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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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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仔细伤着你!”永玙一低头就看见黛玉痛得紧紧蹙起的眉梢和眼角似有若无的泪花,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哑着嗓子叮嘱黛玉道。
  落在刚退出门以为黛玉和永玙已经分开整理完毕准备再次进门的曼娜耳中,又别有了一番滋味。
  “我,还是先走吧!”心有不甘,想要拼命留人的曼娜女王,终于在满脑子想入非非里主动败退,转回了自个儿的后宫。
  最后一点清白也荡然无存的黛玉表示:她冤枉!
  最后一点清白也荡然无存的逍遥王永玙表示:不,一点儿也不冤枉!
  ………………
  茜香国最繁华的街道上,新开张的林家绸缎铺内,黛玉坐在内堂,看着外间来来往往采买的男人们,良久,还是不能适应。
  林淼亲自捧了账册过来,给黛玉查看。
  黛玉只是略微翻看了几页,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问道:“竟,竟有这么多的流水?”
  林淼笑出了一脸奸商相,点头不叠道:“可不是嘛!中原衣料在南洋本就吃香。再加上咱们铺子的衣饰新颖别致,裁缝更是好手艺,量体裁衣,统一制式的服装还能让人穿出独一无二的感觉。每一匹绸缎只要摆上柜台就会被抢购一空。生意比在姑苏和京城的店铺还要好上三分呢!”
  “可能持久?”黛玉追问道。
  一时红火,若是等黛玉他们离开之后,生意便一落千丈,还要他们耗费人力物力勉强维持,岂不得不偿失?
  林淼答道:“姑娘放心,绝对不会。这茜香国位居要津,来往商人众多。便是此刻外间那些人,有许多便是别国的商贩,欺负咱们认不出来,低价买入,回去后再高价卖出。”
  “哦?你就准备放任他们坐收渔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黛玉也学会了永玙的小习惯,挑起半边眉毛道。
  林淼又笑了,低声道:“自然不会。广而告之,待他们帮咱们林家绸缎铺在各自老家闯出声名之后,咱们的分店也正好该开过去了!”
  “好!”永玙拍着手掌走过来,冲林淼比了个大拇指,赞道,“不愧是林家船队的大管事。看样子,有你坐镇,我和妹妹便是今日就返京也没有妨碍了。”
  “姑娘,这么急着就走?葫芦岛的别院还没建好呢?”林淼忙问道。
  黛玉一挥手,答道:“别院的事情不需你费心了,我给你寻了位好帮手。”
  “不知是哪位高人?”林淼疑惑问道。
  又是永玙插话道:“便是那位第一,哦,不,第二美男阿泰公子。”
  黛玉听着永玙那句“第二美男”,忍不住好笑,瞥了他一眼,见他还当真有些拈酸模样,好心解释了一句道:“阿泰公子水性极佳,从小在船上长大。且为人忠厚,做事认真,又是伊娜将军的夫君。由他从旁帮衬你,有些宵小,也得收敛点。”
  “谢姑娘体恤!还是姑娘想得周到!”林淼不吝拍马屁道。
  见绸缎铺这里没甚要事,黛玉又带着永玙逛了逛他们专门给百戏艺人建的百戏场,果然也是人流如织。
  黛玉放了心,最后陪着众人吃了一顿离别饭之后,终于踏上了归程。
  返程那日,曼娜、伊娜姐妹亲自带着茜香国文武百官直送到岸边码头。
  就连吴次仁也巴巴赶了来。
  黛玉与曼娜执手告别,约定彼此常通消息,哪怕久别不见,也不能生分了去。
  伊娜也上前,虽不是相看泪眼,却也难得说了许多想念的话。
  而阿泰,本就多愁善感,望着黛玉和永玙,眼泪竟哭湿了衣襟,惹得黛玉又想哭又想笑,表情精彩极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今日一别,再会无期。只是,人不见,情依旧。”黛玉站在船头,最后挥手道。
  曼娜重重点头,回道:“还有你那座葫芦岛,别院建好了,你要是不来看看,仔细被伊娜抢了去!”
  眼眶泛红的伊娜闻言,忽然挥拳扬声道:“还有第一美男的比试,我可不甘心。等你们生了儿子,咱们再来比过。看谁的儿子更俊俏!”说着,一把揽过阿泰,耀武扬威地拍了拍阿泰的肚皮。
  虽是美人,可并不能生孩子的阿泰惊恐地望着理所应当拍着他肚皮的伊娜,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将军,想要儿子得你生。”
  得意忘形拍错了人的伊娜:……
  “哈哈哈……”站在船头看见这一幕的黛玉,再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之声在海上直传出老远去。
  同样,觉得伊娜的主意十分不错的永玙悄悄靠近一步,偷偷环住黛玉的纤腰,趁她笑得正欢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肚皮,冲着伊娜和阿泰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一言为定!
  船帆扬起,官船缓缓启动,礼乐齐奏,纷扬的鲜花,这次却宣告了离别。
  吴次仁还在那里假惺惺地抹眼泪,忽然右边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却是林淼。
  “嗝!”吴次仁的眼泪一下子被憋了回去。“林、林管事,您、您怎么没一同回去?”吴次仁一边打嗝一边问道。
  林淼又摆出了他那副老实敦厚、人畜无害的面孔,揽着吴次仁的肩膀道:“嘿嘿嘿,我家大人肩负重任,需要归京处置。小弟区区一个管事,职责就是做点生意,挣些小钱,旁处用不上我,自然要留下啦!说起来,小弟听说吴岛主的乌有岛上有一种何首乌与旁处的都不同,不仅可黑白发,还能……”
  林淼拉着吴次仁到一边谈生意去了。阿泰看这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替吴次仁掬一把同情泪。
  从此,自诩精滑的吴次仁,便被老实本分的林大管事哄得吃干抹净渣都不剩,还日日上竿子求着林淼“帮衬”“教导”带发财!
  ……………
  另一头,黛玉和永玙的船队顺着东南季风,一路扬帆,除了必要补给之时,船不靠岸,只用了月余,便赶到了东海逍遥岛。
  逍遥岛外,夔波云亲自率领渔民船只列队迎出一百海里去。
  遥遥地,黛玉就望见许多挂着“逍遥”旗号的船只,忙将远镜递给了永玙。
  永玙闭上一只眼睛,挨个船只望过去。见它们只是寻常渔船,且还样式不一,显见得并非一只船队。可那“逍遥”旗号,又分明表示它们都是份属自己的。
  永玙还正迷糊,文竹凑上前,说道:“想必王爷和姑娘都忘记了。之前夔寨主来信,曾说东海渔民为了感念王爷恩德,自发在各自渔船上挂上‘逍遥’旗号。还说,东海上仅存的一些海盗、宵小,见了挂有‘逍遥’旗号的渔船也不敢招惹,都主动退避三舍。因此,便有越来越多的渔民、商队张挂‘逍遥’旗。后来,就连夔家水寨船队也换了旗帜呢!如今,整个东海遍地都是逍遥旗。”
  “竟有此事?”永玙这才想起夔远致曾经提过“逍遥”旗的事情,问他的意思。他却并不在乎,管它是不是拉大旗作虎皮呢,只要能保的一方平安,便是好事。
  黛玉也是这般想的,听罢,出言打趣永玙道:“如此说来,以后倒不能称呼你‘逍遥王’了。”
  永玙情知有诈,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么应该叫什么?”
  黛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轻咬下唇,缓缓开口道:“应该叫——孟虎皮!不,孟大旗!”
  “好啊你,敢笑话本王!”送上门找调侃的永玙等得就是黛玉这句话,举起双手在唇边哈了哈气,挥舞着魔爪就向黛玉袭去。
  “不要,不行。”黛玉求饶躲避。
  甲板上再次上演起你追我赶、你侬我侬,光明正大嘻嘻哈哈,闪瞎看客狗眼的戏码。
  头号看客文竹:呵呵,呵呵,哒。
  二号看客雪雁殷勤地搬来茶点瓜果,还温好了一壶百香酒,老老实实坐等。
  眼看着雪雁好一通忙碌的文竹不解问道:“雪雁妹妹,你在忙什么?”
  雪雁回头,鄙夷地望了文竹一眼,小声嘀咕道:“怪道王爷老是踹你呢!还是王府小厮,却真没个眼力见。”
  “什么?”以为是他听错了的文竹掏了陶耳朵追问道,“雪雁妹妹是在说我没有眼力见?”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雪雁面不改色撒谎道,“我是在说,一会儿姑娘和王爷打闹累了,肯定要用茶点瓜果,咱们先预备上,总没有错。”
  文竹猛地一拍头,回头去看累坏了,正歪靠着船头直喘气的黛玉和永玙,终于大彻大悟!
  原来我真是没眼力见啊!
  另一边,拍马屁也要拍到刀刃上的雪雁看着文竹恍然大悟的神情,偷偷扭过身去,嘿嘿嘿地笑了。
  等到夔波云接到黛玉之时,黛玉已经重新梳妆打扮过,妆容清雅,发丝丁点不乱,仪态端方,美得不可方物。
  就连那位在南洋时,不管不顾没羞没臊把老孟家祖宗多少代的脸面都丢干净了的逍遥王,也是一本正经负手凌风,龙行虎步下得船来。
  仙人仪态、皇家风姿引得一众迎驾官民纷纷尖声叫好!
  南洋之事仿佛大梦一场。黛玉和永玙都知道,只要离了那片地方,那里发生的许多事情,便只能从此作罢,再算不得数。
  两人心照不宣,恢复正统仪态。但是,在只有他们彼此之时,不约而同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促狭之意。
  逍遥岛上,黛玉望着眼前成片的楼宇、袅袅的炊烟和孩童朗朗的读书声,真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夔波云引着他俩一处院落一处院落地看过去。
  “这里是渔民们自己新建的住房,岛上只提供了些木料,其余全是他们自己互相帮助盖起来的。现在逍遥岛上,常住人口都快一万人了。”夔波云指着一排排房屋说道。
  “一万人?岛上容纳得下吗?”永玙不由疑问。
  夔波云道:“爹爹精心计算过,合理规划,逍遥岛最多可以承载一万三千人的常驻人口。只是,常驻的人多了,管理要困难些。爹爹便发动渔民们组建了联防队,十户一里,和保长制度相同。渔民们也都十分尽责,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却连一起打架斗殴的事件都没有。”夔波云骄傲地道。
  “确实不容易!夔伯父治理有方。我听着还有读书声……”黛玉问道。
  提起这个,夔波云兴致更高了,指着不远处一处开阔的小院道:“林妹妹请看,那里便是岛上的私塾,请的全是山东府的名儒。还有从各地赶来山东府的秀才、举子、饱读之士等等,都要来咱们私塾给孩子们上课。甚至过路的商人们闲来无事也会来教几笔算盘和生意经。你可别小看咱们这个私塾,便是岳麓书院,也不一定比得过呢!”
  “哈哈……”黛玉再次放声大笑,“竟当真这般厉害?如此说来,我们一定要进去看上一看了。”
  三人正说着话,却有一个戴玉冠的少年人晃着手中书本,从私塾里溜达了出来。
  适才还拉着黛玉叽叽喳喳说东道西的夔波云突然安静了下来,双手握住黛玉右手,羞答答地挤到了她的身后。
  “夔姐姐,你,怎么了?”黛玉还不明白,见她举止大变,忍不住追问。
  倒是永玙,看出了点名堂,快步上前,先对那少年行礼道:“不才孟玙,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永玙虽然衣饰华丽,却不是官服、王袍,有意与那少年平辈相交,故而只说他叫孟玙。
  “逍遥王太过客气,在下文鉴,区区一名秀才,当不得逍遥王之礼。”不曾想,玉冠少年却直接认出了永玙其人。
  永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你,认识我啊?”
  文鉴忽然笑了。
  笑容在他略显清瘦的面上绽放,像冬雪初融,寒梅乍放,有一种经霜的冽艳。
  “呵——”
  黛玉清楚地听见躲在她背后的夔波云深吸了一口气。
  永玙也听见了,甚至,他觉得文鉴也听见了。
  因为文鉴本来只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忽然笑容更深了些。
  文鉴笑道:“逍遥王怕是不知。这东海之民将您奉如神明,逍遥岛东南侧的港口岸边,还专门树了一座您的白玉雕像。过往客商大老远就能看见。之前,在下还以为那些匠人为尊者讳,刻意将王爷姿容美化了过。不曾想今日一见,方知能工巧匠技艺再精,也实难描摹出王爷风采之一二。”
  长得俊,有才华还是个会说话的!再加上夔波云羞不可抑的反应——同时福至心灵的黛玉和永玙异口同声问道:“不知文兄家住何处?年岁几何?可有婚配无?”
  忽然被盘查身世的文鉴:……
  和心思被揭破,当着心上人的面被点鸳鸯谱的夔波云:……
  不等夔波云羞涩跳脚转身逃跑,识时务为俊杰的文鉴连珠似的说道:“在下年方二十又二,金陵人士,高堂均在,另有一兄一姊,并不曾婚配。已有秀才之身,只待今岁参加恩科,若能高中——”
  后面的话,文鉴并没明说。
  不过他说这些话时,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夔波云,显见是说给魁波云听的。
  “哦~”黛玉和永玙一齐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点头叹道。
  “文公子少年英俊,勤奋用功,高中必不在话下。只是,若能大小同登科,当成一段佳话。不知,夔姐姐以为然否?”黛玉推了推夔波云,直接问道。
  夔波云冰雪聪明,哪能听不懂黛玉话里话外的意思,粉面早已红透,强作镇定地道:“我,干我——”
  夔波云本想撇清干系,说干她何事?可是话还没出口,便听出了其中欲盖弥彰的味道。又见文鉴听到她起头,唇角笑意就深了些,又是欢喜又是羞恼,忙不迭改口道:“林妹妹以为如何,我便以为如何。爹爹那里还有事,我,我先告辞了。”
  说罢,逃也一般离去。
  剩下黛玉、永玙和文鉴相视微笑。
  永玙走过去,拍了拍文鉴的肩膀,凑近了低声问他道:“兄台可问过夔寨主意思?”
  文鉴眼睛笑眯了一道线,若无其事答道:“伯父伯母待在下如同亲子。”
  俗话说的好,一个女婿半个儿子。文鉴这句“如同亲子”,便是半步晋升夔家女婿的暗喻了!
  果然,晚宴时,夔远致、姬丝绊设家宴款待永玙和黛玉之时,饭桌上,文鉴也赫然在列。
  夔波云羞得脸红如血,却也坚持了整顿饭,不曾挪窝。
  因着黛玉等人急着归家,只来得及在逍遥岛略微停留,歇宿一晚,天明便再日程。
  就连山东府的雅舍别馆,黛玉都没机会去看一看。
  不过家宴时,文鉴说了,山东府的雅舍别馆已成新的文化交流中心。凡是远近的文人,皆以未至山东别馆为耻。
  后来,金陵的别馆建成之后,总算替山东府分担了一些压力,再不是从前摩肩接踵挤破头情状。
  且山东府不似金陵富足,山东府的别馆除了文化交流,传播技艺之外,也效仿京城雅舍,开辟了旁的生意。不拘一格,开门迎四方之人。连带着,让山东府城来往客商都多了一倍。
  知府政绩突然就上了去,喜得知府连上奏折宣扬雅舍别馆的利国利民的妙处,愈发替别馆扬了名。
  再说,有夔波云和文鉴坐镇,山东府别馆也用不着黛玉操心了。
  黛玉算着日子,如今他们离家也快两个年头了。想起林如海信中模棱两可的大事,心中难免挂碍,再三推拒了夔远致和山东知府的邀请,弃舟登岸,换了快马,立即启程赶往京城。
  京城里,迎春花早开,堪堪又是一年人间四月天。
  林府宅院里,应妙阳院中,桃花遍开,红粉成片,蔚如烟霞,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初十快乐!
  有情人终成——眷属!该拍肚子的拍肚子,该做半子的做半子,不要弄错了人哦!


第113章 喜事连连
  应妙阳在桃花树底下坐了; 白衣如雪; 青丝化瀑; 晃着一双玉足; 悠哉游哉拈起一颗又一颗杨梅,吃得不亦乐乎。
  早早下衙归来的林如海; 还没进门,先听见了院墙里传来的笑语声。
  满身疲惫为之一空。
  林如海晃着步子; 迈进远门; 一眼瞅见桃花掩映中,秋千高高飞起……
  “妙阳!你如今身子重了,怎么还这般贪玩!”林如海关心则乱,顾不得细看秋千上的人是谁,急忙喊道; 一面捞起衣裳下摆; 快步奔去。
  却看见应妙阳歪靠在贵妃榻上; 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正拈起杨梅往菱唇里送。
  被他喝声一阻; 应妙阳美眸张得老大; 竟愣在了原地。
  而那坐在秋千上,玩闹正欢的人却是惜春。
  “姑父; 您回来了!恕惜春暂时不能见礼。”惜春还坐在秋千上,一时停不下来,只能扬声道。
  那边,应妙阳似乎才回过神来; 瞪了林如海一眼,也不理他,自顾自扭头吃梅子去了。
  春天来到,憋闷了整个冬日的应妙阳,好不容易才开怀。又赶上院子里的桃花都开了,她特地命人就在院中桃林里架了一个秋千,整日和孙氏、惜春并一众丫鬟们厮闹在一处。故而,林如海甫一归家,先闻笑声,再见秋千飞起,便误以为又是应妙阳在荡秋千。
  如今,发现错怪了佳人,林如海望了望身周偷笑的婢女们,可怜兮兮坐到应妙阳边上,也拿了一颗杨梅。只是,刚咬了一口,杨梅汁水就在嘴里爆开,登时酸倒了林如海的满口老牙。
  “嘶——”林如海俊脸拧成了一团,扶着腮帮子,好半晌说不出话。
  “噗嗤!”却是应妙阳笑得十分欢畅,捂着肚子,恨不得直打滚。
  林如海便知,又是她故意作怪,哄自己吃杨梅。可是,每次他还都忍不住上当,酸倒的牙齿咬了又咬,黑手伸了再伸,最终还是没舍得“教训教训”她。
  “玉儿她们便是这一两日到家了。”林如海眼珠一转,忽然说道。
  笑得正欢的应妙阳蓦地正襟危坐,抚了抚她如今已显出形状的肚皮,小声道:“不知玉儿看见我这样,会如何想?”
  林如海知道应妙阳为何担忧,心底难免好笑。
  黛玉为人最是豁达,且自打她借住荣国府之后,整个人更是与儿时不同了,懂事体贴。便是他再续弦,若没有黛玉从旁推动,他八成也走不出这一步。
  至于子嗣,林如海还记得当年幼子夭折之时,黛玉这个姐姐心疼的反应。更别提,在姑苏时,黛玉亲口跟林如海说,她想要一个弟弟。林如海有自知之明,知道林家几代单传,自己也是老来得子,本不奢望再有子嗣。没想到,老天保佑,竟然又赐给了他们一个孩子!
  想到此,林如海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应妙阳微微鼓起的肚皮。
  “玉儿最是喜欢兄弟姐妹,若她知道,只有高兴的!”林如海柔声道。
  旁边,完全被无视了的惜春看见众目睽睽之下,林如海放在应妙阳肚腹之间的手赶忙从秋千上跳下来,捂住眼睛,喃喃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被惜春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提醒,破坏了好事的林如海和应妙阳:……
  气氛微妙地尴尬。正当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时候,一阵春风吹过桃林,卷起飞红无数,连带着还有一人语。
  “表姐,我和哥哥带着太医来给您诊脉了。听说,黛玉姐姐这两日便要回京,可是真的吗?”钮云人未至,声先到。
  伴着扑簌簌的花落声响,钮云和九皇子从桃林里走出。钮云兴高采烈,难得露出孩童情态,蹦蹦跳跳跑过来,直接坐到了应妙阳身边。
  九皇子却满脸不耐烦地摘着落到肩头上的桃花瓣,还一面嘟囔道:“表姐你也真是的,好好一个院子,你种了这么多桃树,敢情你是想要卖桃子?这桃花也忒烦人,风一吹就落,怪不得不讨人——”
  “——喜欢。”九皇子顿了顿,傻愣愣望着眼前人,说道。
  九皇子只顾着闷头摘花瓣,都走到秋千旁了,这才抬头,却一眼瞅见离他不过一步之遥的惜春。
  如今,惜春也抽条了,再不是从前矮矮胖胖、形容尚小、身量未足的模样。细高个、柳叶眉,蜂腰削肩,凤目娇俏、菱唇动人。此刻,因为荡秋千累着了,惜春出了薄薄一层香汗。九皇子便眼看着有一粒汗珠顽皮地滑过惜春的脸颊,顺着她羊脂白玉般滑腻的肌肤一路向下,哧溜钻进了微微松动的领口,倏忽就不见了。
  紧跟着,九皇子的心,也倏忽不见了。
  而惜春,莫名奇妙被九皇子逼到了眼么前,既来不及躲避,也顾不上行礼,傻愣愣呆在了原地。
  哪知,那个素来知礼大方,在皇宫里时常见面也算熟识的人,突然就对着她说出了“喜欢”二字。
  是在说桃花轻浮不讨人喜欢?还是在说——她讨人喜欢?
  莫名地,惜春觉得是第二种情况,不由羞红了脸,慌忙低下头。
  情势逆转,将才还是戏台上主角的林如海和应妙阳一下子变成了看戏的人。
  林如海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功夫最是纯熟,从九皇子突变的语气中就听出了不同。再一看九皇子脸红心跳、目光灼灼,盯住不放的神态,分明是动了心啊!
  而应妙阳,却把全副精神都放在了惜春身上。
  黛玉临出门前,嘱咐惜春没事常来府上走动。一是怕应妙阳和林如海孤单;二也是为了惜春能多出门,多和旁人打打交道,避免她再走从前旧路。
  惜春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儿,知道黛玉待她好,便总是思量着报答。自打黛玉离开之后,三不五时她就要来林府看望林如海和应妙阳。得知,应妙阳有孕之后,惜春更是立时禀报贾母,借口要跟应妙阳学习宫廷规矩,常住在了林府,替黛玉尽孝。
  日久生情。应妙阳和惜春相处久了,又因着有孕在身,自然生出一股母女之情。惜春可怜,打小没有母亲照顾,愈发贪恋应妙阳的体贴和温柔。两人整日黏在一处,片刻不舍得分离,有时连林如海都要吃味。
  可是,九皇子一来,惜春眼里就没了应妙阳。这会儿更是羞红了耳根,一副“倚门回首”姿态!应妙阳老母亲之心作祟,只觉得她家好白菜又要被姓孟的叼去了,十分“痛心疾首”!
  只剩下钮云,还万事不知,只隐约觉得气氛古怪,不由得左看看右看看。
  “咳咳!”最后还是应妙阳没忍住,出声打断道,“既然九皇子这般不喜欢我这一院子的桃花,又何苦来哉?”
  实际意思却是——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看上我家姑娘,巴巴跟了来,还敢口是心非,挑三拣四?皇子又如何,照样赶你出去!
  九皇子也是个识时务的,闻言,急忙按下遐思,恭敬答道:“表姐说笑了,我、我实则爱煞了这桃花。”
  九皇子如是说,眼睛却看也不看面前的桃林,只注视着惜春两颊上盛开的桃花红晕。
  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迟钝如钮云,终于看出了点门道。
  “哦~哥哥,你——”钮云跳起身来,拿手指来回指着九皇子和惜春,一副“天啊,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的奸情,竟然瞒了我这么久”的表情。
  其实也是到今日才略微开窍,少女情动的惜春被钮云夸张指出,已经不是羞涩可以形容的了,过犹不及,慌得她连连摆手,叠声辩解道:“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的。公主你误会了!九、九皇子他高高在上,我、我如何配得上?”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去堵钮云的嘴的九皇子,没想到惜春反应这般激烈,眼睁睁看着她严辞拒绝,连说八个“不”字,将一切情愫都撇得干干净净。
  九皇子却不愿意了!
  其实他也是个性情古怪的人。生为皇子,且还是嫡子,出生之日起便注定了是不平凡的一生。可是九皇子之前,已有八位皇子。他出生之时,几位皇兄都已快成年,先皇也没有立他为太子的意思。于是,九皇子就一直这般不尴不尬地活着。
  而太后娘娘,自然也是个心气高的。若说她从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绝对是假话。可是太后娘娘更有心机和眼力,她早看出来当务之急不是让九皇子被立为储君,而是让他顺利长大。
  藏拙,反倒成了太后娘娘教导九皇子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九皇子也不辜负太后娘娘的期望,天资聪明,又刻苦用功,实乃文武双全。可惜却从不能在父皇、众位兄弟和文武百官面前显露。
  衣锦不还乡,犹锦衣夜行。九皇子毕竟还是个孩子,藏拙对他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且太后娘娘怕别有居心的人对他不利,也不许他轻易与人交心。九皇子的童年是孤独的,直到后来有了纽云,他有了一个妹妹。九皇子脸上笑容渐渐多了。
  可惜钮云性情比他还古怪,竟是个从小就嗜书如命的人,几次宫廷饮宴上,被人刻意排喧之后,便再不愿出门。
  九皇子越发变得把心事藏在心底,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有一段时日,干脆就卧床不起。偏偏那时,赶上朝局动荡,先皇忙于政事,无瑕顾及,竟不曾来看过一次。
  九皇子愈发伤了心,竟至水米不进境地。任凭太后娘娘在病榻前哭湿了衣襟,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后来,还是太后娘娘当他睡着,哭迷糊了时,说出后悔让他夺嫡的话,自言只要他好好的,什么太子皇帝,她统统不要了,只求他能好好的。
  九皇子朦朦胧胧听见这句话,反握住太后娘娘手腕,追问她,“是真的吗?母后是真心的吗?”
  太后娘娘吓了一跳,愣了愣,才道:“傻孩子,你都要没了,母后还争什么?是真心的,都是真心的。你便不是太子,至少也是皇子,就像贤亲王。母后,母后想开了,这便去求你父皇,让他随便封你个王爷去做。日后,你只需要做个闲散王爷,再,再不用藏拙了!”
  心结既解,九皇子之病不药而愈,从此皇宫里多了一对古怪却得宠的兄妹。
  现下,九皇子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
  “谁说你高攀不起?皇子又算什么?连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都难享受,旁人稀罕,我却不稀罕!”九皇子一把抓住惜春手腕,往怀里一带,逼得她身不由己投进他的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与众人惊讶的目光,自顾自说道。
  “我心悦你!妹妹没看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惜春妹妹一句话,我便去求母后,让她给我们指婚。或者,便是让我入赘宁国府——”九皇子口出惊人之语!
  入赘宁国府?这话可不敢随意说!
  眼见九皇子越来越激动,竟连这等大不敬的话都说了出口,本来好整以暇看戏的林如海再坐不住了,慌忙起身,硬生生横插进九皇子和惜春之间,打断道:“九皇子!九皇子,您的心意,大家,都明白了。咱们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另一边,应妙阳把手都挥成扇子了,将院子里的下人都赶了出去。
  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还不放心,跟着出去,挨个丫鬟嘱咐道:“今日之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要是被我发现,有人乱嚼舌根,全部发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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