云剑没有早点来抓住易苢,林代就不能忍了。
  这一举动,说明他对口头上叫得亲亲热热的“玉妹妹”,实际上是何等狠心!更重要的是,说明了他野心有多大。
  云剑一早来抓住易苢,他跟林代仍然能够双赢。他非要等易苢登堂入室之后才出手,因为他想要的比“双赢”更多!
  他不但要排挤其他林氏族人,也要架空玉妹妹,把林汝海留下的家产置于他自己的掌控之内。
  豪门黑心、衣冠**,这对于林代来说倒也不新鲜。她好奇的是:谢家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从云剑的表现来看,他还是很要脸的。他的企图与手段若被揭穿,对谢家的名声打击也不小。他为什么还要冒这种险?
  林汝海的遗产是不少,根据林代这几天恶补的知识,已经足够**几伙黑帮拔枪火并了。但真的足以吸引到谢家这种缙绅世族、旭北豪门,也来铤而走险?
  林代对此画个问号。
  不管怎么说,林代传出林汝海生前可能写过某封书信的谣言。她也知道这种谣言直接说给谢云剑听,云剑未必会直接相信,说不定一番盘问之下叫林代露出马脚,那就惨了。
  林代曲线救国。
  先利用蓉波的好奇心,让她听到了不得的消息。人是这样子的,如果你巴巴儿跑去告诉她,她未必相信。如果让她辛苦筹划之后拣便宜得到了,她就准以为拣到的是好东西了。
  除此之外,也要感谢从前的毓笙一直不会撒谎。蓉波全盘相信了听到的消息,真的去找书信了。
  正因为蓉波的深信不疑,云剑从其他人那里打探到这个秘密之后,也就信了。这个讯息在经过双重传播之后,细节无可避免的模糊化,有效掩盖了可能的纰漏。就像美图秀秀遮住了原生的痘痘疱疱。连云剑都信以为真,吩咐谢府下人们在林汝海府里好好找找——反正找找也没什么坏处。他想。
  他没有坏处,林代有好处。
  好处就是云剑忙着给新嗣子易知挖坑的时候,谢府下人剩余的精力都忙着翻找那子虚乌有的遗信,林代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关起门来在绣楼里专心研读帐簿去也,不必当心被人撞破:哇,你看这个干什么?!
  林代才不要被人警觉!
  而林存诲这两天呢,则忙着“进补”。须知他已经成功的把儿子放入嗣子之位,看起来林汝海留下的产业,迟早都归易知享受。然而林存诲不爱“迟”,他爱“早”。他也信奉“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好的”,儿子的手都没有自己的手来得好。
  所以,他现在就有一些支出,打算从林汝海的遗产里找补。
  想想看他为了把易知拱上位,开销了多少钱啊!之前他为了享乐,也背了多少债啊!这些都急需现银来弥补。
  可惜他就算是嗣子的生父,总也不好直接进林汝海府里拿银子的。蓉波、毓笙都不是死人。谢府的人也还在这儿虎踞龙盘。林存诲要直接伸手,他伸不出这手;要开口求借,也开不了这个口。
  他只好玩个五鬼搬运的把戏。
  林汝海的灵柩停在墓场,七七日内,要不断做法事、要把墓穴进一步修葺,等正式落葬,更要大操大办一番。
  这些都要用钱的!
  用钱不怕。只要用钱,就有暗地里偷钱的法子了。
  于是林存诲提出让孝子易知接手管理这些事项。
  蓉波忙着奔回来,就是要跟易知争这个的。她的借口是:易知身为孝子,尽孝尽哀,应该没有心力分出来管银钱。
  林存诲反唇相讥:你还不是在墓地哭得那副样子,自称肝肠寸断了无生趣了?一听说钱这个字儿,你怎么又长了力气奔回来了?你就分得出心力算帐了?
  蓉波气得直喘粗气,应不出话来。
  林存诲哪里还跟她客气!谁管这丧仪大礼,谁就能暗暗搂钱!这不是试探战、不是太极推手,这已是白刃相接!狭路相逢勇者胜。蓉波要敢在这里狙击林存诲,林存诲就敢跟她拼个肠穿肚烂!
  真的硬碰硬,蓉波一介泼妇,哪里是林存诲的对手?
  何况还有云剑在暗助林存诲。
  易知在灵庐里枯坐,蓉波奔回府里。奔回来也没用,操办大事儿的权柄,名义上还是归了易知,事实上则落在林存诲手里。
  整个过程中,林代根本不用动动小指头。
  云剑推波助澜,让蓉波躲到角落里咬手帕哭去,林存诲、易知父子则在所谓的金光大道上自奔死路,林代一早已经推断到,都懒得去关心细节了。
  当云剑专注于怎么帮这对父子在死路上越走越远,林代去探望了败下阵来的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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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蜗牛背着重重的壳
更新时间2015…2…13 14:40:19  字数:2156

 蓉波住在西南边,除了林谢氏的旧屋之外,这里算是最好的屋舍了。
  林谢氏辞世,蓉波扶正之后,也曾经想住进林谢氏的旧屋里。“说我鸠占鹊巢?我就是飞上枝头了,我就是实际上的中宫娘娘了,你们怎么办吧!”她曾恶狠狠这样在心里想,“姑娘要哭要闹?嘿,那小心眼儿的毛丫头,哭去闹去吧!越哭越闹,看得人越痛快哪!”
  可是等蓉波真的试图搬进那旧屋,却觉得毛骨悚然。
  并不是说那屋子破败了,有鬼气。不是的!那些家具们,都亮亮堂堂、正大光明的顶天落地,一如主母在时。它们淡漠的对住蓉波,也仿佛主母还在时的那番气派。
  这个椅面,林谢氏曾坐过;那个桌角,林谢氏曾摩挲过。蓉波觉得这些家具都是林谢氏留下的人马,留在这里,守候着主母的一切气息。
  以至于连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仍属于林谢氏,蓉波再上蹿下跳、兴风作浪,,那吹不去、摸不着、咬不透、冥冥渺渺的什么东西,仍然在这儿,淹留不去,默默、淡淡的对住她。如天边的云影、檐角的风。
  蓉波皮肤上,一粒粒寒栗爆起。她终于认输了,退出去,把这屋门关好。
  她另外给自己找了个屋子住,努力把一件又一件好东西都搬进来,像蜗牛经营自己的新壳。
  林代进了这里,但见横黛笼烟的盆景、堆霞凝紫的奇石,红木的桌子,精工细雕的高背椅,繁绣的椅披。桌子上有个朱红漆的食盘,画彩的瓷碟瓷盏,装着些食物,吃了一半,剩下的已经冷了,居然没撤走。
  下人对蓉波,居然已经疏落至此。
  林代试了试房中的水壶,里面水还是温的。她倒了一杯,端在手里,走向房角花架。
  花架后头,一个小墩子上,蓉波抱着膝,缩坐在那里,肩靠墙,头低着。
  听见林代脚步声,她还当是丫头,甩话道:“你还不忙着拜迎新贵去!我这里就有几个钱,也不给你们了,万一被逐,我还留着防身。府里开销,也已经不是我做主了。你莫错了主意!”
  句句尖刻。
  其实,纵然败北,又何必逞这口舌上的利害?说几句漂亮话、留个人情在,有何不可?只是有人心头愤懑,岂止流于表面、也流于言语。哪里想到留什么人情?只是一股郁气非发出来不可。
  林代不同她计较,手里茶杯递到蓉波面前,道:“姨娘,喝口热的罢!”
  蓉波那定定的目光,忽而一跳。从膝头跳到茶杯,又跳到林代的手、林代的脸上。
  “原来是姑娘,”蓉波想笑,那笑声比老鸹声还难听,“姑娘千金贵体,弱质纤纤,到我这里来做甚。”
  林代在她对面蹲下来,道:“姨娘,再不喝,水要凉了。”
  蓉波暗忖:“凉就凉,我何必听你的?”偏不肯接。
  林代翘翘嘴角,把茶杯收了回来。
  她既不坚持,蓉波反而又要了!她冲毓笙手里夺回杯子,喝了口水,道:“姑娘遭了大丧,倒换了个人!”
  句句都存心戳姑娘的心窝子。蓉波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叫别人好过。
  若是以前的林毓笙,怕不又要当场泪崩。林代却只淡然答复:“怪道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
  蓉波被噎了一噎,随后咬紧牙。不管今儿姑娘吃错什么药,她认栽了!她握着茶杯,放话道:“姑娘是来看笑话的?看完了,就请回吧!”
  林代面色一凝:“姨娘怎么会这样想?姨娘到底有什么笑话让我看?”
  蓉波待说,又不好说。
  她跟易知争夺办丧事权力落败的整个过程……不,再往前,被易苢莫名其妙捣乱的那一晚……还要往前!自从灵堂里被姑娘压了一头,蓉波就处处不顺心、事事不顺手!
  蓉波真想迁怒于姑娘,可又挑不出姑娘什么错来。她心中杂陈五味,出口化为一声长叹:“我要被赶出去了,你好歹多留几天,被赶之前吃香喝辣多享受几顿。”
  林代讶然:“姨娘这是如何说起!这是我爹娘留下的居所,我是我爹娘留下的女儿。未嫁从父、出嫁从夫,按部就班,谁能赶我?”
  她说得俨然正大光明,蓉波正要冷笑,林代又道:“——姨娘伺候先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姨娘该留在这里,与我如今该留在这里一样。我竟不知道谁能赶姨娘,若真有这么荒唐事,我也绝不会坐视。”
  蓉波怔住:姑娘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肯保她?
  她向来视姑娘为眼中钉、肉中刺,一个小心眼儿的废物,只会哭哭啼啼,全凭了出身幸运才能在小姐的宝座上锦衣玉食……这小冤家,竟肯出手保她?
  林代看看她,暗想也到火候了,面色一整,问:“大嬷嬷跟邱嬷嬷商量到哪儿找那封书信时,姨娘可是在旁边听了?”
  听壁角是很不光彩的,尽管它是必要的手段,被人点出来,难免脸红。
  蓉波着林代点破,顿时老脸一红,先是羞,既而成了恼,再往后,就该变成怒了。
  林代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便叹道:“那经书,姨娘找到了,里头却没夹着什么?”问得好生凄惋。
  蓉波一怔,被勾动心头酸楚,声音也哀凉下去:“是大公子拿下来的,里头啥也没有。”
  林代点头:“真是命啊。”
  蓉波发了一会儿呆:“姑娘不怪我?”
  “说老实话,姨娘,从前我是怪过你的。”林**诚布公道。
  蓉波垂首默然。
  林代接下去道:“可是爹爹过世之后,在世上也不过留下我们两个。这府里,也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也不知能相依到几时去?唇亡齿寒!我怎能不亲近姨娘?”
  说出这段话,要忍住肉麻,很难啊、很难……可是林代必须这么干!所谓亲情牌。上一次,蓉波就想用这个招数来打动毓笙,威力大到什么程度?毓笙尽管与蓉波衔怨,但风雨凄惶之时,仍然禁不住被蓉波迷惑,叫了声阿母。如今,林代以彼之道、还诸彼身。换了蓉波六神无主,听林代温情款款,也不觉心动。
  林代后头还有一招更狠的。
  

三十五 新科孝子大不孝
更新时间2015…2…14 16:31:16  字数:2100

 当蓉波春心萌动(划掉)心猿意马(再划掉!)铭感五内(这是个什么鬼!?)的时候,林代又给了一发重量级的情感炸弹——
  “我们两个女流,再不相互照应,还有谁照应?”
  所谓“我们都是女人”,这种感情认同作用,是受过时间与实战检验的,可谓摧枯拉朽,蓉波心防被击溃,眼泪滚滚而下。
  林代并且自责道:“从前,父亲就叫我跟姨娘好好相处,总是我太小性子。如今我可得尽改了。”
  “不不!”蓉波再厚脸皮,也听不下去了,“实在是我、我……唉!姑娘,早知有今日,我……”
  意思到了就行了。林代懒得再看她结结巴巴憋悔改话,轻轻一句带开:“父亲那张字,找不到,也好。”
  “怎么说?”蓉波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父亲既然有了安排,而且还写下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也不给姨娘,反而放到一旁?说不定他自己都觉得不妥,又说不定……”
  “怎样?”蓉波急坏了。
  “说不定,”林代道,“那里面的安排,对姨娘和我,未必很好。父亲觉得不好意思,就没拿出来,后来想想,总是不忍心,就毁掉了。”
  蓉波五雷轰顶:“你是说,那张字条,老爷说不定也是安排立嗣……”
  林代就是要让她这么想。她说出来,林代反而摇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可不是么?纸条无影踪,嗣子则已定,再空口谈论,又有什么实际作用?蓉波想想,心一懒,四肢都软了:“那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她竟问姑娘讨起主意来。
  林代正要温言软语安慰她,英姑奔进来:“嗣少爷又出事了!”
  ——咦,为什么会来个“又”呢?
  林氏恐怕真是哪块地上风水不好,犯了太岁,把八辈子霉都挤在这几天里出尽了!新科孝子易知,做出大大不孝的事儿:亡父灵棺犹未入土,他就偷支亡父大礼的用度,拿去接济外人!
  ——以上,冒号之后的措辞,来自礼部大儒。
  如果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其实就这么件事儿:林存诲让儿子易知掌管林如海入葬事宜,借着丧葬费支出的名义,暗地里叫银子流进了林存诲的腰包。
  易知诚然孝顺得不得了。林存诲是他亲生爹爹,林如海只是名义上认下来的父亲。易知当然俯首帖耳听林存诲下的命令,顾不上考虑棺材里死鬼嗣父林如海的感受。
  可是照礼法,行了奉灵大礼之后,易知的父亲,就已经是林如海。所谓亲生的血缘关系,反而要往后靠。
  道理很简单:如果立嗣之后,这儿子还是把亲生父亲看得最重要,那么人家凭什么要拿你当儿子?如果嗣子认为血缘比礼法关系更重要,嗣父方面当然也会这样想。于是所谓嗣子继承的礼法,就失去了合理依据。
  契约是双方的。身为嗣父的一方,把家产的继承权给了嗣子,那么嗣子也要抛弃原来的血缘,全身心的融入嗣父的家庭中,把嗣父当作自己的父亲,尽心尽力孝顺嗣父。如若不然,他将失去嗣子的资格。
  这正是易知犯的错误。
  离城太守惊诧莫名、痛心疾首向云剑讨教:“太守,这可怎么办?”
  哦!太守这次是真的头痛!林氏继嗣怎么就会如此之不顺?而林氏族人又怎么会这么烂污!一而再、再而三犯下大罪过。开玩笑!别说他们族灰头土脸,太守身为父母官,都觉得脸上无光。如今这烂摊子摆在这里,太守还真不知怎么收拾,他盼着云剑:别客气啦!来这里是想吃一口的对吧?想怎么吃?说一声好了!都是官宦人家,有交情!我情愿帮你们,大家体体面面的分肥,也不想偏袒林氏那群不要脸的了!
  云剑作沉吟状。
  如今林氏最有力的候选人都被整残了。剩下几个小头小脸的,也想拣这个便宜,唧唧哝哝的,却谁也压不过谁,更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如海立嗣之事,陷入胶着,实际上等于就此搁置。
  云剑徐徐道:“姑母早逝,姑父多年来孤身经营不易,身后留下不过一女,及这份家业。晚生想,财帛动人心,若家业交付给不合适的,闹出笑话不说,惊动地方、烦扰父母官,万一再令晚生那表妹妹有何不幸,莫说姑父姑母在天之灵不安,晚生家中的老祖母也要心痛。”
  说得入情入理。离城太守连连点头。这是很漂亮的开篇!太守想。所以后面的建议是——
  “晚生恳请。”云剑说到这里,又停住。转而道,“晚生原没这个资格,惟出于赤诚——”
  “公子但讲无妨!”离城太守急切道。
  既然他如此诚心诚意恳求,云剑就大发慈悲告诉他了:“恳请太守主持公道。但凡有人选,请太守先把关,宁缺勿滥,切莫再令姑父身后出笑话了。”
  离城太守连连点头:“这是正题!”
  林氏出笑话,是林氏自个儿的事么?本朝以礼治国。官员如果家里女眷们闹矛盾,会被言官参一本“一家不治,何以治政务”,丢乌纱帽去也!地方官,如果被赞许“治内民风醇朴,百姓知礼让、有古风”,那就可以等着升官了。但如果被人讥笑“什么大宗族,想钱想疯了,出一个笑话、又一个笑话,喏,就在某某人的治下!”——那这个官员可以回去反省了。
  离城太守为了自己官声,也不能让林氏再出丑了。
  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至于晚生,淹留已久,恐怕家里大人惦念。”云剑道,“晚生不日将回程,在此预先向太守辞别了。”
  这句里所谓“大人”,指的是家中的长辈。圣人有训“父母在,不远游”。长辈惦念,孩子是必须赶回去的。云剑抛出这个古意盎然的借口,离城太守根本就挽留不得。他大出意外,直着眼:“可、可是、公子——”
  “太守有何吩咐?”云剑谦恭的请问。
  

三十六 公子妙计安天下
更新时间2015…2…15 14:56:38  字数:2257

 离城太守胸闷,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可是林氏……林易知被举发之后,又有人送来一些林氏其他族人不礼、不法的证言证物,该如何处置的好?”
  那些东西,有相当一部分是云剑送的。现在已经是亮剑的好时机了!如何处置?云剑胸有成竹:“其实这些天来,晚生也眼见些非礼犯科之事,若从大道计,不敢不报太守知道,转念又想,作为晚辈,亲缘相连,总愿大家和睦才好,所以不敢多事。太守既已知情,晚辈还是斗胆劝您引而不发。如今,事情做到这般地步,有几位尊长,委实太不像了些。晚生愿谏一言:凡事以和为贵。何不以此把柄,暗里示意他们注意大局,做事莫太过了?”
  离城太守醍醐灌顶:“有理啊有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云剑连连辞让:“太守过谦,晚生愧甚!”
  离城太守双手齐摇:“闻道有先后。前贤云:‘村童牧竖,一言一笑,皆吾之师。’前贤尚且如此,何况你我?公子莫再谦逊!”
  太守是真心欢喜。云剑给的点子,可说是有理啊有理、大妙啊大妙!——拿证物拿捏着林氏的那几个,他们就不敢闹。大佬不闹,下头的也不敢蹦高儿。他们选的人,真要德才兼备、家人贤良的,也还罢了。如若不然,太守就不答应!没嗣子,岂不也就没丑闻了么?拖个几年,按本朝体制,太守很有可能就调到别处当官儿,不用再管这份烂摊了哪!
  离城太守眉花眼笑,自诩得计。而林氏立嗣之事,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拖了下去。
  接下去,云剑便该提议接玉妹妹到锦城去住,散散心,也满足一下谢老太太对外孙女儿的想念。若搁在林毓笙身上,得此邀请,自然羞涩低眉,无有不允,从此羊入虎口。林代么?什么“羞涩低眉”的白莲花标配,学一学倒也无妨,最要紧的,却是暗地里拨弄人与事,给他添乱。
  孝子易知前脚被废,林代携英姑后脚就给蓉波报喜去了。
  蓉波也是喜从心涌:“阿弥陀佛,总算送走这尊神!”回头又转为忧虑,“送了一尊,他们不还得再送进来一尊?”
  林代抿了抿嘴角,道:“姨娘!我说的喜事,可是另一件事。”
  “哦?”蓉波吃惊问,“是什么?”
  英姑看看左右。蓉波会意,连忙门窗一圈检视了一番。
  其实林代和英姑哪里怕人看!只不过故意做这个腔调,要诱蓉波死心踏地上当的。兵法上给这招术取了个名字“虚张声势”。化用在商场上,你请国际超模披红挂彩、珍而重之捧出来的一块石头,就是比桌上随便拣起来的一块脏石头好卖。
  蓉波检查完了环境,确认清净安全,伸着脖子等着看石头——哦不,听秘密。
  林代不负重望从袖里掏出一块帕子,帕子打开,是个很精致的信封,信封里取出一张纸。
  “难道——”蓉波心里狂跳。
  “是从棋盘里找到的。”英姑禀告道。
  这个棋,还不是一般的象棋、围棋、弹子跳棋什么的,大名比较拗口,所谓樗蒲,又有个通俗点的名字叫“五木戏”,玩法大约类似于飞行棋和斗兽棋的组合,有木制的掷具、棋子、棋盘等部件,不用的时候一起收在盒子里。林汝海生前玩过这个,正好方便林代她们找出来栽赃。
  蓉波连忙展开纸张看,耳边听林代说:怎么无意中拿这个玩,怎么发现盒子里塞着这张纸,又是怎么连忙藏进信封、用帕子包好,带到这里给蓉波看。
  林代说完这些,蓉波的目光在纸上已经来回扫了几遍,结果是——看不懂!
  蓉波的文化,限于能算帐目、能认几个大字儿。若笔划稍复杂些、见得比较少些的字儿,蓉波瞪着它,可就不认识了。
  更何况,有些文绉绉的句子,就算里头的字单独拿出来能认识,合在一起,那意思也就费解得很。
  易苢在书房里,就曾经为此痛不欲生,咬牙大骂:烟花就烟花,为什么又名梨筒?笑就笑,为什么要写成解颐?自己人玩自己人!“我看就冲着说话没事整这么复杂浪费精力,咱们汉人也要被那些没有文字的野蛮人给征服了!”
  先生听见了,脸色复杂,但没敢打他。也是易苢其命该绝,正好他爹从书房外经过,听见了,把他揍个臭死,骂道:“圣贤像前跪一个晚上去!”
  飞老爷子一向维护孙子,但听说了这次被打的经过,出奇的没有护易苢的短,反而跟着道:“教训得好!”事后更向易苢说明:“这些文字上的变化,可以救人、可以杀人,不是单纯戏弄游戏而已。你马戏、赌戏玩得好,不过进出几个钱。文字上的游戏玩得好,却可以颠倒乾坤。你爷爷就崇敬这上面的能人,可惜自己开蒙得晚,老大年纪再意识到这个短处,已经晚了。你爹爹倒是书念得多,但脑筋太老实,也玩不转。你年纪轻轻,记性好,能学,又聪明,知道学了该怎么用。爷爷对你寄望高,你自己也要懂事,别把书本看轻,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易苢鸡啄米般点头。可惜飞老爷子弄错了,所谓的聪明孩子,不一定每个都看得进书。易苢装模作样读了几年,一本《大学》,上头他认不得的字,仍然比认得的字多。认得的字里,组合起来却叫不出意思的,比讲得出意思的多。
  至于蓉波,比易苢更差劲。
  林代珍而重之交出来的字条、蓉波急吼吼抢到手里,看了半天,模模糊糊猜了点意思,比完全猜不出来还要恼人。她额冒冷汗,请问林代:“姑娘,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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