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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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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骑马的高大英俊男子听见,忍不住摇头。身旁美艳妇人见状,笑弯了眉眼,掩唇打趣道:“大哥果然厉害!他与郡主的婚事连行商走卒都津津乐道,可惜咱们来得太迟,竟见不着当时盛况。”
原来这对夫妻竟是林如海义弟、黛玉恩师杨毅并孙姑娘伉俪。那六旬老者便是孙父,另一白头者却是香菱之母封氏。
一月前,住在姑苏林宅的杨毅得到林如海来信,说了谕旨封官并赐婚之事,言辞恳切诚邀杨毅举家来京团聚,或挣个功业,或只为全兄弟义气。
杨毅与孙氏并孙父说明,两人皆欣然接受,当即收拾启程。赶巧,去寻封氏的管事也将封氏带来,两下合计,干脆同路进京。
但是,孙父并封氏都年岁大了,坐不得船,一行人只能弃舟换马,似这般,紧赶慢赶进京都误了大婚时日。
封氏面带愧容道:“都是老身无用,连累先生不能参加恩公喜事,实在……”
杨毅赶忙摆手道:“夫人言重了。实在是赐婚来得突然,大哥不及准备,消息来得太迟。再者,大哥本意并不欲这般铺张,实在是盛情难却。”
要知道,这场婚事起初林如海和应妙阳都说定了小办,等杨毅等人来了,届时两家亲眷坐在一处,礼数周到便可。
哪知旁人偏偏不许。首当其冲便是帝后二人,特特命钦天监选好了日子,连下两道圣旨。一为封官,御旨升林海为吏部侍郎;一为赐婚,并由皇后亲赐凤冠霞帔。
紧跟着便是贤亲王府。永玙心思,贤亲王夫妻尽知,如何不为儿子打算?不仅贤亲王妃亲自添妆,做应妙阳出嫁当日全福之人,更在成亲当日,夫妻二人重礼同至,给足了林如海面子。
更别提应妙阳父母两家亲眷,诸多士林才子并皇室宗亲,见了那两兄弟之阵仗,愈发“变本加厉”,添妆、贺礼都摆了一院子,忙得黛玉单单道谢都说哑了嗓子。
至于,京城那些惯会见风使陀逢迎拍马之人,自是哪里热闹往哪凑。真真八竿子打不着者,如京兆尹之流也送了贺礼,亲自道贺。
京城中人再是见过大世面,也没见过这么多贵人名流同时出门,车马直直堵塞了道路。店铺掌柜伙计沿街商贩都丢下手头活计儿,只为看个热闹,称为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当真是冠盖满林府,相逢皆相识。
杨毅还在与封氏说话,忽听店外有人喜呼道:“可是俊飞贤弟一家在内?”
杨毅闻声,喜上眉梢,振衣而起,已有一人如飞而至,张臂环住他臂膀朗声道:“果然贤弟也!许久不见,想煞愚兄了!”
杨毅也回握住来人双手,激动不已。
来人正是新郎官林如海。只见他一袭蓝衫,满面春风,看去竟似又年轻了好几岁。
旁边,孙氏等人忙起身行礼。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周围茶客猛地一阵骚动,桌翻椅倒并抽气声此起彼伏。
杨毅还不明白,封氏却指着店门先唤出声,“英莲!”
几人随声望去,立时被艳色晃了眼。
茶店门口,一位闭月羞花的艳妆丽人挽着头戴帷帽的黛玉,身后跟着一群华服侍女浩浩荡荡进得门来。
却是应妙阳、黛玉并香菱、紫鹃等。
黛玉听见封氏呼唤,知道她定是香菱之母,见香菱还呆愣愣的,轻轻推她一把,由着紫鹃陪她们母女相认去了。
另一头,应妙阳大大方方上前,冲杨毅一礼,赞道:“这位想来便是俊也贤弟,果然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转头走到孙氏面前,拉着她的手,笑道,“当真也只有弟妹这般品貌人物,彼此才相匹配。”
杨毅并孙氏都有些愣怔。眼前女子虽做妇人打扮,看去亦不过二十出头样子,哪里是三十多岁人儿?孙氏自诩模样少艾,比起应妙阳,也要自惭形秽。一时间,两夫妻都不敢认。
林如海与应妙阳新婚燕尔,仍不免羞怯,傻傻站在一旁,半晌方道:“此乃嫂夫人。”
他算着日子,估摸杨毅等人今日该到,在家中苦等不及,便出城来迎。
应妙阳早听说杨毅神技,又见了黛玉剑舞,惊为天人,亦心中敬仰。且夫妻相和,寸步不愿离开,也巴巴跟了来。
至于黛玉,杨毅乃她恩师,师徒情分不比寻常,且香菱念母心切,自然同往。
两厢便在此处碰见。
黛玉见杨毅等人面露讶色,举动颇不自然,上前拜见毕,逗趣道:“师父、师娘数月不见,竟不记得玉儿了吗?”
杨毅不由展颜。
孙氏一把拉过黛玉,将她揽入怀里,见她面色红润喜笑颜开,身量也长高了些,激赏地与应妙阳对视。彼此间微不可查的生疏、尴尬消失无踪。
这头儿众人久别重逢,执手叙阔,那头儿旁观茶客可是炸开了锅。
此处乃进出京城必经要道。茶店虽小,来往的人可皆不凡。其中便有当真目睹林如海应妙阳大婚盛况之人,一眼认出那蓝衫儒雅文士乃林如海,可想而知随后而至的神妃仙子“嫂夫人”便是高阳郡主应妙阳。
当下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一对夫妻齐聚于此,适才众人还做梦只求一见的人物这便出现在眼前,简直比说书人口中话本故事还要玄妙,叫他们如何不激动!
被热茶烫了口唇者一大把,惊诧间挥手碰翻茶水杯盏者更是众多。其中,还数适才淡定指点江山的书生样人最是情难自禁。
他先是看见林如海,后闻应妙阳笑语,及至黛玉举步上前,终于激动地不能自己,从条凳上翻倒,面朝上仰躺在地,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同伴慌忙呼救。
杨毅排开众人,取针施救,孙氏在旁麻利相助。
见此情形,林如海与应妙阳对视,目中尽是欣慰之情。
杨毅三两针下去,那人便清醒过来。人群更是惊叹,不约而同称赞杨毅华佗再世,连带着看林如海等人眼神犹如神明。
有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商小贩甚至恰好进京的外地差官,都觉得今日所见所闻实在了得,可叙经年。
却不知,更惊人的事情还在后头。
远处,官道拐角处,忽然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马蹄声如擂重鼓,轰隆而至。
事出突然,人群皆引颈而望。不过几息工夫,忽有五六匹骏马穿尘而出。
众人定睛望去,马上之人皆是身背箭囊,容貌英俊的少年郎!
偏偏当先之人在场好多人还都认识,竟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
冯紫英纵马疾驰,一脸郁色,握着缰绳的右臂,衣袖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血迹犹在。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众人目光都聚在冯紫英身上,黛玉却悄悄转到林如海身后,指着马队居中一人,低声道:“爹爹,您看,怎地贾蓉也在那里?”
第38章 呆子开窍
六月盛夏; 黛玉衣衫本甚轻薄; 却在看见贾蓉刹那间汗透衣衫。
脑海深处某个似是而非的猜测一下子鲜明起来。
前世宁荣两府抄家夺爵; 探春替嫁方保男丁性命; 罪名却不过贾琏丧期纳妾,勾连外官; 逼死人命和王夫人并凤姐放印子钱尔!
诸般种种,和宁国府何干?贾珍也落得那般境地; 且看忠顺王爷等人不死不休的模样; 怕不是祸起宁国府才对!
黛玉这些猜测原先都无人可讲,后来林如海进京后,日常与黛玉说话,隐晦地提起皇室秘闻。黛玉旁敲侧击说了宁荣两府倒是与各家皇子都略有走动。
当时林如海就寒了脸,细细问她都有哪些人家?黛玉如何知晓; 只略略说起北静王并冯紫英等人。四王八公彼此交好; 不是异事; 林如海不曾多言。
直到应妙阳入府后,黛玉算着日子; 秦可卿将要不好; 有心去宁国府看望,却找不到由头。一次闲谈间提起; 应妙阳语气却像是对秦可卿颇为熟识,就连贾蓉她也见过。黛玉愈发上了心。
秦钟她也见过,和秦可卿容貌不似也罢,气度风采上更是谬之千里。前世; 私底下,贾母就常常在她面前夸赞秦可卿,对比虽是小门小户,到底还是官家出身的邢夫人,态度可谓天渊。
何况,前世秦可卿死因成迷不说,丧礼奢靡程度,直叫黛玉咋舌。每每忆及此,黛玉不禁满心羞愧,实在是她无能,父亲丧事那般冷清。两张对比,情何以堪!
“玉儿!玉儿……”黛玉神思越飘越远,面上竟现忿容,应妙阳慌忙推她道。
黛玉回过神时,贾蓉已拍马而过。不过林如海在他身后步出茶店,遥遥地,贾蓉似乎回了下头。
茶店人多眼杂,不便久留。应妙阳回头冲杨毅并孙氏点头示意,拉起黛玉的手,一行人一同走出。
“爹爹,可看清了,当真是蓉哥儿?”黛玉追问。
林如海双眉紧皱,轻轻点点头。
杨毅不明所以却也从冯紫英等人打扮神情中看出不妥,默默站在黛玉等人身后,挡住茶店内人群的窥探。
黛玉心下一凛,刚要开口,忽然有一阵马蹄声从后传来。
还有人?黛玉诧异回头。
马上人长身玉立,一身大红骑装,似火烧层云。肩上箭羽劈风,发出急促的啸声。细看去,大红抹额横在眉上,衬托得眉越黑眸更亮,鼻梁高挺,嘴唇轻抿,下颌因为用力凝出一道严肃的弧线,矮身纵马的姿态犹如天神降临!
熟悉又陌生!黛玉愣住了!
那人本在疾驰,不知何事,似乎心情不佳,剑眉也紧皱着,一心只望着前面,却发现道旁一个不起眼的茶店门前,竟站着一群人。
那人随意瞥了一眼,刚想纵马过去,却猛然被人群正中那袭倩影吸住了目光。
“林姑娘!”永玙脱口喜呼。
明明就站在道旁却被忽视的林如海:呵呵……
明明还护在黛玉身前又是他表姑姑的应妙阳:呦呵!
明明还戴着帷帽藏在人堆里的黛玉悄悄低了头——呆子今日怎地有些不寻常?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
永玙想也没想,拽紧马缰绳,疾速奔驰中的骏马却训练有素,高扬起前蹄,堪堪停下,鼻息呼哧呼哧全喷在了林如海脸上。
永玙可没看见,翻身下马,三两步绕过林如海并应妙阳等人,走到黛玉面前,适才还凝在面上的冷煞之气一扫而空,涎着脸笑道:“真巧!林姑娘怎也在此?”
出口就打回原形。黛玉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异常感觉又转成了“哦,看吧,还是那个呆子!”
黛玉抿了抿唇,歪头问道:“我来接先生,你呢?”
“哦,”永玙看也不看正主杨毅,半遮半掩道,“我寻个人。”
黛玉眸光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后箭囊扫了一扫。
永玙却似立刻感觉到了,挺了挺脊背,低声道:“陪父亲出来狩猎,出了点意外。”
意外?可和冯紫英受伤有关?黛玉有意询问,见永玙面带尴尬,贴心地不再追究。
就这般被晾在一旁的林如海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好个永玙,如今他怎么也算是他表姑父了,见面竟连招呼也不打!连带着看永玙的眼睛里成片都是眼白。
应妙阳一直关注林如海神情,此刻才知怪不得永玙总趁林如海不在家时上门!顿时哭笑不得,上前一步,也斜睨着永玙道:“越发没规矩了!见了长辈怎么不叫人?”
闻言,永玙这才看见身旁黑压压一片人,后脖颈寒毛早根根竖起,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林如海在盯着他了。忙忙躬身作了个圈揖,口中告罪不迭。
“哼!”林如海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先上了马车。临了,回头冲杨毅招手道:“俊也,你我同乘。”
杨毅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应妙阳见状,拿指头点了点永玙,回身招呼孙氏并封氏等人上车。
剩下黛玉,将将与永玙擦肩而过时,听见他低声道:“林氏成衣铺怎地没出新品?”
黛玉在帷帽下的粉面便是一红。前些时日,永玙趁着林如海当差,没少往林府跑,顺带,还送了黛玉许多画作、绣样,说是偿还船资。
天知道,船资都是哪辈子的事了。黛玉不收,他还不依,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他还巴巴嘱咐说是他格外用了心的,定能让林氏成衣一举扬名京城。
黛玉半信半疑,回房后打开画轴一看,里面哪里是绣样,分明都是她的小像。
虽然画上都是寥寥几笔、伊人独立的场景,可是看那画中人的气度神情,说画的不是她,打死她也不信。
起初黛玉又羞又恼,几乎劈手撕了画。可是,到底不忍心。谁让永玙乃丹青妙手呢,笔下人物浑似活的,叫人狠不下心来!
这般画作如何能拿给旁人看?黛玉当场命紫鹃拿匣子锁了!
亏他还敢过问!黛玉狠狠瞪了永玙一眼,一甩袖,头也不回上车去了,连心中想问的贾蓉之事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永玙话问出口,也是胆战心惊?自打那日他送画后,黛玉就没了声息。后来他再求见,只见着了表姑姑,问及黛玉,说是出门会客去了。他也不好迫之太急,只能干等着。一晃半月有余,他又被皇爷爷叫着来围场狩猎,和父亲一同负责围场守卫,正忙得不可开交。
偏偏今日还出了事,他正头疼,孤骑寻人至此,不成想竟遇着黛玉。一时欣喜,便问出了口。
果然黛玉恼了,掉头就走。永玙刚想追上去找补几句,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从黛玉袖子里飘落。眼疾手快抄起来,不及细看,飞快塞进袖中。
等到林府并杨毅带来马车走出老远去,永玙才低头掏出袖中物事,一看,竟是一方绣了湘妃竹的手帕。
绣工精巧,奇在湘妃竹神韵天成,看去泪痕犹在。
永玙忙忙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子,两样东西放在一处来看,忽然,咧嘴傻笑起来……
第39章 用心苦
京郊外围场; 历史悠久; 靠山依水; 水深草肥; 林密路远。常见的、不常见的动物隐匿其间,时而出没; 总引得武陵儿郎呼朋引伴,跨马弯弓。前朝时便是勋贵重臣狩猎追逐热衷之地。
当今尚武; 更是三不五时便要围场出行; 故而围场便成了皇家禁地,普通人再难涉足。
这次也是圣上不知听了何人言语,心血来潮说要围猎。正赶上永玙和父亲在御前奏对,差事自然落在了他俩头上。贤亲王比永玙还会躲懒,二话不说全推给了自家好儿子。
可怜永玙本来打算卖身到表姑姑家里常住不走的; 却被迫要来围场布置守卫及狩猎事宜; 气得登时没了好脸色。
贤亲王自知理亏; 出了御书房大门,一路都在看着永玙脸色给他说好话; 引得一众路过宫人和不知情大臣们纷纷侧目; 小声议论。贤亲王却全不当回事,照旧跟在儿子后面; 嬉皮笑脸,插科打诨。
任凭永玙心儿再硬,脸上也挂不住了,回身扶住自家“没架子”儒雅风流的亲王老爹; 冷得结冰的面上,唇角微微勾起,用恰好能让假装忙碌却在附近来回逡巡的人群听清的语声道:“父王,不是儿子狠心!那小像虽然是儿子替人所画。但是,内眷音容如何能传与外人观看?适才皇爷爷不是也……”
说着,似乎突然发觉周围有人偷听,急忙噤声,拖着贤亲王便往外走。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一脸原来如此神气。还有年轻小宫女咬着手帕小声道:“世子爷神仙般人物,想来也不是那等忤逆不孝不近人情之辈,定是贤亲王……”宫规深严,小宫女不敢妄议亲王,住了嘴,但面上神情无不在说风流贤王果然风流。
不动声色扳回一城的永玙暗暗挑了挑眉。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贤亲王:……
儿子肖父,首战失利的贤亲王回府就跟王妃告了状,转头抱恙在家,什么围猎拱卫,统统不记得了!
六月炎夏,围场草地暴露在日光下,晕晕有水气升腾。远远纵马过来,总要误会浅草繁花间,浮动跳跃的全是山精野怪。
永玙侧骑在马上,单腿架着马背,低头把玩手中一方锦帕,百无聊赖地引着一队精骑来回巡视。
身后的大内侍卫和京营守备官兵们对着面沉似水无精打采却目光如炬雷厉风行的世子爷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圣上明个儿就要带着后妃皇子及众大臣前来狩猎,围场戒备到了最严密的时候。
本来围猎只是寻常事,犯不着由永玙亲自带队巡视。但是三日前,有刺客潜入围场,幸而及时被守卫官兵发现。当日负责巡视的冯紫英率众与刺客交手,不慎受伤,混乱中,刺客逃离。
这事情可大可小。京营守备的意见是立即禀明圣上,取消围猎。永玙却拦下了。
围场四面都有看守,皇帝要来的消息也只有个别人方才知晓。刺客来得实在蹊跷,冯紫英受伤更是可疑。永玙一面允了冯紫英回城就医,一面跟在他们身后,意图查探虚实。不成想半道上竟碰见了黛玉等人。
闲散世子爷甩手掌柜本性发作,见了美人立时把正事全抛到了一边,管他事情可不可疑,直接一纸奏折将事情全捅到了御前。
至于后续调查追究,哪个皇子或者大臣有空,尽管接手。
且说看到永玙如此呈报的皇帝,登时气笑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再找不到第二对比他这对侄子、侄孙当值还不尽心的主儿!
皇帝也有恶趣味,一拍脑袋决定把这次小型围猎换成百官同庆,下旨亲信大臣各携家眷共襄盛举。
守卫大臣永玙差点就扔了盔甲掉头就走。
扑地抱大腿的文竹颤抖着手递上份名单。
永玙看罢,坐下了。
只因,围猎参与官员名单内林海赫然在列。
这不,眼看着参与围猎的官员陆陆续续都进驻了围场,永玙守在入口处,免费供人观赏了大半天,脖子都伸长了。
文竹递了个水囊过来,低声道:“爷,您去帐篷里歇歇吧!林老爷这会儿还没来,怕不是明日才……”
话没说完,永玙忽然一夹马腹,骏马窜出老远。文竹随之看去,果不其然,林如海正站在一辆马车前,同守卫官兵说话。有个小兵正准备掀开车帘检查。
“都下去吧!林大人和高阳郡主车驾由本世子负责。”永玙赶上前来,扬声道。
守卫纷纷行礼退下。
林如海斜觑永玙一眼,见他甲胄在身,高坐马上,身姿挺拔,眼神深邃,将周遭一众硬挺的侍卫官兵都比成了尘埃瓦砾,十足战将风姿,心底再有偏见也忍不住暗暗称赞。
永玙自知前儿得罪了林如海,不敢造次,主动上前行礼招呼。
到底永玙乃贤亲王世子,林如海也不好过分无礼,客套礼毕,只得放永玙近前说话。
永玙驱马走至马车前,应妙阳已撩起车帘,探头出来与他闲话。永玙一面答话,一面眼神似有意似无意往车厢内探看。
车厢一隅,黛玉静静坐在那里,含笑看着他们说话。
永玙耳畔哄然如晨钟乍响,锦帕悠悠坠地的场景又在他脑中浮现,如花笑靥和绿竹风姿……
他情不自禁攥紧了手中缰绳,脑海里却正笔走龙蛇恨不能将此刻所见所感统统绘出。
“噗嗤!”黛玉见他又看呆了眼,竟不觉恼,掩唇轻笑出声。
似这般,永玙仍无所觉,只觉得黛玉笑颜比他看过的昙花乍现还要美上千百倍。
“快看,天上有只呆雁。”黛玉再忍不住,调侃道。
林如海和应妙阳都看好戏似地望着永玙,哪知他却道:“妹妹在此,看呆雁作甚!”
应妙阳:……
林如海:……
黛玉眨眨眼,一歪头,他怎地不叫我林姑娘了?
林如海也是这般想,刚要质问,忽然发现应妙阳正侧头打量着他,恍悟如今永玙和黛玉可不正是表兄妹关系吗?好不容易平息的怨气腾腾腾又窜起老高。
“咳咳,车马阻路,不知世子爷可查验完毕否?”林如海整个人横到车窗前,挡住永玙目光道。
永玙飞快扫了黛玉一眼,见她并不生气,暗暗松了口气。
这声妹妹,叫的真不容易!
见好就收,永玙掉转马头,摆出恭请姿势,随在黛玉马车之后进入围场。
围场入口西北角,一处小树林内,贾蓉穿着侍卫服饰,隐身树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第40章 夜话
明月羞赧; 躲在云层之后。星星列队; 守在女眷帐篷之上。帐篷内烛影摇曳; 黛玉一身鹅黄骑装; 满头青丝高高束起,同男子般用发冠固定住; 芙蓉面朝天,映在灯下越发美的动魄惊心。
应妙阳帮黛玉装扮毕; 紫鹃捧着玻璃镜子; 几人团团将黛玉围住,都是称赞不休。
黛玉也是头回做此打扮,见镜中人眉如刀裁鬓似墨画,双眸耀耀赛寒星,哪有半点我见犹怜姿态; 分明就是; 就是……
不知想到哪里; 黛玉突然低了头,颊边一抹红云直飞到耳朵根儿。
应妙阳见状; 不由眯眼——是她眼花还是多心?上一刻还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的黛玉; 此刻神情分明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动情少女!应妙阳立马回头,四下看罢; 确定林如海并不在帐篷内,方才放心。
她这相公什么都好,就是心眼有些小。常言道女大不中留……啧啧,还是莫要让他知道的好!应妙阳神秘兮兮直摇头。
可怜紫鹃; 先是发觉黛玉神情有异,后又见应妙阳表情古怪四处张望再莫名摇头,顿觉阴风阵阵,从前听说的荒郊野外孤魂野鬼故事都飕飕在脑内狂转。
恰好一阵妖风刮过,帐篷帘子被掀起一角,一个身高三丈手擎利刃的巨人陡然出现在门口。
“啊呀!”怕鬼撞坟,紫鹃尖叫出声。
“出什么事了?”永玙一阵风般卷入帐篷内,手中长剑挽着剑花,剑芒耀目,将黛玉和应妙阳都顾了个风雨不透。
帐篷里人却全都愣住了。
紫鹃是自己吓自己,一时眼花,把站在外面戍守的永玙映在帐篷上的影子当成了怪物,这才惊呼出声。此时自然知晓是她惹了乌龙,满面惭愧,就要告罪,被雪雁一把捂住了嘴。
应妙阳这会儿正坐在绣墩上,以手支颐,只顾着欣赏黛玉容色,对这突然变故倒无甚表示。实在是见怪不怪!
剩下黛玉,目瞪口呆望着冲进来的永玙,脸上红霞直烧到了粉颈上。偏偏她的骑装领口处只是小圆领,用梅花纽绊住,素白颈项都露在外面。
永玙目光霎时又不知该放在何处好了,结结巴巴道:“林、林妹妹,你、你……”
门外,守卫门初时未反应过来,这会儿见永玙都冲进去了,他们怎么还能置身事外,各个兵刃在手,紧跟着也冲将进来。
忽啦啦,帐篷内瞬间挤满了人,四周回荡的全是铠甲与兵刃交击之声。永玙那跟蚊子哼似的低呼彻底淹没在了嘈杂的汪洋里。
这下子,不用雪雁动手,紫鹃自己捂住了嘴。
黛玉终于回神,将脑中绮念赶跑,闪身躲到屏风后头。
应妙阳秀眉微蹙,轻斥道:“如何这般大惊小怪?不过丫鬟险些摔了茶盏,也值得你们这般兴师动众!”
守卫们面面相觑,哪里能怪他们!只是,小小一个帐篷,都被他们塞满了,确实除了林家女眷再无旁人。
众人对视,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最先冲进来却迟迟不做声的永玙身上。
某个被破坏好事的暴躁小王爷眼皮直抽。
眼睁睁看着黛玉受惊跃起钻进屏风后头,好好地花前月下灯影美人自认离红袖添香不过一步之遥的美事就这般被一群没眼力见的糙汉子毁于一旦……
永玙一言不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在场守卫虽也有世家出身子弟,到底身份要矮上永玙许多。见他面色不善,摸不清楚情况,一时都不敢说话。
却见队伍最后忽然转出一个二十出头少年郎,带头向应妙阳行礼道:“属下鲁莽,惊扰郡主休息,还望郡主见谅。”
应妙阳本就不是真恼,闻言随手一挥,示意那人起身。
那人应诺抬头。
黛玉矮身躲在屏风后面,却正好将那侍卫面容看了真切,竟是贾蓉。黛玉心念电转,忙道:“正值暑热,围场蛇虫众多,适才便是丫鬟见着一蛇型物事,受惊之下,方惹此误会。还要烦劳侍卫大人四处看看,可有蛇虫?雄黄药粉又是否充足?”
贾蓉打蛇随棍上,不等永玙发话,已应道:“属下定当尽心竭力。”
应妙阳听了,也觉黛玉所言有理,又觉这侍卫颇为乖巧,正欲赏赐,忽然发现那人竟颇为眼熟,好像是,是秦可卿的夫婿。再看贾蓉服色,分明只是低等侍卫,论理此处无他说话地方,越俎代庖无故争锋事必有因。
应妙阳略一沉吟便道:“也不许尔等皆在。这位侍卫便甚机敏,由你负责检查此处帐篷,其余人散去吧!”
侍卫们都点头应是,脚下却没动,眼睛仍盯住永玙,却是在等他吩咐。
说来麻烦,实则不过几句话工夫。永玙先是着恼,这会儿却在胡思乱想。他背对贾蓉站着,根本没注意何人在说话,耳中只有黛玉留人查看的话语,心内百花齐放,忙不迭就要答应。
却又听见应妙阳留旁人行事,眉头一皱,侧目往后头一扫,一眼瞅见贾蓉。因他是宁国府中人,又和冯紫英过从甚密,永玙注意了他好几日,见他并没有什么不轨举动,也便放在一旁。然而他此刻作为……
永玙轻咳一声,向后摆摆手。
身后侍卫们得令,退潮般有序离开。
唯独贾蓉只得了应妙阳命令,眼巴巴望着永玙。
永玙一转剑鞘,点向他道:“你也留下,与本世子一道。”
贾蓉欢喜领命。
屏风后,黛玉旁观,见贾蓉长出口气,俨然如释重负模样,心里念头越发清晰。
旁人散尽,黛玉从屏风后转出来。
永玙先笑道:“林妹妹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黛玉瞥了他一眼,低啐道:“呸!世子爷还是叫我林姑娘吧!您好大的威风,我可高攀不起!”
心较比干多一窍的永玙被黛玉一句话说懵了,他几时在黛玉面前摆过架子了?连连作揖道:“妹妹如何这般说!在下从来不曾……”
越说越急,俊脸都涨红了。
因为羞赧才佯怒的黛玉万没想到永玙会有此反应,也忍不住眼皮直抽。眼前这人还是刚才那个一言而决,属下莫敢不从的世子爷吗?
本来心事重重的贾蓉见了永玙行止也不禁莞尔。他果真没看错——赛潘安笑子健的小王爷永玙当真对黛玉动了心!连娇嗔佯怒都分不清了。这样的话,他所忧之事当可以解。
应妙阳更是直接,指着永玙笑道:“哈哈,哈哈,真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想当初,多少名门闺秀诗词传情、手帕示意,秋波芳心机关算计……一茬茬往永玙身上都用尽了,哪一遭他不是一眼瞧破,半点面子不留地回绝,为此不知伤了多少姑娘们的心。
目下无尘,冷心冷面,仙人白玉京的称呼便是由此而来。
谁曾想,有朝一日,他竟会为了旁人心思百结愚笨至厮?
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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