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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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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有朝一日,他竟会为了旁人心思百结愚笨至厮?
黛玉被应妙阳笑红了脸。永玙却还在打躬作揖地求饶,一点也不顾忌贾蓉在旁。黛玉反替他操上了心,拿手帕在他眼前一晃,直言道:“勿那呆子,与你说笑却也不懂!”面上严肃,美眸里笑意却难掩。
永玙看着眼前飞过的手帕,这才醒悟,再看周遭人看他眼神,自个儿也觉好笑,难为情地直挠头。
应妙阳笑也笑够了,见贾蓉眼神只放在永玙和黛玉身上,黛玉也像另有话说模样,随便寻个由头,识趣避开。毕竟永玙和贾蓉都不算外人。
那边厢,应妙阳带着丫鬟在帐篷外佯装检视。这边厢,黛玉与永玙相对坐了,正要请贾蓉坐下。
哪知他突然双膝跪地,重重叩下头去。
“求世子爷和小姑姑救我夫妇一命。”贾蓉以头触地道。
第41章 交心
贾蓉话刚出口; 黛玉并永玙都吓了一跳。
永玙和贾蓉可没关系; 交浅言深; 不是好事。何况; 看他模样,怕是和那突入围场的刺客有关。那事蹊跷; 与何人有关,永玙心里多少也有数。却没料到贾蓉这般大胆; 竟敢直接求到他面上; 倒对这花花公子高看了几分。
黛玉却更吃惊。她深处闺阁,对于宁国府中事,一切全是臆测,自觉三分都做不得准。可看贾蓉言辞做派,难不成秦可卿身世当真那般离奇?
只是; 他如何求到自己身上?这等涉及皇室秘闻的大事; 父亲尚不敢轻言相助; 她怎生有辙?
这却是黛玉想岔了。
黛玉秀眉蹙起,指使紫鹃上前扶起贾蓉; 不等永玙开口; 先道:“紫鹃、雪雁,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且先去帐篷外守着。”
雪雁略有犹豫,难道留姑娘独自在此?紫鹃知道事情有异,拉着雪雁出去,牢牢守住门户。
永玙见状; 暗暗点头。黛玉身边丫鬟倒都懂事知礼更重要忠心耿耿。
安排停当,黛玉望望永玙,见他没有说话意思,主动开口问道:“蓉哥儿何出此言?我听闻秦、秦氏不过偶感风寒,如何就到了要命地步?”
贾蓉薄唇紧抿,面上满是悲苦,良久方道:“实在,实在是小侄无用,不堪重任。家父年富力强,不愿坐视、坐视家业凋零,听信旁人谗言,动了,动了……”
贾蓉边说边偷瞧永玙脸色,心内再凄惶不过。
那日他们计划败露,被永玙发觉,仓惶回城,途中路遇林如海并黛玉。贾蓉远远瞧见林如海在道旁张望,心知那等计划如何能够成功,不过招灾惹祸罢了。更何况如今计划尚未实施便胎死腹中,当今之计唯有想方设法尽早脱身!
贾蓉打定主意,回家后将围场并路遇情形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贾珍,痛陈利弊。
哪知贾珍还不死心,自诩两头有靠,拿着秦可卿身世要挟,非要孤注一掷奋力一搏。贾蓉苦劝无用,回房见到秦可卿,将话照实说了。
本就忧心如焚,夹在家族与男人间斗争中命悬一线的秦可卿闻言,便如风中残烛,整个人呼地萎败下去。
多年夫妻情分,贾蓉于心不忍,辗转反侧,欲在所陷不深时抽身而退,思来想去,现下唯一能救自己的人便是圣上心腹、高阳郡主之夫林如海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贤亲王府。
早先,贾宝玉在林府门前撞见永玙,打翻了醋坛子,回府后好生闹了一场。两府毗邻,贾蓉自然早就听说消息。
可是,谁不知道永玙乃天上谪仙,贾蓉只当永玙是去替应妙阳探路查访,故而全没当回事。哪知没几日便是圣旨赐婚,从此永玙日日往林府跑,比贾琏、贾宝玉跑得还勤,叫贾蓉不在意都不行。
何况,后来他听冯紫英手下传回消息,说那日他们回城时,永玙曾悄悄跟在后面。却在路遇黛玉后,停下,甚至就此打消了继续调查的念头。
贾蓉此惊非小!却也从此看出一线生机。他有心带着秦可卿亲自上门向林如海求助,指望林如海和黛玉顾念娘家情分出手相助。但是,不等他动身,贾珍便强行将他送回了围场。
贾蓉困在围场,日夜苦思却几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眼瞅着要绝望,忽然听闻林如海也要参加围猎,喜出望外,守在围场门口只盼人来。
赶巧,今日在围场门口,他又亲眼目睹了永玙与黛玉对话情形,只觉天无绝人之路,愈发下定决心,和人换班,巴巴调到女眷行营巡防。果然看见永玙在黛玉帐篷外逡巡,这才有了后续诸般计较。
可惜,永玙只在面对黛玉时会犯痴变傻,对旁人他可精明着呢!贾蓉态度虽真诚直率,言语却不尽不实。
什么叫“旁人谗言”?又“动了”何种心思……在在都未说明。永玙哪怕看在黛玉面上,愿意出手相助,也断不会这般不明不白就乱蹚浑水。
故而,贾蓉说得情真意切,七情上面,永玙却听若未闻,只痴痴看着黛玉发呆。
黛玉本为贾蓉所言心惊,眼角余光却总看见永玙星光熠熠的双眸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得脸颊发烫,心底乱麻愈发理不出头绪。明知今日之事必将关联宁荣两府兴衰成败,心肝儿砰砰乱跳,却不知是忧心还是……
前世,除了为宝玉患得患失时她有此情状,今生这般情苦滋味还是头遭品尝。最多不过盏茶工夫,黛玉鼻头已见细汗,为了掩饰,忙假意端起茶盏。
却说贾蓉,目光片刻不理永玙面上,见永玙冷淡神情,也知似他这般三言两语,就想请与自家只有那说不得的一点因由的堂堂贤亲王世子,为了他们夫妻以身犯险,简直是痴人说梦!
贾蓉咬咬牙,心一横,将话挑明道:“家父猪油蒙了心,因祖上一些缘由,被强拉着归属了、归属了您大叔叔那一派。现下,现下那边的人有的动了歪心思,欲趁此次行围,举、举……”
“事”字还没出口,黛玉和永玙齐齐失手摔了茶盏。
贾蓉惶恐,咚咚磕头不迭。
黛玉骇得面色惨白,惊慌失措地望着永玙。
她原只是猜测秦可卿乃义忠亲王老千岁的女儿,因着贾代善为太子太傅的关系,为躲幽禁由宁荣两府收养。
但是贾蓉所言,分明是因着秦可卿身份的“便利”,贾珍还深陷在当初夺嫡的漩涡里,妄图“一石二鸟”!
不知道还则罢了,如今,贾蓉一句话一下子把他们所有人都推进了火坑。
事关谋逆!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怪不得!怪不得!煊煊赫赫的宁荣两府说倒便倒了!多少人命一朝尽去……
黛玉再是冷静,也忍不住面色煞白,双手颤抖,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永玙也没想到贾蓉胆敢这般直言不讳,将如此机密当着黛玉的面随口说出。他放弃身家性命不要,是他自己的事,何故来吓黛玉?
又见黛玉珠泪盈盈,知她小小年纪乍闻这等秘辛,定然承受不住,永玙慌忙从怀里抽出一方锦帕,伸手想要帮黛玉拭泪,手举在半空中,到底不敢冒渎,又收了回来,只叠声安慰道:“林妹妹莫哭,莫哭,你一哭我便慌了神,我的心都……”
永玙手忙脚乱,黛玉在他面前从来镇定自若,几时这般慌乱过?他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贾蓉一眼。
贾蓉也是病急乱投医,见状,面上再无一丝血色,只觉得死期便至,颓然坐倒在地。
帐篷外,应妙阳与紫鹃对视,又是好奇又是担忧,适才还听见里面怪声连连,怎地这会儿又悄无声息了呢?
黛玉确实吓住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行刺逆举,知情不报也是死罪。
但是,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永玙,身穿铠甲手握宝剑,面沉似水,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等要命的漩涡里却淡定如初,见她着急才慌了神,一心只扑在她身上,似乎她的眼泪和心绪比起他的富贵前程、身家性命都还要重要的多!
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真心相待?
黛玉眼前水雾越发浓了,心里沉沉的坠坠的,被永玙镇定感染,脸上热气蒸腾,慌忙低了头。
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顺着香腮骨碌碌滑落。黛玉要拿帕子来揩,永玙立时递了过来。
黛玉就要婉拒,忽然发现那帕子怎么这般眼熟?分明,分明就是她前日才丟的!
竟是被他捡了去吗?看那帕子明明是他从怀里抽出来的……
黛玉再度红了脸,心里其实早就确信的事情,变得无比鲜明——原来我才是呆子。
黛玉羞怯地伸出手,接过帕子,不动声色塞进了怀里。
“哎——”永玙哀呼出声。他见黛玉肯接他的手帕,心里正欢喜,哪知手帕竟被她直接没收了!
这才发现原是他拿错了帕子,将黛玉遗失的那方手帕又送回了给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信物”,竟这般“物归原主”,后悔的他肠子都绿了。
黛玉侧眸看见永玙懊恼神色,知他实在没把贾蓉所言当回事,便知他定能妥善处理,也知不能莫名被人当了枪使。
如愁云惨雾中乍现霓虹,似山穷水尽后峰回路转,黛玉一时倒把正事忘记,眼里反显出了笑意。
心丧若死却被忘到九霄云外的贾蓉:……
“玉儿,帐篷里可检查完了?”应妙阳久久不见里面有动静,扬声询问道。
黛玉忙坐直了身子,望了永玙一眼,答道:“世子爷说,帐篷里太过潮湿,要多加些雄黄粉,还正查看呢!”
永玙也忙附和道:“是呢!林妹妹住在这儿,万不能再受一点惊吓。有我在此,表姑姑且放心吧!”
应妙阳闻言,眼里显出促狭,回头冲丫鬟们道:“听见世子的话没?你们也再四处认认真真看看,可不能再吓着了咱家姑娘。”
丫鬟们应诺。
永玙:“表姑姑说得对!”
黛玉:……
贾蓉:……
经此一闹,黛玉冷静许多,看着瘫坐在地的贾蓉,虽然气恼,到底怜他也无辜,沉声道:“蓉哥儿,你且坐着。我有话问你。”
贾蓉依言坐好。
“蓉哥儿,你可知你说的事是会抄家灭族的大事?半点玩笑不得!”黛玉冷眼看着他道。
贾蓉被黛玉凌厉眼神锁住,藏在心底的隐秘算计好像都被她看透了,激灵灵出了一身冷汗——这哪里是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的眼神?
再不敢掉以轻心,忙指天发誓,所言不虚。
黛玉等他说完,接道:“你们,不,他们当真要借围猎……”
虽将“行刺”二字省去,意义却再明白不过。
贾蓉摇头道:“多亏世子爷英明,布置周密,并无半点破绽。前儿不过派人查探,刚到便被发觉,无奈才演了一出苦肉计。如今、如今,打草惊蛇,他们已经熄了念头。”
幸好!黛玉暗地松了口气,赞赏地瞥了永玙一眼。
永玙这会儿见黛玉“审问”贾蓉,稚龄少女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里佩服得不得了,对贾蓉说的什么惊天秘辛半点兴趣也没,单单老神在在听着二人对话。又见黛玉望向自个儿的眼神,满是赞赏,心里越发舒坦。
身为皇族后裔,许多事情他都比旁人清楚。曾祖父那朝旧事,时过境迁,谁对谁错,是否名正言顺等等,早就无从分辨。徒留下子孙烂账,人人心知肚明,只是无由化解。
祖父亦深受其害,年纪轻轻身染恶疾,贵为皇子却不得名医诊治,自此落下病根,最终操劳过度英年早逝。
由是起,父亲贤亲王愈发看透权势名利,从小便教导他难得糊涂,守好祖父挣下家业,自在逍遥一生便好!
所谓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着。朝堂天下,能者多劳。
永玙便就这般闲散着长大,随遇而安,心宽体胖,羡煞了多少兄弟姐妹甚至叔伯姑舅!
可是,这几年皇帝年老,身体每况愈下,各位皇子甚至他的堂叔们都是蠢蠢欲动。静水流深,朝堂格局一日三变。贤亲王府作为皇帝最钟爱信重者,一举一动都有旁人窥伺,更是首当其冲受到波及,各种示好拉拢,避之不及。
而巩固彼此关系最好的手段便是联姻。
贤亲王府是死忠的保皇派,唯皇命是从。
故而,那些把全副身家性命都交托到皇位这场血腥角逐里的人家都把永玙的婚事视为最大的变数和筹码。
对此,永玙表示:敬谢不敏。
“那你此举是来投诚的?”永玙见时候到了,也不看贾蓉,把玩着手中剑穗,不轻不重道。
他对黛玉的情谊不怕旁人知道,可是,他和黛玉都不是傻的,拿他们当挡箭牌和踏脚石——没门儿。
第42章 伏白首
围场内发生的所有事情自然都瞒不住皇帝的耳目; 何况永玙早就把奏折送上去了。
围场乃皇家重地; 从来看守森严。那刺客若非训练有素兼有备而来; 不说能不能进得围场; 单论他想在一众侍卫团团围住的情况下,伤的了神威将军之子冯紫英再轻易逃脱; 简直痴人说梦。
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内有蹊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此事; 皇帝若说他不知道,只可能是他不想知道。
这个道理,贾蓉也懂。
他之所以辗转反侧,痛下决心,实在是看出了义忠亲王老千岁一系; 如今虽仍实力雄厚、拥趸众多; 到底日薄西山; 不能成事,有心改换门庭; 却死活说不通父亲贾珍。
救命之语; 既是实情也有夸大嫌疑。毕竟宁国府在贾代化后已然没落,如今宁荣两府在那些皇子嫡孙眼里早已不算什么。贾珍也不过仗着祖辈情分; 仍能够保持与老千岁一系人员“过从甚密”。旁的事,早插不上手了。就连围场之事,贾蓉也是在事败退走时方才知情。
也正因为如此,贾珍心气不平; 愈发要放手一搏,想要利用秦可卿的身份,做两手准备,妄图“效仿”祖辈,挣出一个从龙之功!
却也不想想,自家有胆争功,可还有命享福没有?
贾蓉势单力孤、年纪又小,唾沫星子说干了,也没半点作用,实在无力反抗。垂死挣扎之中终于下了狠心,既然断无生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奋不顾身豁出命去,背叛投诚,争取自立门户,再不济日后万一之时也能将他自己摘出去,好歹给贾家留下一条血脉。
只是,他的心思,谈不上对错,却可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叛逆自家派系为不忠,忤逆生养老父谓不孝,抛家弃族独善其身乃不仁,背叛告密弃绝兄弟是不义。
上述种种,哪一条都是千夫所指万人痛骂的罪名。
贾蓉此举,真是稍有差池便沦为万劫不复。
“那你此举是来投诚的?”永玙问。
贾蓉抬起头,望着对面二人,郑重道:“是。”
“若本世子让你做那卧底之人,日后专做告密的事,以此示诚,你可愿意?”永玙毫不留情追问。
贾蓉眼里痛色深沉,求助地望向黛玉。
黛玉低头饮茶,漠然不语。
改换门庭乃为臣者之大忌。背信者,恒背之。王子腾为何这般不招林如海待见,便是此理。
贾蓉求的虽是她林黛玉,看重的却是她父亲的官职和永玙的身份,她自然没有插话余地。
何况,永玙质问别有深意,贾蓉此刻所言所行决定了他是否可堪大用。既已承永玙相助之情,黛玉看得透彻,便绝不会在此时有那妇人之仁!
“仅此一遭,绝无二回。”贾蓉摇头拒绝,面色决绝,一字一句接道,“属下斗胆,仗着与世子爷和小姑姑些许亲缘情分,求个恩典。愿沙场杀敌,封妻荫子。若得成全,贾某发誓,此生为世子爷马首是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永玙闻言,这才正眼看向贾蓉,见他少年英气,眸正神清,倒还不是那些酒色财气纨绔浪荡之流,卸了通身寒气,侧头看向黛玉,柔声问道:“林妹妹,你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黛玉点头答应,贾蓉一应所求,均不在话下。
桌上蜡烛因无人照管,恰在此刻连爆数粒灯花,噼啪作响。
黛玉清透双眸里闪动着烛光,定定看着永玙,见他一派认真,并非玩笑意思,心内愈发柔肠百转。
“我要是为蓉哥儿求个将军做做,你也答应?”黛玉鬼使神差问道。
永玙忽然笑了,昳色照亮屋宇,若非帐篷遮挡,恐怕天上星子也要自惭形秽,找片云儿来遮遮。
“古人云:爱美人不爱江山。江山都可抛,区区将军,何足道哉!”
…………
贾蓉稀里糊涂出了帐篷,呆愣愣直往前走,差点撞到一名看守的侍卫。
那人却也是贾蓉旧相识,见他神思不属,以为他受了永玙责难,忙拉住他安慰道:“兄弟,这是怎么了?”
贾蓉迷茫看向来人,半晌才回过神来,难掩激动道:“世子爷抬举,升我做了六品点校,即日起赴岳将军麾下效力!”
那人也是世家子,虽非国公府出身,父亲叔伯在朝中却都比贾家男丁得用,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
谁不知道岳将军百战百胜,兵强马壮,驻守西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偏偏岳将军是有真本事的,一步步从马前卒拼杀成守边大将军,眼里素来揉不得沙子,油盐不进。多少人银钱关系用遍,也休想混进西南去。
今日,竟被贾蓉捡了漏去!既从岳将军麾下,沙场建功,加官进爵乃至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那人一把挽住贾蓉胳膊,拍着他肩膀道:“好兄弟,日后发达了可万不能忘了兄弟我!待兄弟值完这班岗,请你吃酒去!”
贾蓉自然应承,一时却仍觉不可思议。
原来小姑姑一句话便这等管用!
帐篷内,贾蓉既已离开,永玙也不便久留却死皮赖脸非要讹诈黛玉的手帕。
“林妹妹,好妹妹,怎地吞了我的手帕不还我?妹妹若喜欢,改日我亲自做了送与妹妹。单这一方帕子,我舍不得!”永玙大言不惭道。
黛玉到底脸皮薄,又才承了永玙“昏君”之情,反正手帕也沾了男子浊气,她自然用不得了,索性转过脸去,抽出帕子,甩到永玙面上,口中斥道:“什么好物事,当我稀罕呢!还你罢了。”
永玙如奉纶音,兴高采烈捧了手帕,屁颠颠退出帐篷。
应妙阳带人进来,一眼瞅见黛玉面如桃花,眉眼弯弯,盯着脚尖看个不住。好奇之下,也凑近了观瞧,鹿皮靴子小巧可爱,微微翘起的靴尖像极了黛玉翘起的唇角。除此,别无其他。
“在笑什么?”应妙阳弯下身子问道。
黛玉还在想永玙那句“江山都可抛,区区将军,何足道哉!”猛地被应妙阳唤醒,吓得慌忙捂住心口。
骑装下心儿扑腾扑腾跳的厉害,却不是被吓的。
“没,没什么,不过是、是永玙他说要教我骑马,有、有些意动。”黛玉不觉又说了实话。
“林姐姐要学骑马?何不让我教你!”突然有一娇俏女声由外传来。
黛玉并应妙阳闻声望去,却见雪雁打起门帘,一个一身红衣,也作男子打扮的小姑娘卷着笑声进来。
“我当是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湘云妹妹!”
来人正是史湘云。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了叫妹妹技能后,永呆子撩妹技能即将满点!(反正我说他满点了!乛?乛)
第43章 秉烛夜谈
黛玉乍见湘云; 着实吃了一惊。此回围猎虽也出动了文武百官; 但到底只有皇上心腹与几名高官重臣得了恩旨; 可陪同前往。旁的人; 恐怕现在还不曾得到消息。
史湘云父母早亡,如今由叔叔婶婶教养; 论理并没有机会出席这等场合。毕竟,这种层面的聚会活动; 名为围猎; 实则也是皇室与重臣们的交往沟通。皇上和宗亲们借这个机会挑选人才联姻相看,大臣们也是借此机会了解哪家公子更出类拔萃。多少婚事便是由此促成。
史家叔叔婶婶愿意带史湘云出场而非他们亲生女儿,可以看出他们对湘云并非似湘云自己所说那般苛待,反倒算是十分尽心了。
果然应妙阳也这般想。待湘云上前行罢礼,应妙阳头一句便是:“你两位叔叔婶婶近来可好?此番是谁带你来的?”
湘云从容答了。
黛玉插嘴道:“史家旁的妹妹可来了?”
湘云樱唇微抿; 嗔怪地对黛玉道:“林姐姐; 果然是不想我。咱们这些日子没见; 怎地将一见面你就惦记着旁人!”
黛玉闻言,微微一笑。湘云还是孩子气; 并没有听出她言外之意。黛玉说这话原是在指点湘云; 史家叔叔婶婶待她不薄甚至在这件事情上有过自家女儿。本意是让湘云知恩图报哪知她还在使小性。
说来从前湘云和黛玉处境几乎一般。黛玉虽然还有父亲,可是父亲远在扬州; 并不能见面。
两个小姑娘每每相逢都有寄人篱下的忧愁,颇为惺惺相惜。从前湘云每次来荣国府小住,两个人都黏在一处,日里同进同出; 夜晚同榻而眠,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可是自打宝钗来了之后,湘云渐渐就对黛玉疏远起来,甚至认为黛玉小气儿、尖酸、拿腔作势,时不时就会拿话刺她两句。两人由此便疏远了。
不过此番黛玉重生,两人尚不及疏远,黛玉便回了家。如今许久不曾相见,两人倒也显得格外亲热。
应妙阳原是要带着黛玉出去学习骑马,可是几次三番被人打扰,如今夜色已深,不便再出门。又见湘云黛玉话说得热络,干脆回了自家帐篷,留两个小姑娘秉烛夜谈。
这边厢,应妙阳前脚刚离开,后脚湘云便拉住黛玉的胳膊低声问道:“如今你有了……,她待你可好?”纤指悄悄指着应妙阳离开方向,面上表情十分热切,似乎欲从黛玉身上寻觅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
“郡主她待我极好。”黛玉诚恳道。
“你,你叫她郡主?”湘云问道。
黛玉侧头笑看着她道:“是呀,她说的呢!”
“她这是摆——架子?”湘云犹犹豫豫道。
黛玉吃惊地望着她,稍有不满道:“你如何这般想?一来,她确实是郡主。二来,她说我原也只有一位母亲。”
应妙阳是林如海的继室,是黛玉名分上的母亲,可是她尊重黛玉的感情,不强求甚至主动提出让黛玉唤她郡主,丝毫不在乎旁人会否有闲言碎语,说她架子大。
湘云看着眼前眸光熠熠、面色红润、身量比起自己还要健壮些的黛玉,几乎不敢相认。
这是从前她认识的那个弱柳扶风,走三步便要喘一喘,总是对花看月流泪悲伤,颇有不足之象的林妹妹吗?
她此番本还是在荣国府做客,接到婶婶口信让她来参加什么围猎,起初还颇不高兴。还是贾母把她唤到身边,跟她仔细说了围猎的好处,专门嘱咐她,若是在围场遇见黛玉,一定要姐妹凑在一处。
湘云原还有些不屑,忆及王夫人平日里说与她听的高阳郡主种种不堪劣迹,思量黛玉的日子定颇不好过。想着到底姐妹一场,她要来安慰安慰黛玉。哪知现下所见与她所想全不相同,跟王夫人说的,更是半点不相干。
再想起黛玉话里话外的意思和贾母的嘱托,心里有根弦陡然松动了。
湘云隐下心中巨浪,转而言道:“爱哥哥许久不曾见你,可想得狠呢!整日在家里闹腾,前个儿,还好险挨了打呢!”
“那是为何?”黛玉见紫鹃和雪雁都在连夜做活计,怕她们看不清,伤了眼,拿起剪刀边剪灯花边问。
湘云趴在桌子上,看着细长火苗映照下黛玉一张粉面道:“还不是因为贤亲王世子爷总往你府上跑,爱哥哥比不过人家,自己发了狠,整天介儿看人老是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
怎地又关永玙的事!黛玉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帐篷上长长一道人影——他说今夜要在外面值守,不知是真是假?
“林姐姐、林姐姐……你在想什么?”湘云见黛玉出神,素手在她面前挥来挥去,叠声唤道。
“没、没什么……”黛玉拿起扇子,遮住她发烫的脸庞。
却不曾想这扇面上的画,还是永玙亲笔所绘。紫鹃手巧,照着画稿绣了好几幅。本来是给黛玉送人的,却被她鬼使神差都留了下来。
湘云一眼便看中了黛玉手中的扇子,劈手夺过来放到灯下,正正反反看了好几遍,口中连声赞道:“妙哉妙哉,这画儿画得真好,我竟从不曾见过。难道是表姑父亲笔?”
湘云久仰林如海大名,却从来不曾见过,只听说他是探花郎,便想当然的以为这是林如海的画作。
黛玉越发羞不可抑。
旁边雪雁见状,插口道:“哪里是老爷,实乃——”
“咳咳!”黛玉不待雪雁往下说,急忙咳嗽两声,打断她的话,装作不在意地道,“这又是哪门子的好东西,值得你这通夸!你若是喜欢,送你便是,我这里多了去了。”
湘云果断收下,却忍不住目带羡慕,低声呢喃道:“到底还是林姐姐你过得好!能这般大方,我别说拿自家做的扇子送人了,每日里的针线活都做不完。”
却又是在抱怨。
黛玉蹙了眉,忽道:“你既然从不曾将针线送人,怎地宝玉那里却有你亲手做的香囊、扇套并许多物事儿?”
湘云听了,浑不在意道:“便是我住在府上的时候,袭人说她忙不过来,央我帮她做的。”
紫鹃、雪雁听湘云这般说,都放下了手中活计,面面相觑。
黛玉低头摆弄着手上的镯子,冷哼道:“哼,你倒是好性儿,由着个丫鬟使唤。和着宝玉房里大大小小十几个丫鬟里,竟没有一个手艺比过你的。”
湘云原是因着袭人从小伺候她的关系,与袭人更亲厚些,并没觉得袭人行为有何不妥。此刻被黛玉这般直白点破,面上变颜变色。
哪知黛玉还不肯放过她,接着又道:“不提旁的,我看晴雯的手艺就比你我强多了。倒是可怜你,堂堂侯府千金,倒成了给宝玉缝扇套儿的。”
“林姐姐何必这般挖苦我?我原也当着宝姐姐的面儿做过这些。宝姐姐并不曾说过什么,且还帮我做过爱哥哥的小、小衣……”湘云还要分辨,却说到后面,越说话声越小,渐渐心里竟也觉出了不对劲儿。
她虽年幼,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往常她在家中做的活计儿都被婶婶收走了,一件儿也不曾外露。如今她替宝玉做的那些东西,日日被他带着往外走,若叫旁人知道了,确实不好听。
但是宝姐姐素来稳重,竟也从不曾提点于她反倒……湘云这般想着,突然抬头,迎上黛玉冷眼看着她的目光,一下子从心里直凉到了外头。
第44章 山雨风满楼
正是夜黑风高时候; 围场内; 静谧一片; 缈无人声。明月还挂在天上; 树林内明暗交叠。
永玙戎装征衣在身,手持弓箭; 高坐马上,悄没声息率领行围官兵; 兵分四路; 开始布围。
静谧的树林间,飞禽走兽大多都还在沉睡,只有少数一些勤劳者,趁着夜色出没的正无声觅食。
个别机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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