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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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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还不放心,跟着出去,挨个丫鬟嘱咐道:“今日之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要是被我发现,有人乱嚼舌根,全部发卖!”
  “是。”一众大小丫鬟齐声应诺,飞一般溜走了。
  院墙内,正在激烈表白的九皇子突然被林如海拦下来,却还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
  “林大人,你,你不要拦我,让我把话说完。”九皇子这个闷葫芦,葫芦嘴一旦被扒开,反倒不吐不快。
  可怜惜春手腕被那人握得生疼,又乃初次被表白,却偏偏当着长辈的面,又羞又恼,又气又急。只那人是个呆子,出言不逊也罢,被人劝阻还不知悔改,气得惜春恨不能变成孙悟空,飞天遁地,立时逃去。
  “你,你先放开我!”惜春菱唇都快咬出血了,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声音却小得如同蚊子叫,九皇子几乎就没听见。
  “你放开我!”惜春见九皇子还是没反应,气急了,狠狠一跺脚,大声喝道。
  还要和林如海分辩的九皇子被惜春吓了一大跳,不自觉松开了手。
  就连卡在中间的林如海也被惜春这声狮子吼镇住了,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惜春手腕得脱,忙不迭后退三步,远远避开那个“疯子”,凤目大张,凶狠地瞪了九皇子一眼,转身就要跑。
  “哎——”九皇子以为是他会错了情,惹怒了佳人,心里苦涩难当,伸出手想要挽留她,却再迈不动步子。
  却是钮云,飞扑上前,抱住惜春的腰,死活不撒手,还道:“惜春姐姐,你不要生气!哥哥他不会说话,他一片真心,你、你千万不要恼了他!”
  羞不可抑,眼瞅着就快逃离这窘迫情境的惜春:……
  钮云更是个认死理的傻瓜。这些时日,惜春做她的侍读,钮云什么性情旁人再没她清楚的了。知道不能硬来,惜春只得硬着头皮哄她道:“我,我没有生气。钮云,你先放开手。”
  “不,我一放手你就气跑了,若是从此再不回来,我和哥哥怎么办?我、我……”钮云说着,语声里竟带上了哭腔。
  这都是什么事啊!惜春在心里哀嚎。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对九皇子并非完全不动心,此刻做派,不过是女儿羞涩!可是,钮云不是旁人,她,看不出来!你要是不明说,她永远猜不透,还会为此伤了心!
  惜春只觉得钮云贴在她后背上的粉面有冰凉蜿蜒而下。
  她在哭?惜春不忍钮云伤心,一咬牙一跺脚,破罐子破摔道:“我当真没有生气!可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九皇子若真有意,可去求太后娘娘。但是什么入赘的浑话,再不许说!”
  噔噔噔!
  目瞪口呆,没想到亲事就这样成了的九皇子:……
  目瞪口呆,没想到惜春竟然这么直率天真胆子大的林如海:……
  目瞪口呆,没想到钮云竟然把惜春吃得这般死死的同时暗恨老孟家总跟她抢人,暗暗发誓这一胎要是生了闺女,打死也不让她与姓孟的结交却注定要失败的应妙阳:……
  一点儿也不目瞪口呆,反倒是功成名就、功成身退,拍拍手,松开惜春,负手而立,向九皇子一扬下巴邀功的纽云:嘿嘿嘿,都说了傻瓜骗人,才是一骗一个准呢!
  钮云痴傻,那是对着外人。对她在乎的人,她不知道有多用心。一旦用心,又有什么事是看不透的呢?
  她在跳出来指认九皇子和惜春的时候,便是她看破的时候。后来,九皇子激情表白,钮云也是看得心潮澎湃。可是。不曾想,太过激情了些,惜春承受不住。眼瞅着就要坏事,偏偏九皇子还丝毫未觉,直到惜春发怒要走。
  钮云自觉她出手的时机到了。稳准狠,钮云拿出了练习骑射的劲头,对准惜春自以为了解她又最是心疼她的要害下手,祭出装哭法宝,果然一击必中。
  惜春不仅坦白了心迹,更是直接说出了让九皇子求娶的话,比钮云预想得还要顺利!
  朋友姐姐变成亲嫂嫂,从此惜春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了,钮云自觉,此刻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另一个此刻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昏了头,痴呆呆站着,任凭美人说出“求娶”的话,却连一个字也答不出口。
  惜春话一出口,便后悔不已。奈何覆水难收,只能咬牙忍住,强作镇定,竖着耳朵偷听九皇子等人的反应。
  哪知,刚才还信誓旦旦恨不能立时入赘宁国府的九皇子,得了她的承诺之后竟然一言不发,老半天没有一点动静了!
  而且就连钮云、林如海并应妙阳也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这下,惜春彻底慌了!
  “是我听错了?是我误会了?九皇子根本没说那些话?或者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全是我自作多情?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都是我在做梦?天啊!”佛心佛性、玲珑剔透的惜春七情上面,芳心大乱,几乎快晕过去了。
  冷眼旁观多时,心气实在不平的应妙阳感叹罢女大不中留之后,终于出手相助了。
  应妙阳懒得起身,用脚踢了踢还夹在中间站着的林如海,向九皇子努了努嘴。
  林如海醒悟过来,猛地一推九皇子。
  欢喜得成了木头的九皇子,被林如海推了个趔趄,却也歪到了惜春身边。
  惜春正在纠结,忽然看见九皇子半个身子探到她面前。
  红通通的一张脸,咧到了耳朵根的嘴角和已经看不见了的笑眼。
  堂堂九皇子笑得几乎快流哈喇子,俨然已是个傻瓜了。
  “噗嗤!”惜春笑出声,全部疑虑烟消云散。
  耳边忽然想起黛玉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天上白玉京’,不过‘我家孟傻子’。你在林府住的久一点,就知道那傻膏药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了。”黛玉在听到惜春夸赞永玙绝世无双时忍不住笑道。
  彼时,惜春还当是黛玉瞎说。现下,惜春,全都信了。
  他们老孟家,有祖传的傻根。
  九皇子见惜春笑了,颊上桃花,飞入他眼中心里,打了结的舌头和脑子都清醒了,脱口而出道:“我,我这便去寻母后。”
  说罢,拽下腰边玉佩,硬塞进惜春手里,转身就跑得没影了。
  惜春低头,望着手里的玉佩,触手滑腻,尚有余温:这,是定情信物吗?


第114章 宜嫁娶
  本应一两日内到达京城的黛玉一行人; 却推迟到第五天头上才堪堪踏上入京城的官道。
  天气晴明; 旭日当空; 本是难得好时光。却因天空澄碧; 无片云遮头,金乌大放其光; 晒得远处官道路面之上都蒸腾起了一层白白的水雾。
  入京必经的官道小茶棚前,林如海翘首以盼; 等得脖子都长了。
  杨毅和赵煦分立在他两旁。
  看着他焦灼不安的样子; 杨毅率先劝道:“大哥,今日日头太毒,你等了这般久,当心受了暑气,且稍坐一坐。玉儿他们来信; 也只是说这几天就到。可是路途遥远; 哪能没点事情耽搁?迟上几日; 也是应有的。再说了,就凭他俩的身份; 普天之人; 除了一人,谁还敢给他们找不痛快?你就放心吧!”
  赵煦也附和道:“就是啊大哥; 你忒也多虑了些!不提旁的,单单逍遥王的大名,现今说出去,搁哪里不是如雷贯耳?平安州一役之后; 他俩在东海又闹出了那般大的动静。在那连串动作之后,谁还敢再小看了他们去?”
  “可是,这说了便到,便到,怎么拖到今日还没来?”林如海哪能不知自家女儿和准女婿的本事。只是一日见不着人,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兴许——”杨毅还要再劝,忽然望见远处道路尽头,尘烟四起。
  转眼儿,便有马蹄声到了近前。
  杨毅再顾不上说话,和林如海一起奔到道旁,手搭凉棚,伸长了脖子去看。
  果真便是黛玉他们。
  说来也好笑,黛玉归心似箭,急得弃舟换马,要日夜兼程地赶回家。
  哪知,才坐了半日马车,她竟然就被颠吐了。
  颠吐了。
  吐了。
  永玙看着呕吐不止的黛玉,想起她哪怕就是在漂泊不定、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也没有晕过船,如今上了陆地却……
  永玙感受着雪雁古里古怪的目光,情不自禁摸了摸鼻子——他不怪雪雁对他不敬,实在是就连他自己,也在怀疑莫非黛玉这是在害喜?或者竟是他不知何时让黛玉怀孕了?
  虽然永玙早过了不知人事的年岁。但是,知道归知道,他却没有经历过啊,难免有些不确定。
  只是,这份不确定他却不能宣之于口。不会什么珠胎暗结有悖伦常,毕竟他们没有。只因若是让人知道堂堂逍遥王连如何繁衍子嗣后代都不清楚,岂不令人笑掉大牙!
  永玙还在苦恼,这边厢,黛玉见自己吐了许多秽物出来,实在不雅,不愿意被永玙看见,不由分说把他赶下了马车。
  落在文竹和旁人眼里,愈发变成了两人偷尝禁果,如今事情败露,再遮掩不住,黛玉恼羞成怒,把永玙驱逐!
  文竹替永玙感受着周遭“鄙夷”的目光,慌忙把永玙拉到角落,用和雪雁一样的古怪神情望着永玙,欲言又止了好半响,这才道:“那个,那个,王爷,林大人她,她这是怎么了?”
  永玙本正烦闷,又被文竹莫名其妙一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腿又踹了文竹屁股一脚,没好气地道:“林大人身子不舒服,你还不快去寻太医来,反倒有空在这说闲话。”
  文竹委屈道:“爷,我冤枉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您让我上哪里去寻太医?再说,若真的是……那也不合适宣扬出去呀!”
  “是什么?怎么就不合适宣扬出去了?”永玙眯起双眼,逼近文竹,危险问道。
  文竹被永玙神情吓住了。害喜的事情不过是他瞎猜,其实他也相信凭永玙的人品,应当不会做出这种悖礼之事。那么,背后非议主子,还当着主子的面点破——文竹想起雪雁骂他没眼力见儿的话,悔之晚矣。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爷您别吓我!”文竹突然往前一扑,抱住永玙的腰,哭诉道。
  平白无故被文竹搂了腰的永玙,咬牙切齿,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快放手!”
  这次出海之后,只觉得他家王爷变了心,待他再不似从前那般的文竹心里难过,愈发不管不顾,眼泪鼻涕横流,一股脑全蹭在永玙外袍上,哑着声音哭道:“我不放!爷,您是不是不喜欢文竹了?是不是不想让文竹跟着伺候了?文竹愚钝,但是,待爷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文竹打小便跟在爷身边,爷您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几岁才不尿床的——唔唔”
  文竹难得哭诉个痛快,渐渐话越来越多。本来只是和他半开玩笑的永玙,见他当了真,只得由着他把眼泪鼻涕全抹在自己崭新的袍子上,任由他胡来却不说话。
  可是,文竹越说越不像话了,竟然说起他儿时尿床的事情,叫英明神武的逍遥王如何能忍?
  永玙一听话头不对,立即抬手,捂住了文竹的嘴。
  文竹还要挣扎,兀自发出“呜呜”的声音。
  永玙恨声道:“妹妹她只是车行太快,路途颠簸,晕车了,你瞎想些什么!赶紧给我闭嘴!让她知道,你在外面乱传她的闲话,仔细她不饶你!”
  说罢,一把推开文竹,甩着手离去。
  “不,不是害喜吗?”独自唱了一出大戏的文竹,吸了口鼻涕,在风中凌乱。
  正好出来给黛玉换清水漱口的雪雁听见文竹最后一句话,“哗啦”将一盆水泼在了文竹脚边,溅起地上的尘土,飞了文竹一腿的泥点子。
  “呸!”雪雁啐道,“你呀,长点心吧!”
  “我——”百口莫辩,再次缺心眼了的文竹终于死心了,冲着雪雁纳头便拜,“求雪雁姐姐赐教!”
  忽然就成了王府书童师父的雪雁一叉腰,笑了。
  那头,车厢里的黛玉还万事不知,正恼恨自己没用呢!
  就这样,永玙心疼黛玉晕车,走走停停,逢店便入,原本不过几日的路程,竟被他们走出了十来天。
  好不容易,这日踏进入京的官道,黛玉的晕车也好转了许多。
  永玙这才从马车里退出来,骑马跟在一旁。
  远远地,永玙便望见官道旁的茶棚边站着三个人。
  且看那身形,竟像是——泰山大人!
  永玙不敢耽搁,急忙打马上前。
  一看,可不正是林如海、杨毅并赵煦嘛!
  永玙翻身下马,走到林如海身边,大礼拜下道:“玙儿拜见岳丈大人!”
  其实尚名不副实的林如海许久不曾见过永玙,乍然重逢,只觉得昔日少年,已然褪尽稚气,英武雄壮如军中猛将,气宇轩昂不让士林豪强!端的好品貌,好气度,好一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头儿,林如海岳丈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那头儿,黛玉得知父亲和先生等人在前面的茶棚迎她,思亲心切,顾不得引发晕车新疾,命车夫扬鞭疾奔,眨眼也奔到了茶棚前。
  雪雁扶着黛玉下车。
  文竹亲自搬来脚踏,让黛玉方便下车。
  谁曾想,黛玉右脚刚踏上脚踏,还没踩稳,忽然身子一软,伏在车架上,干呕起来。
  林如海打头,杨毅紧跟其后吓傻当场。赵煦还有点不明所以,永玙立马扶额叹息。
  恰到好处登场的野风,卷着地上的杂草根茎,呼啸而过。
  良久,等黛玉度过了那阵恶心劲儿,再抬头时,只看见林如海一脸的不可置信,杨毅对永玙怒目而视,永玙摆手不迭,赵煦左右环顾,似懂非懂。
  呼——又是一阵春风过。
  黛玉缓缓直起身子,淡定下车,走到林如海等人面前,盈盈下拜道:“女儿拜见父亲大人!拜见先生!拜见赵公子!适才赶路太急,女儿晕车病症又犯了。”黛玉特意把“晕车”二字说得十分清楚。
  晕车?林如海听见黛玉解释,心里好过多了。也是,谁说的女子呕吐就是害喜?定然是他太过紧张,见妙阳有孕,方看谁都有些误会。他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可是——林如海转念一想,黛玉靠得住,永玙靠得住吗?
  林如海猛地回头,去看永玙表情。只见他面上除却担忧,竟全是哭笑不得。他身边小厮文竹更是已经捧了漱口的茶水过来,看样子,黛玉晕车并不是头一回了。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林如海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而杨毅就比他直接多了,径直开口道:“是吗?玉儿晕车了,让为师看看,可有甚好法子没有?”
  杨毅说着,伸出右手食中二指,隔着衣袖搭在黛玉脉门之上。
  只一接触,杨毅便收回了手,含笑抚了抚黛玉头顶道:“傻孩子,既然晕车了,何苦还这般急着赶路!快进去喝杯茶,歇歇脚,解一解。”
  真的是晕车!
  杨毅此话一出,林如海再不担心,一面拉着黛玉去里面早就布置好的座位上坐下,一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将黛玉看了个遍。
  见她除了晕车,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以外,一切都好,甚至身量也高了许多。从前偶尔还会从她眼底泄露出的担忧和焦虑更是再找不见一丝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快活与畅意。
  黛玉的面庞,全都在发着光。
  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光。
  是天高海阔、任我逍遥的光。
  林如海老怀大慰,只顾着盯着黛玉发呆时候,黛玉却问道:“如何不见郡主?”
  却不是黛玉架子大到非得应妙阳亲自来接。实在是她二人感情亦十分深厚。若应妙阳久等她不归,定然不会干坐家中枯等,无论如何也会和林如海一道前来。现下,就连赵煦都在场,偏偏没有应妙阳。林如海在信里又是语焉不详,说什么家中发生了大事,如何能叫黛玉不胡思乱想,心急如焚呢?
  “咳咳,这个,郡主她——”刚才还怀疑黛玉和永玙珠胎暗结的林如海,此刻就被女儿质问上了,本来十分坦荡的他,想起自个儿老老又得子,也难为情起来,斟酌着不知如何说才好。
  被黛玉看见,愈发误会了。
  黛玉急道:“怎么了?可是郡主出了事?”说着腾地站起身,就要上马回府。
  林如海忙一把将她拉住,结结巴巴道:“不,不是。玉儿你想多了。郡主她,她有喜了。”
  “什么?”却是黛玉和永玙异口同声问道。
  “有喜了?几个月了?怀相可好?可有太医常住府上照顾?请了产婆吗?”黛玉连珠似的问道。
  不等林如海一一回答,她已经转而去问杨毅道:“先生,您给郡主把过脉吗?这一胎可稳吗?产婆请了吗?请了几个?郡主喜欢吃酸还是甜?胖——”
  永玙看不下去了,竖起一指,拦在黛玉唇边,还用手给她扇着风,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别急,慢慢问!这么多问题,你倒是让先生先答哪个好!”永玙劝道。
  黛玉也知是她太激动了,转头腻到林如海身边,笑颜如花地望着他,轻声问:“郡主她一切都好吗?”
  “好好好,都好,只等你回家。”林如海见了女儿笑颜,喜得心都化了。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功成名就,天伦得享。似他者,复有何求?
  永玙望着相识而笑的父女俩,也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杨毅却突然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贤亲王夫妇因为事忙,无瑕来迎你。”
  “哦?”永玙不解问道。
  本来,他见官道旁没有贤亲王的身影就有些疑惑。此刻又听杨毅说是因为事忙,更加不解。他那个闲散父王,最会推脱搪塞的,哪里会忙得连迎他这个宝贝疙瘩的空儿都没有。
  永玙急忙追问道:“不知我父王在忙些什么?怎么……”
  却被杨毅打断。
  杨毅看着还一头雾水的永玙,吃惊地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吗?皇帝已经命钦天监选好了日子,贤亲王亲自过府,问了大哥的意思。两家已经定好下月初六便为你俩举行大婚仪式。这会儿贤亲王府并逍遥王府都已是忙得人仰马翻……”
  杨毅还在说话,永玙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杨毅那句下个月初六大婚!
  下个月初六大婚!


第115章 男装
  最近; 京城里热闹非凡; 好消息一个连一个; 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商贾士林、百姓高官都有津津乐道的趣闻; 前朝后院都有笑语嫣然的乐事。
  但是,在这其中; 最重要、最重大的还是林府和贤亲王府的婚事。
  钦天监选好良辰吉时,启运帝亲自下旨; 昭告天下; 逍遥王与林家嫡女雅舍主人大婚。
  贤亲王府和逍遥王府同时大肆采购,光是买来装聘礼的箱笼就用大车接连拉了好几车,更别提旁的物事了。
  而林家,亦是不遑多让。全部林家铺面,为了庆祝主人大婚; 一律酬宾大优惠。折扣的牌子往外一挂; 众人才发现; 原来京城最红火的生意林家都有涉猎,最挣钱的铺子都是林家所开。
  更别提; 黛玉此回下南洋; 别的没干,至少却打开了南洋商路。从前只是小打小闹甚至偷偷摸摸的远洋商路; 如今却可以光明正大最起码跟在林家船队后,坦坦荡荡地走!
  多少往来商人,早就盯住口岸生意这块肥肉的精明人们并往来路线上的渔民、百姓,哪怕嘴上不说; 心里也都十分感激黛玉和永玙。
  林淼主管的异宝铺子,如今已至不敢开门的程度。只因,他一开门,蜂拥而至采买的人就要把货架挤翻,推倒!林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设了个拍卖场。每日定时定量投放新奇物件,价高者得。物以稀为贵,如此一来,更加引得人们趋之如鹜,爱之如狂,说是洛阳纸贵,一点也不夸张。
  外间这般热闹,内院里更是犹有过之。
  不论林如海如何如日中天,以老臣身份在启运帝面前十分得用,不提应妙阳乃是宗亲,不说永玙那金贵无比的身份,单表黛玉作为雅舍主人,手握京城、山东府、金陵并广东的雅舍别馆大权,就已引得满朝文武出动。
  听闻黛玉大婚,林府门槛立时被踏破了。
  林府之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主子下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一个人。
  黛玉被众人堵在闺房之内,什么事情也不许她做,无聊得她直打哈欠。
  说起来归京那日,她一眼在茶棚里见到父亲并先生等人,又得知应妙阳身怀有孕,高兴的不得了,只略略喝了口茶,就快马加鞭赶回了府。
  由此,也看出了杨毅医术比黛玉高出许多。他只给黛玉轻轻扎了一针,黛玉便再没有晕车了。
  彼时应妙阳,也得了信,在大门口迎接黛玉。
  黛玉见到显怀的应妙阳,却骇得停住了脚步,嗫嚅半晌,方才问出一句:“郡主,许久不见,您身子可还好?您这样站在风地里,会不会吹着宝宝呀?”
  起初,应妙阳看见黛玉生分模样,还当她忌惮自己有孕,心里不痛快。及至听见她低如蚊蚋的问话和看见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应妙阳才彻底放了心,亲自挽了黛玉的手往内院走,一面还把黛玉的手按在她肚皮之上。
  恰好,她肚子里那个小鬼也是个狡猾的家伙,踢腿翻身,动了个不亦乐乎!
  头一回感受到胎儿律动的黛玉就那般站在路当间,哭了起来……
  最后,还是被永玙半搂半抱哄进了屋。
  至于什么入宫面圣,禀报出海详情,全被黛玉抛到了九霄云外,都是永玙独自完成的。
  后来,黛玉想出门进宫面圣也不行了。只因启运帝一道圣旨下来,命她好生在家待嫁,下个月初六大婚。
  南来北往上山下海的林天使大人就这样被困在了家里。
  外间热闹不凡,黛玉院里却静悄悄的。只有她自个儿歪靠在窗口,以手支颐,看着回廊下挂着的鹦哥发呆。
  虽是黛玉要结婚,可是半点事情也不用她操心,自然有应妙阳替她打理。
  赶上应妙阳有孕在身,黛玉的婚事,注定了盛况空前,便有许多细节她一时顾不上,就都交给了孙氏打理。
  荣国府那头儿,贾母也亲自来了好几回,可惜她到底年岁大了,折腾不起,后来便嘱咐了凤姐和秦可卿常来常往,帮衬着些。
  便是贾赦,因为是黛玉亲舅舅,不愿错过黛玉婚事,专程上了折子,自请回京述职,顺便,把迎春的婚事也给办了。
  黛玉听说之后,既欣喜能与迎春前后脚出嫁,又替迎春担忧,怕她觉得贾赦不在乎她,就连张罗她的婚事也只是顺便。
  迎春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黛玉的担忧。为了怕黛玉多思,顾不上新嫁娘不能出门的规矩,这日,迎春专程跑到林府上,一眼看见正在窗下发呆的黛玉,不由分说便道:“傻妹妹,你怎么会相信父亲当真是顺便来办我的婚事?其实,孟元来府上提过亲。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务必等妹妹回来,再办婚礼。便是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黛玉本在发呆,被迎春没头没脑这一通说,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才放下心。
  黛玉闲极无聊,好不容易逮到迎春,再不肯放她离开,拉着她的手询问道:“我回来这些日子,旁的姐妹都见过了。却如何还不曾见到湘云妹妹?难不成是她恼了我不曾参加她的婚事,故而,这回儿也不肯来了?”
  迎春闻言笑道:“这却是你错怪她了。湘云那丫头,原也要等你回来再举行大礼。奈何,卫公子要出征,卫家等不及,便在国丧之后,举行了仪式。当时我们都去了,唯独没有你。云妹妹还好生哭了一场呢!”
  黛玉后来收到湘云来信,方才知道她要大婚的事情。奈何千里迢迢,彼时她正漂泊在无垠的大海之上,便是立时折返回去也已来不及,只得巴巴回了信与湘云解释。
  此时再听迎春细说端详,黛玉还是忍不住遗憾叹息。
  “不过,云妹妹现下不来,却是因为……”迎春说着,凑近黛玉耳边,咬耳朵说道,“她有喜了!”
  “真的?”黛玉惊呼出声。
  迎春点头连连,低声道:“听史家婶婶说,月份还小,她又面嫩,这才躲着不见人。”
  “这是好事呀!待我能出门了,定要去看她!”黛玉喜道。
  “要去看谁呀?你回来这么些日子,也不见你想到我。”一人抱怨着进门。
  却是霍琼。
  霍琼竟是一身男装,像极了世家大族的风流公子,猛一照面,黛玉好险没认出来。
  “呀,你这身衣裳真好看!”黛玉起身,绕着霍琼转了一圈,歆羡地道。
  “是吧?”霍琼像开屏的孔雀似的,撩起外衫下摆,在黛玉面前转了一圈。
  “是你林家绸缎铺的新品,你却不知道?”霍琼见黛玉满面都是新奇之色,不由问道。
  黛玉摇头道:“当真?我还真不知道。如今京城里的铺子都是师娘和甄姐姐她们在打理,我不过一个甩手掌柜。这身衣裳真好看!雪雁——”
  雪雁掀帘进来,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跟绸缎铺的掌柜说一声,照霍姐姐这身衣衫,烦他按着俺们姐妹身形,各做一套出来,记在我账上。嗯,”黛玉沉吟片刻道,“最好能赶在大婚之前做出来。”
  雪雁一一记下,应诺之后,忙不迭寻管事去了。
  迎春却问黛玉道:“如何要得这般急?绸缎铺掌柜们忙着给你备嫁衣、嫁妆,就累得够呛了,你还给他们找事做。”
  黛玉神秘一笑,只说让迎春瞧好吧!
  那边,应妙阳主要负责监督缝制黛玉的嫁衣,正组织绸缎铺、玉器铺、珠宝铺管事和自家最顶尖的绣娘会商的时候,雪雁跑来打岔,禀报道:“回夫人,姑娘说想请绸缎铺管事比照他给霍姑娘制嗯男装,给一众姑娘们量体裁衣分别做上一套。”
  “什么?”应妙阳和绸缎铺管事异口同声道。
  应妙阳一面吃着绿汪汪的酸橙,一面埋怨道:“这丫头,还真是没把成亲这么大的事当回事!半个京城的人都发动起来了,她倒好,成了甩手掌柜不说,还来帮倒忙!”
  应妙阳嘴上虽然这般说,实际上却宠黛玉上了天,冲绸缎铺管事勾了勾手指,就让他跟着雪雁走了。
  鲛绡、云锦、茜香纱铺了满胳膊,身兼数职,不仅要负责黛玉的嫁衣、林府上下人等的新衣,还有喜衣喜被喜房布置并嫁妆四季衣裳的管事,心里那个苦呀!
  不过,到底是林家商铺锻炼出来的,管事点灯熬油,连续作战好几个晚上,终于赶在添状之日前,把十余身男装做好了,分送各人府上。
  且不说,黛玉拿到衣裳做何表现。只说待嫁的迎春、有喜的湘云、议亲的惜春、读书的钮云、御前伺候的探春、只用在雅舍与人嗑瓜子聊天便日进斗金的岁时三友、理事的英莲、坐镇的孙氏、忙碌的凤姐和秦可卿,以及又在吃梅子的应妙阳等,见着那身男装,全都十分满意。
  并不约而同,换了衣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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